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下载 购物 网址 游戏 小说 歌词 地图 快照 开发 股票 美女 新闻 笑话 | 汉字 软件 日历 阅读 下载 图书馆 编程 租车 短信 China
TxT小说阅读器
↓语音阅读,小说下载,古典文学↓
图片批量下载器
↓批量下载图片,美女图库↓
多播视频美女直播
↓电视,电影,美女直播,迅雷资源↓
一键清除垃圾
↓轻轻一点,清除系统垃圾↓
原创 恐怖 变身 素材 文学 瓶邪 诗歌 舞文 煮酒 情感 鬼话 鬼故事
唐诗 宋诗 元曲 古典名著 武侠小说 古代书籍 武侠 都市 言情 穿越 网游 恐怖 科幻 其他
  小说阅读下载网 -> 鬼故事 -> 《道门恩怨》长篇人鬼虐恋,一个道士和女鬼的故事!_莲蓬鬼话_论坛 -> 正文阅读
 

[鬼故事]《道门恩怨》长篇人鬼虐恋,一个道士和女鬼的故事!_莲蓬鬼话_论坛[第1页]

作者:连成云  更新时间:2018-04-18 00:03:52
下载《TXT小说阅读下载器》自动下载海量小说,语音读小说
    “啊”的一身叫嚷,响彻山谷。
    
    绵延回响之时,整个人跌下悬崖,冲开弥漫崖谷的云雾,直向下堕, 只觉身旁风声虎虎,身子不住的向下摔落,偶见峭壁上有树枝伸出,他便伸手去抓,几次都是差了数尺,最后一次总算抓到了,卡在断崖的石缝当中,可是下跌的力道太强,树枝吃不住力,喀喇一声,一根手臂粗的松枝登时折断,他慌忙伸出另一只是抓住旁边的另一棵树枝,勉强稳住身子。
    
    灰心沮丧已极,不禁心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一瞧四下情势,向上攀援是决不可能,脚下仍是深不见底,便算到了谷底,十九也无出路,唯一的法子是沿着山壁斜坡,慢慢爬行出去,
    计议一定,深吸一口气,鼓着一口劲,慢慢的爬了半天,手肘膝盖都已被坚冰割得鲜血淋漓,总算山坡已不如何陡峭,勉强站起身来。
    
    一步步的向前挣扎而行。
    忽的断崖斜坡处出现了一个山洞,免不得欣喜一番,加快了攀爬,一个跨步,钻进洞内,整个人身子松垮了下来,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此前沿着崖壁,贴着身子攀爬,实在不可大意,稍一个不留神,势必跌入下头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如今这山洞出现,足有宽阔的位置,让他稍做歇息。
    
    歇息片刻过后,瞥目望去,却见山洞的另一头微微传来一丝光线,心下惊骇,手脚并用的往另一头攀爬而去,这山洞不大不小,不宽不窄,刚好容得他一人身体。
    
    没爬几步,却已然发现,那光线越发夺目,又爬行数丈,眼前越来越亮,再爬一阵,突然间阳光耀眼。
    他闭著眼定一定神,再睁开眼来,面前竟是个花团锦簇的翠谷,红花绿树,交相掩映。
    
    他大声欢呼,心思:生死一线天,我本以为自那山崖跌落,必然尸骨无存,想不到福大命大,居然得以逃出生天。
    
    从山洞里爬了出来。
    山洞离地竟然不过一米左右,轻轻一跃,便已著地,脚下踏著的是柔软细草,鼻中闻到的是清幽花香,鸣禽间关,鲜果悬枝,哪想得到在这黑黝黝的洞穴之后,竟会有这样一个洞天福地?这时他已顾不到伤处疼痛,放开脚步向前急奔,直奔了两里有馀,才遇一座高峰阻路。
    
    放眼四望,旦见翠谷四周高山环绕,似乎亘古以来从未有人迹到过。
    四面雪峰插云,险峻陡绝计无法攀援而入,抬起头来,云雾封谷,难见天日。
    
    他向西走了二里多,只见峭壁上有一道大瀑布冲击而下,料想是浑然天成,阳光照射下尤如一条大玉龙,极是壮丽。
    
    瀑布泄在一座清澈碧绿的深潭之中,潭水却也不见满,当是另有泄水的去路。
    观赏了半晌,一低头,见手足上染满了清苔污泥,另有无数给荆棘硬草割破的血痕,於是走近潭边,除下鞋袜,伸足到潭水中去洗涤。
    
    那清澈湖面倒影,尽出现了自己的影子。
    
    一身白色长袍早已划开数道口子,头挽一个道髻,虽湖水不及镜子清澈,却也把他那狼狈不堪的样子映衬的淋漓尽致。
    
    他心下感叹道:“方云川啊!方云川!枉你还算是茅山子弟,也算道门中人,却要被人如此欺凌,推入这万丈深渊,落得如此境地。
    ”
    且说这跌入山谷者姓方名云川,自有云深纵览,海纳百川之意,十岁时得一疾病,访遍名医,均无对策,后有一游方道士途径他家,讨了口水喝,见他家人神色凝重,几番忧虑,便问起缘由。
    
    也是机缘巧合或者命中注定,道士说这小子与他有师徒之缘,若要活命,随他上山十年,期间不可往来,可免去一死。
    
    到了这般境地,家人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便让道士带走了奄奄一息的小儿,心中总有盼头,也说十年之后便是重逢之日。
    
    却说时光飞逝,眨眼过去八年,方云川已经十八岁,这一日随着师兄薛还山前往龙虎山参加所谓的道门盛会。
    说起来是道门年轻一辈的比试。
    
    所谓道门总纲,不外乎降妖除魔,替天行道之类。
    只可惜如今岁月又有多少人信这鬼神之说,什么道门秘法,驱鬼捉妖,不过夸夸其谈。
    
    方云川自上了茅山,师傅教授的不过是一些强身健体的养身之术,却也好奇,时而问师傅,人说茅山乃驱鬼抓妖,玄门至尊,这朗朗乾坤是否真的有鬼神一说,又或者所谓的玄门秘法不过是诓骗世人的骗局。
    
    他师傅只是笑而不语,却也不点透其中,这也让方云川很是不解,这些年在茅山虽为道家弟子,倒也可学习尘世学问,不至于不识凡尘琐事。
    
    旦说他随着师兄薛还山来到龙虎山,得一空闲游览山中美景。
    
    矗立山巅,放眼,峰峦叠嶂,云雾缭绕,山上奇岩怪石林立密集,大小溶洞深幽迂回,灵泉圣池星罗棋布,曲涧溪流纵横交织,绿树蔽山,青竹繁茂,物华天宝,果真是道家圣地。
    
    正此时却遇上几个其他道派的弟子,也是纵山观景而来,乃见方云川,不知何故,与之有了摩擦,群情鼎沸之时其中一人,推了他一把!居然跌入悬崖。
    
    此刻方云川神游而归,已是傍晚,天色渐黑,衣裳单薄,有了一丝寒意。
    捡了些柴火,找了个临崖的位置,点起火了,以作取暖,劳累之下,居然侧着身子沉睡过去。
    
    睡到午夜,忽然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兽鸣,声音微带嘶哑,但激越苍凉,气势甚豪。
    
    他好奇心起,翻身起来,却见不远处水潭对面居然有一道金光闪耀,而那兽鸣之声便是从那出传来,心下疑虑,免不得好奇,居然缓缓的上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待走到近前,却发现原来那道金光是从面前一个山洞折射而出,此刻洞口有一只野兽,不知为何,见到方云川走过,一溜烟的逃窜开去,想来,之前那一阵兽鸣,就是此物发出。
    
    那金光刺眼,将这个山洞映射的一片程亮!
    徘徊犹豫一番,他心中惴惴,若这山洞内有什么山魈木怪,妖媚之物该当如何,可再一想,我从这番高的悬崖上跌下,都未曾丧命,此刻依然将生死早置度外,又何惧那幽幽自扰的恐惧。
    于是箭步入内。
    
    这洞其实甚浅,行不到三丈,已抵尽头,洞中除了一张石桌、一张石凳之外更无别物。
    他心想:我本以为,亘古以来从未有人迹到过此处,不过此刻瞧这模样,定有先人早我一步。
    
    正好奇时,突然的那金光的源头一闪,愈发金灿灿,往前数步,惊的倒退数步。
    
    这眼前居然挺立这一具骸骨,那金光便是从那骸骨当中冒出。
    
    那骸骨身上穿着一件青色道袍,森森的金光,阴森可怖,幽幽的的手掌,只剩下五支指骨握着一把长剑。
    头颅之上早无腐肉,骨质鲜明,在暗夜下仿佛散发着幽幽的金光,带着慑人的光泽,令人不寒而栗。
    
    方云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忽的脸上划过一丝不可思议,常人骨骸,都是白骨嶙峋,这一副骸骨却是金光闪闪,如同黄金一般,莫非那金光源头,正是这一具骸骨?
    此刻心里好奇居然压过了恐惧,免不得围着这一副穿着道袍的骸骨发呆。
    心下又是好奇,这尸体早已腐烂,化作尘埃,想来应该有些年头,只不过这身上穿的道袍,却丝毫没有腐朽的迹象。
    
    方云川惊骇万分,却也疑惑起这人是谁,为何在此,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埋头苦思时只见那具骸骨之下,有一石碑。
    
    弯腰蹲下,只见石碑上写着寥寥数字:“非凡子埋骨此间,有缘人入内,当叩首九拜。
    ”
    方云川心思:这人道号非凡子,也算是道家先辈,怎么说天下道门本一家,我这个茅山小辈,给他叩几个头又有何妨。
    
    于是躬身拜倒,咚咚咚的果真连磕了九个响头,却突然的发现,因为磕头的动静将那石碑上的尘土给震了下来。
    原来那下一行居然还有文字。
    
    “既已叩首,总算因果,入我无涯洞府,自当献礼一份。
    ”
    方云川眉头紧皱,不置可否,但见献礼一说,免不得更加好奇,接着往下看。
    
    “余非凡子,一身修道,唯求正果,然大道易修,正果易得,奈何情欲难纵,心中自有红尘事,是以虽修的正骨金身,却依旧难以忘却凡间情愫,只好寻此仙府,避离尘世,奈何尘世易避,痴情难舍,呜呼哀哉!终难成大道而弃凡俗!”
    看到这里,方云川不可思议的抬头看了看这一副金色骸骨,免不得赞叹道:“非凡子老前辈语出惊人,其言:大道易修,正果易得,若没有那份魄力,那份能耐,谁敢如此大言不惭,不得不敬佩万分,只可惜纵有这番豪气之人,却始终避不开红尘情愫,以至于最终埋骨此间,郁郁而终,唉!”
    他叹了一口气道:“情爱恼人”继续看着下文。
    
    “今余自知大限已至,虽人离尘世,但心在红尘,固难成大道,然心中却有遗憾,若他日后世有缘人,得见碑文所载,务必了却余之遗愿!自当重谢。
    ”
    方云川一番迟疑,非凡子前辈,居然还有遗愿,却不知这遗愿为何,只不过常人言: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自山巅跌入此间,寻不得出路,便是知晓他的遗愿,有心为他了却,却也是心有余力而不足啊!
    可是再一想,居然有些欣喜,既然非凡子前辈能寻得这处世外清幽之地,自然有离去的道路。
    
    果不其然,继续往下看之后,发现那一处石碑上居然出现一则图案,仔细瞧来,居然是离开这山谷的地图。
    
    只是却开始迷糊,这非凡子却没有说自己的遗愿为何,反倒是把答谢之物写在石碑上!
    其言:“余手持宝剑乃道家法器——三五斩邪雌雄宝剑之雄剑,此礼之一,赠与叩首九拜有缘者。
    ”
    方云川瞠目结舌,忽的想起师傅昔年教诲,他自上茅山以后,虽然未曾习得所谓玄门秘法,可是对那些道门载事,却是耳闻目染。
    
    此刻瞅着骨骸手中那柄状若生铜,五节连环之柄,上有隐起符文的宝剑,居然就是传闻中的三五斩邪雌雄宝剑之雄剑。
    
    依稀记得,师傅曾口传说道。
    
    据《历世真仙体道通鉴》中记载,太上老君传授祖天师这两柄剑上“各有星斗日月之文”。
    至唐代高道杜光庭的《道教灵验记》载“天师剑验”中也有形容这把剑的样式,其中说到此剑:“状若生铜,五节连环之柄,上有隐起符文、星辰日月之象,重八十一两,常用诛制鬼神,降剪凶丑。
    升天之日,留剑及都功印,传于子孙”。
    
    之后祖天师即以此剑于汉安二年七月,登青城山,大战众鬼,制伏外道恶魔,祖天师道法通玄,又有神兵在手,诸魔皆败阵折服,愿意皈依正道,于是天师敕命五方八部六天鬼神,在青城山下盟誓,分隔人鬼,人处阳间,鬼处幽冥,使六天鬼王囚禁于北阴酆都城,八部鬼帅流放于西域边地。
    从此妖魔降服,人民安乐。
    
    据传说此雌雄宝剑,雌剑镇于鹤鸣山戒鬼井内,雄剑则随天师世家与阳平治都功印一样代代相传、流传于世,至于如今究竟在谁手中,不得而知。
    
    方云川初时听了,只当师傅说的不过是传闻所事,夸大其词,当不得真,此番却也是诧异,想不到世间还真有此神兵利剑。
    
    紧接着又见石碑上写着:“余身穿道袍,其名——紫罗天衣,乃太宗皇帝所赠,今一并赠于后世有缘人。
    ”
    方云川看了看骸骨身上穿着的道袍,隐隐间冒出紫光,此前瞧它,可是泛着青色,而到了这会,却见它色泽红紫,金丝银线,正面绣着一个八卦,背后绣着一只仙鹤,色泽靓丽,却又不失威仪。
    
    他几番疑惑,前辈所说太宗皇帝所赐,这个太宗究竟是唐太宗,或则宋太宗,又或则明太宗,不过,不论是哪个皇帝赐的,始终算的上是极其珍贵,旷世之物。
    
    不过让他最吃惊的居然是石碑上所写的第三件礼物!免不得让他触目惊心,目瞪口呆。
    
    “宝剑、道袍不过凡物尔,自然上不了场面,未免寒酸,便将这一具金骨赠于有缘人,世人言:天下至宝,其意无常,循环复始,不过尘埃,然而这金子却是实实在在备身之物,余修的金骨,却奈何仍未得大道,这金骨萧瑟,但也总算是实实在在的金子,你拿着他去,只当钱财一般。
    ”
    方云川免不得脸色煞白,这非凡子前辈只说宝剑,道袍不过凡物,还以为他会说起金骨骸有多么的珍贵,却不曾想,他只把这金骨当为普普通通的金子,让自己拿去当作钱财使用,这果真是让人心下发虚,前辈心思果然不同凡人,怪不得道号为非凡子,自然是非凡人所能猜透。
    
    方云川唏嘘感叹:“前辈啊!前辈,莫说你这正骨金身,便是那神兵宝剑和这御赐道袍我都不敢据为己有,虽然此番我便是你口中的有缘人,但奈何无功不受禄,我又怎敢心存贪念。
    ”
    他又想了想,感慨道:“师傅曾说,入土为安,你虽修得金骨,把这洞窑当做埋骨之地,可是却未曾入土,若是有谷中野兽闯入,毁了你金骨,那岂不是憾事一件,你既言我乃有缘人,所谓缘分由来,便是因果,罢了罢了,不如将你金骨埋葬,也算入土为安。
    ”
    四处张望了一番,只见洞窑深处有一处松土,继而看了看那副金骸骨道:“前辈,你自说这洞窑乃无涯仙府,我便将你埋骨其中,也算是尽了我这有缘后辈的职责。
    ”
    一边说,一边搬动起金骨,走到松土处,而后用手挖起坑来。
    
    索性这土壤松弛,不多时便挖出半米有余,突然的双手似乎碰到了什么,一番迟疑,凝神拘谨,小心翼翼的扒着土壤,下一刻,那土壤当中居然出现一副白骨,森森夺目,惊得他冷汗直流。
    
    与那白骨一起居然还有一快石碑,他心惊胆颤的扒了扒上面的泥土,只见上头写着:“尔既挖土寻坑,想来是欲替我金身寻入土之处,足可见你至善至诚,我心甚慰,然此处为我真身埋骨之地,你却刨坟挖掘,害我遗骸见天,实乃大罪。
    ”
    方云川大惊,脑海凌乱。
    
    石碑上头还有字:“你既酿成大错,罪不可赦,但念你一片至诚之意,故而,责令你拜我为师,替我完成遗愿,这大罪方可赦免。
    ”
    方云川汗如雨下,瞠目结舌的继续看着石碑上的文字:“我真身骸骨从见天日时,你当对其行拜师之礼,若不行拜师之礼,不拜我为师,那么你刨坟之罪,天谴难免波及亲人。
    ”
    方云川百般错愕,心里却格外惊慌吗,按说他虽为茅山子弟,可是时至今日却并不尽信那些玄法,天地神明之说,只不过此刻似乎这窑洞之中四面而来一股威压之感,让他心头翻滚,甚是恐慌。
    
    再则他本性淳厚,正如那石碑所言:眼下自己当真是刨了他的坟,虽是无心之过,可也是板上钉钉,大错特错。
    
    他一番焦虑,心思:我本有师尊在上,如今又要我拜他为师,这该如何是好!左思右想,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千错万错,不该多管闲事,不论如何,也算是我的过失,如今他这要求也不过分,只让我拜他为师,他早已是入土怕有千年之久,即便喊他一声师傅,也无关紧要,只不知他要我帮他完成的遗愿是什么。
    ”
    方云川本是好心替他金骨入土,如今却出现个真身,免不得诧异万分,不过索性石碑上有解释,原来这非凡子前辈真的是世间高人,修得金骨,可是大道未成,大限将至时,剥下金骨,立在洞窑之内,等待有缘人,而那真身白骨,跟着自己的尸骸却早早的躺进事先备好的坑洞之内。
    
    更让他惊骇的是,原来金骨旁石碑上的赠礼之说,以及那出谷地图不过是测人秉性。
    
    若是方云川,取了赠礼沿着地图出谷,必然有去无回,死个透彻。
    
    庆幸他心无贪欲,想着替他金骨入土,虽然刨出真身骸骨,可是石碑上却清清楚楚的写着这一切。
    
    他背脊发凉,冷汗直冒,这非凡子究竟何妨神圣,便是死了,还能设下这般套路。
    如此说来,那出谷地图是假,免不得冷笑起来。
    
    几番叹息后,看着他真身骸骨道:“前辈啊!前辈,我心中苦闷你可知晓,罢了罢了,反正已经出不了谷,我便听从你的,拜你为师。
    ”
    说着,埋下身子朝着那副刚出土的白骨拜了三拜,口中直呼:“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
    拜完之后,正要从新将他的尸骸连同金骨一起埋入土中,突然金光一闪,旁边的那副金色骨骸,居然漂浮而起,陡然间遁入他的身体之内,只觉得胸口奇闷,似有火焰燃烧,继而周身骨骼滋滋脆响!
    与此同时,似有地震一般,这洞窑尽头的一面石墙居然坍塌倒下。
    
    方云川饱受着一番虫蚁撕咬的奇痒之后,只觉得浑身有劲,伸出双手,只见肌肤内里似有金光闪耀,联想方才金骨遁入自己的身体,不免若有所思。
    
    “徒儿!”
    一阵绵长,苍老的声音突然的在山洞内响彻了起来。
    
    方云川不禁左右张望,四下打量,屏住一口气。
    
    “莫急、莫怕、莫慌,为师非凡子逝去千年,今真身骸骨从见天日,便知徒儿降临,此番乃残魂意念,解你心中疑惑,你莫搭腔,时间有限,且听我说完。
    ”
    方云川愣愣的瞪着那副白骨,一言不发。
    
    “既以拜我为师,那金骨自然已入你体内,为师已然不存人世,不可教你能耐,庆幸一身修为,得成金骨,便当是见面礼,赠于徒儿。
    ”
    “为师遗愿有二,这其一乃是红尘执念,当年与修罗门人秦若水有过一段情缘,便是这一段红尘情愫阻我修成大道,倒也不曾后悔,只不过避世之后,仍然心有所念,却又不敢出谷找她,只怕耽误了她的道行,别害的她也难修大道,故而只好隐居于此,撒手西去之时,却心有依恋,故此执念长存,你出谷以后,当替我完成这一遗愿,替我找到她的后人,将这一柄昔年她送给我的三五斩邪雌雄宝剑之雄剑交还于她的后人,也算情缘终了。
    ”
    “这其二则是,学会无涯仙府中的玄法秘册,替我杀尽天下道门中人。
    ”
    听到这里,方云川免不得面色煞白,百般不解,这非凡子本是道门中人,却又为何让自己杀尽天下道门中人。
    况且这无涯仙府当中也并未见到什么玄法秘册啊!
    “徒儿,适才金骨加身,那番震动,已将窑洞尽头的石墙震塌,玄法迷册就在里面,你且上前瞧瞧,为师意念即将消散,你记住,如今你金骨加身,学习秘法自然游刃有余,比之旁人不可同日而语,若想出谷,唯有学好秘法,徐徐图之,若功法未成,这山谷你是出不去的,所谓化外清幽之地,你既兀然闯入,自有因果,也非一般人能寻到,故而玄学之境,必需玄学之法,方可送你出谷。
    ”
    “他日功法成时,可沿来路返回,切记出谷之后,谨遵师命,完成为师遗愿!”
    说完这话之后,非凡子的意念消散,再未出声,反倒是方云川焦急的喊着:“师傅,师傅,你为何要我杀尽天下道门中人啊,这让我如何是好。
    ”
    方云川本性向善,非凡子的遗愿,这其一还可尽力一试,可这其二却是让他十足为难啊!
    不过事已至此,只好走一步算一步,收拾心神来到那石墙后头。
    

