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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故事]《魔影无形》:天黑,莫走乱坟岗_莲蓬鬼话_论坛[第1页]

作者:姚看江湖  更新时间:2018-04-16 00: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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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深夜的乱坟岗,像嗜血的恶魔,透着幽怨的死气,阴邪而扭曲地矗立在皇城之外的旷野中。
    
    这已是万物凋零的季节,衰败的气息四处可见。
    
    乱坟岗上尤是如此。
    
    阵阵的阴风从枯败的树木间隙中嗖嗖吹过,夹杂着暗夜里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怪响,如同鬼魅尖锐凄厉的哀嚎,让幽幽荡荡飘浮着淡蓝色鬼火的坟茔乱冢,看上去愈加的阴森与恐怖。
    
    不要说是活人了,即使是飞鸟,在经过这片死亡禁区的时候,也会加快飞翔的速度,疾掠而去。
    
    一只迷途的野兔跳入了乱坟岗中,立刻就被几只黑毛巨鼠撕成了碎片。
    
    突然,一道爆裂的闪电像划过天空,像无数条翻腾的怪蟒,狰狞而粗暴地撕裂了幽暗的天际。
    
    耀眼的光芒穿破密布的阴云,直刺向魂幡摇动的乱坟岗,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丈许宽的深坑,一大片白森森的尸骨残渣,夹杂着泥土和棺椁的碎片,扬扬洒洒地被抛向了天空。
    
    地上的黑毛巨鼠像受到了某种召唤,齐刷刷地直立起了身体,呆立片刻之后,向着城中的方向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一个荒败已久的坟头毫无征兆地突然悸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双粘满腥臭黏液的干枯手掌,从坟茔的裂缝中缓缓的伸了出来。
    
    那双手缓缓地转动着,像是饥渴的野兽在寻找什么活着的猎物。
    几只浑身黑毛如箭刺一样倒立着的老鼠,像中了邪似的从旁边跑过,那双枯干的手掌突然一挥,一只通体闪着暗绿色幽光的黑鼠立时就被攥在了掌心。
    
    那只黑鼠只凄厉地叫了一声,它的头颅就已经被塞进了一张长满黄牙的血盆大口之中,紧接着便是鼠头被嘎嘣咬碎的声音。
    
    然而,这并不是最恐怖的。
    更令人骇然的是,在这团血盆大口的旁边,竟然还歪歪斜斜地挂着一颗眼眶沉陷的惨白色骷髅头。
    
    嘎嘣嘣,嘎嘣嘣……
    黑影畅快地咀嚼着,像是在品尝什么天下至鲜的珍馐美味。
    
    等不及更新的朋友可以先看看楼楼之前的文章打发一下时间

    悬疑推理《玩死你》之《血影无痕》:当风流老贼和纯情人模一夜偶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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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智商诡案小说《掀开裙角是魔鬼》:极度欲望下的另类之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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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人邮箱:yaoyao818_2000@163.com
    一个声音从地下急促地传了出来:“龙哥,快点出去吧,我憋不行了。
    ”
    “看你那点儿出息,没卵用的废物!”黑影咒骂着,一跃从地下跳了出来。
    
    黑影身形魁梧,面目狰狞,一条刀疤从左眼一直贯穿到右嘴角,下颌的地方长满了像倒刺一样的钢髯。
    
    黑影的左眼已经完全失明,只剩下一个干扁的眼洞,仅剩的另一只眼睛却透着狡诈而凶残的光芒。
    
    黑影嘴角用力一撕,又从黑毛鼠身上扯下一块血淋淋的皮毛来,血沫横飞地大口咀嚼着。
    
    这时,从地穴里面又爬出一个人来。
    
    这个人生得倒是五官清秀,面容姣好,白皙的皮肤像女人一样水灵,透着吹弹可破的圆润饱满,仿佛随便用力一掐便能滴出水来。
    虽然刚刚从墓穴中钻出,但眉宇之间仍旧透着几分只有读书人才有的隽永和儒雅。
    
    这个书生模样的人坐在坟丘旁边,脸色涨红,大口喘着粗气:“没想到这个墓主人比我还穷!忙活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有搞到。
    ”
    被称作龙哥的那个独眼龙撇嘴骂道:“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妨的!老子盗墓盗了二十几年墓从未失过手,今天头一遭带你出来,竟然连半个铜板都没有摸着。
    晦气,实在是晦气。
    ”
    书生抬头正要分辨,面色却突然大变,手指惊恐地指着独眼龙的肩头颤声道:“龙哥,你头发上——你头发上——”
    独眼龙顺着书生手指的方向瞥眼一看,自己的头发上竟然挂着一个骷髅头,脸色不由得也立刻大变,一把将骷髅头拍到了地上,用脚狠狠的跺了几下。
    
    “妈的,今晚上真是晦气到极点了。
    ”转头对那书生道,“胡枫,我说你不好好读书,来跟我盗什么墓。
    你看你那长相,是盗墓的材料吗?”
    叫做胡枫的书生脸颊一红,轻叹了口气:“我连年赶考不中,散尽了全部家产。
    如今父亲重病在床,我也是迫于无奈才——”
    独眼龙从腰间掏出酒壶,豪饮了一口,然后又将剩下的老鼠尾巴丢进嘴中:“你看你这身皮囊,比寻常的小娘们都漂亮,我说你不如倒贴给哪个阔太太,做个二爷,还愁吃喝吗?”
    “龙哥,你开玩笑了,我——我哪会讨女人开心。
    ”胡枫满脸通红地说道,双手不停的搓着衣角,眼睛却噤若寒蝉地看着露在独眼龙嘴外的半条老鼠尾巴。
    
    独眼龙哈哈大笑道:“我说你这小子不会是连女人都没有碰过的雏吧?”
    胡枫讪讪地点了一下头。
    
    “看你那娘们叽叽劲儿,一点男人样都没有,一看就是没卵用的废物。
    唉,把这瓶酒都给我喝了!喝完了,你就像个男人了!”独眼龙说着把手中的酒壶抛给了胡枫。
    
    “我——我这不会喝酒啊!”
    独眼龙眼睛一瞪,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刀锋顺着胡枫白皙的面颊慢慢地摩挲着:“小子,你知道我以前的九个搭档是怎么死的吗?”
    胡枫惶恐的摇了摇头。
    
    “都是因为不听我的话,被我一刀一刀的剐了。
    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办了吧?”独眼龙恶狠狠的道,
    胡枫再不敢犹豫,端起酒壶便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辛辣的灼烧感让他整个食道火辣辣地发烫,他连连咳了几声,强忍着把一瓶酒喝了个精光。
    
    “哈哈,这就对了!”独眼龙满意地收回了匕首。
    
    天空中又闪过一道强劲的雷电,紧接着一轮血红色的明月从浓密的黑云中滚动而出,突兀地高悬于天际,殷红的光晕像水波一样激荡散开,透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千年不遇的血月!”独眼龙惊呼道,随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如此的天之异象,看来今晚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
    “什么天之异象,难道会诈尸啊?”酒气已经开始冲上胡枫的脑袋,声音也比先前粗壮了许多。
    
    就在这时,乱坟岗下的山道上,如同鬼火一样,忽明忽暗的闪动着一个昏黄的灯笼,在这幽寂的夜色中显得特别的刺眼。
    
    本来灯笼距离乱坟岗还很远,但不知怎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乘花轿便来到了乱坟岗下。
    
    “造化,造化,”独眼龙吞咽了一下口水,两眼露出了兴奋的神采,一把将被酒气熏得满脸通红的胡枫拉了过来,指着花轿旁边打灯笼的一个丫鬟道:“小子,你的运气来了。
    你看到那个小丫鬟了吗?”
    胡枫目光飘忽地望向独眼龙所指的方向,舌尖有点打滑的说道:“长得真漂亮。
    ”
    “连丫鬟都这么漂亮,这花轿里的女人肯定更不必说了。
    按老子的个性,这俩娘们都是我的。
    不过看在你还是个童子身的份上,外面那个打灯笼的丫鬟就归你了。
    ”
    “归我?什么归我?”胡枫两眼迷茫的望着独眼龙。
    
    独眼龙用力地拍了一下胡枫的脑袋:“就是让你把她拉到草丛里,就地解决了。
    ”
    胡枫立刻清醒了些:“这不行,我是读书人,怎么能——能凌辱良家妇女。
    ”
    “少他妈的跟我文绉绉,行还是不行?不行,老子现在就把你阉了!”独眼龙说着,又将那个匕首抵在了胡枫的小腹部位。
    
    胡枫只感觉一股寒芒直入下身,连忙点头道:“行,行”
    独眼龙不再理会胡枫,大喝一声,风驰电掣般地冲下山岗。
    
    独眼龙虽只是个肉身境的武者,但身手却十分了得,不等来人反应过来,手起刀落,噗噗两声,便将两个轿夫的人头砍下,花轿跌落在地,炙热的鲜血立刻溅了胡枫满脸。
    
    胡枫吓得一摘歪,险些栽倒在地上:“你,你怎么杀人了?”
    “废话,不杀人他们会把银子乖乖的交出来?”独眼龙没好气地一把胡枫推到一边,用力将轿帘扯开,立时便呆立在了当场。
    
    只见花轿之中坐着一位身着白衣的美妇,她一头丝滑如锻的秀发,飘然如瀑布般垂落于雪白玉颈之畔,薄唇似玉,弯眉如画,一双秋水明眸,流盼生辉,真好似九天仙女临凡。
    
    独眼龙浸泡花丛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艳的丽人,嘴角都不由淌出了涎液,伸手便要去扯那妇人的衣襟。
    
    旁边的丫鬟急忙冲了上去:“大爷,你手下留情呀!我家夫人马上就要临盆了!看在孩子的份上,就请放过我家夫人吧!”
    独眼龙先前只顾垂涎那白衣女子的绝世容颜,此刻定睛一看,这才看清楚眼前这妇人虽然极美,但小腹却高高隆起,的确是一个快要临盆的产妇。
    
    花轿中的白衣美妇此刻也轻启樱唇哀求道:“好汉,就请放我们主仆一条生路吧!”
    声音如黄莺柳啭,潺若流水,只是由于行将临盆,中气明显有些不足。
    
    独眼龙早已是邪火攻心,哪还顾得了这些,反手一掌便将那丫鬟打倒在地,然后满脸淫笑的对白衣美妇道:“放你们过去倒也不难,只是要先伺候好大爷,哈哈——”
    不由分说一把抱起轿中的美妇,便朝乱坟岗上走去,那小丫鬟又欲上前阻挡,被独眼龙狠狠一脚踹倒在地。
    
    独眼龙满脸怒容地又对旁边傻站着的胡枫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抱着小丫鬟到那边的草丛去。
    ”
    胡枫一则被独眼龙吓破了胆,二则酒气上头,见那小丫鬟生得眉清目秀,体态窈窕,少年人不由得便色心大起,将那小丫鬟也一把横抱而起。
    
    小丫鬟挣扎着大呼救命,扭动的娇躯愈发挑逗起胡枫更加澎湃的欲望。
    
    胡枫一把将小丫鬟摁倒在路旁的草丛里,也学着独眼龙的模样去撕扯那女人身上的衣服,却将一个包袱扯了下来,滚出了一地的金元宝。
    
    胡枫何曾见过这么多的金银,立刻扑了过去,手忙脚乱地将几个金元宝揣在了怀里。
    
    小丫鬟趁机起身,向草丛外跑去,胡枫一个箭步追了上去,哀求道:“小姐姐,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反正你今晚上横竖是逃不过这一劫了,与其被那畜生糟蹋,倒不如随了我!”
    也不等那小丫鬟答话,胡枫再次用力将小丫鬟放倒在地,整个人便扑了上,不由分说便狂吻了起来。
    
    胡枫在酒精的刺激下,又是少年心性,初次品尝男女之欢,头脑中一片茫然,只知拼命的吸吮,却突然感觉舌头一痛,一段舌尖已经被那女孩生生咬了下来。
    
    胡枫吃痛,倒在地上哀鸣不已。
    
    小丫鬟踉跄着站起身来,捂着凌乱的衣衫,又向路边跑去。
    
    胡枫大怒,从地上爬起,急冲了过去,然后用力一扯,将那小丫鬟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甩了回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地上血光一片。
    小丫鬟的脑袋已经被地上的石块削出了一个大窟窿,脑浆和鲜血流了一地。
    
    胡枫说到底只是一个书生,哪曾动手杀过人,方才完全是借着酒意肆意胡来,如今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女人,整个人立时惊得魂飞魄散。
    
    隔了半晌,胡枫才回过神来,急忙跑回大路,失魂落魄地朝独眼龙方才的方向踉跄而去,恍惚间却感觉眼前的景物似有些不对,急忙收住脚步,仔细观瞧,这一看不要紧,直吓得胡枫魂飞魄散。
    
    原先停放花轿的地方,早已没有了花轿的踪影,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口——
    一口黑漆斑驳的棺材。
    
    而先前被斩掉头颅的那两个轿夫,此刻却已经变成了两具散发着浓郁腥臭的腐尸,正淌着墨绿色液体一动不动地横躺在棺材的两头。
    
    这怎么可能?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花轿就变成了棺材,而两个还没来得及僵硬的鲜尸,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腐尸?
    胡枫隐隐感觉哪里有些不对,连忙从怀中掏出了先前抢来的金元宝,却感觉之前沉甸甸的金元宝,此刻托在掌心却变得轻若无物,这些金元宝竟然——竟然都是用黄纸折成的纸元宝。
    
    胡枫感到脊背一阵地发凉,好似有几十条冰冷的小蛇在快速蠕动。
    他踉跄的爬回原先和小丫鬟缠绵悱恻的地方,却哪里还有什么清纯可人的小丫鬟,草丛中的空地上赫然躺着一具白发老妪的尸体,干枯的头发像鸡窝一样膨乱张开着,半个脑袋已经摔得稀烂,露出黑幽幽的脑洞,浑身上下都是溃烂的伤口,粘满了黑色黏稠液体,两排还算整齐的牙齿上,赫然咬着一截艳红的舌尖。
    
    正是胡枫刚刚被咬去的那一截。
    
    胡枫想起方才自己爬在这具老妪尸体上疯狂亲吻的模样,再摸摸嘴角兀自粘着的黏液,只感觉一阵恶心袭上心头,一口秽水便喷了出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棺材中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似乎是有人在喊救命。
    
    “是独眼龙,独眼龙还活着!“这一念头像一针强心剂,让胡枫萎靡的神情又重新振作了起来,他三步并作二步冲到了黑漆棺材旁边,也顾不得害怕,用力将棺材盖推开一角,却瞥见一张无与伦比的绝美容颜,正是先前坐在花轿中的那个白衣美妇。
    
    白衣美妇此刻正静静的躺在棺材之中,一动不动,像是冰雕玉琢般清盈光洁,只是脸色像纸一样惨白,周身上下透着不似活人的丝丝冷气。
    
    “原来她早已死了!”胡枫心底突然泛起一丝怜悯:这样绝色的美女,竟然如此早得就香销玉殒了,实在是可惜啊!
    这时棺材里面又传出一丝轻微的呻吟声:“快——救——我!”
    “是龙哥,你在哪里啊?”胡枫急忙伸手在棺材里胡乱摸去,指尖碰到那白衣美女的身躯,只感觉冰冷异常,寒彻肺腑,即使是寒冬腊月的冰面,也不会如此地冰冷。
    
    胡枫正在暗暗称奇,却感觉手指一痛,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胡枫吃痛,急忙将手掌提了起来,却看见指尖上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整个面容都被凌乱的长发遮挡,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胡枫被今晚这一连串的变故,早已吓破了胆,如今看到这颗血肉模糊的人头,正用黄褐色的牙齿紧紧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已经是肝胆俱裂。
    当他的眼睛与人头发隙间那颗高高突起的眼珠相对视时,那只眼睛竟然莫名地眨了一下。
    
    胡枫再也坚持不住,极度的惊骇直接就将他吓尿了裤子。
    
    那颗头颅怪笑了一声,骂了一句“没卵用的废物”,牙齿一松便掉落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胡枫这才看清楚这颗头颅的真容,一条长长的伤疤贯穿了整个面颊,一只眼睛干瘪深陷,一只眼睛突兀高耸,这颗人头竟然——竟然是独眼龙的脑袋。
    
    “妈的,吓死我了!”胡枫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一脚用力踩在了独眼龙的脑袋上,“死了还骂我,你才是没卵用的废物!”
    胡枫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血月,想起了独眼龙先前说过的话:天之异象,必有怪异呀!
    胡枫感觉这乱坟岗上处处都透着怪异,连忙收拢了一下心神,准备离去,却突然感觉手腕上一凉,一只毫无血色的女人的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紧紧的扣在了胡枫的手腕上:“相公,别——走——”
    02

    低垂的暗夜像打翻的砚台,伴随着不断翻腾的黑云,以及飘渺如絮的浓雾泼墨似地倾泻向大地,,为深秋的帝国皇城披上了一层晦暗的不祥色彩。
    
    幽冥大帝端坐在山顶的大帐之中,俯视着整个帝国皇城,像每一个手握天下命脉的王者一样,眼神中充满了对苍生万物生死毫不吝惜的的睥睨和冷酷。
    
    幽冥大帝的帐下站满了身穿黑色铠甲的幽冥武士,它们被浓密的铠甲所包裹,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仿佛通向地狱的黑洞,透着无尽嗜血的杀意。
    
    大帐外不远处的幽冥骷髅旗下,捆绑着十个被用来祭旗的人族,他们上身赤裸着被反剪绑在地上,每一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恐惧,却又无法抗拒命运的安排,垂死乞怜地跪在那里。
    