    一踏进门,举目四望,登时吁了口长气,大为宽心,原来这“无涯仙府”指的是这个极大的石洞,比之外面的窑洞大了数倍,洞中一排排的列满木制书架。
    
    他走近一看借着外头的光线,加上金骨加身之后视力陡然提升,见书架上贴满了签条,尽是“龙门派、“崂山派”、“青城派”、“蓬莱派”等等名称,其中赫然也有“茅山派”的签条。
    但在“修罗门”的签条下注“缺《训妖咒》”,在“正乙派”的签条下注“缺断鬼八字”,在“茅山派”的签条下注“缺还阳术、百鬼秘术,憾甚”的字样。
    
    方云川只觉得震撼,惊恐,这些签条上贴着的都是当下道门派别,有好些派别到了如今年岁已然销声匿迹,不存于世,可此刻这木架上却依旧记录着。
    
    再则这木架之上,每张签条之上都有各自门派的道法秘术,或缺或全,都是记录在泛黄陈旧的书籍之上。
    
    免不得钦佩,这非凡子师傅究竟能耐有多大,居然可将这当世道派的各类秘法收录于此。
    
    方云川虽是茅山子弟,但是往日里,他始终不信道法,鬼神之说,只觉得如今世道,提到这些,不过是封建迷信,诓骗人的东西,可是自从金骨加身之后,兀自里脑子似对道法有了深悟,不似往日那般。
    再则即便不是如此,便是刚刚非凡子意念传音也让他深信,这世间千奇,常人自然难以消化,可他怎么的也是茅山子弟,虽然往昔不深信,可是耳闻目染,所见,所识总归多于凡人,是以此刻接受起来也要容易的多。
    

    稍做翻阅,乃见非凡子还将此间各派秘术细加分类。
    
    据学理分成了五类秘术,分别是:积善派、经典派、符录派、丹鼎派(又称金丹派)、
    积善派要解也有详录:主旨在抱仁行义,由一己之积功累德,以济世度人,进而感格羣伦,共明“天道至善,悖天不祥”之至理,而相率乐于为善。
    
    太上曰:“福祸无门,唯人自召”。
    为善为恶,报应昭昭,如影隋形,丝毫不爽。
    凡人为恶,大则夺纪减算,小则招毁受刑;苟能积善累功,大则增福添寿,小则免祸无形。
    
    为善之要,唯道是从。
    是道则进,非道则退;不怍神天。
    不愧屋漏!亏己以待人,舍己以为人,悯人之恶,乐人之善,济人之急,解人之危,人之有祸,若己有之;人之有罪,若己予之;被慈怀于万物,昭因果于隠微,行善不辍,天道佑之,灾祸远之。
    
    故古真有言:“欲修天仙,须立三千善;欲修地仙,须立三百善。
    ”此不但为修道之首务,且亦为入圣门之坦途,自羲黄而下,莫不以此是宗。
    
    是以积善派的功法秘术大多都是修善之学。
    
    至于其他几派,各有通精之术,且不一一详述。
    
    然方云川却也听师傅(不是非凡子)曾说过,当今岁月,时代变迁,这五派之说,只剩占验派和符录派还盛行,其他三类已不多见。
    
    符录派的秘法大体以符箓咒语驱鬼治病为主,而占验派则以占卜为主,譬如奇门遁甲、六壬课、太乙神数、六爻易占、文王课、推命术、相术、堪舆、图谶、望云、省气等。
    
    看着眼前这些秘术,方云川左右为难,学也不好,不学又不成,学了就得按照非凡子的遗愿,替他杀尽天下道门中人,可这不学自己又出不去山谷。
    
    喟然长叹,走出洞窑,此时天色朦胧,外头晨风徐徐,烟雾缭绕。
    突然的有了饥饿之感,回想一番,也有一日未进米粒。
    
    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水潭旁边,弯腰捧了一捧水,洗了把脸。
    
    突然泼喇一声,潭中跳起一尾大白鱼,足有一尺多长,方云川忙伸手去抓,虽然碰到了鱼身,却一滑滑脱了。
    
    他附身潭边,凝神瞧去,只见碧绿的水中十馀条大白鱼来回游动。
    那捕鱼的本事,他幼年在茅山上跟着师兄弟去溪涧身经百战,於是折了一条坚硬的树枝,一端拗尖,在潭边静静等候,待得又有一尾大白鱼游上水面,使劲疾刺下去,正中鱼身。
    
    他欢呼大叫,以尖枝割开鱼肚,洗去了鱼肠,再找些枯枝,从身上取出火柴,弄了点柴火,将鱼烤了起来。
    不久脂香四溢,眼见已熟,入口滑嫩鲜美,似乎生平从未吃过这般美味。
    片刻之间,将一条大鱼吃得干乾净净。
    
    连续几日,方云川抑郁寡欢,在纠结学或不学的问题,实在是伤透了脑筋,终一日,他也想通了,非凡子让他杀尽天下道门中人,自有缘由,说不定师傅也曾听过他的名号,若得了解,获悉缘由,当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化解其中误会。
    
    如此一想,倒是方宽了心,来到无涯仙府,翻阅起秘术书籍,跟着研习起来,兴许是金骨加身的缘由,这册中秘法,极易理会,学起来也就轻松了。
    
    但是这木架之上秘术何其之多,若要全部学会,那得多少时日,只不过非凡子当日却说,学尽府中秘术方可出谷。
    
    无奈之下,只可按部就班,先从符录派的秘术学起,用了五个月,总算马马虎虎的理解了这每一种秘术的法门,不过要说功力,自然是初窥门径而已。
    
    这些日子除了学习秘术,每日两餐,均是从水潭中扑捉白鱼以作充饥,时日多了也就腻歪,免不得又去采些野果换换口味。
    
    接下去他有用了五个月初步的学习了占验的各派秘术。
    
    再五个月学了经典派。
    
    整整两年,学完了洞府内的所以秘术,虽然功力初见,但也算是有了成效。
    虽说道法研修,但也是结合身体修炼,秘术之中参带武术,这几日已经觉得身轻体健,身姿也灵敏了好多。
    
    在此山谷幽居两年,来时少年,仪表堂堂,如今年长两岁,仍为少年,不过谷中没有理发刮胡子的家伙,此刻对着水潭一照,居然如野人一般,那一身道袍哪里还像件衣服。
    
    这一日,他已然想着出谷,所念凡尘师尊,更想到年幼时上茅山之后再未见过家人,如今十年期满,那番思念,萦绕心头。
    
    来到洞窑内,给那非凡子埋骨之地,深深的磕了几个头道:“非凡子师傅,云川已经依你所言,尽数学会洞中秘术,虽不至精修,也算初窥门径,略懂皮毛,今日若能出谷,自当谨遵师命,为你完成遗愿,只不过,云川心直,你让我杀尽道门中人,却好生让我为难,只好擅做主张,出谷之后询问我茅山世尊,若听过您的名号,定然了解您的事迹,且看能否得知您为何要杀尽道门中人,想来定有缘由,若了解缘由,徒儿定当化解其中因果,让师傅能释然其中。
    ”
    方云川再次跪拜之后,拿起那把宝剑,而后走出洞窑,转身回头,看着洞窑门口,又微微感到怅惘,一番叹息之后,沿着当初来路往回走。
    
    走了两里路,又到了那个通往悬崖峭壁的山洞,轻轻一跃,便立足其中,猫着腰往前行,已然感觉到对面洞口吹来的冷风。
    
    来到峭壁洞口,却见天空飘雪,已经是冬日时节,免不得惊讶,山谷里头四季如春,不成想山洞这头已经是大雪纷飞。
    
    天寒地冻,山洞这头的峭壁上或有积雪,或有滑冰,如何攀爬的了,再一看云雾深处,脚底依旧是雾气腾腾,难见真容,自然是万丈深渊,抬头时又见万丈高壁,难不成自己只能缩回山洞,继续呆在山谷当中。
    
    “不”他自言自语道:“今日势必离开这山谷,去见师尊,去找父母,两年了,他们都不知道是否以为我已经死了。
    ”
    艰难的沿着峭壁攀爬,可是这峭壁湿滑,又高百丈,如何攀爬的上去,突然的眼前飞过一只鸟雀儿,心叹道:“唉!我在洞中学了这般多秘术,却难助我走出山谷,真是羡慕这鸟雀,如果能和他一样,长双翅膀,那该多好。
    ”
    真感叹间,突然的脚底打滑,手一松,啊呀一声,整个人掉下下去。
    
    方云川闭眼心碎,身子悬空下跌之时,只觉得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不成想自己终究还是落得个粉身碎骨,两年前从山巅坠落,庆幸山崖峭壁中崖洞助他升天,免于一死,继而一番奇遇,寻得个无涯仙府。
    
    但是两年后,从山谷出来,还是逃不过这坠崖的命运,心灰意冷之时,默念道:“别了,师傅,别了诸师兄弟,别了..”
    噗通一声,没多久身子着地,免不得一阵酸痛,可是却神志清明,万万没有粉身碎骨的滋味,睁开眼,欣喜万分,原以为迷雾深处自然是万丈深渊,可是此刻坠落,不过瞬息之间,怕是不足五米之高。
    
    起身抬头仰望,可见山巅白雪皑皑,峰峦入云之处,偶有浓烟缭绕,免不得好奇一番,我此前在那峭壁之上,抬头可是浓雾叠起,不见天日,往下也是云深雾重,不见容貌。
    
    为何此番抬头却可清晰的看见山巅景致,想想不对,总以为半崖下头定是深渊之地,可谁知道,不过数米之高,且看自己坠地之处,四通八达,蜿蜒小径,一番回忆,此刻所处之地,不正是当日师兄薛环山带自己上龙虎山的必经之路吗?
    正是奇哉!怪哉!抬头凝神!总算有所意会!暗暗叹道:“非凡子师傅曾说:所谓化外清幽之地,我既兀然闯入,自有因果,也非一般人能寻到,故而玄学之境,必需玄学之法,方可送我出谷,他这所谓的玄学之境,外化之地,自然并非单纯说的是当世之地。
    ”
    方云川凌然一笑,又是一番自言自语:“几次抬头细看,均不见半崖上有无涯仙府的模样,如此说来,山还是本山,可是仙府之地,却未必是此山崖当中,正应验了那一句,玄法化外清幽之地,又岂是凡人得以入内,定然是自己因果福禄,从而敲开仙府大门,或正如非凡子所言,我乃有缘之人,继而才可入得谷中。
    ”
    如此一想,倒也还算合理,抛开疑虑,最重要的是此刻自己已经安然出谷,且脚下之路已然通明。
    免不得心花怒发,喜极而泣。
    
    激动之余,正欲沿着道路下山,早日回到茅山。
    
    沿途反复遇上几波人,风尘仆仆的往山上赶,心下迟疑,这龙虎山乃清幽之地,平日里很少有人成批入山,此刻见这些人着装打扮,均是道门同行,一个个脸上表情严肃,难不成这山上发生了什么事。
    
    再行不到半个小时,前面又有一群人往龙虎山而去。
    如此前后一共遇见了十批,每批人多则十几人,少则五六人。
    待看到第五批人后,免不得好奇,拦住一个小道士凌然道:“道兄,我见这一路上,道门兄弟急急往山上赶,不知所谓何时。
    ”
    小道士乃见他一副乞丐模样,衣裳破旧,脏乱不堪,头发散乱,胡渣满面,却可见头上挽着个道髻,怕也是同道中人,便答道:“道友,修罗魔教重现江湖,此番我等正道门人齐聚龙虎山,商讨大计,以讨魔教。
    ”
    “修罗魔教”方云川自嗔一番,当日非凡子也成提及修罗二字,说到修罗门人秦若水与他有一丝情愫,难不成这道友嘴里的修罗魔教与之有所渊源,若是如此倒可借机探听一番,兴许还能为非凡子完成遗愿之一。
    
    那小道士又道:“我瞧你虽然一身狼狈,这一身装扮却也像是道门弟子,不知所属何派!”
    方云川拱手道:“小道茅山子弟。
    ”
    那人面色一惊,露出一番惊讶,继而礼尚往来的拱了拱手道:“原来是茅山弟子,久仰,可是据我所知,茅山派早几日就已经上了龙虎山,为何你却在此打探缘由。
    ”
    方云川惊骇道:“你是说茅山派已经上山了。
    ”
    “是的,天下道门近些日子都已经齐聚龙虎山,我等乃路途遥远的门派,应该是最晚的一批,听说修罗魔教早几日也已经上山,实在是气焰嚣张。
    ”
    “什么,正道齐聚,商讨对付魔教,可偏偏这所谓的魔教居然自行上门,若真如此,实在是令人惊叹。
    ”
    方云川不可思议的说道,继而想起非凡子,当日他说和修罗门人秦若水有过情缘,可此时道友乃说修罗魔教重现江湖,这么说来,这修罗门是魔教,非凡子一个正道人士,如何跟魔教扯上了关系。
    
    可再一想,非凡子行事古怪,其遗愿当中都会出现让我杀尽天下道门中人的说法,足见他乃怪诞之人,那么和魔教女子相恋也并无不妥。
    
    早在东汉永元二年(公元90年),第一代天师张陵携弟子云游,由淮入鄱阳湖,溯信江,沿泸溪河逆水而上,至龙虎山,见两岸奇峰怪石林立,恍如仙境,便弃舟上岸,结庐炼丹,丹成而龙虎现,龙虎山因此而得名。
    
    方云川寻思各道派均已到场,连自家茅山也已经早几日入山,不用说师尊和师兄他们定然身在龙虎山,于是便和这一批人结伴而行。
    
    沿途所见龙虎山的秀美景色,千峰竞秀,万壑争流。
    瀑布横飞,藤萝倒挂。
    足足让他再次感慨。
    
    不多时总算来到龙虎山正一教的祖庭,夜空澄明,疏星点缀,一番眺望,五色千秋层林尽染,人阅山色山色融人,拾阶而上,旦见山门处偌大的一个“道”字,蕴含生机,天地之阴阳,五行之奥妙,道法之绵长。
    
    此刻暮色已至,朦胧中见山门处站满了各道派人士,或交头接耳,或沉眉叙说。
    
    几个正一教的道士走下前来,迎接刚入山的道友,忽听得山门里头传来一阵鄙夷的嘲笑:“所谓天下正道大派都已入山了吧!”
    众人循声而望,乃见一人从山门里头走了出来,闲装打扮,看不出是何道派,却听得旁人嘀咕道:“修罗门的左护法——历千年”
    方云川看了看他,五十岁光景,面容黝黑,脸上尽是不屑之意。
    
    早有道人不悦,指着鼻子骂道:“魔徒修得猖狂,若非龙虎山掌教禁令,我等早以取你狗命。
    ”
    历千年冷哼一声,也不搭理是谁人咒骂,反倒兀自而言:“尔等正道各派,在此龙虎山商讨灭我修罗门,我派门人旦闻消息,星夜赶来,也想让你等图个方便,一举灭了我修罗门人。
    奈何尔等不过草芥,连日来,天下道门十之八九皆已到场,却又有谁人敢动手一试。
    ”
    “不可无理”一阵宛如天籁般的呵斥打断了历千年的挑衅。
    
    继而从里头走出一个女子,一袭白衣,像一片轻柔的云,清丽秀雅的脸庞,柔顺黑发,脸上有两个酒窝,长裙摇摆,妩媚娇艳,肤如凝脂,面如白玉,真的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历千年见了,收起方才的嚣张气焰,转而一副敬畏的神色道:“门主,你怎么出来了!”
    方云川一番狐疑,自是错愕,这年轻貌美女子,居然是修罗门的门主。
    
    她话声轻柔婉转,神态娇媚,加之明眸皓齿,静静的看着历千年道:“历护法,今次可是别人的地盘上,容不得你无礼,天下道门,皆视我修罗门为魔教,此番上山,却也想问个究竟,我修罗门素来也是修道一门,缘何就成了魔门魔教。
    ”
    她这一句话轻描淡写看似说给历千年听的,其实却又似乎是质问在场的各派人士一般
    历千年道:“门主,与其和这群宵小在山门处吹冷风,倒不如回庭院以作歇息,以待明日一战。
    ”
    她点了点头,而后领着历千年从新走了进去。
    
    方云川一番迟疑,忙询问旁边的正一教山门弟子道:“明日一战,那是什么意思。
    ”
    “道友不知,这魔教门人入山以来,我家掌教却也礼待三分,虽然此次道门盛会所商讨之事,乃是共伐魔教,但是却没想到魔教之人居然也敢猖狂入山,是以掌教说,远来是客,她一众虽为魔人,却也不好有所怠慢,只等此间大会结束,究竟如何,再做打算。
    ”
    方云川点点头:“原来如此,只不过,适才听他说明日一战,究竟为何!”
    “你有所不知,魔教早几日上山,居然提出与各派切磋道法,是以山门内的各派道友瞧不得魔教那番嚣张气焰,所以应战,不成想连日切磋,这魔教门徒居然深藏不露,身藏秘术,匪夷所思,比试三日,崂山派、南无派、青城派等均以败下阵来!”
    方云川眉头紧锁:“魔教有这能耐。
    ”
    “唉!道友不知,比试切磋三日,崂山、南无、青城三派均是掌门或资辈高者出战,可那魔教出战的却不过门中杂徒,即使如此,那也是打败了三派,实在是令我正道丢了颜面。
    ”
    方云川若有所思,继而问道:“那为何明日还要继续比试。
    ”
    “魔教扬言,所谓正道不过尓尔,名门道法,贻笑大方,是以我派掌教和诸派掌门商定,明日开始,正道10人应战,魔教10人应战,各比十场,胜6场者胜出。
    ”
    方云川道:“光是比试,可有约定。
    ”
    “自有约定,若正道输,至此不问修罗门一事,管他是魔是人,若魔教输,从此解散修罗门。
    ”
    方云川点点头,喟然叹气道:“这赌约却也算合理。
    不知明日开战,可否有我茅山子弟,昔年师傅曾说,道门年轻才俊,师兄薛还山可入前十,如此说来,迎战之人,当有一名额。
    ”
    思之至此,才想起师傅和师兄,免不得心头荡漾,思念之情,油然而生,慌忙问道:“道兄,我乃茅山弟子,不知茅山一派,此刻身居何处。
    ”
    “你入山门,往右走个二里地,南边那一处庭院就是他们的栖身之地。
    ”
    方云川道了一身谢之后,疾驰而过。
    
    他自入山门,沿着守山道士所指,疾奔而去,眼眶中却溢出别后之喜,这两年在山谷当中除了修习秘法,最多的便是思念茅山,思念师傅,以及一众师兄弟,也是情深意长,因为懂事以来就在茅山,反倒念及尘世双亲倒没了那么多。
    
    身后是正一教的大殿,传来郎朗钟声,余音仍然悠长地在空中回旋,四周显得籁寂,方云川追星踏月一般奔跑。
    沿途所遇除了那别致的建筑之外,尽是各派道友,徒步闲游。
    
    忽的见到,前面山岗上有一栋栋延绵而起的庭院,定是供各派人士栖息之地,想到下一刻就能见到师傅他们,免不得万分激动,加快了脚步。
    
    方云川飞奔来到庭院群中央的一个广场,此刻这里聚满了人,一番扫视均是各派道人,却见不远处人群中,那熟悉的道袍,不是茅山又是何派。
    
    那些面孔有熟悉的,也有生疏的,但是当中一人,头发花白,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留下的皱纹。
    那双温和的眼睛总是闪烁着慈祥的光芒,如今两鬓斑白又写的苍老许多。
    
    “师傅”他哽咽的喊了一声,止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只不过这一声叫嚷,声音极轻,他想着快步向前,走到他身边,却因为人群拥挤,根本挤不过去。
    
    此刻广场中央有两人在比试道法,瞥眼望去,不正是师兄薛还山吗!免不得一番诧异,
    只见薛环山眉头紧锁,冷汗直流,看的出很是吃力,反倒是他的对手,闲庭信步,格外轻松。
    薛还山捏着剑诀,左右走着天罡步,剑尖扬起,口呼:“三清赦令,阴阳不息,天兵天将,助吾神功”
    这乃茅山秘术,请神咒,无天赋者,难修此法,只见朗月之下,霹雳声起,一道闪电划过,薛还山身姿颤抖,自然是请得一路神明意念上了肉身。
    
    方云川一番惊讶,赞叹道:“师傅曾说,茅山请神咒,繁琐复杂,非常人可以修习,想不到如今师兄薛还山居然练得此法,真是可喜可贺。
    ”
    可是赞叹至于免不得叹息:“唉!只可惜师兄此刻请来的不过天庭小兵。
    ”
    方云川自无涯仙府修习以后,又有金骨加身,所以道法盎然,一些门道却是已经清清楚楚,他在茅山虽未学过任何术法,可是在无涯仙府却是学尽天下术法十之八九。
    
    “茅山请神咒”薛还山对手眼睛一亮,颇有一丝惊骇,不过片刻后凌然笑道:“那我也用贵派的请神咒与之一较高下。
    ”
    说话间也是游走天罡步,捏起剑诀,沉声念起法决,不一时只觉得阴风徐徐,教旁人感到一丝寒意。
    陡然间,他也请的一路神明意念,上了肉身,可是方云川眉头一皱,微微摇头。
    
    却见两人已经斗在场中,你来我往,薛还山暗运几口真气,跨上一步,臂骨格格作响,劈的一声,长剑直削而下。
    那人,一个后跃,已连续闪避了薛还山的五招快速进攻,所谓斗法,法只其一,其二者不外乎斗武,凡道门中人,均先修武后修道法,如此两相捏揉才可调和运用,是以此刻两人请得神明上身,此为术法之斗,紧接着你来我往,斗的就是武了,如此凭借术法高深请的神明高低,加上自身功法,斗到最后,谁输谁赢,自是另说。
    
    两人继续斗了数十个回合,孰强孰弱已然有所眉目,薛还山脸色煞白,步履踉跄,举步艰难,而他的对手却似闲庭信步。
    薛还山咬着牙顶着他的攻势,终免不了,长剑脱手,败下阵来。
    
    旁人一番唏嘘,薛还山更是一脸不甘。
    
    “还山,你输了,回来吧!”说话的是方云川的师傅,茅山掌门,道号—五木真人。
    
    薛还山无奈的捡起地上长剑,羞愧难当的走回了茅山阵容。
    
    “茅山子弟也就这点能耐了吗!”
    那场中之人,趾高气扬的说道,免不得嘲讽的环视了一下众人,继续说道:“我不过区区修罗门一无名门徒罢了,久闻天下所谓正道,唯茅山还有几番能耐,是以特意过来讨教一番,想不到也不过如此。
    ”
    围观之人敢怒不敢言,这两天魔教门徒气焰愈发嚣张,奈何人家却也实在了得,本来明日开始比试,这人却说过来讨教,不算比试,茅山子弟应战,也让好些人满怀期待,指望着临战之前,先败他一阵,打压一下他嚣张的姿态,却没想到,道门才俊,排行青年一辈第九名的茅山大弟子薛还山居然败了。
    
    那人鄙夷的瞧了瞧五木真人道:“贵派大弟子不过尓尔,莫非你茅山已无能人,若如此,还请真人亲自赐教。
    ”
    茅山一众闻言,气急败坏,咒骂道:“魔贼,修要猖狂,你这狂徒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也配我师傅出手。
    ”
    “哈哈哈!”那人仰天长笑:“依我看,你茅山明日也莫要参战了,便是去了,也不过自取其辱。
    ”
    “你…”
    “谁说茅山已无人,我来会一会你。
    ”
    方云川拨开人群,走了过去,凌然不屑的瞪着他。
    
    那人看了看方云川,只见他衣裳不整,脏乱不堪,头发如稻草一般,面上全是胡渣,十足易个乞丐的模样。
    
    旁人见了,也均憾然,不过修道之人,多有放荡不羁者,对于这番打扮,也并无不可。
    
    “你一个小乞丐,难不成也是茅山弟子。
    ”
    方云川坦然道:“不错,家师正是五木真人。
    ”继而回头看了看茅山阵容,微微的点头,心里却异常激动。
    
    只可惜茅山五木真人和余众皆面面相觑,这人究竟是谁,还说是五木真人的弟子。
    
    也难怪,此刻他的妆容,又有谁人识得。
    
    “哼!茅山派也就这些能耐了,派出一个小乞丐出来应战,实在是贻笑大方。
    ”
    五木真人道:“道友,今次魔教旨在羞辱我茅山,你且退下,就让老朽领教领教他的高招。
    ”
    方云川心头一震,而后心思开明,一番自嘲:“必是我这番打扮,正如其人所说,我不过是个小乞丐的模样,师傅和师兄弟他们又如何认的出我,不过也好,我便暂不言透,也当给师傅他们一个惊喜。
    ”
    于是乎朝着五木真人拱手道:“真人,魔贼不过小辈,又有什么资格同你交手,不如让晚辈代你一战,若能耐不足,败下阵来,再图另说。
    ”
    五木真人道:“只不过魔贼今日,言明找我茅山讨教,你非茅山子弟,却也说不过去。
    ”
    方云川笑道:“天下大道本一家,源于三清,茅山也好,龙虎山也罢,均是三清门下,又何须分的那么清楚,今日贼人指明讨教茅山,那我且当是茅山弟子,让他见识见识茅山术法的威力。
    ”
    五木真人一番错愕,好一个天下大道本一家,心思:此子道心颇高,令人钦佩,不若让他一试,常言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瞧他妆容虽奇,眉宇间却是英姿不凡,定是哪家道人名下高徒,既然见过还山和魔人斗法,已知其人能耐,却还自信满满,说不定也是深藏不露者。
    
    他抚须点头道:“好好好,天下大道本一家,老朽且先感谢了!”
    方云川咧嘴一笑:“真人还请一旁指点。
    ”
    五木眼神片刻未曾离开他的身上,只觉得这邋遢小道,身上自有一股熟悉的身影,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隐隐间想起了亡徒方云川,免不得叹息道:“我那徒儿若昔年未遭劫难,凭他天赋,只需精研茅山术两年,我再从旁指点,今日又何须外人替我茅山出头。
    ”
    他这一声叹息却被一旁的薛还山听到,好奇的问说:“师傅,云川师弟,上山八年,你未曾教他半点术法,为何此刻却说他天赋甚高,修得术法,不惧外人。
    ”
    五木看了看他道:“此天命也,此间事了,我再细细说于你听。
    ”
    薛还山点点头,继而羞愧的说道:“师傅,都怪我,当年我要是好生看着他,他就不会出事。
    ”
    五木摆摆手道:“莫要多说,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你也不要自责了!”
    场中魔教门徒一番吆喝:“呃呃呃,有完没完,究竟谁人与我一战。
    ”
    方云川踱步又走了几步,嘻嘻呵呵的说道:“魔贼求败,居然如此迫不及待。
    ”
    那人冷眼视他,意味深长的笑道:“不知死活。
    ”
    方云川道:“此前一战,茅山道长薛还山,手下留情,运用请神咒,请来的只是天庭小卒,倒不是他功力浅薄,请不到大罗神仙,实在是因为怕请来那些仙家过猛,伤到了你,可有违天合。
    ”
    他说的这一句潜在来说,无疑是给薛还山找个面子,这么一说,倒也真让人耳目一新,即便是遮掩之词,也让人多少信服。
    
    五木闻言 ,心下感慨,同旁的薛还山也是踌躇满志。
    
    “莫说废话!动手吧!”
    方云川冷哼道:“既然如此,我便同样使用茅山的请神咒与你斗上一斗。
    ”
    五木和薛还山面容有变,薛还山道:“师傅,请神咒乃我茅山秘术,旁人从何修习得来,此前那魔教弟子所使,而后这邋遢小道居然也敢放言请神,实在是让人有些怀疑。
    ”
    五木道:“且先看看再说。
    ”
    却见场内两人开始请神,请神之始步履为先,脚踏天罡,步子越稳,加持越大,魔教徒如此做了,可是方云川却纹丝不动,直接捏决念法道:“三清赦令,阴阳不息、八臂哪吒,助我神功。
    ”
    五木和薛还山可都是知道请神咒的,听得方云川法咒,两人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五木惊骇道:“请神咒之点神决。
    ”
    薛还山初学请神咒,高深点的东西自然不知,免不得开口问道:“师傅,何为点神决。
    ”
    五木道:“所谓点神决乃请神咒的至高境界,一般请神,赦令均为,天兵天将,助我神功,可他却直接点名八臂哪吒,也就是说直呼其名,邀其助阵,实在是匪夷所思。
    你我请神不过凭借造化,天上神明谁人助之,自不知晓。
    可他既然敢这番作为,难不成真能…”
    五木不敢置信的看着场内的方云川,只见从他身上隐隐的洋溢起一道金光,顷刻间,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划破夜空,让整个龙虎山格外喧闹。
    
    瞬息之间,似有人看到一阵紫光陡然间遁入方云川的体内。
    
    忽的他嘴里发出一阵童声:“尔卿,尔卿,谁人招吾!”
    五木见了,目瞪口呆:“这这这,这是大罗神仙,八臂哪吒的意念!”
    魔教子弟此刻神明也已入身,只见他双目殷虹,脸色煞白!
    方云川见了,嘴里嘲笑的继续发出那阵童声道:“小小鬼子,小小鬼子,见吾还不遁入幽冥。
    ”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对面的魔教徒口吐鲜血,整个人轰然倒地,他完没想到,自己请上身的家伙,被对方这么一句话吓得,强行脱离自己肉身,以至于他元气损耗过大,一个跟斗跌倒在地上。
    
    忍不住抬手指着方云川,不敢置信的说了一个:“你…..”
    方云川身上的童音再次响了起来:“不好玩,不好玩!归去也!”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一道紫色虚影从方云川的身体脱离,瞬间消失不见。
    
    甚至连斗都没开始斗,魔教徒就已经输了,众人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实在是没能理解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方云川摇摇头走到他的旁边,低头嘲讽道:“你区区魔门中人,胆敢扬言茅山无人,真是夜郎自大。
    ”
    魔徒不甘的瞪着他,一脸愤怒的表情,嘴硬的说道:“小乞儿,你非茅山人,我今日讨教的是茅山,你逞什么能。
    ”
    方云川深吸一口气道:“谁说我不是茅山人,你听好了,我乃茅山五木真人坐下三弟子方云川!”
    他这一句说的异常响亮,生怕别人听不见一般,他是茅山弟子固然不错,可是这名号众人也是不曾听闻,倒也没什么了不起。
    
    可是当五木他们听到方云川这几个字时,整个人仿佛被电了一般,只见五木真人陡然间一个后退,身子重重的坐到了椅子上头,缓缓的伸手指着方云川,喃喃自语,吱吱唔唔的说:“他..他.他是云川。
    ”
    薛还山也是难以置信,搀扶这五木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方云川转过身子,朝着五木这边小跑而来,一边跑一边喊道:“师傅,徒儿不孝,让你担心了。
    ”
    跑了几步之后,扑通倒地,是跪着爬到五木的身边,早已经是雷泪流满面,抬头婆娑的看着已然老泪纵横的五木真人。
    
    五木真人的手是颤抖的,哆哆嗦嗦的抚着他的面庞。
    “真是我的徒儿云川,我的徒儿云川啊!”
    说话间仰头痛哭,大吼道:“老天啊!我的徒儿回来了,回来了。
    ”
    薛还上他们也是,看到近前的方云川,虽然邋里邋遢,毛须凌乱,可是那张脸,那眸子,不是方云川,又是何人。
    
    薛还山也是激动的握着他的手,眼眶湿润的说道:“云川,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没死。
    ”
    方云川使劲的点了点头,却惹得薛还山强忍着的泪水夺眶而出,继而一把抱住他,哽咽大哭道:“云川,你总算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死,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
    薛还山这一哭,激动和开心是自然,但是最重要的是,这两年他一直活在自责当中,因为当初他是跟自己出门的,如今见他完好无恙的回来,那种揪心的滋味又岂是旁人能明白的!
    “让师傅好好看看你”
    五木真人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师徒重逢,情深意重,左看右看,凭凭点头道:“好好好,我的徒儿长大了,我的徒儿回来了。
    ”
    “师傅”方云川声嘶力竭的哭着扑向了他的怀抱。
    
    此刻茅山一家师徒重逢,数不尽的惆怅,大多数人不知道其中缘由,倒有人说起,说两年前,这个叫方云川的茅山弟子随着薛还山上龙虎山参加道门盛会,闲来无事,攀峰赏景,不慎跌落深谷。
    
    后来发动所有人去寻找,甚至联系当地政府派出直升机搜救,都未得踪影,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没想到此刻居然突然出现。
    
    薛还山关怀备至的说道:“师弟,当日你不慎跌落深谷,师兄翻遍了整个龙虎山,却依旧没有你的踪影,你究竟去了何处。
    ”
    方云川错愕一番道:“什么,我失足跌落山谷!”
    薛还山道:“难道不是!”
    方云川:“谁人和你说我不慎跌入山谷的!”
    薛还山:“麻衣派的几个弟子,当年说和你一起攀峰观景,你不小心掉入山谷,也是他们回来报信的。
    ”
    方云川心下无言,冷冷一笑道:“师兄,这事还是等会茅山我再和你细细说道吧!”
    五木真人也道:“还山,云川说的对,如今最重要的是,云川回来了。
    ”
    薛还山点点头,其实他们有好多疑惑都想问他,可是此刻沉寂在重逢的喜悦当中,也都将那些东西抛到脑后。
    
    “听说茅山子弟是个小乞儿,还有几分能耐,居然打败了我修罗弟子,只不过再我看来却有些胜之不武。
    ”
    人群中走来一人,说话阴阳怪气,众人见了,倒吸凉气,这人不正是昨日和青城掌门对决的魔教右护法——上官天吗?
    薛还山厉声道:“如何胜之不武了。
    ”
    上官天云淡风轻的说道:“此前你与我门人先斗一场,后又那个小乞儿和他一场,须知请神咒,深耗元气,中间都没有个歇息,这番赢了,不是胜之不武又是如何。
    ”
    众人闻言,也有点头称是,确实不论何种术法都是颇费元气,更别说茅山请神咒,这一类玄妙术法,自然消耗更大,况且如他而言,那魔教门人,确实是连斗两场,虽然第二场还没开始就已结束。
    
    原本众人还觉得茅山弟子挤压一筹,可是被他这么一说,倒觉得这小乞儿也不过如此,甚至还不如他的师兄薛还山,至于他胜就胜在捡了个便宜。
    
    这时方云川走了出来,微微一笑道:“你说的没错,请神咒确实颇费元气,只可惜,你那门人使的却非我茅山请神咒。
    ”
    上官天面色微微一边,继而笑说:“好笑,在场那么多人看着,如何我门人使的就不是请神咒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门茅山使的不是请神咒。
    ”
    方云川自负的说道:“请神咒乃我茅山秘法之一,又如何会旁落他家,今日你那门人若真是耗费元气使了请神咒,那我甘愿领败,只可惜他使用的确实丝毫不费元气的藏边巫术——请鬼术。
    ”
    众人一番错愕,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上官天眉头一皱,正欲开口,谁知被方云川抢先一步道:“请神,请鬼,一字之差,却有天壤之别,请神咒乃道门正纲的玄妙术法,没有修为又如何使用的了,是以运用起来自然耗元不少,可你那藏边请鬼术不过,旁门左道,折损阴德,引来孤魂野鬼,装模作样罢了。
    虽有其形,却无其韵,又如何比的了请神咒。
    ”
    上官天吱吱唔唔道:“小子口出狂言,莫要信口雌黄。
    我这门人使用的就是你门茅山烂大街的请神咒。
    ”
    方云川冷哼一番道:“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那门人吧!他被厉鬼反噬,精魄动荡,若不好生修养,旦夕之间,命赴黄泉。
    ”
    上官天的额头冒出一丝冷汗。
    嚷嚷道:“多说无意,你若真有本事,可敢与我斗上一阵。
    ”
    方云川道:“今日我与师尊以及众师兄弟重逢之日,免不得促膝长谈,自然没有时间与你比试,倒不如明日比试,我和你斗上一番如何。
    ”
    上官天甩了甩袖子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既然答应明日和我比试,就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临阵脱逃。
    ”
    说完之后,兀自走人,魔教之人一离去,旁边围观者也相继离去,此时五木真人免不得好奇问道:“云川,那魔贼当真使的不是请神咒,可是为师却断然看不出一点不同之处啊!”
    方云川点了点头道:“是的,藏边请鬼术其实也是衍生于我派请神咒,只不过这威力功法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
    五木点点头,薛还山也道:“我就说了,那旁人又如何能习得我茅山秘术。
    ”
    突然的似乎又想到,自己这个师弟怎么突然间什么都知道一般,甚至还会请神咒。
    
    “师弟,你这请神咒是从何学来。
    ”
    五木同样对这个重新归来的徒弟充满好奇。
    
    方云川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师傅,要不咱们先回住处,我再细细禀明”
    五木点点头,一众茅山弟子,回到了栖息之地,安顿好之后,方云川先去洗了个澡,而后刮了胡子,整理了头发,从薛还山那里暂时拿了一套干净的道袍换上。
    
    当天晚上,方云川,薛还山,五木三人秉烛夜谈,而云川也将自己那日跌落悬崖之后的所有发生事情,全都告知,听的是两人如云里梦里。
    
    五木感慨道:“云川这般福禄,造化不浅啊!,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此前我就发现你身上隐隐泛着金光,不曾想你获得金骨加身,原来如此。
    ”
    薛还山啧啧称赞道:“师傅曾言,修得金骨者,屈指可数,也只在典籍中见过,没想到如今云川居然是金骨加身,这是茅山之幸啊!”
    方云川谦逊的说道:“师兄,我那金骨不过是非凡子老前辈送我的,也不是自己修来的,算不得能耐。
    ”
    五木突然呵斥道:“云川啊!你怎还叫非凡子前辈呢,你应该叫师傅!”
    方云川有些胆颤的说道:“可是师傅!”
    五木苦口婆心道:“我知你心中所想,你是觉得你已经有了我五木这个师傅,就不能喊别人师傅了对吗!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师傅又如何会那般小气,所以我五木是你师傅,非凡子前辈更是你师傅,明白了吗!”
    见五木如此一说,他也是心安了,可是下一刻又忧心忡忡的说道:“师傅,非凡子师傅让我完成他的遗愿之二,可是要杀尽天下道门中人,这可如何是好!”
    五木眉头一咒,一番深思道:“非凡子前辈,我却未在典籍中见过,也未曾听他人提起,已然过去千年,他要你杀尽天下道门中人,怕也是有缘由的,正如你自己想的一样,先弄清楚缘由再说。
    ”
    方云川点点头,继而拿出那把用粗布包裹起来的三五斩邪雌雄宝剑之雄剑,陡然间寒光四起。
    
    薛还山和五木啧啧称奇,惊叹道:“世间真有这神兵。
    ”
    两人一番赏识后,五木让方云川收好东西,不可声张,免得歹人起心,这道家神剑,总会引来无数纷争。
    
    紧接着,三人又继续长叹了许多,又听说方云川学了如此众多秘法术术,无不欣喜,直让五木热泪盈眶道:“茅山复兴有望,复兴有望。
    ”
    第二日,忽听到大殿传来三声号铳,响彻天地,鼓乐手奏起乐,刹时间整个龙虎山范围回荡着一股绵长道教声乐。
    这声乐如空谷清泉,初时节奏甚慢,听之令人神志清明,循序而来却又变的高亢无比,犹如两军对阵,擂声鼓噪,尘土飞扬,免不得令人血脉膨胀。
    
    方云川醒来之时却见与之同榻而卧,彻夜长谈的薛还山已经不见人影。
    穿好衣服,对镜梳妆一番,打开房门,乃见门口站着一个茅山小道。
    
    小道见他醒来,匆忙上前行礼道:“三师兄,您醒了!”
    这小道方云川没有见过,若论年纪怕是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岁,只不过自己入门早。
    这辈分之说,可乱不得。
    
    方云川回礼微笑道:“怎不见其他师兄弟和师傅他们!”
    “他们都先行一步去了大殿广场,吩咐让我在此候着,等三师兄醒来,再一同过去。
    ”
    方云川这才想到,今日可是正道与魔教之间的斗法之日,遂匆匆赶往大殿。
    
    来到大殿之外的广场,早已经是人山人海,川流不息。
    旦见广场周遭笙旗招展,迎风飘扬,笙旗之上巧绘图案,或写字体,笔走游龙,乃见上书:青城、玄武、正一、太乙、南无、太一等等均为各派名讳,旗下又设座席,所坐着均为各派掌门或者资历高者,在这身后则是该派子弟。
    
    巡眼观望,乃见大殿正门偏左,那团簇暗黄笙旗下坐着的正是师傅五木真人以及众师兄弟,沿着外围往前走去,走的跟前,悄然喊了声师傅。
    
    五木真人见他过来,异常欣慰道:“我还说让你好生歇息一番。
    ”
    一旁的薛还山道:“是啊!师弟。
    你怎醒的那么早。
    ”


    方云川嬉笑一番道:“今日如此盛会,如何睡的着,对了斗法可曾开始!”
    薛还山道:“已经斗了一场。
    ”
    方云川好奇的问道:“谁胜谁负!”
    薛还山一脸欣喜,尤为兴奋的说道:“自然是咱们正道。
    ”
    方云川也跟着开心道:“是哪派道长这番能耐!首战告捷,可是能大大的提高士气啊!”
    薛还山道:“乃是东道主龙虎山正一教的大弟子——木良客。
    ”
    方云川心下赞叹,这龙虎山正一教不愧为道门翘楚,拿下第一场,对正道而言,可是有利无害。
    念及此,瞥头张望,只见上首坐着一人,身穿灰色道袍,颏留微须,气宇轩昂,颇见威严。
    这人正是龙虎山正一教的掌教——钟柳龙。
    而他身后则站在若干弟子,个个英姿飒爽,豪气冲天。
    
    忽的对面魔教阵容中一白衫女子,面容端丽,容貌精绝,服饰打扮也不如何华贵,只项颈中挂了一串明珠,发出淡淡光晕,映得她更是粉装玉琢一般。
    
    她往前走了几步,温婉柔和的说道:“正一教弟子果然名不虚传,这第一场是我等败了,也是败的心服口服,至于第二场,不知道尔等派谁人上场。
    ”
    方云川目视场中,只觉得这女子尤为眼熟,细细一想,正是昨日山门遇上的那女子,而且居然是修罗魔门的门主,若非这般场合遇上,旁人说起,定然不信这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般的女子,居然是魔教中人,而且是众魔之首。
    
    木良客站了起来,胸膛一挺,环视左右道:“诸位道长,这头先一场,劣徒不负众望,接下去一场,不知哪派愿意应战。
    ”
    “太乙派来接下这第二场。
    ”
    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脸色蜡黄的人来。
    