    幽冥大帝端起桌上的酒杯,浅浅地轻啄了一口,然后目光扫向大帐:“幽冥左使,皇城中的情况你都打听清楚了吗?”
    “都打听清楚了!”一名身穿黑袍的老者从班列中迈出,他的身材纤细如麻杆,宽大的黑袍穿在身上,随风荡漾出阵阵波纹。
    一张凶残的脸上被密密麻麻的奇怪符咒所覆盖,令人不敢多看一眼。
    
    “轩辕神皇自从三年前开始宠爱兰贵妃之后,便整天沉溺于合欢阁之内,日日笙欢,夜夜歌舞,不理朝政。
    左相虚无存,右相苍融,公子遥伊三人共同把持朝政,党同伐异,互相攻讦,弄得朝纲败坏,民怨沸腾。
    如今的烽火帝国皇城,已经是空有其表,远不是十年前斩杀魔帝时的帝国皇城了。
    ”
    幽冥左使说到这里,眺望了一眼被浓云笼罩的血月,神情激动的嘶吼道:“今日是血月之夜,万物无光,正是我们幽冥界屠戮人族的大好时机!主上,就请下令吧!我愿亲率幽冥甲士踏平帝国皇城!”
    帐中的那些黑甲武士也齐齐抱拳出列:“主上,就请下令吧!”
    幽冥大帝将右臂缓缓举起,然后做了一个杀的手势,立刻便从手掌中化出一抹凌厉的波光,将帐外的十个人族祭品齐刷刷地斩下头颅。
    
    十万幽冥甲士,立刻发出震天动地的喊声,直贯天际。
    
    幽冥左使大喜过望,他扫了一眼大帐,脸色微沉道:“幽冥右使呢?这么关键的时刻,他怎么不在?”
    幽冥大帝幽幽道:“他另有任务,我让他阻击刀皇去了。
    ”
    幽冥左使面露不甘,他一向便与幽冥右使不睦,此刻见幽冥大帝如此说,只好暂时放弃了攻讦幽冥右使的念头,凑近一步道:“主上,魔帝手下的四大魔将刚刚降伏我们,其心未定,不如让他们做先锋,替我们当攻城炮灰,也顺便考验一下他们的忠心!”
    幽冥大帝缓缓点了一下头,将令旗丢给了幽冥左使。
    
    幽冥左使接过令旗,快步跃上帐外的高台,开始指挥调派兵马。
    
    作为先锋的狼王漆傲,在看到令旗之后,高呼道:“今日是我们归降幽冥大帝以来,第一次在阵前作战,每一个都必须奋勇向前,退后者斩杀不赦!”随即纵身一跃,带领着魔族士兵如潮水般向帝国皇城冲了过去。
    
    这些魔族士兵一个个面目狰狞,身体彪悍,身高都在人族的两倍以上,有的狼头人身,有的四足八手,有的尾似毒蝎,有的肋生肉翅,但无一例外,每一个都长满了暴突的肌肉,充满强大的力量,而他们跃进的速度更在人族的数倍以上,寻常的沟壑对他们来说都是如履平地,眨眼间便来到了护城河畔。
    
    这些魔族士兵挥舞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兵器,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尖鸣,浓烈的妖气立刻便笼罩在城池四周。
    而在这些魔族士兵的身畔,还有几十头体型庞大的各种灵兽,有的喷出炙热的火焰,有的射出如同连弩箭般的冰凌,还有一只土属性的巨兽,呼吸之间便可以从鼻孔之中喷射出像磨盘大小的石块,城楼上的砖块立刻便被砸出一个豁口。
    

    此刻,在皇城的箭楼上,大将军司卫端坐在帅椅上,两眼微闭,双手将劈风战刀立于身前,面容淡然,仿佛丝毫也没有察觉到眼前兵临城下的凶险形势。
    
    在大将军司卫身后站着的是四大护卫将军,分别是雷属性的东卫将军雷闪,风属性的西卫将军栾翼,金石属性的南卫将军铁峰,还有冰属性的北卫将军连弩。
    
    四人面面相觑,脸上神情凝重。
    终于,性急的铁峰首先忍不住了,他躬身向前,抱拳道:“大将军,魔军已经杀到护城河畔了。
    ”
    “知道了!”司卫淡淡的说道。
    
    铁峰还想说些什么,被司卫轻轻一挥手,示意退下。
    
    冲在最前面的魔族士兵已经把云梯横挡在了护城河上,许多长着像青蛙一样强劲后腿的魔族士兵,已经急不可耐地登上云梯搭成的临时小桥,向护城河对岸冲去。
    
    铁峰等人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守城的军士们更是将心弦绷到了极致,每个人的心底都急切盼望着:“大将军怎么还不下令啊?”
    眨眼间,便有两三千魔族士兵冲过了护城河,另有不计其数的士卒踩在云梯上正在渡河,形势已经变得万分危急。
    
    城上众人的心都已经悬到了嗓子眼,齐刷刷的将眼光投向了大将军司卫。
    
    司卫岿然不动地坐在那里,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刀柄,悠然的神色像是正坐在自家的庭院之中。
    
    “碧柔,抚琴!”
    “什么?”众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在这千钧一发,即将城毁人亡的关键时刻,大将军司卫竟然要让歌姬碧柔抚琴。
    
    早已垂立在旁的碧柔,款款走到了琴旁,轻抬莲藕玉指,一串如潺潺流水般悦耳动听的琴声袅然升起。
    
    那琴声空洞悠远,似有无限哀愁,声音不大,却能够清晰地传到数里之外。
    
    魔族的士兵此刻大半已经冲到了护城河边,因为渡河的云梯数量有限且又极狭窄,每次只容一人通过,护城河畔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站在高山上的幽冥左使看到此情景,又听得悠扬的琴声从城头箭楼飘渺传来,黑色的眼瞳猛然一翻:“不好,中了诱敌深入之计!”
    刚要举令旗疏散队形,箭楼上的司卫突然将虎目睁开,两道凌厉的光芒激射而出,望着护城河前密集的魔族士兵冷笑道:“用兵之道,将渡未渡,正宜击之!”
    手中令旗一挥,早已在城墙后面蛰伏已久的弓弩手们立刻架起弓弩,飞蝗一般密集的弓箭朝着已经渡过河的那些魔族士兵狂射而去。
    
    魔族士兵自来不守军纪。
    这些长着青蛙腿似强壮后肢的魔族士兵,奔跑跳跃能力极强,由于一路无阻,他们贪功心切,超过了盾牌手的掩护,冒进到了城下。
    
    此刻,密集的箭矢从城头射下来,他们浑然没有躲避的地方,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魔族士兵顷刻间便被射成了刺猬。
    剩下的急忙顺着云梯搭成的小桥往回逃,与后面正在渡桥的魔族士兵冲撞在一起,立刻噼里啪啦的掉下去一大片。
    
    大将军司卫又是一挥令旗,一名副将启动机关,原本清波荡漾的护城河立刻变得浑浊不堪,咕嘟嘟冒着气泡,那些魔族士兵一入水中立刻皮开肉绽,顷刻间便变成了一堆白骨。
    
    “蚀骨水!”在阵前指挥的狼王漆傲陡然色变,急忙挥舞狼牙棒道:“快散开队形,快散开队形!”
    话音未落,城头已经架起了巨型连弩箭,这种弩箭的射程极远,箭速极快,一米多长的弓箭,十支一组被安装在弓槽之中,一百多组连弩箭同时射发,就像穿糖葫芦一样,将魔族士兵一片片射倒在地。
    剩下的魔族士兵疯狂向后,又踩踏倒无数。
    
    “盾——牌——手!”狼王漆傲吼叫道。
    
    盾牌手听到命令,急忙在大军前面组成了一道防护屏障,勉强抵挡住了城头倾泄而下的箭雨。
    
    趁这个间隙,魔族士兵迅速调整阵型,队形向后疏散,变得不再那么密集,投掷手也开始将长矛射向城头,可是已经损伤了过半,最先冲过护城河的那几千魔兵,已经全军覆没。
    
    “人族果然狡诈多端!”狼王怒道,将手中狼牙棒一指箭楼的方向,“给我集中火力攻打箭楼!”
    十几只巨兽立刻调转头颅,将冰凌化成的利箭,炙热的火焰,以及磨盘般的石块,密集地投向了箭楼。
    
    城头的士兵立刻倒下一片,而汹涌的火焰更是将箭楼一侧变成了火海。
    
    歌姬碧柔仍旧心无旁骛地抚着琴,穿云裂帛般悠扬的琴声不见任何情绪的变化,甚至当一支利箭从她脸颊划过,削断了一缕秀发,她指尖的琴音也不见丝毫的异样。
    
    大将军司卫已经重新微闭上了双眼,头微微侧着,似乎是在专注欣赏着袅袅的琴音,只是将手指虚空指向桌上的令箭,那枚沉甸甸的铁质令箭便轻飘飘的飞到了西卫将军栾翼的脚下。
    
    栾翼将令牌拾起,身子向上纵身一跃,便已到了半空之中。
    栾翼修炼的是风属性的技法,已经达到了圣域九重的第四重——四海承风的境界。
    
    在这片修罗大陆之上,自古以来以武力为上,强者为尊,修炼等级可分为人域九重和圣域九重两个大的等级。
    
    人域九重可分为筑体、练脏、淬骨、易筋、连脉、聚元、金身、渡魂、元升九个等级。
    
    圣域九重亦分九个等级,从低到高依次为:
    一飞冲天
    二虚入境
    三皇斗武
    四海乘风
    五龙真尊
    六合问鼎
    七星逐月
    八荒无极
    九霄傲宇

    人域九重的中上层阶段虽然也可以驾驭内元之气,修习较高深的功法,但所有的技法和内元修为都要受到肉身的限制,超出了肉身的极限,将可能导致筋血逆行,甚至爆体,所以人域九重整体仍属于肉身境的范畴。
    圣域九重则突破了肉身的限制,拥有肉身境难以企及的强大内元,可以修行更为精妙的功法。
    
    简言之,人域九重和圣域九重之间,有着天渊之别的巨大差距,可以说突破到圣域九重,便可以脱离肉身的桎梏,进入到了一个至高的修炼境界。
    
    自修罗大陆形成以来,还没有人能够修炼到九霄傲宇的至高境界。
    只有魔域的魔帝,人域的轩辕神皇,幽冥界的幽冥大帝,达到了八荒无极的境界。
    另有刀皇、剑圣、血魅、千尸达到了七星逐月的境界,这七位尊者乃是当今修罗大陆上实力最为强劲的七位。
    
    栾翼修炼到了圣域九重的第四重——四海承风的境界,这已是修罗大陆上较高的境界,许多人穷尽一生之力也无法到达这样的境界。
    
    栾翼修炼的是风属性的功法,他的身法极快,成名技法被称作千里一线。
    所谓千里一线,就是指千里的距离,仿若在一线之间。
    
    此刻,栾翼身体悬浮在半空之中,凝视着敌军阵营中那几个巨兽的位置,默念功法,身形立刻化为了如风一般的白色光缕,然后向前疾纵而去。
    
    那几头巨兽只感觉眼前一花,还没有搞清楚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喉咙的位置便已经多了一道浅浅的血口子。
    虽然伤口不大,只有一个剑刃的宽度,却插入极深,早已经贯穿了命脉。
    
    那几头巨兽连哀嚎都没来得及,便已经软软的倒在地上,激起了一片尘土。
    
    烟尘中,又是白光一闪,数十名组成盾牌防线的魔族士兵,已经被斩成了两截,下身的经脉尚未反应过来,仍旧突兀地站在那里,上半身却已经随着剑锋的滑动被斩落在地上。
    
    白光再一闪,栾翼已经风轻云淡地站在了箭楼之上,将令箭规规矩矩的摆在了大将军司卫面前的帅案上。
    
    只是惊鸿一瞥的瞬间,栾翼便已斩杀了个来回。
    
    这样的身法简直是匪夷所思,快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狼王漆傲原本是想仰仗那几只巨兽将城池砸开一个缺口,没想到只是一眨眼的功法,这些巨兽便成了死尸,漆傲简直是抓狂不已,他嘶吼道:“快给我把缺口补上!”
    但为时已晚,城头的一百多个连弩箭已经窥到了时机,齐刷刷地将准星对准了这个缺口,一千多支强弩激射而下,直接冲垮了魔族士兵的防线。
    
    魔族士兵本就不情愿为幽冥大帝卖命,眼见着同伴或被箭弩射死,或被蚀骨水烧成白骨,早已是军心涣散,再加上几只强悍无比的巨兽陡然间丧命的心理冲击,魔族士兵都已经不听指挥的开始向后奔逃。
    
    “都给我顶住,都给我顶住!”狼王漆傲气急败坏地吼道,这是他投奔幽冥大帝来第一次上阵作战,他可不想交出如此狼狈的战绩,以后在幽冥大帝面前抬不起头来。
    
    可是任凭他怎么呼喊,这些士兵却都只顾逃命。
    
    漆傲挥舞狼牙棒,将身边几个逃窜的士兵砸成稀烂,可是仍旧无法阻止溃败之势。
    
    他的副将连忙进谏道:“狼王,敌军防守严密,我们强攻之下必然全军覆没。
    不如暂且先避其锋芒,韬光养晦,他日再雪今日之耻!”
    狼王也只好悻悻然作罢,提着狼牙棒与部族一起向后逃去。
    
    守城的军士见魔兵败去,都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有完全吐出来,就陡然间感觉护城河前阴云弥漫,雾罩罩的,都看不出前方的景象,隐隐却能够听到整齐的步伐,如同雷动的战鼓一样,踏着统一的步点汹涌而来。
    
    砰,砰,砰
    这声音越来越近,最开始时悉悉索索,到最后却如同万马奔腾,那种声势简直可以说是震天动地,甚至大将军司卫面前竹筒中的令箭也随着这巨大的声响开始抖动起来。
    
    黑雾微微散开一些,在众人面前出现了一排排穿着整齐黑色铠甲的武士,他们一手执盾,一手执矛,组成了无数个方阵,步调一致的向前踏步而来,虽不见什么震天撼地的嘶吼,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03

    “是冥殿的幽冥甲士!”一个将官模样的人率先反应过来,一挥手中的战刀,“快给我射!”
    那一百多个连弩箭冲着幽冥甲士的方阵狂射而来,呼啸的利箭带着破风的犀利声响,雨点一般的倾覆下来。
    
    那些幽冥甲士却不躲闪,仍旧按着固有的步点向前移动。
    
    可奇怪的是那些长约一米的强弓硬弩,射在这些幽冥甲士的身上,却如同稻草枯杆击打在了人身上,都软绵绵的坠了下来。
    除了在铠甲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白点,竟然丝毫也没有伤及这些幽冥甲士。
    
    更为诡异的是当这些幽冥甲士来到护城河边时,他们也不搭桥,也不架梯,而是直接迈步便走了上去。
    
    他们踏在虚空中却不坠落,明明脚下不沾任何东西,可踏地的声响却仍旧振聋发聩。
    
    守城的军卒都看傻了眼,他们何曾见过这样怪异的阵势,一个个都呆若木鸡地立在那里。
    
    就在人族士兵发呆的时候,幽冥甲士的方阵却突然发生了变化,他们一排排像波浪一样交替地向前涌来,然后将手中的长矛投射向了城头。
    
    那些长矛看似虚无,实则杀伤力惊人,凡被长矛射中之后,身体上的皮肤就会一块块地龟裂,冒出阵阵青烟,紧接着爆裂而亡。
    
    而幽冥甲士手中的长矛似乎无穷无尽,射出一柄之后,手中立刻又会出现一柄。
    
    城头上的军卒顷刻间便被射杀无数。
    
    箭楼上的东卫将军雷闪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蹙眉道:“这些幽冥甲士来自幽冥界,他们本就是由虚无缥缈的幽冥之气凝聚而成,所以能够凌空踏步,不借助任何物体便可以踏过护城河。
    而他们手中的长矛以及身上的铠甲都吸食了冥界的邪灵之气,乃是极阴邪的器物。
    ”
    栾翼也道:“寻常的兵器是穿不透那些甲胄的,看来只能请连弩将军出手了。
    ”
    连弩也不答话,他纵身一跃悬于在半空之中,与此同时,凌厉的冰元气也如同花朵般在周身绽放,然后一片片地如丝般分裂,形成千万支如同箭矢般的冰凌利刃。
    
    连弩双眉一拧,断喝一声:“冰凌神箭!”
    他身后的那千万道冰凌利刃立刻就激射而出,整个地面也随着冰凌神箭的掠过,铺上了一层白色的秋霜。
    
    噗,噗,噗
    那些凝聚着强劲内元之力的冰凌箭雨,击打在那些幽冥甲士的铠甲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响。
    
    被射中的幽冥甲士不可思议地看着胸前被击穿的窟窿,眼睛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怪异光芒,紧接着那些窟窿越变越大,便将躯体整个撕裂,却不见有血肉漫出,只是喷射出一道道黑色的烟雾,到最后身形一萎,只丢下了一副铠甲。
    
    雷闪拍掌笑道:“几日不见,连弩将军的冰凌神箭似乎更进一筹了。
    ”
    铁峰也笑道:“这些幽冥甲士本就是无形无质之物,如今被连弩将军强劲的冰凌真元所伤,化作了无形之烟,明日被阳光一晒,都将被鸿飞魄散,永无再凝聚成形的可能。
    ”
    几人正讨论着战局,忽然见天空中如同陨石碎片般飞来一大片被烈焰缠绕的红色蝙蝠,它们飞到皇城之上,便张开尖利的嘴巴,一团团炙热的火焰从他们恶臭的唇齿间喷射而出。
    
    城头上的几百个军卒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便被烈焰所吞噬,变成了一团火球,哭爹叫娘地在地上翻滚,有的甚至匆忙间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这些火焰异常的邪门,不要说寻常的草木,就是铁器铠甲沾上这个火焰,也立刻被焚为烟灰。
    有人提着水去救火,却如同将油泼到火上,火势立刻变得更加汹涌。
    