    木良客视之,凌然一笑道:“原来是太乙派的青石道兄,你来应战,我便放心了。
    ”
    木良客的这一句,你来应战,我便放心了,言外之意,自然对他的能力颇为承认,是以才会有这么一说。
    
    托!托托托!托!托托!
    两柄木剑挥舞交斗,相互撞击,发出托托之声。
    有时相隔良久而无声息,有时撞击之声密如联珠,连绵不绝.
    龙虎山正一教的大殿前,此刻虽然人潮涌动,可是却鸦雀无声,显得尤为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把目光投向场内比斗的两人。
    
    旦见场内那太乙派的青石道人闪转腾挪间,眼中神光炯然,凛凛有威,他的年纪其实也并不很老,似乎五十岁也还不到,只不过脸色蜡黄,似有病态。
    
    与他比斗之人,乃是魔教修罗门的门中俊杰夏书鹤,其人脸色黝黑,虽容貌普通,却颇有几番英武,突然间手中木剑自左上方斜劈向下,跟着向后挺剑刺出,更不回头。
    青石道人低头避过,木剑连刺,来势劲急。
    夏书鹤退了两步,木剑大开大阖,一声吆喝,横削三剑,化解攻势,两人各自倒退数步。
    
    两人这番精湛技艺让场边众人看的津津有味,瞠目结舌,若非龙虎山大殿左右立着的石柱上雕刻的道家警言,定然会让人错愕的以为这是一场精武世家的武技比拼。
    
    前文言,道门中人,主修术法,术法之高深定道行之深浅,然修法前先修武,以武辅道,两者兼得,方显真功力,是以此刻场中两人比斗之时,均为使术法,而是比武。
    两人激斗许久,各有千秋,免不得打心底里佩服起对方。
    
    夏书鹤拱手作揖道:“人言太乙派除了术法高明,武技更是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然则道门比斗,主斗术法,次之武技,今日晚辈折服前辈武技,接下去自当好好讨教一番道长的术法。
    ”
    夏书鹤虽为魔教中人,但是这一番话却是发自肺腑之言,对太乙派的武技自是心存敬畏,是以对青石也多少有些钦佩。
    青石道人点点头,心中却有担忧,心思:武技激斗,彼此虽然不分胜负,然术法之比却终能比出个高低,这魔教小子,年纪轻轻,武技造诣已然这番高明,殊不知这术法精研又有几何,总归不可小觑,自当竭力应对。
    

    只见青石头道人,剑舞飞扬,身子一挪,手上突然的出现一张符箓,剑尖一挑,刺入符箓,左手法指捏起,口中默念咒语,那符箓居然凭空燃烧起来。
    
    这一手‘捏花燃符’但凡道教子弟都是必修之课,此刻众人见了免不得暗自叫好,因为青石从起势,符燃,中间动作连串,近乎完美,自然是功力到家,方有这番修为。
    
    青石左脚跨出,以剑代笔,对空写符,道袍飞扬时,隐隐间似乎看到空气中出现一张巨大的符箓。
    等他画完最后一笔,横推一手,吆喝了一声“起符”那空气中隐隐约约出现的巨大符箓居然朝着夏书鹤飞了过去。
    
    夏书鹤也不敢怠慢,一边看着如大山般向自己压迫而来的巨大符箓,一边手中长剑也是游龙戏凤的舞动起来,口中旦念:“青灵破碎,幽幽沟渠,照我天心”
    突然之间,左右出现两股白雾,如龙卷一般,自地拔起,盘旋而上,将他的身体裹在其中,再一看那两股雾气腾起,似有形状,原来左边那股白气好似飞凤,右边那股宛如青鸟,倒真有青鸟戏飞凤之感。
    只不过青鸟终究是凡物又如何比的上飞凤之高贵,是以此刻左边的那股白气不论从气势上,以及形态上都更胜右边的青鸟。
    
    围观众人无不惊骇,茅山阵容当中,薛还山汗颜道:“青石道长术法高明,与之对比,我不过草芥。
    ”
    五木道长道:“他这一手当是太乙派的——九宫囚龙符。
    ”
    薛还山道:“何为九宫囚龙符?”
    五木看了看一旁的方云川道:“云川,你在非凡子师傅的仙府里头遍览天下术法,可知这囚龙符的奥妙,何不与你师兄说道一番。
    ”
    方云川一番羞涩,挠头浅笑:“师傅在此,我又怎敢班门弄斧。
    ”
    五木哈哈一笑说:“好好好,谦逊得体,不过此刻为师却想听听你的看法。
    ”
    方云川道:“既如此,徒儿便说道一番,若有瑕疵,师傅再行指点。
    ”
    方云川侃侃而谈道:“所谓九宫囚龙符,顾名思义,倒有囚龙之意,据我非凡子师傅仙府当中典籍记载,昔年太乙派先祖云游川西境内,见有巨蟒渡劫,几度感慨,所言机缘,旦见雷鸣电闪,那一道道闪电打向半空中的巨蟒,疼的它哀嚎不断,却又不舍放弃,这番精神让太乙派先祖很是欣慰,继而对空喊话:‘巨蟒你修行不易,今次渡劫,巧被贫道遇上,也算机缘,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太乙派先祖骤然间施法用了一招‘瞒天过海’将那雷劫引开,那巨蟒方得正果,在空中几番感谢,猛的一头扎进下方的湖面当中,而后探出头来游到他的面前。
    
    先祖捋须微笑,见那巨蟒头上长出犄角,赞道:“巨蛇成蟒,巨蟒成蚺,巨蚺成蛟,巨蛟成龙。
    成蟒历七劫,成蚺历二十一劫,成蛟历四十九劫,成龙则要再历九九八十一劫,今日贫道助你成蛟,虽然离成龙正果还差十万八千里,但你既以成蛟,自有灵性,当好生修行,造福一方,早日修得正果。
    ”
    之后先祖离去,回了道庭,过了几年,旦闻川西巨蛟作乱,为祸苍生,掐指一算,似乎祸起与自己有所关联,当即去了川西,几番打探,原来作乱的巨蛟居然是自己当年帮助的那一只,如今却因为修果不易,入了魔障,修成蛟精。
    
    痛心疾首之时,亲自施法降了这蛟精,所用术法后被载入太乙秘术录,取名九宫囚龙符,术法之高深堪称太乙之最,太乙派祖师化羽成仙之时本欲将这术法销毁,可是总归心有遗憾,便是当日帮助渡劫的那巨蟒,他几度去川西那湖中摇头叹息:“孽障啊孽障,巨蟒化龙,世之罕见,修成不易,化蛟雷劫乃为契机,我既助你成蛟,成龙之日便不远也,需知成龙虽有八十一劫,可那劫不过功德劫,只要修行之时多行善举,功德一满自当化龙得道,谁知你却这番糊涂,坠入魔障。
    ”
    听到这里,薛还山免不得惋惜道:“如此说来,那巨蟒其实已经渡过最大的劫难,所谓的化龙八十一难,比之雷劫而言,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功德劫,实在是可惜啊!”
    乌木道人笑道:“一切自有天定,那巨蟒总以为,化蛟劫难已经这番幸苦,若非太乙先祖帮忙,都难以坚持,那么自然以为接下去化龙的八十一劫会更为艰辛,所以心灰意冷之时堕落魔障。
    ”
    方云川又继续道:“最终太乙派留下了这一术法,其本名为九宫囚蛟符,几代传承,总觉得蛟字不雅,也难体现术法之高明,是以蛟字变龙字”
    方云川一边说,目光却始终投向场内,只见那半空中的巨大符箓悬至夏书鹤的头顶,陡然间,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
    八张巨符将他团团围住。
    
    方云川惊叹道:“青石道长,修为果然高明,九宫囚龙符,一符一威力,功力浅者一符生二符,进者二生四,能成八符者,已然是不多见 了。
    ”
    薛还山好奇的问:“师弟,那这八符以后,可还有更多。
    ”
    方云川点头道:“自然是有的,太乙先祖成此术法时,乃一符生128符,每符各有不同威力,足可见太乙先祖之高明。
    ”
    薛还山又道:“师弟,你既遍览术法,自然也学过这九宫囚龙符,却不知一符能生几何。
    ”
    五木真人也是瞥眼瞧着他,似乎也很是好奇。
    
    方云川木讷的抓了抓后脑勺,“在仙府学成此术法之后,倒也试过一次,未尽全力之下,一符生了32符。
    ”
    五木真人和薛还山闻言大惊失色,心思:青石道人在道门中盛名远播,此刻也就八符的威力,可他却是32符,这还是未尽全力之下,这师弟啊!一番机缘,怕是以后要了不得了。
    
    此番,只见场内,八张巨符若隐若现,围着夏书鹤,各占一位,分别是乾门位、 坤门位、 震门位、巽门位、坎门位、离门位 、艮门位 、兑门位,乃对应先天八卦的各个方位。
    
    巨符逐渐威压,离他越来越近,而符箓当中的夏书鹤眉头紧锁,心知遇上强敌,突兀间,额头淌下一滴汗珠。
    虽然如此却也不甘坐以待毙,口中咒法默念,双手平摊,只见那左边飞凤化成四只,身姿飒飒,朝着四个位置的符箓展翅而飞,而右边青鸟同样化为四只,朝着另外四门振翅而去。
    
    飞凤与符箓相磕,青鸟与符箓斗勇,这场面也实在是令人惊骇,不过纵然如此,譬如那隐现巨符,以及飞凤之影,常人自然是看不到,唯有那些道行稍深者才可以隐隐瞅见其中端倪。
    
    此番大殿广场周围虽然站满了人,但是多半是修为不高的弟子辈,所以他们所看见的只是两人在场中,相隔甚远,时而捏决,时而念咒,却断然看不到他们这术法当中的威力所指。
    
    青石道人大汗淋漓,所谓高深术法所耗元气甚深,此刻已经是咬牙坚持,却又不得不承认,那魔教门人实在了得,年纪轻轻就有这番修为。
    
    而夏书鹤同样,咬紧牙关,脸色煞白,暗叹:“太乙门人,果然了得,此役若非我年轻,体力较他充沛,怕是早以败下阵了。
    ”
    突然的,一只飞凤磕破了其中一门,那巨符陡然间少去一面,剩下7门,夏书鹤只觉得轻松好许,而青石道人则闷了一口气,喉头有一股咸味,自然是气涌激昂,一口血死死的含在嘴里。
    
    那飞凤磕破其中一门,也是气力不足,再无神彩,那道化形的白气体也随之散去,紧接着,又一只飞凤蹿开一门,又一只青鸟冲破一门。
    
    八门剩五门,青石道人不敢置信,心下叹道:“我终究是要败了,哎!若非这九宫囚龙符传承下来,少了篇幅,何至于困不住这魔门小辈。
    ”
    方云川看在眼里,心思不解,这九宫囚龙符的术法,其实八符之力在他看来,青石道人已经使的游刃有余,有此根基若要八生十六符,不过吹灰之力,一旦八生十六,已十六符的威力困住魔教门人,胜这一场又有何难,只是不知到了这般危机关头,青石道人为何不化出十六符来。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场内已经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八门成三门,眼看青石道人即将败下阵来,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
    
    方云川兀自朝着青石喊了一阵道:“九宫之术,千变万化,生生不息,道长八门虽成三门,然则魔门弟子,也是穷途末路,只需符箓衍生,八符之始成十六,再化出八门出来,胜败可分。
    ”
    青石但闻旁人提点,心里又如何不知,只是这术法到了他手里,偏偏是八符成十六副的记录上少了注解,是以此刻他又如何衍生的出十六符。
    
    五木道人暗暗的开口道:“云川,你若有想法,当提示提示青石道长。
    ”
    方云川点点头,也是思绪所至,万没想到青石道人是由于不知道八生十六的法门,而此刻他居然朗声念叨,算是提醒:“九宫囚龙符,化周天之戾气,困世间之魍魉,所谓八生十六,阴阳不调,五行不减,生门变死门,倒转乾坤,其道归一。
    ”
    青石闻言,大惊失色,这本门术法精要居然从旁人嘴里出来,可是他却未曾见过,便是这一句,八生十六,难不成就是八符裂变的法门不是。
    
    心下忐忑,半信半疑,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心中默念法咒,他这八符本来就修的炉火纯青,是以此刻八符变十六的法门到手,心思开明,这前后引导,咒念开来。
    
    陡然间,那原本只剩下三门的阵中,突然的又衍生出八张巨符,再一次将以为胜利已然到手的夏书鹤惊的瞪大了双眼。
    
    此刻旁人脸上露出笑容,自知青石已然反败为胜,可是青石却心中疑惑,又惊又喜,夏书鹤黔驴技穷,再无回天之力,自知败局已定,收起身姿,不再抵抗,拱手道:“前辈,在下输了。
    ”
    青石也已经是挥汗如雨,乃见他已认输,免不得收回法咒,那十几张巨符凭空消失,也是拱手道:“承让,承让”眼神中却对这个年轻的魔教门人充满了赞扬。
    
    青石从场下回来的时候,左右环视,之前有人在身后提醒,却不知道是哪家高人,此番胜负已定,也是心生疑惑,一来感谢这人提点,二来更是好奇,太乙秘术他人又如何知晓,且本派记载,到了八符变十六便没了记录,一个外人却得以知晓,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这场斗完,正道已经连胜两场,士气大涨,一个个兴高采烈,而修罗门一方也开始不敢大意,于是接下去接连派出门中高手应战,分别是左护法历千年,四大长老之一刘开烟,以及分堂堂主莫孤北。
    
    连战三场,连赢三场,十足让人大跌眼镜,想不到这魔教门人果然个个身手不凡,如此一来,正道反而落了下风。
    
    五场斗法结束之后,暂作歇息,吃过午饭再做比斗,期间道各派掌门齐聚正一教的议事厅与正一教掌教钟柳龙相商下午比斗之人选。
    
    钟柳龙沉眉道:“今次斗法,事关重大,输不得,输不起,不可输。
    ”
    他连续说了三个输字,诸掌门也是明白,毕竟修罗门以一门之力独斗天下道派,若这样还输了,那以后天下道派实在没了颜面。
    
    玄武派掌门道:“依我看,下午比斗,必当小心行事,魔教还有三长老,一护法,一门主没有出手,想来能耐更高,我等必当挑选五个道法精修者应对。
    ”
    众人纷纷点头,几番商榷,最终决定,下午出战者为:正一教掌教钟柳龙、太一宗宗主古寻花、玄武派掌门夏侯军、飞音阁阁主向婵娟,以及茅山派的五木真人。
    
    这五人的能耐是道门中人公认的翘楚顶梁之辈,由他们出战,自然也有了底气。
    
    龙虎山的钟声再次响起,大殿外头人声鼎沸,每个人的脸上都格外拘谨,早上五场斗法,先声夺人拿下两场,本以为可摧枯拉朽一般让魔教大败而回,可谁知这接下去的三场却输的彻彻底底,是以此刻人人不敢大意。
    这可干系到正道声誉。
    
    魔教右护法上官天,径直走到场内,拱手微笑道:“小可不才,哪派道长愿意出手指点一番。
    ”
    钟柳龙瞥眼看了看茅山阵容,站起神字,拱了拱手道:“五木真人,这一场就仰仗您了!”
    方云川旦闻出战的是自己的师傅,心里就有一丝忐忑,却见师傅已经从椅子上起来,似他这番年纪,依旧步履稳健,精神抖擞,可纵然如此,方云川还是格外担心他的身体,毕竟岁月不绕人。
    
    “师傅,这一场我替你吧!”薛还山担忧的说道。
    
    “师傅,我来替你!”方云川亦如此说道。
    
    五木真人哈哈一笑说:“好徒儿,你们当真以为为师老了吗!廉颇虽老,尚善饭,你们就放心吧!”
    方云川一脸愁容,忽的场内的上官天瞅见了他,免不得笑道:“咿!怎生是你,昨日里可是说了,今日要和我大战一场的,此番却退缩了,也罢初生之犊虽不畏虎,可终究不知虎之威猛。
    ”
    这一句挑衅让方云川心中懊恼,再添上担忧师傅年迈,身体不适,居然抢先一步踏入场内,慷慨而言:“那么这一场就让我来讨教讨教你的高招。
    ”
    五木一番惊恐,这徒儿怎么抢自己一步,当先而上,倒是惊的其他掌门心下不安,这比斗不同儿戏,若胜券在手也罢,可此刻明显不可马虎,这五木真人也真是糊涂,居然会推自己的徒弟上场。
    
    五门呵斥道:“云川,你回来!”
    方云川应道:“师傅,你知我能耐,这魔教小子非我对手,你且端坐一旁细心观战,况且这斯又如何配与您动手。
    ”
    众人闻言,只当他不知死活,大言不惭,反而是五木真人,听了之后,颇有感触,心思:我这徒儿自有奇遇,天下术法十之八九尽数遍览,此前可还说了九宫囚龙符,他不尽全力可化三十二符,足可见功力深厚,且又有金骨加身,是以怕是此刻的道行远胜自己,自己又何须担忧,免不得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为师就在一旁观看。
    ”
    诸位别派掌门木讷的瞪着五木道:“五木真人,此前商议人选,当你出手,你可知此战非同儿戏。
    ”
    五木真人闻言起身道:“诸位道长,我这徒儿天赋异禀,虽年纪不大,可是术法精修已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以此战由他替我,也并非不可。
    ”
    众人闻言不敢尽信,但五木真人说话从来都不自负,谦逊低调,今天他这么说,或许真的是胸有成竹,免不得把目光投向了这个年纪轻轻的茅山弟子。
    
    上官天看了看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兀自感慨,赞扬道:“算你有胆识,不过莫说我欺你年少。
    斗法伤身伤元,你非我对手,是以,我们比些别的如何!”
    上官天这话说的也是真真切切,心中总以为这茅山小子,年纪轻轻,就算天赋再好,也不过俊才一辈,若说和自己比起来,倒不是自负,胜他有万种方式,是以此刻居然有点不忍的感觉。
    
    方云川道:“你要比什么!”
    上官天道:“鄙人前些日子侥幸得高人指点,初窥风水望气之术,素闻茅山虽属符箓道家,但是对于占验派的风水堪舆颇有建树,不如咱们就比一比这望气之术吧!再则,我这望气之术乃入门级别,比之自身修习的其它术法最为生疏,你若能胜,便当我败了!”
    正如上官天而言,望气之术,他乃初学,也是因为不想倚老卖老,欺负这年轻后辈,所以专门挑选一门自己并不拿手的与他比斗,也算是心安理得。
    
    方云川眉头一闪,心道:“这人也算凛然,虽然自负,也算是有几分肚量,不过他既说比望气之术,倒也并非不可。
    ”
    遂道:“我茅山虽为符箓派,然正如你说,对于占验派的风水之术也颇有心得,你既要比试望气,那就说说怎么个比法吧”
    天地万物,皆有灵气,气之所显,可断端倪,是以占验派的人一般以望气之术观万物之始末,望气术又分数种,自有深浅之分,一般而言半阖双目入静,似看而非看,目注而达心,久而久之,自然可以看到一种冉冉升腾,薄轻飘渺的岚雾。
    
    是以望气,可分为望人气、望畜气、望阴宅、望阳宅、世间万物与自然绵薄之间自有气运一说,譬如《史记?项羽本纪》就记载说,项羽在鸿门宴款待刘邦时,范增就力劝项羽要把刘邦杀掉,他说: 吾令人望其气,皆成龙虎,成五彩,此天子气也。
    急击勿失!此处说的就是望人气。
    
    又如望阳宅之说,紫色为吉气,主宅中人功名及第,春风得意,如若为官,则官运亨通,加官进爵,子嗣飞黄腾达,万事皆春;淡红色:平安健康之宅,久居家人发达;而赤红色为阳极太盛,主火灾预发的凶兆或有宅内有肺癌等不治之人;等等各种说法均有记录。
    
    其中玄妙深不可测,自然是修为越高,所识越深。
    
    上官天旦闻方云川问他怎么个比法之后,眉头一沉,陷入深思,继而举手指了指天开口道:“不若我们就望一望天吧!”
    他这话一出,场外一番震动,不乏有好些属于占验派的道门纷纷交头接耳,此前那上官天还说自己对望气之术不过初窥门径,却不了转瞬间就开口望天之说,需知这望天之术,乃望气当中较为高深之法,入门者又如何得以有这番能耐,所以说这上官天说自己初窥门径,其实是略微谦逊的。
    
    方云川闻之点头道:“前辈的意思是,望天之气,断雨露风雪。
    ”
    上官天笑道:“正是如此,我们就比一比,看谁能断的下一时辰,天变之色,如何!”只听的围观之人发出“啧啧”的惊叹之声。
    
    方云川凛然应答:“那便依你所言。
    ”
    只见上官天随即盘腿坐下,双眼微闭,嘴巴紧闭,呼吸放慢,鼻吸鼻呼,约莫十几分钟之后站起身来,微笑道:“小道童,到你了。
    这下一个时辰的天变之色,我已然了然于胸。
    ”
    场外诸人不敢置信,就这么一会功夫,他既可得知下一时辰得天气变数,方云川道:“那你便说说,天变如何。
    ”
    上官天哈哈一笑,胸有成竹的说:“午未交接之时,当起狂风,风止时,雪至,申时雪停。
    ”他说的午未交接之时指的是,下午两点以后,会起狂风,风停时会下雪,一直下到申时,也就是下午4点,雪就会停,若真如他所说,这也实在是令人惊骇。
    
    方云川眉头一皱,紧接着半阖双目入静,似看而非看,目注而达心,却没有和上官天一般盘腿坐下,便是这一手怕是高明他好许。
    五分钟左右缓缓睁开眼睛。
    
    上官天一番诧异,惊骇道:“小道童,难不成你望气已成。
    ”
    方云微微点头赞叹道:“前辈真乃高人,小道佩服,这天变之色望的极准。
    ”
    上官天心下不安,难不成他就这么会功夫已然望气推算,断的和我一般,若真如此他只用了五分钟,而我却用了他三倍时间,这一比较,我便是输了。
    瞥了他一眼,随即摇摇头,暗自言语道:“不可能,这小道士年纪轻轻,决计不可能有那造诣,莫非是见比我不过,故意装模作样,然后说出这番言语,因为我之前可是说了天变之色的结果啊!”
    念及此,开口道:“小道士,你是否望出天变之色与我一样”
    方云川点点头。
    
    上官天兀自发笑,不以为然道:“小道士啊!非我上官天倚老卖老,你莫不是故意如此,见我已经说出天变结果,所以借此卖弄。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如此一来,倒也没人觉得你是出了差错。
    ”
    众人听了,虽然厌恶魔教门徒,但是此刻他说的却也不无道理。
    
    谁知方云川并未生气,反倒淡淡而言:“前辈虽然望气极准,只不过。
    ”
    上官天眸子一闪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却仍有差池。
    ”
    “有何差池,莫要信口雌黄。
    ”
    方云川凛然道:“前辈言:午未交接之时,当起狂风,风止时,雪至,申时雪停,此望气断卜自然没错,但可惜我断的却是,午未交接之时,响雷三声,后起狂风,风止时,电闪五道,才有雪至,且雪中带雨,申时雪停,雨却不止。
    ”
    他这断卜一出,莫说上官天,就是场外围观者也个个惊骇,不乏有望气行家,也是倒吸凉气,个个觉得这茅山小道要不就当真是望气行家,要不就是大言不惭,这望气之术虽奥妙无穷,却也只是凡间术法,如何能断的那么清楚。
    
    此前上官天那一卜,人皆惊讶,不过时至冬日,节气所至,若真有几分本事,断个狂风起,断个雨雪来,也算合理,不过上官天已然将那风何时起,雪何时至何时停卜出个所以然,此刻虽不知真假,或则精准,但从他那表情看来,却显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倒叫旁人暂时不敢多议,只有时辰一到,方见真章。
    
    谁成想,这茅山小道,更是语出惊人,非但卜断如斯,反倒断的更为清楚详细,不过也令人很是质疑,姑且不论他年幼,但说四季常理,冬日里何来响雷之说,何来电闪之态,若真被他断的准了,这人实在神人也。
    
    上官天颇有深意的看着他,心里却有些忐忑不安,总觉得这茅山小道,非同一般。
    
    由于此刻午时刚至,下午一点左右,距离未时还差一个小时,所以两人且先下了场地,让下一场比试之人上场,至于结果却是一边看他们比试,一边等。
    
    两人下场之后,又上两人,魔教一方上的是长老铁从九,正道一方上的则是飞音阁的阁主向婵娟,别号痴音子,乃是一员道姑,终究是上了年纪,再无昔日容颜,却也端庄秀丽,颇有韵味。
    
    道门中人多以剑为器,可这痴音子道姑手里却拿着一把琵琶,玉手一拨,指尖带着琴弦而过,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如幽谷泉音,叮叮咚咚。
    
    方云川问五木道人道:“师傅,这痴音子前辈缘何拿着一把琵琶上场。
    ”
    五木道人哈哈一笑说:“你非凡之师傅的洞府里头却没记载飞音阁的详细吗!”
    方云川沉思片刻,摇头道:“师傅,那无涯仙府虽然囊括世间术法,不过也总有纰漏之处,你莫笑话徒儿了。
    ”
    五木道人笑道:“飞音阁门人,善音律,可这音律却不似普通,久闻飞音阁的六音六律,能震慑鬼怪,邪祟听了,生不如死,只好束手就擒。
    ”
    方云川惊叹道:“世间居然有这么玄妙术法,以音律成术,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
    回头张望,只见痴音子道姑手捧琵琶,如点缀花丛的蝴蝶一般,身姿飒爽,微风吹起衣袂,如神仙般异韵,那手中的琵琶却随着指尖的跳动,发出一阵阵的音律。
    
    五木道人赞叹道:“六音六律,果然精绝无双。
    ”
    只见痴音子指尖一拨,那琴弦之上随着发出的音律,突然的荡出一些符文来,犹如万千飞鹤成群而来,直接缠绕着魔教长老铁从九。
    
    铁从九左右躲避,手中掐起手决,忽的见他身上朦胧间多出一道墨黑的烟雾,与那音律对抗,你来我往。
    
    五木道人道:“这应该是六音当中的迷离音。
    所谓迷离,却如佛家所言无相之说,人无相,佛无相,众生无相,万相由心生,只不过无相之时,易恍惚,这迷离音取的就是这么个道理,乱人心神,乱鬼心神,乱众生心神。
    ”
    痴音子和铁从九斗法许久,各有秋千,斗到此刻,痴音子的六音六律已经用琵琶弹出三音三律,曲乐当中,蕴含道家精髓,加上此刻身处道家圣地龙虎山,便更有了那番韵味。
    
    忽的铁从九一阵怒吼,身子一转盘旋飞舞,着着进迫,双手互掐,口中念道:“冥冉不惑,法相千秋,神雷劈天”
    “轰隆隆”
    天空中连着响了三阵雷声,方云川兀自一笑,从旁的五木道人一脸悍然,此刻午时刚过,联想之前他断卜:午未交接之时,响雷三声,后起狂风,风止时,电闪五道,才有雪至,且雪中带雨,申时雪停,雨却不止。
    
    免不得看了他一眼,原来这响雷三声的出处居然是魔教长老使的术法唤雷咒,不知是巧合还是其他,而其余人却还没有反应过来,都还把心思放在场中的斗法当中,不过对面的铁从九却有些担忧起来,面色不佳,朝方云川这边看了看。
    
    铁从九之所以用起唤雷咒是因为被痴音子的六音六律搞的心神不宁,是以借法天雷,冲淡这音律,却没成想应验了方云川的断卜第一章。
    
    也正在此时,突然的狂风骤起,吹的笙旗招展,众人衣摆飘飘。
    
    场中比斗仍然持续,难分高下,可是众人却想起了此前一场的比试,那断卜之言历历在目,迎合此时狂风起,果不其然,但是再一想,方才响雷三道,免不得有些惊讶的看了看茅山那个小道。
    
    狂风刮了许久,未曾停息,上官天说狂风止则雪至,而方云川所言,狂风止,电闪五道,才有雪至,究竟谁说的准,只能拭目以待。
    
    旦说痴音子指尖拨弄,把琵琶弹的越发急促,那六音当中的霹雳音犹如千军万马奔腾不息,绵绵不绝,一种威压感让铁从九胸前一闷,连忙使起另一种术法,术法名为五阳令,咒起之时,五道金光应着从琵琶上连绵不绝冲击而来的音符,痴音子神色骤变,脸色铁青,慌乱间,五指并拢,使劲的往琴弦上一拨,叮叮叮叮,四声响,琵琶上的四根琴弦已断,这便是六音六律当中的六道律,其实也就是同归于尽的做法。
    
    琴弦一断,那六音之符如雪花片儿一样,蜂拥而至,于那五道金光迎头相撞,砰的一阵巨响,金光转向直朝天际,消散之时居然引来一道闪电,片刻过后又是一道,再之后连着正好五道闪电。
    
    一瞬间场内寂静无声,唯独铁从九和痴音子两人双双倒地,也是刚才斗法过于激烈,全都垮了气,再无一丝气力,两人居然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如此看来这场斗法,谁胜谁负当真难以区分。
    
    当所有人还沉寂在比斗精绝的意境当中之时,上官天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双目无神,旁边的修罗门主,一如寒冰冷艳,腊冬之梅般,轻描淡写幽幽的说道:“输了便输了,何至于此。
    ”
    “雪下雪了”
    突然有了喊了起来,众人抬头时果然鹅毛大雪转瞬飘零,如柳絮儿一般洋洋洒洒,也在此时所有人才反应过来,此前一场比试望气之术,那茅山小道居然断卜丝毫不差,那响雷,那闪电,虽是偶然而至,可正是如此,却让人越发钦佩,所谓望气,望天地万物之自然,可他却将自然之外的细节都给断卜进去,这实在是让人不敢置信,也在此时,天空中又下起了雨,果真是雪中带雨。
    
    至于断言中的申时雪止而雨不停,众人已经不再质疑,惊骇者比比,诧异者万千,欣慰者一如茅山五木真人,薛还山以及一众茅山子弟,而那不少占验派的行家其实方才也偷偷的望气断天,可是卜出的结果却也仅仅是,有风起,有雪至,至于更加详细的却无能为力,不得不佩服起来。
    
    由于雨雪至,一番商榷,只好把余下的三场比试放在明日举行,今日之战果,双方各胜三场,魔教长老和痴音子的比试被评定为平局,所以说明日三场比试乃生死之战,凡胜两场者即为赢家。
    
    白雪踏梅,铺琼砌玉、银装素裹,整个龙虎山被包裹在一片白茫茫的积雪当中,苍松翠柏犹为夺目。
    
    龙虎山山门处,方云川裹了一件皮袄,望着远处,若有所思,忽然听见一阵吱吱的踏雪之声,回过头来,却见得一人,那人眉梢浅画,明眸深邃,没有庸俗的打扮,如天山暮雪,一双纤手皓肤如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实在是令人惊叹,世上尽然有这般美貌的女子。
    
    她耐人寻味的看了看方云川道:“你是茅山弟子。
    ”
    方云川点点头。
    
    她道:“明日可敢与我一战。
    ”
    方云川诧异的问道:“为何”
    他微微一笑,却依旧那番冰冷。
    
    “因为我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
    ”
    说完之后,转身离去,忽的又转过身子,轻描淡写的说道:“对了,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秦寻凡”
    看着她离去之后留下的一串串脚印,方云川心下默念了一遍这个魔门门主的名字:“秦寻凡。
    ”
    “秦寻凡,秦若水”方云川反复念叨,不尽然想起当日在无涯仙府,非凡子师傅所说与他有一段情愫的秦若水,这两人都姓秦,又都是修罗门人,难不成此秦姓女子还当真和秦若水有渊源。
    念及此,匆忙追了上去。
    
    “秦姑娘”
    秦寻凡走到大殿偏左的别院外头,彼此寒风呼啸,漆黑的夜色中四周一片寂静,墙角屋檐白雪堆积,映衬着一阵刺眼的白光,忽的听到身后有人喊秦姑娘,却也不知为何,心中尤为别扭,心思着,自上龙虎上以来,那别派门人背地里都叫自己一声魔女,此番这一声秦姑娘,却也实在让人诧异。
    
    转过声,目光炯炯,面无表情,却见那茅山小道恰好止住脚步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秦姑娘,我想向你打听个事!”
    秦寻凡明眸一闪,嘴角一扬,冷笑道:“你等自诩名门正道,自然是能耐通天,为何还有不解之事,要向我这个魔女打听。
    ”
    方云川木讷一笑说:“秦姑娘说笑了,依我看,天下大道本为一家,又有什么正邪之分,此番龙虎山事件,定然当中有所误会。
    ”
    秦寻凡冷哼道:“你一小小道士,居然大言不惭,天下大道本为一家,实在是可笑至极。
    ”
    方云川道:“姑娘,你也莫要一口一个小道士,我瞧你芳华正佳,且姿颜倾城,这岁数自然大不得我多少。
    ”
    秦寻凡兀自里犯嗔道:“油嘴滑舌”可心里却也隐隐喜悦,这小道士说我姿颜倾城,自然是我夸我容貌美丽,试问世间哪个女子听了别人夸赞容貌心中会不愉的,是以此刻这一句油嘴滑舌虽然看似呵斥,其实却早没了那冰冷之态。
    
    方云川道:“不瞒姑娘,我自昨日上山,旦闻各派道长以及家师所言,修罗门乃是魔道,是以总有芥蒂,然则却又未曾听人言及修罗门恶在哪里,魔在何处,缘何就成了魔教,所以心中总有疑惑。
    ”
    “又何须疑惑,魔便是魔,道便是道,天下若无正邪之分,倒没了原本的乐趣。
    ”秦寻凡浅笑轻言,略有余韵的说道。
    
    方云川一番木讷,这人说话当真另类,轻描淡写之间居然说出世间若无正邪之分倒没了乐趣,不过细细一想,却也有几番道理,就以道教所言,天地万物均有对立之面,有阴便有阳,有苦必有乐,有生必有死,苦中寻乐,死中求生,是以又回到了阴阳无极缺一不可的境界上来。
    
    继而瞧了瞧她道:“秦姑娘,今日我与贵派护法上官前辈斗法期间,施以望气之术,探得天变之色。
    ”
    秦寻凡瞟了他一眼道:“那是我修罗门人技不如人,你自有几番能耐,却也无需在我面前再次提及,显现卖弄。
    ”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想说的是,望气之术巧窥天机,修得高深时,世间万物皆无处遁形,望气真言:东方属木、南方属火、西方属金、北方属水、中央属土。
    对应五行各有气色。
    日间比试之时,我以一分钟的时间窥探断卜天气之变,私下里却用了四分钟去望人之气。
    ”
    秦寻凡旦闻他说,突然有些好奇起来,白天自己也是惊骇这茅山弟子的修为,望气之术,非常人可以研习,若无天赋,也是徒然,这小道士卜天望气之术胜上官天数倍,却再一次惊讶他居然可以一边卜天之气,一边望人之气。
    
    秦寻凡好奇的问道:“你可望了谁人之气。
    ”
    方云川道:“大殿广场众人之气,皆尽已望。
    ”
    秦寻凡的眼神中露出不可思议。
    
    “望气真言所叙,天地之气相互交合,是万物生长的根本,万物皆有气息,是以人身上也有一股气息,凡修望气者,皆可瞄得那冉冉升腾,薄轻飘渺的岚雾,今日我施以此术望尽场中诸人,望的却是正邪之气,身正者,浩气凛然,气呈金黄。
    邪者,呈墨黑之状。
    观之再三,乃见你那一派门人,个个身呈浩然之气,气呈金黄,色泽绵薄,又如何像是歹人,何至于称之为魔教,反倒是所谓正道门派,多有气呈墨黑之士,是以何为正道,何为邪道。
    ”
    秦寻凡耐人寻味的注视着方云川,总觉得这茅山小道不同寻常,昨日就听上官天说,有一茅山子弟,颇为了得,与门中弟子比试,施以请神术,打败了门中弟子的请鬼术,今日和上官天斗法望气,又更胜一筹。
    此番又说了望气真言,望得正邪之气,看来果真是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人不可貌相。
    
    秦寻凡思之再三,凛然道:“说吧!你找我究竟打听何事!”
    方云川道:“是这样,昔年有一前辈托我找一人,其人姓秦,也是修罗门人,今日得知姑娘姓秦,也是修罗门人,是以想着这当中是否有所牵连,继而冒昧一问。
    ”
    秦寻凡,眉头一紧,柳眉弯弯,陡然间有一番悸动,那美若天仙的脸蛋划过一丝异样!
    “你要找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若是我修罗门人,自然有所知晓。
    ”
    方云川满怀期待的说道:“姓秦名若水。
    ”
    “秦若水”秦寻凡默念一遍,一番寻思,印象当中,历代门人却没有叫若水的,只不过能姓秦者,又是修罗门人,那自然是翘楚之辈,门派族谱当有记录才是啊?修罗门传承千年之久,只不过近数百年来,与世隔绝,不问世事。
    但是有一项传承却是亘古不变,那便是凡立掌门者,必须改姓为秦,到了十八代掌门秦上善之后又立下一道新的规矩,非但姓要该,连名字也得改,是以从十九代掌门开始到现在,历代掌门的名字都叫秦寻凡。
    
    至于这个秦若水,究竟何人,却不得而知,只不过这秦姓却让她难以理解。
    
    “小道士,是谁人叫你找这个秦若水的!”
    方云川也是涉世未深,未曾多想,听她问了,也便答了,丝毫没有防备之心。
    
    “非凡子。
    ”
    秦寻凡左右寻思,联想到门中祖制,十八代掌门秦上善立下规矩,后代掌门职责之一乃为传承本门香火,其二则是找到一个叫贺旻凡的人,当然这人早已作古千年,找他也是一种说法,实际意义就是寻找他的后人,或者门徒,从他们手中取回修罗门至宝,继而杀尽贺姓后代,凡与贺姓者有牵连之人,尽数屠戮,不可留情。
    至于为何有这祖制,她也不得而知。
    
    此刻方云川说寻找秦姓之人,寻人者叫非凡子,免不得联想一番,潜在意识当中,总觉得这事之间似乎有所牵连,是以问他寻人者叫什么名字,旦闻名字,也是巧哩!居然也有一个凡子。
    
    “小道士,这非凡子前辈叫你寻秦若水,所为何事”
    方云川一番迟疑,心思,当日非凡子师傅让我找到秦若水的后代,将那三五斩邪雌雄宝剑之雄剑交还于他后人,算是了却一段千年情愫,只是家师五木真人却说,这道家神兵,不可声张,免得引来祸事,是以此刻他没有得到秦寻凡的答案之前,却也不好多说。
    
    “秦姑娘,只需回答我,是否听过秦若水的名号。
    ”
    秦寻凡道:“修罗门近数百年来,除掌门之外再无姓秦之人,你说的这个秦若水,我还真不知晓,只不过你说这人姓秦,又是我修罗门人,思来想去,怕也是有些年头了,哪日里有空,我自当回得门中,问一问门中前辈。
    ”
    方云川一想:也是,倒是自己冒失了,非凡子师傅要我找的秦若水,岁数自然和他一般大小,早过千年之久,眼前这秦姑娘,年纪尚轻,没听说过也不无道理,天下姓秦之人何其多,但庆幸的是,这秦若水既然是修罗门人,自然就有所根查,只不过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况且眼前的秦姑娘已经答应自己,来日替自己打听一番门中前辈,若有秦若水或其后代的音讯再做打算不迟。
    
    遂道:“既如此,我便先谢过姑娘了。
    ”
    秦寻凡似乎还想从他嘴里获悉一些事情一般,两眼汪汪的瞪着他。
    
    方云川道:“事关重大,前人所托,不可儿戏,秦姑娘既然是修罗门人,又是一门之主,此事还劳费心,他日若寻得这秦若水前辈或她后人音讯,小道自当告知一切。
    ”
    秦寻凡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做勉强。
    ”
    方云川拱手道:“告辞”
    目视方云川离去背影,秦寻凡几番深思,自嘲道:“秦寻凡啊!秦寻凡,你这名字却也好笑,其中使命不过是寻找一个叫贺旻凡的人,可这贺姓之人早已作古千年,我又如何寻的到他。
    ”
    一番叹息,心中默念:秦若水,秦上善,非凡子、贺旻凡。
    忽的明眸一闪,似有顿悟,口中直念:“上善若水。
    ”
    方云云醒来时,兀自昏昏沉沉,不知自己身在何地,也不知时候已过了多久。
    渐渐地,又感到了背上、腿上、臀上被似有硬物刺入。
    他想翻过身来,好让创痛处不压在地上,突然之间,两处肩头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烈疼痛,又使他晕了过去。
    
    待得再次醒来,他首先听到了自己声嘶力竭的呻吟,接着感到全身各处的剧痛。
    可是为什么肩头却痛得这么厉害?为什么这疼痛竟是如此的难以忍受?他只感到说不出的害怕,良久良久,竟不敢低下头去看。
    “难道我两个肩膀都给人削去了吗?”隔了一阵,忽然听到铁器磨骨之声,一低头,只见两根硕大的铁钉扎入双肩,铁钉上头还有符文。
    他惊骇之下,侧头看时,只吓得全身发颤。
    
    这一颤抖,两肩处更痛得凶了。
    原来这两根铁钉竟是从他肩胛的琵琶骨处穿过,洞穿琵琶骨,何至于此,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满腔愤怒,满腹悲恨,不顾疼痛地站起身来,大声叫喊:“有人吗!”忽然腿上一阵酸软,俯身向地直摔了下去。
    他挣扎着又想爬起,刚刚站直,腿膝酸软,又向前摔倒了。
    他爬在地下,仍是大叫: “这里是哪里!师傅,师兄!”
    免不得兀自哽咽,四目张望,这身处之地乃是一处地宫,空间狭小,四壁长满青苔,阴森森,寒烈烈,莫不成是到了阴司地府。
    
    回头一想,只记得当日和秦寻凡雪夜中交谈一番,回了住所,方才睡下,这一醒来何故就落得这般下场。
    
    正失魂落魄,难以理解之时,幽暗的角落里一个声音冷幽幽地说道:“你醒了!”听那音色却是一个女子,那气息也是微弱的紧。
    
    他缓缓转过头来,只见角落之中,有个身影迷迷糊糊若隐若现,地宫之内一片黑暗,唯有一丝微弱的光亮从一个小孔当中射入。
    方云川身子一颤,没想到这地牢中居然还有别人。
     往着那边挪动,只见这人身型苗条,曲线玲珑,头发长长的直垂至颈,衣衫上沾满了血迹, 待看清楚她的模样时,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背脊发凉,冷汗直流,眼前这人不正是修罗门主秦寻凡吗!原本玲珑剔透的面容,再无俊俏可言,毫无光泽,一双大眼 迷离不堪,正依在墙角奄奄一息的望着他。
    
    方云川大惊失色,心下纷乱,惊骇不已的说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
    他再一看,原来这秦寻凡和自己一样,琵琶骨被两根巨钉穿透,手脚各处关节映处血迹,也是被钉入带着符文的铁钉,心下无言,究竟何人如此残忍。
    