    烈焰蝙蝠的飞行速度极快,而且数量极多,眨眼的功夫便遮云蔽月般地笼罩在了整个天空。
    
    一时之间,皇城之内烈焰翻腾,黑烟弥漫,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连弩见此情景,身后立刻又幻化出数千道冰凌神箭,朝着那些火色的蝙蝠激射而去,没想到那些蝙蝠似乎专门克制冰属性的元气,冰凌神箭飞到离那些蝙蝠两三尺的地方便都化成了水汽。
    
    连弩皱眉道:“这是赤焰蝠王所豢养的赤焰蝙蝠!难道赤焰蝠王也来了!”
    天空中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连弩将军,你猜的不错,正是老夫!”
    说话间,天空中浮现出一个身着火红色玄衣的老者,须发都是红的,身后还长着一对类似蝙蝠的肉翅。
    正是昔日魔帝手下四大魔将之一的赤焰蝠王。
    
    “没想到连你也投奔到幽冥大帝手下了!”连弩鄙夷地说道。
    
    赤焰蝠王哈哈大笑道:“十年前,魔帝被你们轩辕神皇和刀皇联手斩杀,我们魔域四大魔尊,四大魔帅,以及四大魔将就树倒猢狲散,各奔前程去了。
    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 贤臣择主而事。
    既然魔帝不在了,我们四大魔将自然是去投奔幽冥大帝了。
    ”
    铁峰抢声道:“这么说魔域的四大魔将今天都来了?”
    “不错,狼王漆傲,鼠后叠绒,地鳌滕仓 ,还有老夫,今日齐聚于此,定要报昔日魔帝被杀之仇。
    ”赤焰蝠王说到这里,眼神中露出凶厉之相,身后的斗篷像被气浪袭过一样,剧烈的膨胀抖动起来,紧接着从里面又飞出成千上万只火焰蝙蝠,四散着向城中各个角落扑去,所到之处立刻腾起熊熊大火。
    
    铁峰大怒,一掌拍出,赤焰蝠王却不接招,身后翅膀微微一动,整个身子便飞在了数百丈的高空,仰头哈哈大笑道:“我这赤焰蝙蝠数万不止,今日定要将你们帝国皇城烧成一片废墟。
    ”
    连弩再次凝结成冰凌神箭射出,仍旧在离那些蝙蝠两三尺的地方化成了水雾,寻常的弓弩更是在半空中便灼烧成了青烟。
    
    赤焰蝠王阴恻恻的笑声再次响起:“我的赤焰之火取自地狱熔浆,专克你们这些冰元气的功法。
    寻常的弓弩更是如草芥一般,遇到即着,你们若有耐心,就一个个去抓吧,哈哈——”
    雷闪冷哼一声道:“那倒未必,看我的霹雳光幕!”
    雷闪的身形立刻暴涨,全身的衣服被撕裂成碎片,暴突的肌肉上面萦绕着炫目的雷电光波。
    
    雷闪双掌微合,掌心间光电交错,一团霹雳光球若隐若现,释放出耀目的光芒,同时激荡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大爆鸣声。
    
    赤焰蝠王的脸色立刻一寒:“你居然已经修炼成了霹雳光幕!”
    说话间,一张由雷电和霹雳光球组成的大网便在雷闪的掌心间生成。
    
    雷闪长啸一声,将雷网击出,那张雷网遇风则长,顷刻间便笼罩在了整个帝国皇城之上。
    
    下一刻,巨网猛得一收缩,便将那些肆无忌惮在天空中飞行的赤焰蝙蝠兜在了里面。
    那些悬浮于雷网上的霹雳光球立刻四散爆裂,夹杂着雷电的光芒,如同一颗撞地的行星爆炸,那些被夹杂在里面的赤焰蝙蝠,立刻被这灼热的光波击成了焦炭。
    
    “你——”赤焰蝠王的下巴差点惊得掉了下来,这可是他费尽心思养了几十年的赤焰蝙蝠,没想到一下子就被雷闪烧成了焦炭,心中的惊恐和失落可想而知。
    
    还没等赤焰蝠王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那张巨大的霹雳光幕又朝着他网了过来,赤焰蝠王连忙挥动身后的肉翅,疾速向高空飞去。
    
    雷闪将手一挥,那张巨大的霹雳光幕稳稳地罩在了帝国皇城的上空,形成了一道稳固的空中屏障。
    

    皇城下的地洞里,城中的居民都蜷缩地拥挤在一起,外面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早已将这些安逸了十几年的帝国居民吓得心惊肉跳。
    
    当年斩杀魔帝时的轩辕神皇是何等的英武,只可惜这三年来只知沉浸于酒色之中,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了。
    
    人群中有人惶恐地啜泣着,这也难怪,倘若落在幽冥大帝的手中,不仅肉体会消亡,就连灵魂也会被幽冥大帝吸食。
    
    一个干瘦的中年汉子惴惴不安的望着地洞的大门,生怕下一刻魔族和冥殿的士兵便会从那里冲了进来。
    他似乎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立刻就将目光投向了地洞一侧的通气口。
    
    没错,是有一个东西在动。
    
    他好奇地走了过去,用两只手扒着通气口,将头探了过去,却猛然看到一双闪着淡绿色幽光的眼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通体黑毛的巨鼠便咬在了他的鼻头,紧接着又有几十只老鼠从通风口中扑了出来,顷刻间就将这个干瘪的中年人啃成了一堆白骨。
    
    “啊——”一个老妪目睹了这一切,忍不住惊呼起来,但她的叫声吸引来了那些疯狂的巨鼠,老妪的下一声惨叫还没来得及发出,就已经变成了累累白骨。
    
    这时,地洞中的人们也发现了那些巨鼠,人群开始变得惶恐起来,有的人想往地洞深处跑去,却感觉自己脚下一凉,已经有黑色的老鼠爬上了脚踝。
    他们尖叫着将身上的老鼠抖落在地,却有更多的老鼠爬了上来。
    
    人们这时候才发现,所有的通风口和地下裂缝中,都钻出了黑色的老鼠,而且那些裂缝在逐渐变大,又有一些穿着铠甲的鼠兵从地缝中钻了出来。
    
    这些鼠兵长的老鼠的头颅,人的身子,浑身都是黑色或者灰色的长毛,身高最多三尺,都拿着黑色的盾牌和亮堂堂的长刀,专拣人的脚踝、膝盖砍。
    
    许多人的脚踝被这些鼠兵砍断,跌倒在地,顷刻间就被那些像黑色浪潮一样的老鼠活活吞噬。
    
    一时之间,地下避难所变成了人间炼狱,一堆堆被啃得连渣都不剩的白骨堆满了地面。
    
    这些黑色的浪潮随着逃跑的人们一起涌到了地面,城中巡逻的卫兵都挥舞刀枪去砍地面上的老鼠,却不提防那些鼠兵,齐刷刷的都被砍掉了小腿,成为了那些老鼠的腹中美食。
    
    “是鼠后叠绒召唤来的鼠兵!”一个将官在临死前高呼道,当他把最后一个字喊出口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了一个头颅。
    
    “不好,是鼠后叠绒从地下偷袭我们!”连一向潇洒飘逸的栾翼脸上也露出了恐怖的神情。
    鼠后叠绒可是魔域最难缠的一个家伙,本身法力奇特不说,还能召唤鼠族助阵,是个非常恶心且可怕的家伙。
    
    沉默许久的大将军司卫这时忽然轻声道:“铁峰接令!”也不见他手动,令箭已经冲着铁峰飞了过去。
    
    铁峰接令箭稳稳接在手中,口中顺道:“铁峰接令!”说着便从城头跳了下来。
    
    那些鼠兵见有个将军模样的人跳了下来,立刻围拢过来,挥舞着长刀向铁峰的脚踝砍去。
    
    却当,当,当,只听到金属碰击之声,那些长刀砍在铁峰的腿上,如同砍到了金石,刀刃都被崩出了缺口。
    
    铁峰自幼骨骼奇特,又经历了一场奇遇,于是修出了金石双重属性的功法。
    寻常人只能修炼一种属性的功法,而铁峰却能同时兼修两种完全不同属性的功法,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奇迹。
    
    铁峰右手一挥,乃是金属性的拳法,带着万钧之力,呼啸而出,瞬间便将那些鼠兵碾压成了血肉模糊的碎渣。
    
    其余的鼠兵吓得仓皇逃窜,铁峰左掌朝地面一拍,方圆数亩的地面立刻就被石化。
    那些鼠兵和地上的黑毛巨鼠,立刻就变成了一动不动的石像。
    
    而站在地上的人畜却没有受到丝毫的损伤,原来铁峰这套功法已经修到了极致,到达了可以随着意念去区别石化对手的地步。
    
    铁峰跃起身形,左掌接连向地面拍出数掌,巨大的手掌印带着石属性的强大气息,将地面以下三丈深的区域都凝化成了石头。
    城外的鼠兵再也无法通过地洞钻入城内。
    
    残余的鼠兵和黑毛巨鼠已经无处遁形,被城里的士兵和百姓都拍成了碎片。
    
    站在山顶上的幽冥左使,看到狼王漆傲、鼠后叠绒、赤焰蝠王,以及幽冥铁甲相继败下阵来,刻满符咒的脸颊不由得抽搐了起来,他回身望了望端坐帐中、面无表情的幽冥大帝,然后纵身朝着帝国皇城的方向飞了过去。
    
    幽冥左使的身形还没有到达皇城,他身上至邪至阴的气息,携带着巨大的威压已经袭到了城池之上。
    许多功法低阶的士兵,在这种压迫之下,都不由得瑟瑟发抖,甚至有人直接如软泥一样瘫倒在地上。
    
    一直将古琴弹奏的如行云流水般舒畅的碧柔,此刻却指尖一滑,硬生生将一根琴弦折断,远山一般秀美的黛眉也不由得微微蹙起。
    
    四大护卫将军也感觉到了这种不同寻常的威压,雷闪、栾翼、铁峰、连弩齐齐跃到了半空之中,他们的衣袍飘摆,须发直立,显然已经将自身的内元之力蓄集到了极致。
    
    血月照耀下的暗夜中,陡然显现出一团像墨一样化不开的黑,再一瞬间,幽冥左使那张符咒密布的脸颊已经显现在了四大将军面前。
    
    雷闪等人也不答话,将各自的绝技都凝化于胸前,霹雳光幕,冰凌神箭,同时向幽冥左使的身上击去。
    而栾翼则施展千里一线的身法,闪电般地刺向幽冥左使的咽喉。
    
    幽冥左使狞笑一声,右手迅捷无比地在空中画出一道符咒,朝着霹雳光幕和冰凌神箭的方向拍去。
    霹雳光幕和冰凌神箭立刻便消散于无形,而对于铁峰汇聚的全部内元之力打来的金石双相拳,幽冥左使却毫不躲闪。
    
    然而,怪异的是铁峰凌厉无比的金石神拳打在幽冥左使的身上,却如同打在了虚空之中,幽冥左使既没有被金属之力碾压成渣,也没有被石属性的元气石化。
    
    铁峰陡然意识到幽冥左使乃是幽冥界的阴邪之气经过成千上万年的炼化而成,自然不怕霸道的拳力,也不可能被石化。
    
    与此同时,栾翼的那一剑也刺了个空。
    
    就在雷闪四人惊异错愕之时,幽冥左使黑袍一挥,四人已经不由自主地被弹射在了两旁。
    
    又是几团至邪的妖气随后赶来,幽冥左使身后,魔族的四大魔将,狼王漆傲、鼠后叠绒、地鳌滕仓、赤焰蝠王也各执兵器冲了上来,他们让过幽冥左使,与再次冲上来的四大护卫将军捉对厮杀。
    
    而幽冥左使则须浮在半空中,嘴角挂着一抹难以言喻的怪异笑容,两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在箭楼上端坐的大将军司卫。
    
    碧柔此刻已经将琴弦更换,她轻瞥了一眼那个满脸符咒的幽冥左使,面上如古井般波澜不惊,她袅袅娜娜重又新坐到了古琴之前,芊芊玉指随即如同随风飘舞的白色花瓣般开始在琴弦上跃动。
    
    幽冥左使的眼神微微向碧柔瞟了一眼,随即又将专注的目光回到了司卫的身上。
    
    然而,下一刻,从碧柔的琴弦中却突然迸发出一道凌厉的光波,朝着幽冥左使的方向便激射而来,幽冥左使连忙腾空跃起,堪堪躲过这一光波,左手的袍袖却已经被削掉一块。
    
    “你是什么人?”幽冥左使怒吼道,已经快有一百年的时间没有人可以伤到他了,没想到今天会被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妮子削掉了一块袖口。
    
    碧柔却不答话,仍旧专注地抚着琴弦,根本就在无视幽冥左使的存在。
    
    幽冥左使大怒,宽大的衣袍中立刻蓄起强大的真元气息,右手手掌陡然一挥,一股黑烟化形为狰狞的恶兽,朝着碧柔的方向猛扑下来。
    
    一直微闭双目,仿佛置身事外的大将军司卫,这时突然从帅椅上纵身跃起,横挡在幽冥左使和碧柔之间。
    
    司卫本就身高一丈有余,此刻身形悬浮于半空之中,金色铠甲上的七彩飘带随风飘舞,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犹如天神下凡。
    
    司卫长啸一声,掌中的劈风战刀被灵力激发,出现了剧烈的真元波动,紧接着一条银色的蛟龙从刀体中幻化而出,朝着幽冥左使掌心喷出的黑色气浪猛烈击去。
    
    大将军司卫与幽冥左使都是修炼到圣域九重第六重六合问鼎的绝顶高手,此刻二人将全部的功力施展出来,两股巨大的力道相撞在一起,立刻迸发出如惊雷般的巨大声响,与此同时被撕裂的空气像抖动的水波一样,迅速向四周激荡。
    
    一时之间箭楼上面气浪翻滚,桌椅横飞,地上的青砖一块块被翻起,屋顶的瓦片更像是刮鱼鳞一般被成片的掀了起来。
    
    不要说寻常的士兵,即使是像四大魔将和四大护卫将军这样已经到达圣域四重境界的高手,都被这股强劲的气浪逼退了数丈有余。
    
    唯有碧柔端坐的那一方区域却纹丝不动,袅袅琴音仍旧如溪水般潺潺流动,悦耳清脆,不见丝许的异样。
    
    幽冥左使一声闷哼,身子倒退出去十几丈才勉强停住脚步,只感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幽冥左使的实力本不弱于司卫,只是他刚才击向碧柔时有所保留,只施展了九成的功力,陡然间与施展全力、突然插上的司卫相遇,自然是吃亏不少。
    
    幽冥左使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鲜血,看了看纹丝不动的司卫,又瞥眼看了一下那个不知是何来路的碧柔,知道自己今天断然讨不得便宜,于是恨声道:“既然司卫大将军今天有高手助阵,幽冥左使就先告退了。
    少顷,我家主上自然会亲自来解决尔等!”
    说完,幽冥左使宽袍一扬,带着四大魔将隐没到了暗夜之中。
    
    与此同时,山顶的黑云突然剧烈地翻滚升腾起来,四下里的黑暗气息急剧向那团黑云涌去,隐隐有狼哭鬼嚎的凄厉声响从黑云中渗透出来。
    
    一道带着浓烈阴邪气息的黑烟急速向帝国皇城射来,在经过护城河时,将护城河中的水全部席卷而起,水波被激起来足足有十余丈之高。
    
    “不好,是幽冥大帝来了,快扶我去见轩辕神皇!”一直屹立在那里的大将军司卫突然跪倒在地上,大口的鲜血从喉咙中喷出,染红了金色的铠甲。
    
    显然,在刚才与幽冥左使的对决中,司卫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只是作为统帅,他不得不强撑着,吓退了幽冥左使。
    
    此刻,司卫面对幽冥大帝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威压,再也无法强撑。
    
    雷闪、栾翼、铁峰、连弩四人急忙上前搀扶司卫。
    
    司卫摆手道:“碧柔一人送我去合欢阁就可以了,你们四人有守城之职,没有我的命令,不可擅离其位!”
    04

    合欢阁坐落在皇城的最深处,四周都是波光粼粼的湖水,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游廊可以通向岸边。
    这样的设计既可以防范刺客,更可以方便阁中之人恣情欢谑,而不须警惕他人窥视的目光。
    
    此刻,轩辕神皇正惬意地泡在热水汤池中,露出遒劲有力肩膀,还有数道狰狞入骨的伤疤,而他身旁则是一脸娇媚动人的兰贵妃。
    
    兰贵妃用象牙似的洁白玉指,从盘中摘下一颗葡萄,然后轻轻地放在了轩辕玄煌的口中:“神皇,左相他们已经在外面跪了快半个时辰了,听他们的口气似乎幽冥大帝这次来势极其凶猛。
    既然军情如此紧急,不如神皇就去见上他们一面。
    ”
    轩辕神皇轻嚼着口中的葡萄,同时伸出强壮的手臂,将柔弱无骨的兰贵妃揽在怀中,那种酥软滑嫩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春心潮动:“美人不必挂怀那些军情,想当年我和刀皇慕星辰联手斩杀魔帝,又重创了幽冥大帝。
    幽冥大帝现在只能勉强算作八荒无极的境界,而我则是八荒无极的巅峰。
    幽冥大帝不来则已,来了定让他有去无回。
    ”
    兰贵妃满脸倾慕地望向轩辕神皇,身子也依偎得更加紧密了:“原来是这样啊!臣妾只知幽冥大帝实力超群,却不曾想他也是神皇您的手下败将!”
    轩辕神皇深深嗅了一下从兰贵人发髻传来的淡淡幽香,神情轻松地笑道:“其实上次能够重创幽冥大帝,实属侥幸,他原本想趁着我与魔帝两败俱伤,捡个现成的便宜,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他身上的八颗真穴被我刺穿一穴,直接降级到了七星逐月的境界。
    这十年下来,即使他苦心修炼,也最多是恢复到了八荒无极的境界。
    如此不堪,我又有何担心?只有左相他们那些愚昧的儒生们,才会被幽冥大帝虚张声势的模样吓倒。
    ”
    “可是据臣妾所知,幽冥大帝收拢了魔帝手下的四大魔将,实力也不容小觑啊!”兰贵妃不无忧虑地说道。
    
    “当年魔帝统领四大魔尊、四大魔帅来犯我帝国皇城,不是照样铩羽而归吗?如今区区四个魔将又有何惧哉?”
    “神皇圣明!”兰贵妃娇笑着将一杯飘逸着浓郁醇香的美酒递到轩辕神皇口中,而另一只手则如同羽毛般轻抚下轩辕神皇强健的胸口。
    
    轩辕神皇大笑着,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同时已经感觉到了兰贵妃炙热的体温,和那种惑人的幽香。
    
    兰贵妃娇笑着,脸上一片酥红,一对小巧精致的小脚羞涩地撩拨着水花,露出如霜似雪的一大截玉腿,那种吹弹可破的触感令轩辕神皇立刻雄心大振。
    
    水池中立刻荡起一片涟漪,兰贵妃惊呼道:“左相他们还在外面呢!”
    轩辕神皇哪管得了这些,炙热的气息不断从他鼻孔中喷出。
    他手掌一挥,合欢阁中的灯烛立刻都被熄灭,那对交缠在朦胧纱帘中的妙曼身躯立刻隐没在黑暗之中,只剩下一片激荡的水波声响。
    

    跪在外面的左相虚无存立刻仰天长叹一声:“天要亡我烽火帝国啊!”
    跪在另一旁的右丞相苍融眉峰却是一抖:“虚无存,你可不要危言耸听!幽冥大帝即使杀来,也未必就是轩辕神皇的对手!大敌当前,你发出如此动摇军心的言论,按律当斩!”
    虚无存冷笑一声道:“你懂得什么?我的探报早已收集明白了幽冥界的情况。
    这十年来,幽冥大帝卧薪尝胆,早已重新恢复到了八荒无极的中阶。
    而我们神皇这几年来纵情酒色,修炼荒弛,我看连中阶都未必能够达到了!幽冥大帝本来就很难对付,听说炼尸门的千尸上人近来和幽冥大帝也走的非常近,似乎有什么图谋,如果再加上左右幽冥二使,还有新近收降的魔域四大魔将,我们这次恐怕是真得是凶多吉少了!”
    “我们不是还有刀皇慕星辰吗?他接到神皇的旨意一定会星夜赶来的!”垂立在一旁的皇后陆隐蹙眉道,她小腹微隆,似乎已有了身孕,虽然只是匆匆穿了一件普通的宫衣,却仍旧难掩其沉鱼落雁般的绝世容颜。
    
    “母后有所不知,我们三天前已经给刀皇慕星辰发去讯息了,以刀皇的脚程,昨日就应该赶到帝国皇城了。
    刀皇迟迟未来,恐怕他也是凶多吉少了!”说话的是一位清秀的公子,他一身白衣,清雅如山巅的白雪,飘逸又似天际的流云,正是轩辕神皇的义子公子遥伊。
    
    皇后陆隐脸露诧异之色:“这天下还有谁可以伤得了刀皇慕星辰?”
    “母后难道忘了刚才左相所说的了吗?炼尸门现如今已经和幽冥大帝勾结在了一起,炼尸门门主千尸上人可是与刀皇慕星辰并列的当今四大高手之一。
    ”公子遥伊轻摇着折扇说道。
    
    “即使是千尸上人出手,可也未必就能够困得住刀皇啊?慕星辰可是当今修罗大陆除魔帝、神皇、幽冥大帝之外的第一等高手啊?”皇后陆隐神色间还是充满了疑惑。
    
    “单凭纯粹的实力,千尸上人未必能拦得住刀皇,只可惜那些邪教中人,最擅长使用的便是阴谋诡计和下三滥的手法,那些伎俩可是防不胜防,你说是不是啊,禽君白羽?”公子遥伊嘴角挂着充满玩味的笑容,望向了一直在游廊一角垂立着的禽君白羽。
    
    禽君白羽同样是一身如雪的白衣,连头发也是纯白色的,根根都梳理得非常整齐,如同倾泻的银河一般垂于身后,周身上下飘落着一股不同与俗尘的隽永和洒脱。
    
    白羽漠然地笑了笑,并没有反唇相讥。
    作为昔日魔帝手下四大魔尊之一,白羽很明了自己如今的尴尬境地:他被魔族视为叛徒,被人族视为异类,如果不是为了那个女人,以他的心高气傲是万万不会屈膝于轩辕神皇麾下的。
    
    说话间,游廊尽头忽然闪过两道人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两人便已经来到了合欢阁前。
    
    “司卫,你受伤了?”右相苍融眼尖,率先认出了来人,正是烽火帝国的大将军司卫。
    
    司卫方才强提着气息从城头狂奔到合欢阁,此刻气息一松,立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左相虚无存也面露阴沉,他从地上急跃而起,一把扶住了司卫,关切的问道:“是什么人把你打伤的?”
    旁边一直搀扶司卫而来的歌姬碧柔答道:“回禀左丞相,是幽冥大帝手下的幽冥左使。
    ”
    虚无存蹙眉道:“幽冥左使?司卫与幽冥左使同属于六合问鼎的境界,两人功力都在伯仲之间,怎么可能被幽冥左使伤得如此之重?”伸手摸向司卫的脉搏,奇道,“你的功力怎么只剩下七层了,难怪会被幽冥左使伤得如此之重!”
    司卫一把将虚无存的手甩开,强撑着精神道:“我的伤势就不劳左相烦心了,现在军情紧急,幽冥大帝已经杀向城头来了,神皇呢,他在哪里?”
    虚无存悻悻然将手收回,冷哼道:“神皇正和他的兰贵妃缠绵悱恻呢?”
    司卫急道:“你们难道没有将战况告诉神皇吗?”
    右相苍融插口道:“我等的进谏之言,神皇哪里能听得进去?”
    “红颜祸水!”司卫咒骂一声,用力甩开碧柔搀扶他的手,一下子扑到了合欢阁的入口处,企图强行进入合欢阁内,却被禁军统领风离恨一把拦住,风离恨怀抱长剑,微闭着眼睛,冷冷地道:“大将军请留步,没有神皇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可擅入合欢阁。
    ”
    “大胆风离恨,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禁军统领,竟敢阻拦兵马府的大将军,要是贻误了军机,你可担待得起?”司卫身披黄金战甲,前胸和胡须都沾满了鲜血,此刻由于极度的愤怒,眼角中血丝密布,几欲冲裂而出,凛然的神情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威仪和不容藐视。
    
    没想到风离恨却连眼皮子也没有抬一下,他手臂一挥,半截长剑便从剑鞘中升了出来,同时绽放出一道摄人的寒光,挡在司卫面前:“神皇陛下此刻不想被人打扰,大将军就请回吧!”
    “一条区区看门狗,竟敢如此藐视本大将军!”司卫大怒,手掌在虚空中一挥,那把斩敌无数的劈风战刀便握在了手中。
    
    大内总管程尚连忙挡在了司卫和风离恨的中间,满脸堆笑地对司卫说道:“大将军请息怒,风离恨也是受了神皇的命令,职责在身,不敢擅放将军入内,还请大将军海涵!”
    “海涵个屁,幽冥大帝都要杀到门口了,还在纵情淫乐,心中可还有天下苍生?”司卫一把将程尚推开,劈风战刀如风一般砍向风离恨。
    
    风离恨也不搭言,长剑出鞘,使出一记斩天诀,凌厉的剑锋直扫向司卫。
    
    风离恨曾是烽火帝国第一流的杀手,剑法以凶狠凌厉,一招毙敌而著称,成名绝技斩天决,更是威力无穷,即使是司卫全盛时期,两人最多也只是旗鼓相当,如今司卫身负重伤,这招斩天诀如果击到司卫身上,司卫自然是性命不保。
    
    左相虚无存,右相苍融,公子遥伊,他们素来于司卫不和,眼见着司卫将要丧命风离恨之手,眼角眉梢竟然都不自觉地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眼神。
    
    禽君白羽看着天空中从血月四周逐渐飘落的雨滴,若有所思,心思似乎根本就在这里。
    
    只有皇后陆隐忧心忡忡,只是距离太远,想要阻拦已然不及。
    
    司卫也万万没有料到,风离恨会出如此杀招,他刚才只是一时气愤,想要强闯合欢阁,自己违反圣谕在前,如今即使被风离恨斩杀,也只是白白赔上一条性命。
    只是这风离恨也太过毒辣了,出手便要人性命,不愧是杀手出身,出招即见血。
    
    眼见着司卫性命不保,忽然一阵清脆的琴声响起,紧接着一记无数的光影从司卫身后飘然而来,越过司卫的身体,直击向斩天决的剑波。
    
    这道无形的光影后发而先至,虽是飘缈无形,却蕴含着极深的内元之力,击破斩天诀之后,竟然余势不减,冲着风离恨站立的方向直射而去。
    
    风离恨也是微微一惊,低垂的眼帘也陡然上翘,露出一双摄人的眸子,他手中长剑一挥,挽出一个防守的剑势,将那束光影堪堪遮挡在身前。
    
    两道真元之力相撞,荡起了如同潮水般的强大气浪,将合欢阁四周悬挂的白色纱幔席卷而起,露出了里面波光旖旎的池水,还有那片在依稀月色下惑人心魄的雪白。
    
    然而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轩辕神皇已经从水池中跃然而起,宽大的长袍如同受到某种吸附似的,自动套在了他壮硕的身上。
    
    与此同时,兰贵妃也披上了一件鹅黄色的长裙,那片诱人的雪白立刻便从众人眼前消失。
    
    05

    轩辕神皇南宫夜拥抱着兰贵妃,一步步朝合欢阁外走来,他的脚步轻缓,不含一丝情绪,却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之感,让人情不自禁地产生一种想要下跪的感觉。
    
    轩辕神皇没有看受伤的司卫,也没有理会正欲上前的虚无存等人,而是径直走到了碧柔面前,神色之中充满了警惕:“你是什么人,竟然能够一招击碎斩天诀?要知道,即使是刀皇慕星辰出手,也未必能够在呼吸之间逼退风离恨。
    你——究竟是什么人?”
    碧柔低垂的面颊,款款施了一礼,腰肢如同扶风弱柳:“小女子只是一个歌姬,有幸被大将军司卫收于府中,曾偶然受高人指点,习得一些琴法,方才只是救主心切,碰巧击退了风将军的斩天诀。
    ”
    “碰巧击退?”轩辕神皇冷笑道,“风离恨在归降我之前,乃是修罗大陆上第一流的杀手,他的斩天诀是天下威力巨大的剑势,死在斩天诀下的高手更是不计其数,你竟然说你破解斩天诀只是碰巧,你是在存心戏弄寡人吗?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说话间,轩辕神皇的长袖一挥,一股无形之力便拍打在了碧柔的身上,碧柔的身形如同被秋风席卷的落叶一般无助地向后飘荡,竟似不会任何的功法武技。
    
    轩辕神皇也是大吃一惊,好在他刚才只是试探性击出,而且在触到碧柔身体时,感觉碧柔身体之中毫无内元之力,便立刻将击出去的内元之力收了回来。
    饶是如此,碧柔也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软绵绵地瘫倒在了水池旁。
    
    “你竟然没有修习过内元功法?这怎么可能?你毫无武功修为,却能够击出足以媲美斩天诀的灵力,难道——难道是那琴的古怪?”轩辕神皇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然而未等轩辕神皇细想,一片漆黑的云雾便已袭上了合欢阁,遮蔽了天空仅存的一点光亮。
    紧接着黑烟极速浓缩,化形成一个人的形体。
    
    然而这个所谓的“人”,除了一双如同地狱之火般诡异跳动的眼珠之外,全身上下竟然都是由浓密粘稠的黑色气息组成。
    
    不消多问,来人正是令三域内谈之色变的幽冥大帝。
    
    幽冥大帝眼中的两团火焰微微一跳动,从他身体内部飘出一丝阴骘的声音:“轩辕神皇,十年未见,别来无恙!”
    轩辕神皇上下打量了一下幽冥大帝:“看你这气息,似乎已经重新回到八荒无极的境界了!”
    幽冥大帝恨恨地道:“当年拜你所赐,险些要了我的性命。
    这十年来我卧薪尝胆,就是要报当年的一剑之仇。
    ”
    “看来你今天是有备而来了!”轩辕神皇冷冷的道。
    
    “那是自然!”幽冥大帝毫不避讳。
    
    “就凭你吗?哼哼,我已达到八荒无极的中阶,而你最多只是八荒无极的初期,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境界,你今天来完全是自寻死路。
    ”说到这里,神皇南宫夜一直儒雅恬淡的眼神中,突然迸射出两道凌厉的精光,令四周的景物也为之一颤。
    
    幽冥大帝不屑地冷哼一声:“单凭境界的高低就一定能够决定胜负吗?这三年来,你沉溺于女色,荒废修炼,你的内元之力早已枯竭,根本无法施展出八荒无极中阶的技法,我有何惧怕?况且,嘿嘿,我还有一记杀手锏没有使用呢!”
    “什么杀手锏?”轩辕神皇的话音未落,就感觉怀中有异动,那个一直乖巧如猫咪一样蜷缩在他怀间的兰贵妃,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亮闪闪的匕首,直插向轩辕圣皇的心口。
    
    轩辕神皇猝不及防,只感觉心口处一阵剧痛,一股鲜血喷射而出,他本能的挥手一抓,如同鹰爪似的五指扣在了兰贵妃的胸口,血雾闪,再看时却只扯下一张人皮来,骨骼内脏跌落了一地。
    
    就在众人惊疑之时,兰贵妃的娇躯中一股黑烟喷射而出,紧接着在四五丈之外出现了一位袅袅婷婷的美人,她黑发如瀑,肌肤胜雪,两只弯月一样的眼睛中,透露着夺魂摄魄的妩媚。
    
    “你是千面妖狐?”轩辕神皇捂着胸口颤声道。
    
    “不错,正是奴家!”千面妖狐银铃般地笑了起来,那声音中透着一股令人难以抵挡的诱惑,在场的男人都有一种想冲上前将她紧紧搂入怀中的冲动。
    
    “久闻千面妖狐乃是四大魔尊之一摄魂的亲传弟子,不但善于幻化人形,而且精于媚术,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没想到你潜伏在寡人身边三年,寡人却没有将你看破,看来你们果真是蓄谋已久了。
    ”轩辕神皇说到最后已经开始剧烈的咳嗽,但眼神中的霸气却丝毫没有减弱,“但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打败我南宫夜了吗?”
    千面妖狐掩嘴轻笑道:“我们当然知道神皇无敌天下,区区胸口一刀,又怎么能够要得了神皇的性命。
    只不过刚才在汤池与我亲热时,神皇喝下了我亲手端来的那杯破元断肠酒,想必神皇此刻已经完全无法调用体内真元了吧?”
    轩辕神皇闻言,急忙调用体内真元,却感觉内元之力都变得粘稠沉滞,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样,不由得神色大变,一直充满威严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涣散起来:“怎么会这样?”
    幽冥大帝也大笑了起来:“只要杀了你,天下还有谁能奈何得了我幽冥大帝?”
    话毕,幽冥大帝黑色的身躯急速向前,如箭一般直冲向轩辕神皇。
    
    “神皇小心!”左相虚无存,右相苍融、公子遥伊三人齐声抢出,各施展平生绝学,击向幽冥大帝周身的要害。
    
    幽冥大帝只是冷笑一声,周身黑色的煞气突然暴涨,如同翻滚奔腾的黑色海啸,以巨大无比的力量将虚无存,苍融,遥伊同时击到一边。
    
    三人喉头一甜,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是黑冥幽煞功!幽冥大帝竟然修炼成了黑冥幽煞功!”虚无存三人异口同声道,惊愕的神情令三人本就苍白的脸颊看起来愈加的晦暗。
    
    幽冥大帝练成了黑冥幽煞功,就意味着他已经进入了八荒无极的中期巅峰,只差一步就可以进入八荒无极的最高阶。
    
    根本不等虚无存三人身上有过多的停留,幽冥大帝已经跃过三人,探出的手掌已经离轩辕神皇不足一丈的距离。
    
    “休伤我主”!一直抱剑沉默的风离恨突然一声轻啸,长剑出鞘,剑光之中剑气涌动,形成一道白色的剑气惊雷,正是风离恨的成名绝技——斩天诀。
    
    “斩天决!”风离恨大吼一声,斩天诀直击而出,这一次风离恨使出了全部的真元,强大剑势所韵含的威力远远超过了前一次。
    
    然而,强大的剑势却如同斩入了虚空之中,凌厉的剑气在进入幽冥大帝黑色的身体后,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离恨拼尽全力使出的一招突然走空,立刻感觉周身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般难受,但他还顾不上这些,因为幽冥大帝再次欺身,冲到了轩辕神皇近前。
    
    风离恨拼尽全力挥剑斩去,幽冥大帝手掌一翻,一道黑色的煞气呼啸而过,风离恨握剑的手臂便被生生斩掉一截,露出了白色的骨头。
    
    “啊——”风离恨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面露狰狞之色,握剑的残手似乎仍想要御剑斩向幽冥大帝,却只能无力地在地上跳动着。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快如闪电般地击向幽冥大帝的后背。
    