    方云川攀爬至她的面前,见她此时气息微弱,虽然自己也是伤痕累累,面目全非,可还是免不得为她担忧。
    
    “秦姑娘,你没事吧!”
    秦寻凡微闭着眼,看的出很是痛苦,煞白的脸色,便是深处此境,还是波澜不惊,兀自里说道:“第五天了。
    ”
    方云川道:“你是说我们被困在这里五天了。
    ”
    “不,我是说这是我醒来的第五天。
    ”
    方云川百般不解,照她所言,自己至少昏迷了五天之久,心下慌神,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实在是令人想破脑袋也不得而知。
    
    秦寻凡淡淡的说道:“阴谋,天大的阴谋”
    方云川眼睛睁大,似乎秦寻凡知道一些什么,以至于迫不及待的想从她嘴里获得一些信息。
    
    秦寻凡虽然身子虚弱,可是此刻也是花上一些力气和方云川说气了一些事情。
    她说那天晚上回去之后,闲来无事,又无睡意,便到了后山夜观雪景,一片白茫,当空月圆,也算几番惬意。
    
    忽然夜空中划过几道庞然大物,螺旋桨发出嗡嗡之声,与月交辉显得何其霸道,那庞然大物自是军中机甲,一架,两架,居有十数之多,压着龙虎山的山脉直向正一教的道庭飞去。
    秦寻凡也是好奇,便偷偷尾随而知。
    
    到了教廷处,只见那机甲上不断的有人通过一根绳索滑翔而下,那些人个个武装打扮,头戴钢盔,身穿迷彩,背负枪械,腰胯手雷。
    
    人数之众不下数百,这一群人小心翼翼的步入教廷,凡有守山巡逻的道士都被偷偷放倒,用的却是一支不发出声响的枪械。
    
    一众人分批次,到了各自道派栖息之地,只等一声令下,朝着里头不约而同的扔进手雷,那手雷入内,却也没有爆炸,而是弥漫出一股烟雾,再过一会,这些人就踢门而入,没多久各道派的人士都被他们捆缚出来,奇怪的是那些人全都昏睡不醒。
    
    看到这,秦寻凡免不得大惊失色,担忧起来,慌忙来到自己栖息的庭院,果不其然,自己门中之人也尽数被抓了,此刻一个个沉睡不醒。
    任凭他们捆缚。
    
    方云川听到这里免不得说道:“你是说,被困的不仅仅只是我们俩个!而是所有的道门同僚。
    ”
    秦寻凡点点头说:“正是如此。
    ”
    方云川好奇道:“可是你怎么也被抓了。
    ”
    秦寻凡叹气道:“我见门人被抓,欲出手相助,奈何那批人中亦也有高人,我非他对手,是以也落得个这般下场。
    ”
    方云川不解的问道:“究竟是谁人,此番作为,意义何在。
    ”
    秦寻凡冷笑道:“我算是明白了,门中先辈为何让我修罗门人与世隔绝,避世不出,不问世事!”
    方云川不解的看着她道:“秦姑娘,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
    秦寻凡,轻轻的咳嗽了一番道:“天下执牛耳者,又如何能见我等之能耐,历代掌权者无不担忧辖内出现能耐通天之辈,是以我等道门,精研玄法,玄法之妙,自可翻天,试问这天如何能翻,有道是,本不欲翻天,然掌天者却忧天会翻,忧天会变。
    再则,当下乾坤,当下年岁,法度不一,信仰不一,固有迷信一说,为的其实不过是愚弄世人罢了。
    ”
    方云川虽然不可全部听懂,但是多少也有那么一丝意会。
    
    秦寻凡继续叹口气道:“总之,道门太过张扬,术法太过显眼,能耐太过彰显,是以执牛耳者必当有所为,有所掌控,这一次龙虎山所谓正邪大会,我看商讨是假,阴谋是真。
    ”
    阴谋!秦寻凡的嘴里不止一次的说出这两个字,直让方云川冷汗直流,如果这是阴谋那只能说阴谋之大令人发指,天下道门,凡大成者十之八九尽数齐聚龙虎山,能布这番阴谋者,普天之下也仅有她嘴里说的“天”了。
    
    秦寻凡虽然冷若寒冰,可天资聪颖,是以此刻说出这阴谋二字,多半也是连日来前后联想,方有结论,此刻冷不禁的皱眉咽气,怕是伤口传来的疼痛。
    
    方云川看在眼里,心中甚是难受,这般娇媚女子,怎生吃得了这份苦楚。
    
    “秦姑娘,你我二人看来凶多吉少,这阴寒地牢该是我们埋骨之地。
    ”
    秦寻凡凛然一笑,这笑容出现在她脸上却实在少见。
    
    “小道士,只怕他们还不想我们匆匆死去!”
    方云川错愕道:“这是为何。
    ”
    秦寻凡煞有其事的说道:“若他们真要取我们性命,怕是此刻你我早已遁入黄泉,又何须锁了我们的道行,想来这当中定然还有后文。
    ”
    方云川想想也对,若然他们要置自己于死地,又何须多此一举,将他们关在这地牢当中,不过旦闻她说的锁了道行,却又不知道所指何意。
    
    秦寻凡也是看出他的疑惑,遂解释道:“他们知道你我乃道门中人,精通玄法,只怕我等醒来之时,运用术法,逃出生天,是以用那狠毒的绝命噬魂钉锁了我们的道行。
    ”
    方云川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血迹斑斑带有符文的铁钉道:“你说我们身上的这是绝命噬魂钉。
    ”
    秦寻凡无奈的点点头,自然是对这符钉有所了解,且深知其中利害,是以心有无奈。
    
    所谓‘绝命噬魂钉’方云川曾在无涯仙府的典籍中翻阅过,也曾学过,其术本来是用于禁锢天地邪祟,厉鬼,精怪所用,极其残忍,不成想此刻居然被别人用到自己身上。
    
    他虽学过此术,可是却没有解术之法,典籍中记载:噬魂钉旨在禁锢世之魍魉,凡中钉者,神魂恍惚,修为尽封,纵使大罗金仙中此钉术,术钉不解也如废材。
    
    然则噬魂钉术修习不易,术法繁琐,每钉共有施术一百零八,单术单解,不可笼统,是以施钉归鞘,又分部位,若钉鬼魅,可施术钉其鬼魄,若钉精怪则施术钉其真身,若钉修道者则其法残忍,熬其肉身关节,施钉可至脚裸关节,双手关节,再至琵琶骨处,施以术法,封其修为,如此钉术无人可破,若强行取钉,钉离肉身之时,魂归幽冥。
    
    方云川一番回忆,再次埋头却发现自己居然中的是绝命噬魂钉中的七钉归元。
    也就是脚踝关节左右各一,脚腕关节左右各一,双肩琵琶骨左右各一,以及后颈椎出打入的一细钉,总计七根噬魂钉。
    
    方云川此刻才明白秦寻凡那苦味一笑,多半是也知噬魂钉厉害之处,免不得叹息道:“我虽学过绝命噬魂钉的施钉之术,却奈何自身中钉却无计可施。
    实在令人贻笑大方。
    ”
    秦寻凡惊骇的看了他一眼道:“小道士,这绝命噬魂钉我也只在本门典籍记录中看到过描述,乃为上古秘术,你这人虽然有几番能耐,但说修习过此术,未免有些大言不惭了吧!”
    方云川坦然一笑说:“你我同病相怜,落困于此,我又如何还有那番心思夸大其词,这绝命噬魂钉,我是千真万确的修习过。
    ”
    秦寻凡只觉得他这番言语,不像玩笑,心中居然有了一丝窃喜,半信半疑道:“你既学过此术,为何无计可施,破了此术不就成了吗!”
    方云川道:“秦姑娘有所不知,这钉术繁琐,施术有108种,自然解术也有108种,然而不同的施术要对应不同的解术才成,此刻你我身中此钉,不知施术者用的是何种手法,所以我又如何能解的了。
    ”
    秦寻凡急道:“管他施术繁琐,我知问你,你老实告诉我,你可知道这108种的解术吗?”
    方云川点头道:“当然知道。
    ”
    秦寻凡眸中闪过一丝欣喜:“你既知道解术,就莫要管他用的何种施术,这108种解术,一一试过,不就成了。
    ”
    方云川哈哈一笑。
    
    秦寻凡不解道:“你笑什么”
    方云川道:“若有这番简单,那便好了,只是你不知道,这解术对应施术,又哪里容你一一试过,但凡解钉,若解术与施术不对应,中钉者当即暴毙而亡。
    ”
    秦寻凡旦闻他的解释,刚刚燃起的一丝喜悦又瞬间化为烟云,唉声叹气道:“看来你我只能认命了。
    ”
    两人正兀自里伤怀,忽的听到一阵轰隆声,继而传来一阵刺眼的光芒,连日待在阴暗之地,是以此刻眼睛稍稍有所不适应,迷糊半闭眼只看到对面的石壁居然被人推开,那光线自然是从外头照射入内。
    
    一道人影出现在眼前,初时眼睛不适,那人影处居然出现光晕,片刻之后才看清楚眼前之人,身着军装,表情肃然,看起来大概五十岁左右,国字脸,额头甚高,颇有威严。
    
    秦寻凡和方云川两人诧异的瞪着他,而他则漏出一丝浅笑道:“两位受苦了。
    ”
    方云川心嗔,自己落得这番际遇,自然与他们脱不了干系,此刻居然猫哭耗子假慈悲一般说出一句受苦了,实在是令人不齿。
    
    “介绍一下,鄙人元金水,身职…..”
    “你姓谁名谁,司职何处与我无关,我只想知道为何囚我于此,还有我师父他们去了何处,以及一众道门中人,都被你们弄到哪去了,你这番作为,究竟意欲何为。
    ”
    方云川未等他做完介绍,怒目视之,愤愤而言。
    
    他轻轻一笑道:“两位都是道门才俊,既然如此,我也直来直往的跟你们说便是,诚可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天下攘攘,所图者自然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所谓道者亦为侠者,既为侠,那么所得失又何须计较,今日你们受了委屈,就权当为国尽力。
    ”
    方云川冷哼一番道:“笑话,何为为国尽力,国待我便是如斯。
    ”
    元金水道:“当今我朝,四海清平,民心淳朴,百姓安居,此国运也,然而世人皆知居安思危,就怕民心思变,你们这些道门中人,个个玄法通天,奇术了得,又晓神鬼,知天下人所不知之事,能天下人所不能之能,我朝新立,只怕百姓得知此天地阴阳之道,继而不思进取,沉醉其中,弄的人心惶惶,到头来恐生大乱,国将不国。
    ”
    秦寻凡不以为然的说道:“我辈道人,个个安分守己,遵循国法,秉承大道禅机,从未给世人透露半点天机之言,这又何罪之有。
    ”
    元金水道:“治世治国不同儿戏,自当防患于未然。
    ”
    方云川怒道:“是以你们就设计将我等道门中人一网打尽,怕的就是我们的玄法秘术误了你们所谓的治国之策,实在是荒天下之大谬。
    ”
    元金水心知他们怀恨在心,却也无可奈何,心道:“我本也算道门中人,不过祖上下来匡扶社稷,到了自己这一辈自然成了朝中特部一员官署,本来是应对邪祟之事,不成想今日居然对上道门同家,实在心有不忍。
    ”
    秦寻凡道:“你打算如何处置我们。
    ”
    元金水道:“上头命令未达,暂时只能委屈两位。
    对了,两位已经七日未进米粒,我这便差人为你准备饭菜。
    ”
    方云川和秦寻凡也幸亏是修道之人,若是换个常人7日未进米粒,怕是早已一命呜呼,不多时,就有人送来两份饭菜,外加两瓶净水。
    
    一开始方云川死活不吃,索性秦寻凡在他耳边悄然嘀咕道:“若死则无望逃脱,若生怕还有一线生机。
    ”
    元金水则站在对面看着他俩狼吐虎咽一般的吃完饭菜,喝尽那瓶水。
    
    吃完饭后,方云川白着眼道:“我师父和其他道人被你们关到哪里去了。
    ”
    元金水呵呵一笑说:“至于关在哪里,恕我不便透入,不过却可以告诉你们,他们安然无恙,吃好睡好,无须担忧。
    ”
    秦寻凡一番讥讽道:“吃好睡好,难不成你用追命噬魂钉,钉着他们,还能吃好睡好。
    ”
    元金水眉头一弯,不可思议的看着秦寻凡道:“想不到你居然知道追命噬魂钉。
    ”
    秦寻凡只是冷哼一声,不予回答。
    
    元金水笑道:“放心吧,除了两位受此委屈,其他道长安然无恙。
    ”
    这就让方云川有些质疑了,凛然道:“那你为何单单对我俩使那恶毒的噬魂钉。
    ”
    元金水意味深长的说道:“谁叫两位身有金骨,古典有记,凡修金骨者,道行通天,非追命噬魂钉难以困住。
    ”
    他这话一出,方云川和秦寻凡不约而同的啊了一声,继而面面相觑,倒不是吃惊元金水知他们有金骨,反倒是好奇彼此之间居然都是身披金骨之人。
    
    元金水继续看了看他们之后,转身离开,末了谈了口气道:“时也命也,但愿上头下达的命令,对你们的处置能稍加合理”
    元金水走后,地牢又呈现处一片灰暗,两人各自不语,因为之前吃了饭菜,精气神却好了许多。
    
    “你怎会有金骨”
    “你的金骨从何而来”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出这话,免不得一番尴尬。
    方云川心思着金骨乃非凡子师傅送给自己,联想当日奇遇,历历在目,可是此刻别人问他,他又觉得不好直言,更想到师傅当日遗愿有二,如今自己困于此处,不知是否还有机会逃脱,为他了却遗愿,免不得摇头叹气。
    
    秦寻凡道:“你这小道士,年纪轻轻,这金骨自然不是自己修的。
    ”
    方云川亦道:“你比我大不了多少,难不成自己就能修得金骨。
    ”
    秦寻凡哼了一声,因为此时脸色回暖,那模样又俊了好多,这一声哼莫提有多么的娇媚。
    
    “还是想个办法看看能不能逃出此地吧!”
    秦寻凡心灰意冷道:“身中噬魂钉,道行被封,此刻你我不过废人一个,又如何能逃出这地牢。
    ”
    突然的她又道:“小道士,此前那个叫元金水的家伙,虽一身军装打扮,但我却可以保证,他也是道门中人。
    ”
    方云川一番回顾,确实如此,虽然自己道行被封,可是却依旧可以看出元金水身上洋溢着一股道家气息,而且这股气息尤为醇厚,足可见他的道法不浅。
    
    秦寻凡若有所思的说道:“刚才我说噬魂钉之时,他神情惊讶,从他那语气当中察觉,我有预感,咱们身上的噬魂钉就是他种的。
    ”
    方云川道:“秦姑娘,你心思明锐,查人观色尤为了得,只是纵然你我知道,噬魂钉即便真是他种的,那又如何,难不成,他能替我们解开吗!”
    秦寻凡心道:“也是,即使是他种下的那有如何。
    ”念及此免不得叹气。
    
    两人再一次陷入沉寂,而方云川则回想当日无涯仙府所学秘术,欲找一个不消耗元气功力的术法,看看能否解脱困境,左右冥思,忽的心花怒放,尖叫了起来,惊的从旁秦寻凡木楞的瞪着他。
    
    “秦姑娘,我想到一个办法,或许能解噬魂钉”
    秦寻凡欣喜若狂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方云川使劲点头道:“说起来,幸亏你之前提醒,说那种噬魂钉者是元金水,所以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
    秦寻凡虽然激动,可还是冷静的说:“但也有可能那噬魂钉并不是他种的。
    ”
    方云川道:“所谓死马当活马医,我们姑且就当是他种的一般,总要试一试,成功与否,只能说尽人事知天命。
    ”
    秦寻凡点点头道:“事已至此,只能如此,你倒是说说你的方法。
    ”
    方云川道:“我派有一秘术,不需消耗元气与功力,只要念起咒法,便能成形,其术法之名为——比翼鸟,便是折叠一只纸鹤,借灵遁行,你之前不是说元金水乃种钉之人,我便让这纸鹤遁入他的身边,一探缘由,若能知晓他施术方式,我自然就可解开这噬魂钉。
    ”
    秦寻凡听罢,心知这方法虽然不是百分百实用,万一那纸鹤遁行,在元金水旁边探不出任何消息,那也是徒劳,只不过眼下,这应该算是最好的方式了。
    
    “那你赶紧施法啊!”
    方云川有些难为情的看着秦寻凡,吱吱呜呜的说道:“只不过,只不过这术法奇葩,却要秦姑娘委屈一番了。
    ”
    秦寻凡瞪了他一眼,没成多想其他,直咧咧的说道:“莫说委屈,你若能助我逃脱,便是以身相许,那也未尝不可。
    ”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可方云川听罢之后,眸子一闪,喜道:“我这术法要的就是秦姑娘与我结成夫妻,取彼此舌尖之血,撒与纸鹤之上,方能施法念咒。
    ”
    秦寻凡瞠目结舌,愣是呆了半天,木讷的说道:“小道士,你不会是拿我寻开心吧!”
    方云川有些羞涩的说道:“所谓术法之名为比翼鸟,取的就是这个意思。
    ”
    秦寻凡愣在那里,好半天没有说话,一旁的方云川道:“罢了罢了,这术法还是不妥当,况且也不一定有用,还是就此打住。
    ”
    谁知秦寻凡突然一个转身抓住他的胳膊道:“不,小道士,但凡有一丝希望就要一试,所谓患难与共,今日你我就在这地牢中结为夫妻,也算是因果必然,对了小道士,既要结为夫妻,你总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
    “方..方云川”他吱吱呜呜,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秦寻凡继而道:“秦姑娘,方才想到这个法子,一时兴奋,却没想那么多,此刻冷静下来一想,实在不妥,总不能当真让你委身下嫁于我,这道门术法讲究天地认可,结为夫妇可不是儿戏,自然会被三清所知,是以你我虽然口头而言,却是录入阴阳,再无回头之路啊!”
    秦寻凡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方云川道:“小道士……哦不,方云川,你怎这般迂腐,我秦寻凡女未嫁,你方云川男未娶,又逢此劫难,彼此患难与共,也是姻缘,再则,权宜之计借此施法,以求脱身,若到头来你我终难免一死,这夫妻之说也不过枉然,是以即便此法不成,我们终究难逃一死,那么我更希望死前能寻得良人一位,免得死后仍有不甘。
    ”
    方云川与之四目相对,彼此眸中尽显柔情,念及彼此深陷疾苦,不免心中怜惜,许久过后方云川愤然慷慨道:“既然秦姑娘不嫌我方云川,今日我便在这地牢当中,对三清起誓,与你结为夫妻。
    ”
    秦寻凡眸中闪着晶莹,不知为何心下却没了那一丝痛楚,反倒有些欣慰。
    
    两人牵手跪地,各举一手,齐声道:
    “三清祖师在上,我方云川(秦寻凡),深陷苦劫,在此地牢中与同为苦难者秦寻凡(方云川)自愿结为夫妇,共赴患难,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即为夫妻,自当秉承夫妻之道,忠于彼此,不羡鸳鸯不羡仙,只求此生执手永相随。
    若有违誓不得好死”
    誓言已毕,两人对地叩首,礼成之后,两人对视一笑,方云川只觉得眼前之人,乃天赠佳偶,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心里反倒觉得那些苦楚算的了什么。
    
    “小..云川,你且快快施法。
    ”
    秦寻凡忽的有些难为情,较之前而言,显得有些羞涩,便是此刻说话也显得有些含羞。
    
    方云川从口袋掏出一包面巾纸,折叠起一只纸鹤,继而使劲的咬了咬舌头,免不得被疼的眼泪翻腾,继而将舌尖血洒在纸鹤之上,紧接着看了看秦寻凡道:“秦姑娘,到你了,舌尖取血,疼痛不轻,你可忍着点。
    ”
    方云川虽然没直接喊她芳名,但是这一句秦姑娘较此前对比却愈发的柔情温和许多。
    
    秦寻凡点点头,皓齿深磕,一道舌尖雪喷在纸鹤上,两道血水交融如花儿般艳丽,方云川立马念起口诀,可是几次下来,均不见纸鹤有所动静,免不得一番错愕。
    
    倒是一旁的秦寻凡略带玩笑的说道:“方云川,你该不是骗我的,故意说有此术,继而骗得娇妻一员。
    ”
    方云川急道:“不不不,确有此术,只不过,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方云川羞涩轻言道:“只不过术法所载,舌尖取血,夫妻之间当口齿交融,各取其中,方可成术。
    ”
    秦寻凡刹时脸色绯红,埋下头去,心头扑腾扑腾跳个不停,心里娇嗔道:“好一个小道士,初时将我骗做人妻,此番又说这般,只不知下一刻那纸鹤儿若再无动静,又要我如何。
    ”一番娇嗔,心里却也没有怨恨,只不过总觉得羞愧的紧。
    是以此刻不敢抬头看他,只觉得全身滚烫,如有虫蚁咬过一般。
    
    许久过后,喃喃细语道:“那你为何不早说。
    ”
    方云川道:“只因口齿交融,实在难以启齿,便以为只要取那彼此舌尖血即可,不料此刻看来,却是不可。
    ”
    秦寻凡左右为难,不过转念一想,我既已嫁作他妻,又何须矜持这些条框,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道:“那你吻我吧!”
    她虽已做好准备,可奈何这一句话说了,还是瑟瑟发抖,春风拂柳一般,说不尽的忐忑。
    方云川也是挥汗如雨,男女情愫他又如何知晓,只不过这术法言明,必要口齿交融,却不知道这术法究竟是何人所拽。
    
    秦寻凡微微闭眼,身子一颤一颤,既好奇,又害怕,既担心,又期待,足可见这男女情愫实在是天底下最奇妙之物。
    
    彼此唇齿之间不过半尺之遥,可是两人却已经紧张到冷汗直流。
    旦闻一股淡香自秦寻凡身上传来,更令人心神荡漾,那暧昧之惑,如世间毒药一般,早令人沉醉其中,两人只觉得脸上酥麻,原来是彼此间急促的气息拍打而来,时而绵延,时而屏息。
    
    两人均为初识异性之事,更无经验可谈,此刻多半也是因为迫不得已,又或者初心懵懂,只不过凭他如何,却是僵在那儿,到了这番田地,谁也不敢在有动静,那双唇始终是吻不下去。
    
    人道无情却有情,两厢脉脉纠人心,一个是双十小道,一个是妙龄女子,彼此相视,过了许久,那忐忑激荡之感顿少好许,也没了之前的焦虑,反倒是秦寻凡媚眼轻闭,整个人凑了上去,那娇艳红唇只在方云川的唇间轻点一下。
    
    便如触电一般,两人身子皆是一颤,方云川旦觉周身暖流不止,赤红着脸,壮着胆子埋头吻下,秦寻凡心跳骤然,万分紧张,闭眼之时,只觉得红唇上有一股柔顺的滋味。
    
    彼此双唇搭在一起,这接下来却又不知道该当如何,方云川只觉得当日在无涯仙府修习道家秘术,凭他多难的术法也是得心应手,反倒是此刻却没了方寸,忽的双唇被一湿滑之物凌然撬开。
    
    朗目圆睁,原来那秦寻凡居然把舌头探到了自己的口腔当中,心下惊的不敢喘息,那灵舌翻涌,却是好生舒服,绵麻酥痒,令人陶醉其中,悠悠然的也将自己的舌头缠上,彼此窥探,只听得舌尖搅动,早有口水泛滥,发出声响。
    
    方云川正沉醉时,突然舌尖传来一阵巨痛,疼的他呃呃作响,下一刻唇角溢处一丝血来。
    方才想到自己觉来过于沉醉居然忘却了正事,实在是贻笑大方。
    
    两人缩回身子,免不得羞涩一番,不敢对望,只听秦寻凡喃喃道:“我已咬破舌尖”说着一口鲜血吐在纸鹤上,继而道:“你也赶紧把舌尖血抹上吧!”
    方云川闻言赶紧朝着纸鹤上吐了一口血,继而口中术语念起,果真是奇妙无限,那地上纸鹤居然扑腾展翅,身上血迹遁入其中,忽的腾空飞了起来。
    
    秦寻凡欣喜万分,激动的说道:“成了成了。
    ”
    方云川也是心下感慨,这术法之道,果真是一点也不可马虎。
    旦见一侧的秦寻凡,明眸闪动,神似天仙,容颜之美,世间罕见,此刻脸露欣喜,又添了许多韵味,这一看居然看的呆了。
    
    “你看够了吗”
    秦寻凡那宛如天籁之音在耳旁响起,才让方云川从痴迷中惊醒了过来,免不得一脸羞涩,木讷一笑。
    
    秦寻凡道:“我既已是你妻子,此番若能逃出生天,他日你还不是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又何须痴迷于此时。
    ”
    方云川只觉得心下感动,旦听她这一句我既是你的妻子之后,方才醒悟,这绝美女子,往日里一副冰冷,仿若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人儿,此刻居然已经成了自己的妻子,当真是妙不可言,犹然想起当日非凡子师傅所言:大道易得,正果易得,然红尘难了,情愫难舍,彼时不知男女之情为何,只觉得非凡子师傅好傻,为了那红尘情愫居然舍了大道正果。
    
    如今看来,朦朦胧胧之间也算初有感慨,虽无非凡子师傅那般透彻,却也是深有体会,便是此刻,心中所想,无论如何一定要带着眼前佳人逃出生天,即便是自己粉身碎骨,那也是无怨无悔。
    
    足可说明情这一事,实在是天底下最难让人捉摸之事,若说方云川与秦寻凡之间,谁人料得居然会结成夫妻,这早些日子两人还是互不相识,这头先一时,两人不过是同病相怜,共赴劫难者,到了此刻却已经是同命鸳鸯。
    正所谓因果之道,有其因必有果,千里姻缘一线牵。
    
    方云川柔声道:“如今术法比翼鸟以成,只等那元金水再次为我等送饭之时,我再施以巧术,让这鸟儿遁入他的周身,一探消息。
    ”
    秦寻凡望着徘徊在两人眼前展翅腾飞的纸鹤点点头,也是万般惊讶,这小小术法比之往日所修习的术法而言自然微不足道,但可是这术法之名堂,却让她心思百感,何为比翼鸟?施法之术,施法之由不正应验了那一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
    
    以近午夜,地牢内越发阴冷,婆娑之感看似一番凄凉。
    秦寻凡与方云川并排倚靠在一侧的角落,心中各有所思。
    
    秦寻凡心中忐忑,终究难以置信自己居然嫁作人妻,昔年师傅嫡传金骨之时,曾言:修罗门主不可生情愫,世间男子皆薄幸。
    何以此刻自己心中这番意乱不堪,若说嫁于身旁小道士,不过权宜之计,只为得逃离困境,却也是无奈之举,倒不是自己惧死,只不过死有轻于鸿毛,联想那些已然被囚禁的同门兄弟,心中自有愧疚,是以总想着逃出此地,救回他们。
    
    按说自己与小道士之间并无情愫,却不知为何与之红唇交织,那一丝滋味却是让人忘乎所以,天底下再妙的感觉与之对比也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她微微一叹气,也是没了方寸,莫不是鬼使神差,不知不觉中已然种下情根,若真如此却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只不过祸兮福所致,福兮祸所依,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想到这免不得看了看一旁闭目养神的方云川。
    
    只见他,浓眉大眼,两道浓浓的眉毛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弦月,一双眼光射寒星,身躯凛凛,相貌堂堂。
    也算的上是英姿飒爽,翩翩俊朗之辈。
    
    她这一看,居然心中泛起涟漪,不禁犯痴一般的自言道:“若论容貌,他也算是配的上我,若论道行,他自也不差我多少,何况不知是否巧合,这人居然和自己一般,身披金骨,难不成这真的是天意。
    ”
    这一想免不得再看他一眼,这一看又看的自己心头小鹿乱撞一般,羞涩万分,垂下头来,娇嗔嘲笑道:“秦寻凡啊秦寻凡,如此境地,不思逃生,却心思情爱,实在是不知死活,俗不可耐。
    ”
    次日,秦寻凡醒来之时,居然发现自己把头倚在方云川的肩膀之上,慌乱间缩回脑袋。
    方云川忽的一个转身,轻柔一笑说:“你醒了”
    秦寻凡微微点头,心道:“我这一宿倚着他的肩膀睡着,不成想他皆尽知晓,实在是羞死人了。
    ”不过再一想,我昨日已然与他结为夫妻,况且红唇交合,虽无夫妻之实,却也算有肌肤之亲,这倚着他的肩膀睡觉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忽的这时对面的石壁又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两人紧绷着望去,不一刻,石壁打开,光芒倾泄入内,果不其然,元金水和一员随从端着好些饭菜入内。
    
    两人也不客气,拿起碗筷,风卷残云般的吃了起来。
    
    一旁的元金水道:“上头有令,说暂且收押两位在此,从今日开始每日三餐自不会少。
    ”
    秦寻凡冷哼道:“你既封我道行,还怕我跑了不成,这地牢阴暗,吃喝拉撒多有便,何不为我们换个地方。
    反正我们中了你的弑魂钉,犹如废人一个,关在哪里都一样。
    ”
    元金水道:“此事早有议论,两位暂且委屈一番,再过些时日,定将二位换个像样的地方。
    ”
    元金水说完之后,只等他们吃完饭菜,命人收拾一番后,转身离开,便在他转身瞬间,方云川将藏在怀里的纸鹤拿了出来,口中默念术咒,继而对着纸鹤轻声道:“鸟儿鸟儿,记住此人模样。
    ”
    石壁轰然关上,骤然一片灰暗,一旁的秦寻凡焦虑道:“那人走哩!怎么办,这纸鹤却还在里头。
    ”
    方云川胸有成竹的说道:“看我的”
    说话间,又默念咒语,而后说道:“鸟儿,鸟儿,去也!”
    突然的,那纸鹤展翅腾飞,朝着石壁而去,陡然间遁入石壁,穿插而过,惊的秦寻凡目瞪口呆。
    
    然而下一刻更让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方云川首次使用这比翼鸟的术法,其功效如何也不尽然清楚,两人只觉得眼前一亮,原来此刻纸鹤身上有两人精血通连,所以此刻纸鹤身旁的景物,尽数出现在两人的脑海当中。
    这纸鹤就好比是两人的眼睛一般。
    
    只见纸鹤遁出石壁之后,眼前一片敞亮,居然是到了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尽是钢制结构,吊着挂灯,时而有人从旁边经过,都是穿着深蓝军服的家伙,见了元金水都会客气的打招呼。
    
    “这是哪里”秦寻凡免不得好奇的问道。
    
    方云川摇摇头说:“这地牢一侧居然是这模样,却不知是在哪里!”
    纸鹤贴在元金水的身上,突然隐遁消失不见,却是有形化为无形。
    
    元金水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出现一个铁制的爬梯,不算很高,他弯腰而上,这个走廊显得很是拥挤,甚至有些压抑,元金水爬上梯子之后,四周布满着各种仪器,突然的秦寻凡眉头一皱惊骇道:“我知道这是哪里了!”
    方云川欣喜道:“这是哪里?”
    秦寻凡转过身子看着他道:“方云川,我早年去电影院,看过一部电影,说的就是当下各国海上巨舰,特别描写所谓的深海潜艇,里头的画面与此刻所见丝毫不差,我们应该是在一艘潜艇上。
    ”
    方云川不敢置信的说道:“你是说我们现在深处汪洋之底的一艘潜艇上。
    ”
    秦寻凡点点头。
    
    “不对啊!”方云川诧异的说道:“你瞧我们身处之地,四处都是石壁,布满青苔,这潜艇里头怎会有这种地牢。
    ”
    秦寻凡道:“定是他们刻意制造这种假象”
    方云川闻言,也觉得有些道理,继而继续追随着纸鹤的视野来到了一床房间。
    
    房间很小,但是摆设齐全,一张小床也就挤的下一人,元金水坐在床上,正对面有一荧幕,他随手一按,荧幕中出现画面,乃见一白胡子老人出现在里头。
    
    元金水恭敬的喊了一声:“爷爷”
    画面当中的老人点点头道:“金水,那两人情绪如何”
    “还算平稳,但我总觉得该把事情告诉他们。
    ”
    老人摇头道:“万万不可,此事事关重大,我也是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而你身为元门子孙,此次任务,若成功则光宗耀祖,若失败也就当为国尽忠。
    ”
    元金水道:“爷爷,我早已做好为国殉职的准备,只可惜这两人却也无辜。
    ”
    老人道:“胡扯,你若一人前去,必死无生,如今带上那两人,倒还有有一线生机。
    ”
    元金水道:“既然如此,那何不直截了当和他们说清楚事情,不是更好,况且他俩此刻身中爷爷的绝命弑魂钉,一身道行全无,到了冥海地宫,即便他们愿意协助我完成这个任务,也奈何功力全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白白送死吗?”
    老人道:“这个你无须担忧,等到了海域,你们一同入那深海地宫,我自然会教你解开弑魂钉的术法,这两人金骨加身,普通的皮肉之伤对他们来说并无大碍,是以关键时候他们道行自然能够还原。
    ”
    元金水一番叹气,老人又继续道:“此刻距那海域还有多远”
    元金水道:“大概一日左右即能到达。
    ”
    老人道:“既如此,我把解弑魂钉的术法告诉你,等潜艇闯入地宫之时,你趁机替他们解开,彼时为了活命,就算他们不出手帮忙,也会出手帮忙,俗语说的赶鸭子上架,就是这个道理。
    ”
    老人说完这些之后,便把解术方式口道相传:“追命弑魂钉,共108施术,108解术,这两人身上被我种的是……”

    临近中午,元金水备好饭菜再一次来到关押之地,这一次他却是亲自一人端着饭菜而来,并无随从,石壁一开,忽的左右闪出两人,其中一个用手掐着他脖子的不是方云川又是何人。
    
    两人此刻早已解开身上弑魂钉,正如他爷爷说的一样,有金骨加身者,普通皮肉之伤毫无大碍,是以此刻他们的伤口居然开始逐步复原。
    
    让秦寻凡吃惊的是,似乎对于这样的境地,眼前的元金水,非但一点都不惊讶,反而有一种早以料到的感觉。
    
    此前他和自己爷爷荧幕对话的一切,两人均以知晓,但其中详细却不得而知,是以此刻方云川凛然道:“你们究竟还有什么阴谋,冥海地宫是什么。
    ”
    原本秦寻凡以为他会惊讶,却没想到元金水丝毫没有波澜,波澜不惊的说道:“比翼鸟的术法当真了得。
    ”
    “啊!”这一刻论到方云川和秦寻凡咋舌了。
    
    元金水暗叹连连的说道:“两位,这些日子确实让你们受苦了,只不过我也是无可奈何,不敢违抗命令,奉命行事而已。
    这狭窄地牢里头,其实一直有监控,是以你俩的一举一动我时刻关注着。
    ”
    方云川木讷一番,也就是说,自己和亲寻凡说的比翼鸟之术,他早已知晓,可是为何却不动神色,不以拆穿。
    
    反倒是秦寻凡听说这里头有监控,一时间羞愧难当,如此说来,自己和方云川之间的唇齿之吻,尽数被他这个旁人瞅见,此刻她心中幽怨,巴不得立马要了他的命,可转念又一想,这元金水身上所泛的道教气息,醇厚绵薄,其道法之高深不弱于己,就刚才进门的瞬间,凭借他的能耐,自然可以轻松避开,可为何他却束手就擒,再则他明明知道方云川施以比翼鸟术,可却还让他得逞。
    这里头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元金水看了看方云川道:“能先把手松开吗!”他这一句话说的也是客气,方云川也早有察觉,这人若要避开,自己绝对难以一招得手,此番心中又充满疑惑,总觉得这元金水并无恶意,是以松开手来。
    
    元金水看了看他俩,面露微笑,拱手道:“天作良缘,元某人首先恭喜二位结为连理,生平得见如此奇缘,实在造化不浅。
    恭喜恭喜!”
    秦寻凡娇嗔轻语,白了他一眼,反倒方云川突兀间没了方才,一番木讷,憨笑道:“谢过了。
    ”
    这一句谢过了却是说的实在,一旁的秦寻凡则狠狠的掐了他一把,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元金水看在眼里哈哈一笑。
    
    秦寻凡心下愤慨的说道:“你究竟什么意思。
    ”
    元金水道:“说起来,你我同为道门中人,奈何我祖上侍奉当权者,到了我这一辈同样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
    以至于此刻无可奈何而为之,得罪了两位。
    ”
    秦寻凡道:“你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不如挑明了说,这冥海地宫究竟是什么,你所谓的任务又是什么,为何又要将我俩带上。
    ”
    元金水道:“既如此,我便直说了。
    此事还得从几百年前说起,当时我朝南海海域在某一个日子,突然结连出现怪事,凡有渔船所过均出祸事,往后的日子,朝廷海船过往也频频出事,后来掌权者招来我这一门,出海一探,之前也说了,我这一门历朝下来的祖制便是为当朝执牛耳者处理此类事件,到了海域一番打探,不得了,那深海之下已然出现魔气,是以海中有魔,魔祸苍生,以至于过往的船只都出了问题。
    ”
    秦寻凡道:“那后来呢!”
    元金水继续侃侃而谈:“先祖当即上报朝廷,朝廷敕令我元门一个月内破解此魔障之物,却不知道以我元门当时的能力而言,又如何应对的了,无奈之下,先祖广邀天下能人,总算请来得道高僧五人,此五人皆佛教修的金身罗汉者,而我那先祖也是天赋异禀,修了道家金骨,与你俩身上的金骨相同。
    约好时间,去了海域,潜入深海,与那魔物激斗三日,奈何那魔物实在厉害,居然以意念为基,在深海当中凭借天然地势,幻化造就了一处地宫。
    最终先祖和五位高僧,秉大道之酬勤,大喊一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转瞬间身上衣裳崩裂,露出六具金身,舍了性命,以此镇压住了地宫魔物。
    ”
    秦寻凡道:“依我看,那也只是暂时镇压住了魔物。
    ”
    元金水赞叹道:“秦姑娘天资聪颖,一点就透,说的没错,先祖与五位高僧以金身镇压,也只能震的住那魔物三百年,如今三百年至,那魔物已经有所苏醒过来,前一阵我朝两艘舰艇在那海域演习,不幸遇难,相信就是那魔物苏醒的前兆。
    ”
    秦寻凡不置可否的说道:“也就是说,此次出海,你的任务就是奔着魔物而去。
    ”
    元金水点头道:“没错。
    ”
    秦寻凡又道:“是以,你那爷爷觉得你势单力薄,难成大事,所以把我俩也搭上了,但我却好奇,修道者,除魔卫道也算是理所应当,若真有此事,你大可直言不讳,又何须这般偷偷摸摸,且用追命弑魂钉这样的伎俩来对付我们。
    ”
    元金水有些羞愧难当,无奈叹气道:“只因前几日在龙虎山抓了你这么多道门中人,我爷爷担心你们因此生恨,不愿帮忙,所以出此下策。
    ”
    方云川忙道:“如此说来,龙虎山一种道门被抓一事也和此事有关。
    ”
    元金水摇摇头道:“那一事却是巧合,并非我元门一部所为,我元门中人也算道家,又如何会做出同道操戈之事。
    ”
    秦寻凡道:“那是何人所为,抓我道门中人又是所图何事。
    ”
    元金水道:“乃是我朝另一部门《特一部》所为,他们不通玄法,却视玄法为眼中钉,肉中刺一般,扬言,玄法不灭,国将不国,是以对于道门中人格外反感,龙虎山事件皆是他们一手策划,从传出修罗门为魔教,以及中间联系各大道派上山商讨灭魔大会等等,煽风点火,为的就是让天下但凡有些能耐的道家真人齐聚一堂,好一举拿下。
    ”
    元金水停顿了一番道:“当然,此事得以如此顺利,免不得你们各道派当中也有奸细,同样秦姑娘,你那修罗门中也有人与之勾结。
    ”
    秦寻凡一脸阴霾,忽的说道:“那那些道门中人可有生命危险。
    ”
    元金水道:“此事你大可放心,不过是将他们集中软禁而已,特一部的宗旨无非是宣导无神论,虽然他们知道这世间并非如此,可是我前日和你所说,治国之策,当有伎俩,是以宣导无神,无鬼,让普通人不至于人心惶惶,说到底也是为了国家稳步发展,此次软禁他们自然也会有上位者和这些道门同仁讲解其中厉害关系,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放了他们也不一定。
    ”
    方云川旦闻他这么一说,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可是下一刻秦寻凡又不解的问道:“那我俩是怎么被你们带到这里来的。
    ”
    元金水道:“机缘巧合,我爷爷和那特一部的管事也算旧交,旦闻道门中人尽数被抓,免不得过去一探究竟,谁知发现你们俩居然是金骨加身者,联想到当前的任务,便百般求情,把你俩从昏迷中要了过来,为的就是配合我的任务。
    ”
    秦寻凡鄙夷的说道:“就算这样,你那爷爷也没必要给我们俩种下弑魂钉吧!”
    元金水无奈道:“我那爷爷信不得别人,生怕你们从中生事,而且我也多次请求,希望能早日把这事情说给你们听,只可惜,爷爷不从。
    我记得秦姑娘比方道长早五日醒来,当时我就想告之其中缘由。
    ”
    方云川挠头道:“为何秦姑娘能早我五日醒来,而我却昏睡五日。
    ”
    元金水道:“只因元姑娘道行更深。
    ”
    方云川若有所悟,忽的似乎想到了什么,气急败坏道:“你也真是残忍,秦姑娘醒来五日,为何不给他食物。
    ”
    元金水笑道:“中追命弑魂钉者,七日之内不可进食!”他这一说,方云川也是想到了其中缘由,当日无涯仙府描写弑魂钉的时候,却有这么一说。
    
    元金水微笑着看向方云川,赞不绝口的说道:“茅山子弟,果然非同凡响,这术法精研也是让人吃惊,正乙教的比翼鸟术已经让我大跌眼镜,想不到我元门独家的绝命弑魂钉你都懂,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
    秦寻凡眉头一皱,白了方云川一眼道:“你不是说比翼鸟术乃是茅山道术,怎么这会成了正乙教的了。
    ”
    她这一说,又觉得好奇,总觉这个方云川令人费解,区区一个茅山子弟,不但会正乙教的术法,还会元门的弑魂钉,而且前些日子龙虎山斗法,旦闻他指点起青石道人九宫囚龙咒,所学之杂令人瞠目结舌,最令人吃惊的是,居然和自己一样,身批金骨。
    