    幽冥大帝也不躲闪,身后的披风向上激荡,一股强劲的气息将来人手中的长剑挣断为几节,手臂上的衣服片片飞舞,身子像纺锤一样摔入合欢阁内,来人正是西卫将军栾翼。
    
    幽冥大帝冷笑一声,两只如地狱火焰般熊熊燃烧的眼睛,充满怜悯地望向轩辕神皇,随之掌心中的黑色煞气凝结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元气团直击向轩辕神皇。
    
    “去死吧!”幽冥大帝似乎已经看到了轩辕神皇被黑色元气团炸得四分五裂的模样,两只阴寒的眼睛中难得流露出惬意的神情。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就凝滞了,那团黑色的煞气球竟然被一股强劲的内元之力直接击碎,四分五裂的碎片形成道道如同流星般的黑色光斑,将幽冥大帝身后数十丈内的景物都炸成了碎片,巨大的冲击波余韵不减,席卷着虚无存、碧柔等人都摔到了合欢阁里。
    
    只有轩辕神皇倚立在合欢阁前,周身衣袍无风自动,透射出霸绝天下的凌人气势。
    
    他双手在胸前缓缓转动,不停地催动体内真元,金黄色的光波挟裹着天下最为至阳至刚的灵力,穿过那团黑色的煞气,直击在幽冥大帝胸口的位置。
    
    幽冥大帝一声惨叫,他苦苦修炼到八荒无极中期巅峰的实力,竟然又被幽冥神皇生生地打回到了八荒无极的初期。
    更要命的是这种至阳至刚的灵力,似乎是专克幽冥界的煞气,竟然缓缓地融入幽冥大帝的体内,一点一滴吞噬的幽冥大帝积蓄千年的黑暗力量。
    
    天空中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变大,仿佛薄雾一样,飘荡在每个人的身上,凉凉的,冷冷的,但却丝毫也无法浇灭合欢阁内剑拔弩张的情势。
    
    “怎么会这样?你竟然已经达到了八荒无极的最高阶,修炼成了大光明无极心法?”幽冥大帝捂着胸口颤声道。
    
    轩辕神皇将双手缓缓背于身后,眼神睥睨地看着幽冥大帝:“你派千面妖狐化身为兰贵妃,专门吸食我的阳元,勾引我纵情享乐,不理朝政,荒废修炼。
    这招不可谓不毒也,只可惜你们机关算尽,却没有想到禽君白羽会投到我的麾下,更没有料到禽君白羽和千面妖狐渊源颇深,他一下子就窥探到了千面妖狐身上的妖气。
    若非白羽提醒,我也的确险些着了你们的道。
    ”
    千面妖狐也禁不住插口问道:“可是你刚才明明喝下了那杯掺有破元断肠散的毒酒,只要动用真元就会血脉逆流而死,还有你胸口的那一刀——”
    神皇南宫夜轻蔑地看了一眼千面妖狐:“那杯毒酒早已被我用功法逼出了体外,至于你刺向我胸口的那一刀,呵呵,你可听说过一种叫做移穴换位的功法?”
    “这么说,我那一刀根本就没有刺中你的胸口,你只是假装受伤,表演给我们看?”
    “就你那拙劣的表演,焉能瞒得过我?”南宫夜手掌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直插向千面妖狐。
    
    那道金色光芒迅疾如闪电,千面妖狐根本就没有任何躲避的机会,她惨叫一声,肩头便多出一个血窟窿,重心不稳一头栽入湖水之中,溅起一片水花。
    
    幽冥大帝呆呆看着千面妖狐坠入水中,沉声道。
    “那你为什么还让兰贵妃活到现在?”
    “自然是要引你上钩了!我若是早早戳破了你们的伎俩,以你那奸猾无比的个性,你又怎么会放心大胆地来到合欢阁?又怎么会毫无防备的与我对上一掌?”
    幽冥大帝眼眶里那两团火苗剧烈地跳动着,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这么说你为了引我上钩,故意与千面妖狐化身的兰贵妃纵情声色,作出一副恣情欢谑的模样,暗地里面却苦心修炼功法,目的就是想引我入瓮。
    ”
    轩辕神皇点点头道:“那是自然!斩杀魔帝之后,天下最大的隐患就是你幽冥大帝了。
    只可惜你身居幽冥界,飘忽不定,数次都未将你成功斩杀。
    不得已只好将计就计,利用你自己挖出的陷阱引你上钩。
    幽冥大帝,你已经中了我的大光明无极心法,赶快负手就擒吧!”
    幽冥大帝狞笑道:“南宫夜,你以为你真得就胜券在握了吗?哼,我布下的棋子,又何止兰贵妃一人!”
    06

    轩辕神皇正欲追问,幽冥大帝眼光一凛,已经开始强行提取内元之力,
    一团遮天蔽月的黑雾朝着合欢阁的方向便喷射而出。
    霎那间,合欢阁内黑烟弥漫,混沌中看不清任何的景物。
    
    轩辕神皇急忙调动体内真元,双掌之间喷射出一道金色光芒,将面前的黑雾劈开一片,却早已没有了幽冥大帝的身影。
    正欲纵身追去,却突然感觉后背一凉,紧挨着心脏附近的灵台穴上被人刺入一物。
    
    轩辕神皇方才聚集了全部的内元之力对付幽冥大帝,后背的命门处便露出了小小的破绽。
    由于在合欢阁内的人都是轩辕神皇的亲信部属,所以丝毫也没有提防,才让偷袭之人觅得了机会。
    
    轩辕神皇本身的护体真元向后一弹,立刻便将偷袭之人震飞了出去。
    
    轩辕神皇正欲转身追捕偷袭之人,陡然间感觉有一团神秘的物质,从那利器中间不断地涌入灵台穴内,然后透过七筋八脉往他元神的地方极速聚拢。
    
    轩辕神皇只感觉到自己的元神一阵剧痛,暗叫一声不好,整个人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这时候合欢阁上的黑雾逐渐散去,众人这才勉强能够看清楚周遭的景物。
    
    左相虚无存眼尖,立刻便发现了神皇的异样,急忙扑了上来,将倒在地上的轩辕神皇扶起,靠在自己的膝盖上:“神皇,这——这是怎么回事?”
    轩辕神皇此刻嘴角已经淌出了鲜血,他艰难地望了一眼虚无存:“合欢阁内有人暗算我,偷袭了我的命门——”
    “你是说合欢阁内有刺客?”虚无存惊异地望向赶来的右丞相苍融,公子遥伊,禽君白羽,皇后陆隐等人
    虚无存颤声道:“这——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苍融冷冷的打断了虚无存的话,“方才难道没有听幽冥大帝说吗?他布下的棋子远不止兰贵妃一人。
    我们中间还有他的卧底。
    ”
    “那这个人会是谁呢?”虚无存心有余悸的问道。
    
    “管他是谁呢,先就神皇要紧!”皇后陆隐急切地扑到了神皇南宫夜的身旁,两只美目中噙满了泪花。
    
    “没用的,贼子刺中了我的背后的灵台穴,我怕命不久矣!”
    “不会的,神皇武功盖世,怎么可能——”陆隐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哽咽得再也无法说下去。
    
    南宫夜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轻抚了一下陆隐的面颊:“这三年来为了引诱幽冥大帝,寡人冷落你了!”
    “神皇,你说的哪里的话?”皇后陆隐滚烫的泪珠一滴滴的垂下,落在了神皇南宫夜逐渐苍白的脸上。
    
    苍融看出了神皇的异样,立刻拨开陆隐,对神皇南宫夜说道:“神皇,为今之计,只有使用九转乾坤移魂大法。
    只有这样,你才能灵魂不灭,重新转生复活。
    ”
    轩辕神皇摇头道:“我若使用九转乾坤移魂大法,必将为他日埋下隐患,祸及苍生,万万不可。
    ”
    “神皇!”苍融等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南宫夜的四周,“神皇若去了,天下还有谁能够制约得了幽冥大帝。
    请神皇以天下苍生为念,使用九转乾坤移魂大法,救济天下。
    ”
    神皇南宫夜见众人言辞凄切,又担心幽冥大帝死灰复燃,迟疑片刻,终于点头同意道:“看来命道如此!尔等速速助我施展此法!”
    虚无存立刻将神皇南宫夜的身体扶正,令其盘腿座于地上。
    
    然后,虚无存、苍融、公子遥伊、大将军司卫分坐于东南西北四角,默念心法,将全身的真力注入到神皇体内。
    
    这套九转乾坤移魂大法乃是烽火帝国皇室的不传秘法,可以让修习者的灵魂脱离肉体,转世投胎,再世为人。
    但这样的做法也有极大的风险,由于是逆天而行,违背法则,所以会引发天下灾难,轻则杀戮四起,重则毁灭天下。
    所以自这套功法产生以来,从未有人真正使用过。
    此次若不是为了防止幽冥大帝独揽天下,轩辕神皇是万万不会施展此套功法的。
    
    南宫夜端坐在中央,周身的真元之力在虚无存等人内元真气的催化下,逐渐变得汹涌澎湃起来,金色的光影在他身上不断地盘旋萦绕,头顶上面也慢慢升腾起一股白色的烟雾。
    
    皇后陆隐、大总管程尚等人都神色凝重地在旁边护法。
    
    而身受重伤的风离恨、栾翼则盘腿调息,无暇旁顾。
    
    刚刚从湖水中挣扎上来的千面妖狐见此情景急忙纵身逃去,歌姬碧柔却对眼前之事仿若毫无兴趣,只是低垂的眼帘看着荷塘中已经枯萎的荷花,即使是千面妖狐从她身旁掠过,她也没有多看一眼。
    
    轩辕神皇头顶升腾起的白雾越来越浓重,而那道金色的光影也跃动的更加凶猛。
    与此同时,在轩辕神皇的头顶隐隐出现了一条肋生双翅的金色长龙。
    金色的鳞片熠熠生光,半透明的双翅缓缓扇动,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虚无存、苍融、公子遥伊、大将军司卫四人的头顶此刻也升腾起了阵阵白烟,他们感觉真穴里的内力被源源不断的抽出,就像正在被吸干的水井,整个身子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皇后陆隐将眉头拧成一个大大的几字形,她知道已经到了决定成败的关键时刻,倘若失败不仅轩辕神皇即刻会命丧于此,虚无存等人也必性命不保,靓丽的面颊上不由得写满了焦急和惶恐。
    
    禽君白羽则轻笑着从碎裂的花瓶中拾起一朵鲜花,放在鼻尖仔细的嗅闻着,一脸事不关己的风轻云淡模样。
    
    突然,轩辕神皇南宫夜爆喝一声,他的头顶处喷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直冲天际,金色的长龙盘旋在那道光柱之上直飞向天空中的血月。
    金龙与血月交织,幻化出一片金光,随之便有两道流星状的耀斑从血月之中迸射而出,在天空中划过一片美丽的光晕之后,坠落到了帝国皇城的东南方向。
    
    轩辕神皇头顶的金色光芒也就此消失,他的脸部肌肉一阵剧烈抽搐,然后整个身体便软软地栽倒在地上。
    
    左相虚无纯,右相苍融,公子遥伊,大将军司卫也一同瘫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神皆变得涣散迷离,显然已经将真元消耗到了极限。
    
    皇后陆隐一头扑倒在南宫夜的身旁,将南宫夜紧紧的抱在怀中,却发现南宫夜的皮肤开始急速的萎缩,紧接着脂肪也开始软绵绵地塌陷下去,甚至骨骼都变得脆弱不堪。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南宫夜就变成了一个枯干的老头,身体上再没有一丝的水分和光泽。
    
    “神皇,神皇,你这是怎么了?”陆隐颤抖着狂乱地将他紧紧地抱在怀中,大颗的泪珠潸潸而下。
    
    “不要喊了,神皇已经驾崩了!”不知何时,禽君白羽已经踱步到了陆隐的身后,声音轻柔的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皇后陆隐还是很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不停地呢喃道。
    
    禽君白羽将手轻轻地抚到了陆隐的肩头,柔声安慰道:“轩辕神皇为了施展九转乾坤移魂大法耗尽了全部的真元,所以身体才会急剧枯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
    皇后陆隐紧咬着嘴唇,用手颤抖地抚摸着南宫夜的尸体,似乎根本没有发觉白羽搭上她肩头的手。
    
    忽然有人踉跄地冲了过来,一把将白羽的手打落,同时怒喝道:“把你的脏手拿开!”
    白羽微微抬起头,见来人竟然是那个身受重伤的风离恨,看着风离恨血肉模糊隐隐露着白骨的断臂,只是冷冷的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
    
    虚无存此刻的体力略微恢复了一些,他掐指一算,对大内总管程尚吩咐道:“程总管,你即刻到帝国皇城东南一百里的方向,轩辕神皇必将转世在那里。
    如果有婴儿降生,你即刻将婴儿带回宫中,万万不可落入歹人手中。
    此事关系重大,你断不可掉以轻心!”
    “左相尽管放心,卑职这就去!”程尚转身正欲离去,栾翼突然走了过来,拱手抱拳道:“左相大人,神皇对栾翼恩重如山,栾翼愿意与程总管同走这一遭。
    ”
    “你两人若能相伴固然为好,只是你的伤——”虚无存不无担忧地说道。
    
    栾翼轻咳一声道:“经过刚才的调整,已无大碍,只是暂时还无法施展千里一线的神通。
    ”
    虚无存无奈地点了点头,此刻东卫将军雷闪等人还在率领将士与幽冥大帝残部鏖战,他自己以及右相苍融、公子遥伊、大将军司卫都真元耗尽,别说去城东南了,就是连合欢阁都走不出。
    
    而那个禽君白羽毕竟是魔族出身,不可托付此重任,眼下唯一可以倚重的,也只有栾翼和程尚了。
    
    看着栾翼和程尚离去的背影,虚无存莫明地感觉到了一阵不安,按常理方才只应该有一枚带有轩辕神皇魂魄的耀斑坠落,可天空中偏偏有两枚耀斑同时坠落,这究竟代表了什么?难道还有其他人的魂魄隐藏在里面吗?
    还有那潜藏在合欢阁内的杀手究竟又会是谁呢?
    如果是栾翼,或者程尚,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虚无存刚要起身阻止栾翼等人,却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人便栽倒在地上,朦胧中只看到那个一身华衣的歌姬碧柔缓缓地向他走了过来。
    
    翌日的清晨,帝国皇城中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破的房屋和尚未来得及收敛的尸首,隐隐还有悲切的哭泣声,整个城市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突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踏破清晨静谧的阳光,从那些正在整理残垣断壁的人群中疾驰而过,引来众人纷纷侧目的注视。
    

    马上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子,穿着一身捕快的衣服,容貌清秀,身姿飒爽,眉宇间英气逼人,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与稳健。
    

    她一手提着缰绳,一手用佩刀拍打着坐下的蛟龙马,一副十万火急的模样。
    

    大约行了一盏茶功夫之后,蛟龙马来到了闹市区的一座阁楼前,马上的女子不等蛟龙马停稳,便一个纵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醉花楼”的红漆牌匾,神情中稍显尴尬,她抬眼又看到醉花楼两旁挂着的男女在一起暧昧的图画,雪白的俏脸不由得微微一红,她稍微顿了顿,但还是迈步上前一把推开了醉花楼的大门。
    

    醉花楼作为供客人们欢愉的烟花之地,它的营业时间都在晚上。
    清晨时分正是休息的时间,女捕头巨大的撞门声响,立刻将趴在柜台上熟睡的胖老鸨惊醒,她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咒骂道:“是哪个猴急的瘟神啊,大早晨的来逛窑子,妓院难道就不休息了吗?”

    待看清楚是六扇门的捕头时,胖老鸨立刻换了一副笑脸:“哟,原来是捕头大人啊!大清早的,是哪阵香风把您给吹来了,姑娘们都还睡着呢,我这就去叫她们——”
    “我不是来找姑娘的!”女捕头红着脸啐道。
    

    胖老鸨抬头看了一眼女捕头粉雕玉琢般的面颊,忍不住掩嘴笑道:“你看我真是个老糊涂,捕头大人是个女儿身,怎么会来找姑娘?我看这位捕头大人,实在是面生的很,敢问大人怎么称呼?”

    “我姓叶,叫叶幽。
    ”女捕头说着亮出了自己的腰牌,金灿灿的腰牌上面镂空刻着三个大字——神机营。
    

    “神机营!”胖老鸨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神机营乃是专属于皇上的特务机构,平时由左丞相虚无存代管,行动做事可以凌驾于帝国律法之上,寻常的大臣遇到神机营也要避之三分,是个极不好惹的地方。
    

    “我问你,昨夜有没有一个叫做聂黎的人在这里留宿?”叶幽单刀直入道。
    

    “有,他就在楼上的暖春阁!”