    方云川转变话题,继而问元金水道:“我还有一个疑问。
    ”
    元金水道:“但说无妨”
    “为何你明明知道我施比翼鸟术,洞悉你身边讯息,你要当作不知道!”
    秦寻凡亦道:“是哩!这地牢处既然有监控,我俩所有动态你都了如指掌,为何却要当成不知情一般。
    ”
    元金水哈哈一笑说:“若我不这么做,直接言明,可是犯了不尊家门指令这一罪,爷爷的指令是让我把你们带到地宫之后,再做言明。
    可是我心里却也不是滋味,想着早点把事情告诉你们,是以昨日看到你们商讨秘术,不如将计就计,一来不违背爷爷的指示,因为这是你们自己获悉的,二来吗!我也借此时机好和你们坦诚布公。
    ”
    方云川和秦寻凡相视无言,此番既然知道一切事由,却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元金水期待的看着他们道:“今次就当我元门人乞求二位,鼎立助之,待灭了那海域魔物,自当重谢。
    ”
    秦寻凡心思:如今身处海域,茫茫深海,骑虎难下,帮与不帮已是定数,元金水这一说无非是客套之言,若自己说不帮,那又如何,难不成还能逃出这舰艇,免不得叹息道:“也罢!除魔卫道,本是道门中人所为,只不过元道长,下一回求人帮忙,自不可用这般手段。
    ”
    见秦寻凡已经答应,方云川自然没有异议,元金水大喜,将两人领出“地牢”来到舰艇上的一处房间,又差人找来几件干净的衣裳让他们换上。
    
    洗过澡换上干净衣裳的秦寻凡陡然间焕然一新,千娇百媚,美不胜收,一旁的方云川眼睛都看直了。
    
    秦寻凡白眼一番呵斥道:“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珠子。
    ”
    方云川只好把目光转移,心思:这姑娘,此前在“地牢”中时早无冰冷之态,与之言谈也是柔情似水,何以此刻到了这里,居然变得这番泼辣,不就是多看她一眼吗!免不得感慨,这女人果真是世间最难令人琢磨的东西。
    
    茫茫海域,幽幽深海,潜艇微微的发出一阵阵呲呲的声响,这艘潜艇算不上很大,所有的舰艇人员总共加起来也就40人不到,此刻列成一排聆听着元金水的训话,同样他们也已经做好了就义的准备。
    
    方云川和秦寻凡站在旁边,心情也格外沉重,海域深处非比陆地,其中未知的变数与艰险不可估量,元金水道:“诸位同僚,今次任务事关重大,可以说是九死一生,我不敢保证能否将你们安全的带回来,但是请你们放心,就算我们殉职,国家也不会忘记我们。
    自然会善待我们的家属。
    ”
    “为国尽忠,何惧一死。
    ”这些官兵们齐声应道,何其壮观,小小的舰艇舱内回荡着他们的激昂之音。
    
    元金水给方云川和秦寻凡一人一套深海装备,随着舰艇的潜行,那一片被称之为冥海海域的位置即将达到,突兀间能感受到一丝丝的异样,那是一种令人无比压抑的滋味。
    
    元金水道:“两位,换上深海服吧!虽然道家所修秘术,也有水中纳气呼吸之法,但这深海重压与浅海不一,穿上这些总归要方便不少。
    ”
    两人换上衣服,随着其中三个人来到了一处舱门边上,舱门一开,却发现那里还有一台深海滑翔器。
    
    此刻潜艇工作人员已经来汇报情况,说到了目标海域,前方不远处出现一张巨网织成一样的五彩带,潜艇已经过不去。
    
    元金水眉头一皱说:“这是地宫的魔物的意念魔障,你们就把潜艇停靠在这里等我们,若三日内,我们没有返回,你们便先行返航,向上头汇报,任务失败。
    ”
    元金水偕同三个同门晚辈以及方云川以及秦寻凡上了滑翔器后,拉下了闸门,潜艇工作人员一个指令,突然的滑翔器顺着舱门滑翔而出,透过滑翔器顶端的透明玻璃罩,看到了入水的一瞬间,潜艇的官兵一个个身姿笔挺,行了个庄严的军礼。
    
    滑翔器从潜艇底部出来以后,缓缓的下沉,虽然这滑翔器是整个透明,但是除了能看到舱内的情形之外,那外头却是一片漆黑,虽然亮着探照灯,可是也是迷迷糊糊,朦朦胧胧,偶有深海生物从眼前一闪而过。
    若想再看的远一些,那是不可能了。
    
    没多久滑翔器沉底着陆,这一带的海底陆地架还算平坦,沿着雷达所显示的方位慢慢前行,此刻舱内所有人都显得格外严肃,深海原本寂静,除了马达声外,再无其他。
    
    滑翔器继续前行,突然的前面出现了一阵五彩炫光,这道光遮天蔽日而来,一时间将附近地貌映衬的清清楚楚,那道炫光宛如极光一般,色泽艳丽,五彩斑斓,青、蓝、白、红、金,五色交替,织起一道屏障。
    
    元金水眉头紧锁,提醒着说道:“到了,要小心了。
    ”
    驾驶滑行器的人道:“要继续往前么。
    ”
    元金水顿了顿道:“继续,直接跃过这屏障,如若不出意外,地宫就在后头。
    ”
    秦寻凡抬头望着这美轮美奂的极光,心里却也清楚,这光虽艳,可是背后却充满着险峻,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免不得看了看旁边的方云川道:“你怕吗!”
    方云川被他突兀间一问,木讷一番道:“大丈夫顶天立地,又何惧这些。
    ”
    秦寻凡噗嗤一笑道:“你不过毛头小道,何来大丈夫一说。
    ”
    方云川心下里也是觉得,这一路过来,众人都有些压抑,免不得调侃道:“不论我是不是大丈夫,你总是我妻子不假吧!”
    这一说倒惹的旁人呵呵一笑,也算是缓解压力。
    
    秦寻凡白了他一眼道:“小人得志。
    ”
    突然得……
    “皇上,上朝咯。
    ”那五彩屏障后头突然传来一阵抑扬顿挫的吆喝。
    
    突然的,鼓声奏起,宫廷之乐响彻连天,续写着皇城余韵。
    
    “有本早奏,无事退朝。
    ”
    滑翔器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之间跃过了那道屏障,众人还寻思纳闷着刚刚那一阵吆喝以及宫廷乐声,可是突然之前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们惊的目瞪口呆。
    
    金顶红门,高墙深筑,碧瓦朱檐。
    
    眼前出现的居然是气势伟岸,富丽堂皇,磅礴大气的皇城。
    元金水倒吸一口凉气道:“小心了,是幻相。
    ”
    碧水连天长,物事若星移;朝迎旭日升,暮送斜阳归;花谢三春尽,月缺中秋圆;曲断几时续,人别何日聚;伊拭今夕泪,留与明月夜;斯事如春梦,尘缘似秋云;乾坤梦一场,浮生恋一回;思怀古今同,天涯绕无穷。
    
    碧波荡漾的海面上,浮着一叶孤舟,那是一艘橡胶质的救生艇,从幽深的海底跃然浮上,此刻上头坐着两个狼狈不堪的家伙,全身湿透,上了年纪的那个,瘫倒一侧,扶着绳索,脸色煞白,不断的喘气。
    
    而年轻的那个则趴在船上,一半身体浸入海面,双手扑腾,歇斯底里的喊着:“寻凡,寻凡!”
    孤舟随着波浪不断的飘荡,那人从初时歇斯底里的冲着睡眠呐喊,此刻怕也是精疲力竭,再无力气,眼神却时刻没有离开过海面,呆滞无神,嘴里奄奄轻嚷:“寻凡,寻凡!”
    天空的痕迹很浅,只容他有一刻的记忆,就云淡风轻了无踪迹寂寞深渊,如风的过肩,只是一瞬的清凉,他很想回忆那已经香消玉碎的容颜,可却在寻走里失去味道,变得遥远清淡,一如面对的无限的海平面。
    
    淡淡的回味,想曾经的执手,如今的咫尺天涯。
    谁是谁前生错过的情缘,谁又是谁今生擦肩的思念。
    缘来,如风铃写满期待;缘去,如天边的云彩化为风絮。
    一场烟雨一世情,片片飞花潜入梦,那飘飞的残。
    
    元金水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神色中充满亏欠,心想安慰,却又欲言又止。
    
    地宫一战,险象环生,当中魔物可谓世间罕有,元金水的同门尽数殒命,而与之一同前行的修罗门门主秦寻凡也香消玉碎,从此长埋地宫。
    
    是以此刻逃出生天的方云川神情恍惚,瑟瑟的风扶动着凌乱了的发丝。
    坚毅的轮廓却叙述着无尽的悲伤,回想彼此相识不过短短数日,从当日龙虎山,再到深海地窖,继而机缘巧合结为夫妻,与那元金水他们去往深海地宫,其中所事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楚。
    
    只觉得心头绞痛,再无所恋,昔日非凡子师傅所言:红尘难舍,情愫难断,怕是此刻已然深有感触,只不过再回首时,却已生死相望。
    
    地宫一役是他毕生梦魇,,秦寻凡那绝望的眼神,以及她最后冲着自己喊的那一声:“方云川,你若是我秦寻凡的男人,就赶紧动手吧!我以金骨困他魂魄,乘此时机,了结他,快啊!”
    他只记得,自己的‘上元十八雷咒’引来天雷,直接打入深海,打在魔物身上,同样也打在被魔物附生的秦寻凡身上,继而地宫坍塌,一切化为尘埃。
    
    ……
    地宫一役,所有的片段,再也不敢出现在方云川的脑海,每有念及,免不得心力交瘁,痛不欲生,是以他不敢再做回忆。
    
    元金水道:“方道长,委屈你了!”
    方云川冷哼一笑说:“有何委屈。
    ”
    元金水知他心中苦闷,却也不知如何安慰,只知此番元门欠他这份恩情,怕是怎么也偿还不了。
    
    一叶孤舟徐徐,夕阳西下,忽的海面上上浮出一艘庞然大物,舰上浮出五星旗,迎风飘散,继而不远出又驶来一艘偌大的军舰,舰上同样星旗飘扬,突然的发出一阵绵长的号声。
    是凄凉,是致敬,又或者其它!

    “小赤佬,侬个不要命的!”
    这是苏沪交界的一个农村,口音却还是属沪一带,这农村虽说是农村,却因为地理所处,以及周边的繁荣带动,十足就是一个新型的现代化村镇一般。
    
    村子中央此刻搭了个大棚,大棚里头挺着一具棺材,棺材里头躺着一个上了年纪的逝者,棺材周围跪着孝子贤孙,个个披麻戴孝,手捧香火。
    
    也正在这时,一个小孩童,站在棺材旁边用手轻拍着棺材沿,引的家长破口大骂。
    
    岁在庚申,十二月乙酉朔,十八日壬寅,今有JS省XX县XX乡故亡人李水香之灵,今用铜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文,就于黄天父、伯土母、十二神边买得前件墓田,周流一倾。
    东至青龙,西至白虎,南至朱雀,北至玄武。
    上至苍天,下至黄泉。
    四至分明。
    
    今凭地师周康遥择迁吉地乙穴,后世子孙开造成坟,安葬先人,永为幽宅,快乐逍遥,福荫庇现,儿孙千秋昌盛,万代兴隆,其地原吴来历不明等情,或外人争占,男押为奴,女押为婢。
    
    尚有故违,即仰本境土神解酆都狱主按律施行,今欲有凭,用立地契付于亡人收执,永为据存照,牛眠吉地,万代兴隆。
    
    看着这一篇先生写的丧葬地契,默默念叨,旁边云绕着哭灵之声。
    
    已经是腊月十八,都说岁末幽界催魂心慌慌,一到年关,总有很多人去世,但是多半是那种老人,那种安详离去之人。
    
    夜风吹的灵堂有些惆怅,哭灵之声渐渐隐去,大棚内几个晚辈在守灵,白烛幽幽,清香袅袅。
    
    江浙沪一带,颇有传承,凡有人逝去,皆有守灵之说,又有功德所敬,所谓功德就是请来一些道长法师以作法事,是为功德。
    
    这家主颇有钱财,今长者殡天,是以请来茅山道长,为其超度一番。
    
    接连做了三日道场,到了此时那所谓的茅山道士才收拾行头,从东家处拿钱走人,这道士的行头也不多,打包行囊,塞进一辆面包车里头后,匆匆上车,准备走人,忽的这时,身前出现一人。
    
    瞥头一看,面色一惊,布满皱纹的脸上一颤一颤,泪水止不住的夺眶而出,一把抓住来人的手道:“你是云川,你是我师弟云川。
    ”
    来人哽咽一番,欣然点头,也是泪水打转:“师兄是我!”
    “真的是你”
    他激动的无以言表,整个身子颤抖着,瞅着他左看右看,突然的一把抱住了他,失声痛哭了起来。
    
    “云川啊!二十年了,我总算还能再度遇上你,云川呐!”
    话说此人正是方云川无疑,而那被他喊师兄的正是薛还山,时光如白驹过隙,眨眼间二十年过去,当年翩翩君子的薛还山却已垂垂老矣,而那双十小道,如今也已经四十岁整,不复青春。
    
    二十年前,冥海地宫一役,方云川痛失爱妻秦寻凡,侥幸逃出生天的他也是身受重伤,为了应对地宫的魔物,剥离金骨,最后使出天绝地灭的‘上元十八雷咒’虽然除去了魔物,可代价却是失去了妻子,失去了金骨,同样也失去了一身道行。
    
    从地宫海域回来之后,元金水把身负重伤的方云川带回元门疗养,一年后伤势才算好转,再之后便辞别离去,从此如人间蒸发一般。
    
    此番师兄弟重逢,千言万语道不尽其中情谊,免不得找了一个大排档,点了些酒菜,好好的畅谈起来。
    
    薛还山几度落泪,依旧无法从这激动中回过神来,替方云川满上一杯酒后说道:“师弟,当年龙虎山一别,转瞬间二十年过去,年华易逝,可是你我的师兄弟的情谊却此生不变,我本以为此生再无会面之日,想不到造物弄人,二十年后,你我居然在这个小村镇上重逢。
    ”
    方云川凌然点头,拿起酒杯,和他对饮了一个,继而道:“师兄,当日龙虎山你我以及一众道门中人尽数被俘,从此便没了联系,却不知你是何时脱困的,师傅他们如何。
    ”
    薛还山叹口气道:“道门衰落,天命如此,我十五年前就已经脱困,确切的说是他们放我离开的。
    ”
    “放你离开的!”方云川诧异的说道:“那师傅他们呢?”
    薛还山看了看他道:“师傅和各派掌门以及道行高深者皆去了须弥,对了,我原本以为师弟你也去了须弥,不成想居然在这里遇上了你,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
    方云川眉头一皱,迟疑道:“想不到,须弥一说还真的存在。
    ”
    薛还山点点头道:“据说那须弥乃修道真境,里头续写着不属于人间的玄法秘术,能入须弥者,只要潜心修行,大道终可成。
    ”
    方云川道:“这是谁说的!”
    薛还山道:“我们被囚禁的那些年,来来 有好些人反复说起须弥,说须弥如何如何,这些人都是国家的人,后来有耐不住诱惑的道门中人,就随着他们去了所谓的须弥,结果那些人去了几个月回来之后,一个个惊喜万分,说那须弥果真是修道者梦寐以求之地,继而如此宣扬,几年间下来,基本上所有的道门中人都去了所谓的须弥,以求大道可成。
    ”
    方云川好奇的说道:“那师兄你怎么不去。
    ”
    薛还山叹口气摇摇头说:“我不想去,也从没想过要修得大道,况且师傅入须弥的时候也交代我说,茅山不可无主,让我务必回茅山。
    ”
    他停顿了一下,忽的又道:“对了师弟,我在那囚禁之地,为何始终没有见到你,难不成还有另一处囚禁之地?”
    方云川叹了口气道:“师兄啊!这件事情,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和其他人说起过,憋在心里,总是难受,今天我就与你说道说道。
    ”
    紧接着,就将当日醒来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他听,虽然过去二十年,可说起妻子秦寻凡香消玉损之时,还是免不得眼眶通红。
    
    薛还山也是万分感慨,到了这个年纪,很多事情他已经不再惊讶,反倒是自己师弟这失去妻子的痛楚,让他倍感难受,他拍了拍方云川的肩膀道:“云川,想开点。
    ”
    方云川咧嘴一笑说:“师兄,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早已放下了。
    ”
    薛还山欣慰的点点头继而道:“那你离开元门的时候可曾回过茅山。
    ”
    方云川道:“当然,我第一时间就是想着回茅山,看看你们回来了没有,可是到了茅山之后,才发现你们都还没有踪迹,后来在茅山住了一段时间,就离开了,想着寻找尘世的父母。
    ”
    薛还山道:“可找到了吗!”
    方云川摇摇头道:“回到当初故地,却发现那一地周边的村落都被湖水淹没,原来是修建水库,全都迁徙了,至于去了哪里,我没有细心打探,主要是那段时间,心思繁杂,丧妻之痛,久久不可散去,也就没了心思,再则,亡妻死后,我曾给自己算过一卦,卦曰:孤星者,犯众煞。
    也就是说我这个人啊!不吉利,与我一起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寻找双亲的念头也就打消,万一牵连了他们可如何是好。
    ”
    薛还山道:“所以说,这么些年你就一直不上茅山,也是因为这一卦,你怕我和师尊他们受你牵连。
    ”
    方云川点点头道:“多半有这么点原因,但主要还是那一日遇上一个佛家高僧,他说我命虽孤煞,可是最重要的还是红尘试炼,是以他让我四处走走,什么江河湖海,什么山川名秀,所以这二十年我可以说是走遍了大好河山。
    每到一个喜欢的地方,都会住上一段时间。
    ”
    薛还山频频点头,时而叹息。
    
    “委屈你了,云川。
    ”
    方云川握着他的手道:“对了,师兄,你如今为何落得这般田地,居然到了靠下山做法谋生的境地,难不成茅山的事情你都放下了。
    ”
    薛还山自嘲一笑道:“茅山的事情都交给你二师兄了,如今他是茅山掌教,不过也是挂个虚名,你可知当年龙虎山一事之后,世间再无道门,凡道行高深者,譬如我们的师傅他们,都已经去了那所谓的须弥,说真的须弥在哪里谁又知道?是真是假谁又晓得?再则后些年,国家一直打压道门,是以到了如今的岁月,天下道门早无能人,不复昌盛,便是有能耐者也隐于红尘,所谓道门玄法,已然成为一种笑话。
    ”
    方云川点点头,心里也是明白,这些年一直四处巡游,却也听闻国家打压道门一事,甚至连元金水的元门也受到牵连,方今天下,道门真的已然没落,身藏秘术者少之又少,便是有那能耐者也不敢随意显山露水。
    
    当年元金水所言:治国之策,既有方针,其实打压道门,无非也是里头的细节,国家如此真的错了吗?兴许有错,但正如元金水说的,治国非同儿戏,百姓安居才是第一,所以舍弃一些东西,也是不得已的。
    
    不过庆幸这两年过来,掌权者易主,对道门的打压又相对的松弛了不少。
    

    方云川突然发笑道:“师兄,别人能耐我且不说,你那能耐我是知晓,一身本事,如今天下,怕是技压你者,不足十人吧!想要赚钱养家糊口,又何至于此。
    ”
    薛还山哈哈一笑说:“云川,你这是笑话我咯!”
    “岂敢,只是我总觉得师兄堂堂茅山正统,如今落得个,为丧礼布道,总归是有些委屈。
    ”
    薛还山不以为然道:“师弟,你不知道,如今世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
    “是什么”
    薛还山道:“孔方兄也。
    ”
    方云川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师弟啊!你我岁数也不小了,总得靠自己准备些棺材本咯,说实在的,也就这几年国家放宽了对咱们这一行的打压,我才敢以技养家,是以我在魔都郊区开了一家店,今日你我既然重逢,那自是上天安排,今天开始,你我兄弟再不分离。
    ”
    薛还山态度决然,意气风发的看着他,这种眼神似乎让方云川看到了薛还山年轻时的影子,免不得血脉膨胀,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他道:“师兄,我既是你的师弟,从今往后,一切旦听师兄所言。
    ”
    薛还山使劲的点了点头。
    其中情谊,彼此自是心知肚明。
    
下载《TXT小说阅读下载器》自动下载海量小说,语音读小说

原文:http://bbs.tianya.cn/post-16-1710430-1.shtml
  鬼故事 最新文章
我是从桃花源里出来的乡巴佬《茅山道士流浪
奇了怪了……为什么恋爱运、婚姻这么不顺利
归墟之门——1222年铁木真在“兴都库什山”
说说北洋时期长江水鬼那些事,你又知道多少
《神秘失踪》:10名普通人深夜同时失踪,引
这只鬼携鬼魅大军而来,她才浑然知道,原来
各位大神有没有见过这种绿符啊???好怕怕
阴间法律——冥罚淫律(白话版)节选(转载)
见识传说中的龙----我的亲身经历(在线更新
谁能帮我解答前世记忆
上一篇文章      下一篇文章      查看所有文章
加入时间:2018-04-15 00:01:47  
武动乾坤  遮天  凡人修仙传  吞噬星空  盗墓笔记  斗破苍穹  舞文 煮酒 情感 鬼话 书话 散文
360图书馆 软件开发资料 文字转语音 购物精选 软件下载 美食菜谱 新闻资讯 电影视频 小游戏 Chinese Culture 股票 租车
生肖星座 三丰软件 视频 开发 短信 中国文化 网文精选 搜图网 美图 阅读网 多播 租车 短信 看图 日历 万年历 2018年4日历
2018-4-25 6:55:37
多播视频美女直播
↓电视,电影,美女直播,迅雷资源↓
TxT小说阅读器
↓语音阅读,小说下载,古典文学↓
一键清除垃圾
↓轻轻一点,清除系统垃圾↓
图片批量下载器
↓批量下载图片,美女图库↓
  网站联系: qq:121756557 email:121756557@qq.com  小说阅读下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