    “带我上去见他!”叶幽抢步便要上楼梯,胖老鸨却一把拦在了前面。
    

    “叶捕头啊,这可使不得!黎大官人昨晚特意吩咐,不想让人人打扰他的雅兴。
    我们开门做生意的,怎么能够拂了客人的意思,还请叶捕头——”

    “少啰嗦,我奉左相大人的均旨,召聂黎火速进皇宫!倘若误了时辰,你可担待得起?”也不等老鸨答话,叶幽一把推开老鸨,直冲上了二楼。
    

    叶幽从来没有到过妓院,一上二楼,她顿时傻了眼:这妓院里头怎么搞得就跟迷宫似的,左一个小间,右一个暗阁,墙壁上还挂满了各种不堪入目的图画,隐隐还有一些男女私密的话语声。
    

    叶幽脸颊羞得绯红,自己仰慕的这位神捕怎么会流连这种龌龊的地方,她急速往里找着,连闯入几个房间,惊醒了好几对相拥正酣的野鸳鸯,惹来一阵叫骂,却都没有找到聂黎。
    

    胖老鸨在后面急着直喊:“叶捕头,聂黎不在这里,他在走廊尽头的暖春阁。
    ”

    叶幽朝地下狠狠的啐了一口,径直来到了走廊的最里侧,终于看到了暖春阁的字牌,她用力将房门推开,立刻惊诧得差点把眼珠子都掉到地上。
    
    只见聂黎穿着一条油腻腻的破裤子,光着脚丫,赤着上身,手里抱着一个空酒坛子,仰面躺在桌子上。
    在聂黎身旁还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打扮妖娆、只穿着薄纱一样短裙的年轻女子。
    她们有的捧着酒杯,有的握着筛子,有的将袜子套在了头上,有的则满脸贴满了白纸条,模样看起来都非常的滑稽可笑。
    

    “这是在搞什么?”叶幽抬起脚,小心翼翼地从那些女人身上迈过,然后用力推了推桌子上的聂黎:“总捕头,总捕头,快醒醒!”

    “什么,总捕头?就他还是总捕头?”胖老鸨的小眼睛瞪得溜圆,音调也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她看了看躺了一地的姑娘,忍不住替聂黎惋惜道:“哎呦,花这么多钱,居然只是行酒打牌,可惜了那些白花花的银子了!”

    叶幽又用力摇了几下,聂黎这才悠悠转醒,他揉了揉醉眼惺忪的眼睛,朦胧中看到眼前有一个漂亮的美人脸蛋,忍不住伸手便去摸,嘴里含糊的说道:“美人,再陪大爷行个酒令!”
    叶幽一把将聂黎的手打开,羞恼道:“总捕头,你醒醒,我是神机营的叶幽!”
    聂黎这才看清楚眼前的小美人穿着一身神机营捕快的衣服,咧嘴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是醉花楼新来的姑娘呢!咦,你怎么来妓院了?难道你也被虚无存那老家伙开除了,走投无路投奔青楼卖身来了?”
    叶幽脸颊羞得更红了:“总捕头,快别开玩笑了,现在有十万火急的事情等着你。
    ”
    聂黎打着哈气,缓缓从桌子上坐了起来:“我现在早就不是什么总捕头了,再急的事情也跟我没关系。
    你回去告诉虚无存那老家伙,我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不听他调遣了。
    ”说着又准备去打个盹。
    
    叶幽急道:“这次不是左相找你,是皇后找你!”
    “皇后找我?”聂黎的神情略微清醒了一些,撇撇嘴道:“难道她老公死了?”
    “啊,你怎么知道?”叶幽嘴巴惊愕得大大张开,旋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小声点,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
    ”
    “神皇都被谋杀了,天下就要大乱了,还有什么大逆不道可言?”聂黎伸着懒腰,从桌上跳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神皇是被谋杀的?”叶幽追问道。
    

    “如果神皇是被幽冥大帝杀死的,皇后和大臣们自然都是忙着给神皇料理后事,哪有闲心请来找我。
    所以我可以断言神皇是被谋杀的,而且嫌疑人还都是皇亲贵胄。
    虚无存不想得罪人,所以才把我这个所谓的神捕抬了出来,替他擦屁股,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也不等叶幽回答,聂黎径直向屋外走去。
    叶幽连忙追了上去:“你这是要去哪里?”

    聂黎挑挑眉毛道:“当然去皇宫了,难道我还敢抗旨不遵吗?”

    胖老鸨一下子拦在了两人面前,肥胖的身子将门框全部堵死了:“要走可以,但你必须得先将昨晚的帐结清了。
    ”
    聂黎耸耸肩,露出无辜的神情:“可是我身上没有银子啊!”
    好的,存货交完,睡觉去了
    “什么,没钱?没钱也敢到醉花楼来寻欢作乐,而且一下子就点了十二个姑娘?”老鸨的小眼珠子都快要暴射而出,撇着嘴满脸的鄙夷神情,“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不结清帐,天王老子来了你也不能走。
    ”
    聂黎不紧不慢地将两个裤子口袋底朝天翻了出来:“你也看到了,我全身上下就这一条裤子,两个兜里一分钱都没有。
    ”
    “昨个你不还穿着一件绣着金丝线的长袍吗?”
    聂黎叹了口气:“哎,别提了,昨天晚上猜谜输给那位姑娘了!”
    胖老鸨顺着聂黎手指的方向,果然在床的一角躺着一位漂亮的女孩,光洁如玉的身子上套着一件绣着金丝团花的男士长袍。
    
    “居然想在老娘这里吃霸王餐,来人,把这个小子给我拖到奴隶市场卖了!”胖老鸨一声令下,不知从哪里就窜出了四个壮汉,不由分说便冲向了聂黎。
    
    聂黎嬉皮笑脸道:“不至于这么绝情吧!”
    胖老鸨忽然也笑了起来:“看你这小子虽然拉里拉塌的,但面皮生得总还算白净,老娘正缺一个入幕之宾,不如你就跟老娘三个月以身抵债吧!”
    聂黎看着胖老鸨两腮下肥囊囊的赘肉,还有那像皮球一样气鼓鼓的身体,一缩脖子道:“那还是把我卖到奴隶市场吧!”
    胖老鸨不怀好意地摸着聂黎胸脯,笑道:“想得倒美,就算去奴隶市场,也得先等候完老娘再说。
    把他带到我的屋里去!”
    四个壮汉应声便要去扯聂黎,叶幽急忙上前阻拦道:“这个人可是皇后下旨招宣的,你们竟敢阻拦?”
    胖老鸨皮笑肉不笑道:“捕头大人,您可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皇后是何等尊贵的人,怎么会下旨招这样一个玩姑娘都不给钱的人。
    莫不是你们两个串通好了想要赖账的吧?”
    “你——”叶幽正欲发作,但随即想到皇后等人还在焦急等待着聂黎,于是十分不情愿的将自己的钱袋子丢给了胖老鸨,“这里有500两银子,多出来的就不用找了!”
    胖老婆撇嘴道:“哎呦,捕头大人,您开什么玩笑?我这里可是烽火帝国最顶级的妓院,12位姑娘一晚上的过夜费总共要1200两银子,什么房费呀,小厮们的服务费,看在捕头大人的面子,我就不收了。
    再拿700两银子,立刻让你们走人!”
    叶幽脸颊胀得绯红,狠狠瞪了一眼满脸无所谓的聂黎,真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他一口。
    
    想想自己身上再无什么值钱之物,只好将自己的佩刀丢给了胖老鸨:“这把刀叫做紫微烈焰刀,是我刚刚从拍卖行购买的,价值3000两银子,我先把这把紫微烈焰刀押在这里,等我筹够了钱便来赎刀。
    ”
    胖老鸨虽然不懂什么武技,但在这行混久了,眼力自然非比寻常,她一眼便看出这把刀价值不菲,于是立刻又露出了那张谄媚的笑容:“哎哟,真是一把好刀呀,那我就先替捕头大人保管着了!”
    转头又对那四个傻愣愣站着的大汉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快送两位贵客下楼啊!”
    走出醉花楼的大门,叶幽一把将聂黎拉住:“你就这样赤着上身去见皇后吗?”
    “难道你要将身上的衣服借给我穿吗?”聂黎坏笑着望向叶幽,特别是那高隆的胸部。
    
    叶幽急忙用手捂住胸口:“下流,亏我还一直把你当做偶像呢!”
    “干嘛把我当偶像呢?”
    “传说你断案如神,所以——,哼,谁知道你就是一个色胚!”
    聂黎嘿嘿笑道:“你是什么时候来到神机营的?”
    “半个月前。
    ”
    “难怪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
    叶幽将挡在胸口的手缓缓放了下来:“我来的时候,你已经被开除了。
    ”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醉花楼的?”
    “天下谁不知道神捕聂黎好酒好色好机关魔术,你不在家中自然就在妓院了!”
    聂黎哈哈笑道:“看来你对我还真是很了解的。
    ”
    叶幽撅着小嘴道:“过去只以为是传闻,现在才知道你果真是个好色之徒,一晚上居然点了12个姑娘。
    ”
    “我找这些姑娘,只不过是吟诗作赋,喝酒猜谜而已,绝不像外面传说的那么龌龊不堪。
    我可是个正人君子呢!”
    “呸,鬼才相信!”叶幽白了聂黎一眼,“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帮你找件衣服去。
    ”
    “不用那么麻烦了,超过了时限,虚无存一定会责罚你的。
    ”
    “可是你——”还没有等叶幽反应过来,聂黎已经摇摆着身子,像一只螃蟹般横着走上了街头,冲着迎面走来的一个年轻公子挥了挥手,也不知他使用了什么手法,一片由五颜六色花瓣构成的花雨便从那年轻公子的头顶飘了下来,洋洋洒洒将年轻公子包裹在了其中。
    
    年轻公子掂着脚尖兴奋的喊道:“好漂亮的花雨啊!”
    旁边的人们也被这奇美的画面所吸引,纷纷围拢了过来,指指点点地言论着:
    “好美啊!”
    “真漂亮!”
    等到花雨落下,年轻公子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可是他身上那件漂亮的长袍已经不翼而飞,全身上下赤条条地就只剩下了一条短裤,像女人似得一身雪白肌肤在这万物萧条的秋日里面看起来分外的刺眼和炫目。
    
    旁边的人群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大姑娘小媳妇儿们连忙捂上了眼睛:“哎哟,好下流啊!”
    还有老太太捂着豁口的嘴巴笑道:“真白啊,比我年轻时候还白!”
    年轻公子像是被非礼的女子一样,惊异的尖叫了一声,便捂着身子逃也似地跑了。
    
    聂黎站在人群之中,看着落荒而逃的年轻公子,嘴角上也飘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此刻他身上已经穿上一件长袍,看质地款式正是方才那位公子的。
    
    聂黎轻摇着顺手牵来的折扇,朝一脸目瞪口呆的叶幽走了过来,口中呢喃低语道:“这袍子质量倒是不错,只可惜小了一些,但总归聊胜于无吧!”
    叶幽还沉浸于方才的惊异之中,那漫天花雨落下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可是年轻公子身上的衣服便已经穿到了聂黎的身上,而自己两眼方才一直紧盯着,却没有看出丝毫的端倪来,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叶幽一扫方才对于聂黎的轻蔑,凑上前问道:“总捕头,你刚才这是使用的什么技法?”
    聂黎微微一笑:“这不是什么技法,而是魔术。
    ”
    “魔术?”叶幽品味着这两个字的含义,脸上写满了迷茫。
    
    “慢慢你就懂了,咱们先去皇宫吧!”聂黎也不谦让,大大咧咧地就骑上了叶幽的那匹蛟龙马,然后把手一伸,“上马啊!”
    叶幽脸颊一红,她可还是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呢,怎么可以和一个男人共乘一骑呢,立刻羞赧地摇了摇头。
    
    聂黎在马上嘿嘿一笑,“那我可就不等你了!”一扬马鞭,竟然一溜烟先跑了。
    
    “聂黎,你太可恶了!”叶幽气得一跺脚,望着聂黎那副欠扁的模样,银牙都快咬碎了
    @东海闲鸥 2018-04-03 15:1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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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

    合欢阁内一片寂静,除了左相虚无存之外,其他人都是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诧异的神情。
    
    在他们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英姿飒爽,锐气逼人的叶幽,而另一个人则蓬头垢面,邋里邋遢,除了一件明显小一号的长袍还勉强看得过去之外,其他地方就如同一个流浪的乞丐。
    
    皇后陆隐终于忍不住蹙着眉头问旁边的禽君白羽:“这个人难道真的就是传说中的神捕聂黎吗?”
    白羽抿了抿嘴道:“既然是左相虚无存找来的,那就应该是了。
    ”
    “可他那副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模样,岂是可托重负之人?”
    白羽微微一笑:“想来高人都是这样,有他特立独行的地方。
    ”
    “可是他只达到了人域九重的五星连脉的等级,不要说圣域九重了,就是在人域九重的一星筑体、二星练脏、三星淬骨、四星易筋、五星连脉、六星聚元、七星金身、八星渡魂、九星元升九个等级之中,也是属于较低阶的等级啊!”
    “这个嘛——”白羽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众人对聂黎的轻视,并非只是简单的以貌取人。
    在修罗大陆上向来都只是尊崇强者,而在合欢阁上的这些人,都是这片大陆上最顶级的佼佼者,全部都进入到了圣域九重的境界,而且品级都非常的。
    
    圣域九重属于修炼者的至高境界,共分九个等级,从低到高依次为:
    一飞冲天
    二虚入境
    三皇斗武
    四海乘风
    五龙真尊
    六合问鼎
    七星逐月
    八荒无极
    九霄傲宇

    修罗大陆上修炼者虽多,但能够达到圣域九重的却是每10万修炼者中,也未必能出现一两个。
    
    而能达到圣域五重以上的,也就是进入五龙真尊境界以上的更是凤毛麟角,
    圣域九重的最顶级九霄傲宇,自这片大陆开辟以来,还未有人能够达到。
    
    之下的第八重,八荒无极
    只有魔域的魔帝,人域的神皇,幽冥界的幽冥大帝三位;
    第七重,七星逐月
    能够达到这一等级的,便只有天下驰名的四大高手,刀皇慕星辰,剑圣白涟漪,炼尸门的千尸上人,还有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血魅;
    第六重,六合问鼎
    达到这一等级的有幽冥界的幽冥左右二使、魔域的四大魔尊摄魂、玄冰、白羽、无痕,天下第一宗门逍遥宗宗主薛明月,天下第一剑宗幻剑山庄庄主公子遥伊;
    第五重,五龙真尊
    这一等级在圣域九重中只处于中游,但能进入的修罗者仍旧是屈指可数,他们分别是:左相虚无存、右相苍融,大将军司卫、皇后陆隐,魔域的四大魔帅啸血狂、狂飙、蝶舞、毒斩,以及那个曾经的天下第一杀手风离恨。
    
    聂黎处于人域九重,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肉身境第五星的修为水准,在这些绝顶高手眼中的确是不值一提。
    
    主管神机营的虚无存脸上终于挂不住了,他指着聂黎斥道:“你看你这副打扮,成何体统,哪还有点神机营总捕头的样子?”
    聂黎搓了搓鼻尖,嘻嘻笑道:“左相大人难道忘记了吗,上个月你已经把我开除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总捕头了!”
    “你——”虚无存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聂黎骂道,“你说你来神机营不到三年,却已经被开除八次了,若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你彻底革职,永不续用了。
    ”
    虚无存瞥眼又看到叶幽腰间空空如也,便问道:“叶幽,你的佩刀呢?”
    叶幽嗫嚅了几下,神情尴尬的说道:“回禀左相,那个佩刀被押到醉花楼,替他还嫖——嫖资了!”
    虚无存是彻底抓狂了,恨不得即刻将聂黎撕成碎片,抓起桌上的砚台便要向聂黎砸去。
    
    右相苍融摆手阻止道:“够了!你们神机营的家务事,我们没有兴趣掺和,我只想知道究竟是谁谋杀了神皇?”
    苍融所提出的问题,正是在场所有人从昨夜到现在一直困惑不解的疑问,于是所有人的眼光再次聚焦到了聂黎身上,都想看看这个号称天下第一神捕的人,究竟会给出什么高明的回答。
    
    聂黎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些咄咄逼人的目光,他微抬着头,两眼痴痴地看着天花板,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苍融的问话。
    
    脾气火爆的大将军司卫早已按捺不住,恨声咒骂道:“左相,你从哪里找了这么一个废物?”
    然后霍然起身,对着众人道:“这个案子还有什么可查的?凶手必是禽君白羽无疑。
    大家可以想想,在这合欢阁之内的,都是神皇陛下的亲信部属,怎么可能会对神皇下手?
    而白羽则不同,他本来就是魔帝手下的四大魔尊之一,和我们人族厮杀了上百年,他们魔族的首领魔帝更是死于神皇之手。
    白羽其实和我们人族有着切齿之恨。
    他之所以会突然归顺神皇,其实就是要做内应,和幽冥大帝里外联合为魔帝报仇。
    这是从动机上讲。
    ”
    司卫顿了顿,又指着合欢阁正中央桌子上一根通体幽黑的锥形物件说道:“这根钻魂锥是从神皇遇害部位取出来的,经过仵作的勘察,凶手正是用这根钻魂锥杀害了神皇。
    
    我想大家对钻魂锥一定不陌生吧,它乃是魔帝手下四大魔尊之一摄魂的专用暗器,可以透入人的体内,吸食人的灵魂,是一种自邪至恶的兵器。
    整个修罗大陆除了魔尊摄魂之外,谁都没法造出这种奇特的兵器。
    

    钻魂锥既然是摄魂的独门暗器,那么寻常人自然很难得到。
    可是你禽君白羽就不同了,你昔日与摄魂同为魔帝手下四大魔尊,自然能够轻松获取到钻魂锥。
    这是从作案凶器上缴。
    

    白羽有作案动机,又能够轻松获得钻魂锥这样的独门作案凶器,除了白羽,还有谁可能是凶手?”

    司卫的这番话讲得慷慨激昂,而且直指禽君白羽昔日是魔族的软肋,的确戳到了许多人的心坎里,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禽君白羽却是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冲着司卫冷冷一笑道:“若论作案动机,你大将军司卫要比我白羽更大。
    ”
    禽君白羽却是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冲着司卫冷冷一笑道:“我如果真的是魔族的内应,那我怎么可能将兰贵妃的真实身份透露给神皇?利用兰贵妃便足可以除掉神皇,我又何须多此一举?所以真正的凶手并不是我,而是你!”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有人甚至发出了惊咦之声。
    
    “我?我又怎么可能去谋杀神皇!”司卫满脸不屑的说道,“我可是神皇一手提拔的兵马府大将军,掌管天下兵马,神皇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倒行逆施的事情呢?”
    禽君白羽微微一笑道:“如果继续让你做兵马府大将军,你当然不会。
    可是如果神皇准备将你手中的军权收回呢?”
    司卫脸色一变:“白羽,你可不要信口雌黄?”
    白羽却是从容不迫地继续说道:“我既然敢这样说,自然是有消息来源。
    不错,我白羽昔日为魔族效力,与你们人族的确有着很深的矛盾。
    可是这一切都随着魔帝的去世而化解。
    魔域现在已经四分五裂,不复存在,我也根本没有必要再掀起什么新的波浪。
    
    可是你大将军司卫则不同了,你一直在军队中培养亲信,排除异己,对轩辕神皇的命令阳奉阴违,一直盼着神皇去世之后,你就可以只手遮天,甚至谋逆篡位。
    神皇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正准备解除你的职务,让禁军统领风离恨代理大将军之职。
    你害怕失去兵权,害怕失去苦心得来的一切,所以你就想先下手为强,除掉神皇,为你独揽军权扫清所有的障碍。
    
    至于作案凶器钻魂锥。
    我虽然和摄魂当年同为魔帝手下四大魔尊,但我们俩人素来不和,几乎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这也是我脱离魔域的一个重要原因。
    摄魂是绝对不可能将钻魂锥送给我的。
    
    而你司卫则不同了,当年魔域和人域大战的时候,摄魂曾经被你的军队伏击,险些丢掉性命,她射出了所有的钻魂锥,才从重围中杀出。
    据我所知帝国军械库中并没有任何关于钻魂锥的记载,我且问你,那些被你缴获的钻魂锥都到哪里去了?”
    “这——”司卫被问得哑口无言,猛虎般的硕大身躯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但白羽的逼问却远还没有结束。
    
    白羽踏上前一步,眼光凌厉的射向了司卫的身后:“还有你身旁的这位叫做碧柔的歌姬,她究竟从何而来,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竟然能够在一招之间逼退风离恨的斩天决。
    你把这样一个疑点重重的陌生人带入合欢阁,究竟意欲何为?莫不就是你们两人联手刺杀了轩辕神皇?”
    白羽的话句句切中要害,不但成功洗脱了他自己的嫌疑,还将矛头直指向了司卫身旁那个来历不明的碧柔,足可见白羽思维的缜密。
    
    司卫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低语道:“碧柔是我从路上捡来的。
    ”
    右相苍融哈哈笑道:“司卫,你是在逗三岁孩童吧,这么一个身怀绝技的漂亮美人,呼吸之间就可以将天下第一杀手风离痕击退,这样的好事,我们怎么就碰不到?”
    司卫冷哼一声道:“信不信由你,这位碧柔姑娘的确是半月前,我在路上无意中遇到的,

    她当时身受重伤,昏倒在路边。
    我一时出于怜悯,就把她救了下来。
    碧柔苏醒之后,为了

    感谢我的救命之恩,愿意在我身边服侍三年,做我的歌姬。
    因为她弹奏的曲子十分动人,

    我便把她留在了身边。
    至于她的底细来历,我也没有细细查究。
    ”
    09

    “那我就替你查一查这个碧柔究竟是什么来历?”苍融说着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苍融鹰爪一样的手指就已经扣住了碧柔的手腕,同时催动体内一股奇特的灵力,直灌入碧柔的体内。
    
    那股灵力呈淡绿色,可以清晰地看到绿色的气流在碧柔的七经八脉里流动,像血蛭一样吸吮着碧柔体内的能量。
    
    碧柔惨叫一声,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斗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的从额头上掉下来,身上的衣衫霎那间便被涌出的汗水浸透。
    
    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怜悯的神情,因为苍融所驱动的这种灵力叫做霸王拳,这种灵力不仅能够刺探对手的修为实力,而且会让对手感受到如同万蚁钻心般的疼痛,是一种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残忍功法。
    
    只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碧柔几乎已经痛的昏厥过去,整个身上湿漉漉的,如同刚从水中爬出来一样。
    
    苍融脸上露出惊异之色,缓缓离将紧扣碧柔手腕的手指收了回来,脸上写满了疑惑:“奇怪呀奇怪,这女子体内空空如也,竟然找不到丝毫的真元内力,竟似一个完全不懂得修炼之人。
    可她为什么却能够将风离恨击退呢?”
    公子遥伊道:“莫不是她那个琴有古怪?”说着便将碧柔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古琴取了过来,只见这个古琴通体幽黑,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坚硬异常,轻轻拨动琴弦立刻发出铿锵的声音,确实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古物。
    
    司卫一把将琴夺了过来,然后将软绵绵躺在地上的碧柔搀扶在了一张椅子上,满含怨恨地瞪着苍融道:“这下你知道我所言非虚了吧?”
    苍融嘿嘿冷笑道:“我听闻在这修罗大陆上有一种药物,可以隐藏人的真实修为,或许你们就是借助这种药物,以掩盖碧柔的真实身份。
    ”
    司卫闻听此言勃然大怒,两只眼睛中隐隐透出骇人的杀气:“苍融,既然你落井下石,想借此事置我于死地,那我也就不再讲什么情面了。
    若说杀害神皇的动机,你可比我大的许多。
    让风离恨替代我掌控军队,这只不过是个传闻。
    而废除左右丞相制度,任命虚无存为内阁首辅,让你告老还乡,这却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神皇下个月就要颁布内阁重组诏书。
    
    你痛恨神皇将你抛弃,你不甘心成为一个弃子,更不想让老对头虚无存爬到你头上,所以你才会铤而走险刺杀神皇。
    我说的对是不对?”
    苍融狞笑道:“你也太小看老夫了,一个区区的内阁首辅,老夫还看不上眼呢?”
    公子遥伊突然像鬼魅一样飘到了苍融身旁,阴恻恻地说道:“这么说你是想浑水摸鱼,自己当皇帝了?”
    “公子遥伊,你休要血口喷人!”苍融的左掌突然爆长,便欲拍向公子遥伊。
    
    公子遥伊却不躲闪,只是冷冷的说道:“神皇尸骨未寒,你就要杀国家的储君了?”
    苍融不怒,反而笑了起来:“你不提储君的事,我倒差点忘了这个茬了。
    要说最急切想杀害神皇的,倒是非你公子遥伊莫属了。
    ”
    公子遥伊将折扇缓缓合拢,神情非常不屑的说道:“你少要挑拨离间我和父皇的感情。
    ”
    “父皇?哈哈,天下谁不知道你认轩辕神皇为义父,就是为了这锦绣的万里江山。
    否则你堂堂幻剑山庄的宗主,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为何要屈膝辱门地做别人的义子干儿呢?只可惜你做牛做马,当了十几年的储君,却没有想到皇后陆隐会突然怀孕,而且据太医推测还是一个男婴。
    这个皇子一旦出世,毕竟人家是亲生父子,你这个干儿子就会像夜壶一样被丢到床底下了。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先下手为强,趁那个皇子还未出世,你还是储君的身份,把轩辕神皇谋杀了,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登上大宝,做烽火帝国的国君了。
    ”
    公子遥伊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平时那种雍容华贵的飘逸已经荡然无存,用手指着苍融道:“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有什么害怕的?皇后肚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哪里的野种,烽火帝国迟早都是我的。
    ”
    “大胆!”一直沉默不语的虚无存,怒喝道,“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讲?”
    皇后陆隐更是恨得银牙咯咯作响:“来人,给我把贼子遥伊拿下!”
    垂立在合欢阁的几名禁军侍卫,便拿着绳索去捆绑公子遥伊。
    
    公子遥伊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身子四周突然幻化出无数柄长剑,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几名禁军侍卫便倒在血泊之中,每个人的胸口都有一条不及一寸的细口子,正往外喷着鲜血,显然这一剑都准确无误地刺中了他们的心脏。
    
    一剑之间,能丝毫不差地刺穿这么多人的心脏,公子遥伊在剑上的造诣果然非同寻常。
    
    司卫一拍桌子道:“遥伊,你要造反不成?”
    公子遥伊冷冷道:“谋逆犯上的不是我公子遥伊,而是那个贱人陆隐。
    轩辕神皇自从宠爱兰贵妃之后,已经快半年没有到过皇后的寝宫了。
    皇后陆隐既然从未侍寝过神皇,又怎么可能怀上孩子?这件事情神皇自然更是心知肚明,只不过是在等待时机去解决这个野种而已。
    这也就是为什么皇后怀孕快三个月了,却迟迟没有昭告天下的原因所在。
    
    神皇本来就有意将兰贵妃扶正,此刻皇后又给神皇带了一顶天大的绿帽子,等待皇后陆隐的结果,轻则被放逐冷宫,重则可能性命不保。
    
    皇后陆隐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更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所以才不惜铤而走险,趁机谋害神皇。
    如果神皇死了,那么她腹中的孩子将会顺理成章地成为烽火帝国的新皇上,而她就会成为皇太后,继续享受富贵和权柄。
    ”
    公子遥伊一边说着,一边步步紧逼着皇后陆隐。
    
    皇后陆隐此刻秀发凌乱,俏脸上面写满了惶恐,身子不住地身后退去:“你竟敢派人监视神皇!”
    公子遥伊哈哈大笑道:“何止是我!左相虚无存,右相苍融,大将军司卫,他们谁没有眼线在宫里?只不过我还另外买通了你身边的侍女,所以对你身边的事情了若指掌。
    唯一遗憾的就是暂时还没有找到那个奸夫是谁。
    ”
    皇后陆隐此刻已经退无可退,而公子遥伊仍旧紧紧相逼,眼看公子遥伊的脸就要贴在陆隐的鼻尖之上,斜刺里突然射出一道剑光,紧接着就听一人暴喝道:“逆贼,竟敢轻薄皇后,看剑!”
    公子遥伊不仅是轩辕神皇的义子,而且还是烽火帝国五大宗门之一,幻剑山庄的宗主,自身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圣域九重的第六重六合问鼎的高度。
    神识极其的强大,虽然眼睛逼视着陆隐,但已经察觉到了这一剑所蕴含的强大内元之力,当下也不敢怠慢,即刻将身形一转,闪过凌厉的剑锋,同时使出幻剑山庄的压轴剑法——幻剑无形,数十道虚虚实实的剑气便直冲对手射去。
    
    那人挥舞手中的长剑急速斩杀,接连十几剑全部落空,原来那都是公子遥伊幻化出来的虚拟剑气,真实的那一道剑气,却凌厉无比的直击向那人的胸口。
    好在那人身形极其敏捷,护体的真元刚刚感受到那道剑气,连忙便像螺旋似的急速跃起,饶是如此,胸口也划出了一道血淋淋的敞口子。
    
    “幻影剑法果然厉害”!叶幽心底赞叹道,回头再看身边的聂黎,却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汤池边上,一只手往嘴里塞着葡萄,另一只手则拿着酒壶摆弄来摆弄去,黑漆漆的脏脚丫子竟然伸到了汤池里面,荡起的一片油腻和污垢。
    
    叶幽心想这可是皇宫大内呀,你竟然大大咧咧的就把脚伸进了神皇的汤池里面,还擅自品尝御酒果品,这每一条都可以治你个欺君犯上之罪。
    
    叶幽急忙招手想将聂黎召唤回来,但聂黎仿若浑然不觉,兀自在池边惬意地享受着美酒佳酿,温泉潺潺,时不时还用舌尖轻舔一下酒杯的边缘,一派低级龌龊的画面。
    
    “这个聂黎真是找死啊,你还当这里是醉花楼啊?”
    在另一边,公子遥伊冷笑道:“风离恨,你身受重伤,又用不擅长的左手执剑,还能躲开我的幻剑无形,不愧是修罗大陆上第一号的杀手。
    ”
    风离恨擦了擦身上的血迹道:“只要我风离恨在,你休想动得了皇后半根毫毛。
    ”
    公子遥伊轻摇着折扇,一脸的轻蔑:“一个残废之人,还想在本公子面前撒野。
    我现在要杀你,只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
    “那你倒试试!”风离恨手中长剑幻化出一道剑气,便欲再次刺向公子遥伊。
    
    皇后陆颖急忙扑了上去,两眼含泪道:“风离恨,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
    公子遥伊哈哈大笑道:“你们当着众人的面便卿卿我我,莫不是你腹中的胎儿就是这个男人的。
    ”说到最后语气已经是非常的阴骘。
    
    风离痕怒极,一道剑气斩出,公子遥伊轻摇着折扇飘飘然闪过,口中仍旧在奚落着:“人人都说说是神皇收服了风离恨,我看到不如说是皇后陆隐的石榴裙底收服了风离恨。
    一个绝世的剑客屈膝为奴,蜗居于皇宫之内,任谁都看得出你眼神中对于皇后陆隐的渴求。
    ”
    大将军司卫忽然插口道:“这我就有些不懂了,如果风离恨是凶手,那他为什么还要拼死救神皇,甚至断掉了一只胳膊?”
    公子遥伊淡然一笑:“说不定只是演了一出苦肉计,好消除大家对他的怀疑。
    ”
    虚无存轻咳了一声道:“好了,好了,大家也不要相互猜疑了,凶手未必就在我们这些人当中。
    我倒是觉得那个栾翼非常可疑,他是护卫将军,负有守城之责,他却在城池危亡的时候,擅离职守,来到皇宫大内。
    我觉得栾翼冒着杀头的风险来到合欢阁,一定有什么重大的图谋。
    还有那个大总管程尚,整日里对谁都是笑呵呵的,一副软弱可欺的模样。
    我觉得他倒很像是一个扮猪吃象的主。
    ”
    司卫轻哼了一声说道:“一个太监能掀起什么风浪?”
    “程尚自然布不下这么大的局,但他很有可能是替别人效命的一枚棋子!”虚无存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苍融。
    
    苍融勃然色变道:“虚无存,你有话就直说,程尚是我的师弟,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你不用遮遮掩掩的。
    ”
    虚无存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袖摆,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像是喃喃自语的说道:“唉,让自己的师弟进宫当太监。
    如果说没有什么阴谋,鬼才相信呢!”
    苍融猛得一拍桌子,将桌上的茶碗都震翻在地:“虚无存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且问你,那个千面妖狐幻化成的兰贵妃是谁敬献给神皇的?我若没有记错的话,就是你虚无存敬献的。
    这三年来,你通过兰贵妃,得到了多少的好处?你的家族已经富可敌国,下一步组建内阁,还要让你当内阁首辅,你已经是权顷天下了。
    我看你是贪得无厌,想要杀掉神皇取而代之,自己去当皇帝。
    ”
    虚无存嘿嘿笑道:“兰贵妃的确是我敬献给神皇的,但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又怎么知道兰贵妃是千面妖狐幻化的,这一点连神皇都没有看出来,更何况是我了。
    ”
    “老狐狸,果然把所有的事情都撇得一干二净!”苍融恨恨地道。
    
    虚无存叹了口气道:“昨日我将栾翼和程尚派出去的时候,就隐隐感觉心头不安,只可惜还没等我将他们召唤回来,便因内力耗竭而昏倒在地。
    如果程尚真的是你谋害神皇的爪牙,那么现在神皇转世而成的婴儿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
    苍融气得几乎是睚眦欲裂:“老匹夫,听你这话语,是铁定把我认作是凶手了!”
    虚无存拖着苍老的腔调,嘿嘿笑道:“只要找到了程尚,就一定会真相大白,只可惜程尚未必有机会活到那一天了。
    ”
    10

    此刻合欢阁内已经是剑拔弩张,杀气滚滚弥漫,眼见得一场混战就要发生。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别吵了,凶手所布下的局远非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不仅要得到烽火帝国,还想控制整个修罗大陆。
    ”
    这个声音并不算响亮,但却清晰的传入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立刻将这些双眼猩红、正欲拼杀的人们唤醒。
    
    大家回头再看时,只见聂黎弯腰趴在神皇尸体旁边,正在拨弄着神皇背上的那个伤口。
    
    “不许触碰神皇的遗体!”大将军司卫断喝道。
    
    聂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抬:“我如果不检验伤口,又怎么能够知道神皇的真正死因呢?”
    “那你有什么发现?”司卫虎视眈眈地问道,只要聂黎的回答无法令她满意,他便立刻要严惩这个狂妄的小子。
    
    “知道了凶手的真正图谋!”聂黎淡淡的回答道。
    
    “什么真正图谋?”在场众人都异口同声道。
    
    “就像我刚才所说的,凶手并不是仅仅想刺死神皇这么简单,他心底其实还有着更大的野心。
    你们有没有觉得神皇遇刺的部位很奇特?”
    “有什么奇特的?灵台穴乃是人的要穴命脉,凶手选择灵台穴下手,这是再正常不过了。
    ”司卫撇着嘴满脸不屑的答道。
    
    聂黎转过头,目光充满怜悯的望向司卫:“神皇是什么样的人物,乃是达到八荒无极的绝顶高手,即使是你司卫大将军亲自去行刺,你有多大的把握?”
    司卫凝神想了想道:“在昨天晚上那种情况下,最多也只有五成的把握。
    ”
    “这不就对了,神皇的四周有护体真气萦绕,神识又极其强大,刺杀神皇只有一次机会,而且还得在漆黑一片之中下手。
    
    刺杀完全要凭借听风辨位。
    在这种的情况下,如果你是刺客,你会选择灵台穴这样一个细小的穴位,还是会选择灵台穴附近,明显要比灵台穴大上许多的的后心?“
    “当然是选择后心的位置了,这样的胜算会大上很多!”司卫脱口而出道。
    
    “那凶手为什么要舍大求小,选择灵台穴作为下手的位置呢?”苍融这时也忍不住插口问道。
    
    聂黎挠了挠像鸟窝一样蓬乱的头发,走到了合欢阁正中央,指着桌子上的那枚钻魂锥说道:“要想解释这个问题,就必须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凶器。
    ”
    虚无存凑过去问道:“这个凶器有什么特别的,它不就是一枚钻魂锥吗?”
    “错,这不是一枚钻魂锥,它的真正名字叫做透魂针。
    ”
    禽君白羽疑惑道:“我在魔域数百年,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透魂针?”
    “因为这种技法极难掌握,而且平常用处不大,所以便逐渐失传了。
    即使是你们魔界的那位大能魔尊摄魂,也未能完全掌握透魂针的用法,所以世间知道透魂针的人少之又少。
    ”
    白羽奇道:“那你又是如何得知?”
    聂黎挠了挠头上的乱发:“你不知道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吗?我是从古书上看来的。
    ”
    司卫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没想到就你这副模样,还敢自比秀才。
    ”
    聂黎也不生气,嘻嘻笑道:“鄙人生平只有一大特长,便是过目不忘,凡是看过的书籍,古典,都能够熟记于心。
    我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看到了一本上古奇书,上面记载了修罗大陆上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兵器和技法,其中就有钻魂锥和透魂针。
    这两种兵器看起来十分相似,都是细长的锥形体,但用法却是截然的不同。
    钻魂锥用于穿透人的灵台穴,吸取人的魂魄元气;透魂针则是用于将散魂游魄注入到他人的躯体之内,以达到取而代之的目的。
    ”
    “你是说有人想借轩辕神皇的身体复活?”皇后陆隐惊疑的问道,随即又否定道,“轩辕神皇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绝对不可能有什么魂魄隐藏在里面。
    ”
    “当然不可能有人会直接借用轩辕神皇的神体复活了!因为这种借尸还魂的技法,在数千年前便已经失传了。
    ”
    “什么,已经失传了?那你说了半天究竟想说什么?”司卫忍不住叫嚷道。
    
    @朴素 2018-04-12 09: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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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尸还魂的技法的确是失传了,但是却还保留了一些皮毛,便是通过透魂针,将游魂散魄注入到活人的体内,以达到暂时让魂魄不消散的目的,但是时间不能超过七天,否则的话同一体内两种魂魄将会相互反噬,最终导致爆体而亡。
    ”
    公子遥伊冷笑道:“照你这么说,难道会有人将散魂寄放在轩辕神皇体内储存吗?在场众人除了你和叶捕头之外,可都是达到圣域九重的高手,如果轩辕神皇体内隐藏着魂魄,我们岂能发觉不了?”
    聂黎根本不理会公子遥伊的质问,围绕着轩辕神皇的遗体转了一圈,道:“凶手的目的绝不是储存魂魄这么简单,他的目的是要借助轩辕神皇的九转进款移魂大法,达到转世重生的目的。
    ”
    虚无存猛然醒悟道:“你是说有人故意布下这个局,刺伤轩辕神皇,逼迫他施展九转乾坤移魂大法。
    而那个凶手则借此机会利用透魂针将某一个人的散魂注入到轩辕神皇体内,借助轩辕神皇使用九转乾坤移魂大法的时机,与轩辕神皇的灵魂一起转世投胎,以达到重新复活的目的。
    ”
    在场众人听了虚无存的话都神色一凛,就连一直与聂黎作对的司卫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聂黎指着神皇南宫夜背后的伤口道:“这就完全可以解释凶手为什么会大费周章地舍弃后心部位那么大的目标不去攻击,而专门选择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灵台穴了。
    因为灵台穴直通轩辕神皇的神识,只有通过灵台穴才能将透魂针内的魂魄注入到轩辕神皇的神识之中。
    ”
    虚无存一拍桌子,醒悟道:“难怪老夫昨夜会看到两道耀斑从血月之中射出!按常理,轩辕神皇施展九转乾坤移魂大法,只应出现一道代表他魂魄的耀斑。
    两道耀斑的出现,正好应证了聂黎的说法,果然是有人想借助轩辕神皇的九转乾坤移魂大法,以达到转世重生的目的。
    
    可是这个被注入轩辕神皇体内的散魄又会是谁呢?难道会是魔帝的魂魄?”
    “不错,正是魔帝的魂魄!”聂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这——这怎么可能?魔帝在十年前已经被轩辕神皇和刀皇慕星辰联手斩杀,他的魂魄早就应该灰飞烟灭了。
    难不成——”
    虚无存的脊背突然冒出了一身的冷汗:“难不成他们一直用活人的身体在给魔帝的魂魄续命?七天一条人命,十年来那得有多少人因此而丧命?”
    聂黎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凝重的神情:“你猜的没错,这十年来的确有人在用透魂针为魔帝的魂魄续命。
    ”
    苍融的怪眼一翻道:“就算你识得这是透魂针,但是你凭什么断定被注入轩辕神皇体内的魂魄,就是属于魔帝的,也许是凶手的什么至亲好友,凶手这么做只是为了复活他的亲人而已。
    ”
    聂黎抿了抿嘴道:“绝对不可能是其他人的魂魄。
    轩辕神皇是达到圣域九重第八重八荒无极绝顶高度的人物,他的魂灵十分的强大,寻常人的魂魄如果注入他的体内,顷刻间就会被他的魂灵所反噬。
    由此可见,被注入神皇体内的那道魂魄也十分的强大,与神皇的魂魄不相上下。
    而且昨晚从血月之中迸射出的两道耀斑,其耀眼的程度彼此丝毫也不逊色。
    试问在整个修罗大陆,除了魔帝的魂魄之外,还有谁的魂魄能够和轩辕神皇的魂魄一般的强大?”
    聂黎的话说完,现场陷入到一片沉寂之中,显然聂黎的推论已经被众人所认可接受:凶手所布下的局,原非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凶手不但要谋杀轩辕神皇,而且还要借助轩辕神皇临死前所使用的九转乾坤移魂大法,达到为魔帝重生的目的。
    
    大将军司卫豁然起身道:“那这个凶手必然是禽君白羽无疑,除了禽君白羽之外,还有谁可能会去复活魔帝?”
    “不错,”苍融也将犀利的目光射向了白羽,“我早就说过魔族之人不可轻信。
    白羽投降我们人族就是为了接近轩辕神皇,以借机复活魔帝。
    透魂针虽然我们在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得到,但使用透魂针的技法却只有魔域的摄魂会使用,难道摄魂会将魔族的这套不传秘法传给我们人族吗?”
    “不错,正是魔帝的魂魄!”聂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这——这怎么可能?魔帝在十年前已经被轩辕神皇和刀皇慕星辰联手斩杀,他的魂魄早就应该灰飞烟灭了。
    难不成——”
    虚无存的脊背突然冒出了一身的冷汗:“难不成他们一直用活人的身体在给魔帝的魂魄续命?七天一条人命,十年来那得有多少人因此而丧命?”
    聂黎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凝重的神情:“你猜的没错,这十年来的确有人在用透魂针为魔帝的魂魄续命。
    ”
    苍融的怪眼一翻道:“就算你识得这是透魂针,但是你凭什么断定被注入轩辕神皇体内的魂魄,就是属于魔帝的,也许是凶手的什么至亲好友,凶手这么做只是为了复活他的亲人而已。
    ”
    聂黎抿了抿嘴道:“绝对不可能是其他人的魂魄。
    轩辕神皇是达到圣域九重第八重八荒无极绝顶高度的人物,他的魂灵十分的强大,寻常人的魂魄如果注入他的体内,顷刻间就会被他的魂灵所反噬。
    由此可见,被注入神皇体内的那道魂魄也十分的强大,与神皇的魂魄不相上下。
    而且昨晚从血月之中迸射出的两道耀斑,其耀眼的程度彼此丝毫也不逊色。
    试问在整个修罗大陆,除了魔帝的魂魄之外,还有谁的魂魄能够和轩辕神皇的魂魄一般的强大?”
    聂黎的话说完,现场陷入到一片沉寂之中,显然聂黎的推论已经被众人所认可接受:凶手所布下的局,原非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凶手不但要谋杀轩辕神皇,而且还要借助轩辕神皇临死前所使用的九转乾坤移魂大法,达到为魔帝重生的目的。
    
    大将军司卫豁然起身道:“那这个凶手必然是禽君白羽无疑,除了禽君白羽之外,还有谁可能会去复活魔帝?”
    “不错,”苍融也将犀利的目光射向了白羽,“我早就说过魔族之人不可轻信。
    白羽投降我们人族就是为了接近轩辕神皇,以借机复活魔帝。
    透魂针虽然我们在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得到,但使用透魂针的技法却只有魔域的摄魂会使用,难道摄魂会将魔族的这套不传秘法传给我们人族吗?”
    白羽一脸桀骜的说道:“有人在为魔帝魂魄续命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知晓,我投奔人族是因为魔帝太子练无双对我十分猜忌,魔域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所,我又怎么可能再为魔族而效命?况且魔尊摄魂极善于惑人心智,她长期隐匿于人族之中,精通人族的内心弱点。
    她的徒弟千面妖狐既然能够隐于宫中三年而不被发觉,你们谁又能保证我们当中的某一个人不是魔族幻化的?而且别忘了,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你们人族照样会和魔族勾结的。
    ”
    司卫厉声道:“我们人族之中是否有奸细,我们日后自然会细细查探。
    但你这魔族妖孽,必须得首先拿下!”说着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劈风战刀,暴戾的寒光立刻照亮了整个合欢阁。
    
    禽君白羽也不甘示弱,周身灵力涌动,在头顶幻化出一只羽翼雄壮的白色苍鹰,桀骜的眼神中透着睥睨天下的雄霸气势。
    
    左丞相虚无存一拍桌子道:“好啦,好啦,先不要动手,我们且听听聂黎怎样讲。
    ”
    白羽和司卫这才悻悻然地将手中的兵器和灵力收回,相互怒视一眼,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聂黎背负双手,眼光突然凌厉地扫向现场众人,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下定结论还为时过早,正如禽君白羽方才所言,只要利益足够的大,不仅仅是魔族,就连人族也一样可能去复活魔帝的魂魄。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首先要找到轩辕神皇和魔帝的转世肉身。
    魔帝重生一定会血雨腥风,而神皇转世则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果我们行动晚了,神皇一定会性命不保。
    ”
    虚无存摸着颌下的胡须道:“昨晚我已经派遣西卫将军栾翼和大内总管程尚去寻找神皇的转世胎儿了。
    ”
    公子遥伊突然冷哼一声道:“左相大人,你真是老眼昏花啊,居然派栾翼和程尚去找轩辕神皇的转世灵体。
    神皇的转世胎儿,恐怕现在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而就在这时,有一个禁军将领突然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语无伦次的说道:“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虚无存已经认出了这个禁军将领,正是他早晨派去接应栾翼和程尚的那个将军,立刻隐隐感觉到了不安:“休要慌张,究竟出什么事了?”
    那个禁军将领猛吸了一口气,面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大总管程尚被人杀了,尸体被丢进了护城河里。
    ”
    “那栾翼呢?”虚无存惊呼道。
    
    栾翼将军不知所踪!
    “那你们有没有在附近找到神皇转世而成的婴儿?”皇后陆隐急切地冲了过来。
    
    那名禁军将领摇摇头道:“我们只找到一条包裹婴儿的白布,还有——还有——”
    陆隐急道:“还有什么?”
    11

    帝国皇城东南一百里,有一处堆满了孤坟野冢的乱坟岗。
    这处乱坟岗究竟是何年代形成,到底埋葬了多少人?谁也说不清楚。
    只知道这里非常的阴森恐怖,常常有一些怪异的事情发生。
    即使是大白天,也透着一种令人心惊胆寒的恐怖气息。
    
    在离乱坟岗不远处有一个叫做小孤村的地方,这里原本只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小村落,但此时却被一片愁云惨雾所笼罩,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死尸,有的被一刀斩掉头颅,有的被剑气碾成了碎渣,有的乌黑如炭,状若干尸;有的肠破肚烂,神情凄惨。
    
    整个小孤村,就如同人间的炼狱,充满了令人悲绝的凄惨。
    
    聂黎站在村口,望着眼前触目惊心的场景,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
    
    “回禀总捕大人,”一名禁军将领谦恭地说道。
    就在一个时辰之前,聂黎重新被任命为神机卫的总捕头,这个委任状是由皇后陆隐、左相虚无存,右相苍融、公子遥伊、大将军司卫联合签署的,全权授予聂黎调查轩辕神皇遇刺案件,可以对包括皇后陆隐在内的烽火帝国所有臣民进行彻查,权限不可谓不大。
    
    聂黎虽然并不想接受这个职位,但是轩辕神皇之死,毕竟事关天下苍生的兴亡,如果不把幕后的元凶揪出来,任由其发展下去,很可能整个人族都会遭到灭族之灾。
    
    聂黎无可奈何,只好权且接受了这个职位,但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让叶幽做他的副手。
    
    那名禁军将领继续禀告着:“此处名叫小孤村,全村二百七十三口在昨夜全部被杀,无一幸存。
    ”
    “查明遇害时间了吗?”
    “仵作已经验过伤口了,全部死亡时间都是在昨夜子时!”
    “昨夜子时?”聂黎凝神思索着:这不正是轩辕神皇运用九转乾坤移魂大法转生的时辰吗?
    “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全村二百七十三口竟然一夜之间全部被杀?而且死相还都还都这么的可怕?”叶幽捂着鼻子,望着满地焦黑的尸体,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如果加上这个妇人肚中的孩子,那就是二百七十四口了!”聂离指了指一个斜靠柴扉坐着的妇人尸体,脸色阴沉的说道。
    
    叶幽看了一眼那个妇人被野蛮撕开的小腹,惊呼道:“总捕头,你是说这妇人是个孕妇?”
    聂黎点了点头,指向妇人血淋淋的腹部:“你看那妇人腹中的脐带还在,断裂处有撕裂痕迹,说明曾经有人强行将胎儿从孕妇的肚中取出。
    ”
    “什么人会这么残忍,竟然会下如此的毒手?”叶幽的声音已经明显发颤,她当捕头不久,还从来没有到过如此凄惨的现场。
    
    聂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妇了被剖开的腹腔。
    
    叶幽轻轻用一块手帕敷在了妇人的脸上,一双妙目之中盈满了悲愤:“为什么会这样?”
    “当然是他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所以被人灭口了!”聂黎冷漠的回答道,语音都没有一丝的感情流露。
    
    “拿整个村庄的人灭口?”叶幽惊异地问道,旋即又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魔族或者幽冥界的人干的。
    ”
    “魔族和幽冥界杀人的手法绝对不会这样,这必然是人族的剑客所为,你看这种凌厉的剑气,只有人族才可能修炼得出来。
    ”聂黎指着不远处脖子上有处锋利剑痕的尸体说道。
    
    叶幽还是不肯相信眼前的事实:“人怎么可能会这么残忍?”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利益足够大,还有什么事情是人做不出来的?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在这天地万物之中,最恶毒的不是蛇之头,蝎之尾,而是人的心。
    ”
    说完,聂黎缓步来到了村中央的空地,围绕着一片脚印驻足观察了许久,然后沿着地上的一丝并不很明显的血迹,来到了村子西头的小孤峰断崖壁,他探身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悬崖,又仔细审视了一下地上的脚印。
    
    突然,地上的一个香囊引起了他的注意。
    聂黎从怀中掏出一个手帕慢慢将香囊拾起,对着阳光的方向仔细看了许久。
    
    叶幽对于聂离的一系列举动感到非常的诧异,忍不住出声问道,“总捕头,有什么发现吗?”
    聂黎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又将手指伸向崖边的一滩血迹,轻轻粘了一些放在鼻端嗅了嗅。
    然后指着地上的脚印,对叶幽说:“把这个脚印的尺寸给我记下来,最好能给我制作一个同等大小的脚印模子。
    ”
    叶幽一挥手,立刻就有人按照聂黎的意思开始拓脚印。
    
    聂黎又来到村东头一块突起的高地,从这块高地到村中央,沿途的植被都变得枯萎漆黑,隐隐透着一股黑色的煞气,就连地面上也出现几道黑色的深坑。
    
    聂黎用手扶了一下旁边的树干,那棵有碗口粗的树却突然从中间折断。
    原来那棵树的树皮虽然外表完好无缺,但里面的树干已经变成了像棉絮一样的碎片。
    
    聂黎一连用手推了一下身边的三棵树,都是如此,树皮上毫无伤痕,里面却是一片絮状。
    
    
    聂黎转身疾步回到村子里面,将目光聚焦在了十几具漆黑如炭的尸体。
    
    这些尸体的面部表情都非常的扭曲,每一个都大大张的嘴巴,眼球高高凸起,舌头直挺挺的吐在嘴外,全身上下漆黑一片,隐隐还透着一股恶臭。
    但奇怪的是这些坚硬无比的干尸,有些竟然被斩裂为四五截。
    
    聂黎脸上露出惊疑之色,竟然忍不住咦了一声。
    
    “这些人怎么都变成了这幅模样,难道他们都是被雷击了吗?”叶幽用刀背轻轻敲了一下这些尸体,发出咚咚的声响,根本不像是敲在肉身之上,仿佛是敲击在金属上面。
    
    “这些尸体怎么都这么硬?”叶幽伸手想要将这些尸体翻转过来。
    
    聂黎惊呼道:“不要碰这些尸体,这些尸体上面有剧毒!”
    叶幽伸出去的手立刻收了回来:“难道这些人都是被毒死的?”
    聂黎点点头:“这是一种尸毒,剧毒无比,如果没有解药,立刻便会变成这种焦黑如炭的模样。
    ”
    “那究竟是什么人下毒?”叶幽心有余悸的说道。
    
    “除了炼尸门的门主千尸上人,全天下谁还有这样的能力,能够顷刻间让十几个人同时变成尸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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