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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鬼故事]灰海研究院——位于光明背面,在黑暗中直面死神的神秘组织_莲蓬鬼话_论坛[第1页]

作者:梦碑  更新时间:2018-04-15 00:08:54
    第一章 侵袭

    灰海研究院,这是一家民众眼中的普通科研机构;但事实上,它的背后却是整个世界的支持;作为一个全球性组织,他们在世界各国都拥有分部,坐拥雄厚的资源;有属于自己的军队、实验室、电站、卫星、数据中心、超级计算机,以及你能想到和想不到的一切;他们同各国政府达成合作,不受法律的约束,权限极大;他们的目的,是要把命悬一线的世界从摇摇欲坠的悬崖边上给硬生生地拽回来,哪怕不择手段。
    

    他们对抗的,是世界上最恐怖、未知、无法解释的生物、事件、现象和问题。
    

    随着不稳定隐性虫洞的出现,有核灵异体会在人类的世界降临,而对于人类而言,它们代表着灾难,恐惧,灭绝,和死亡;而无核灵异体,相对来简直是说温柔得人畜无害。
    

    对于它们,我们没有失败的机会——灰海研究院现任院长。
    

    谈判,控制,遣返,毁灭,隐藏——灰海研究院院训。
    

    谈判:在面对有核灵异体时,考虑到它们普遍拥有很高的智能和强大的破坏力,与其谈判是最优先、安全、稳妥的办法。
    

    控制:研究院控制并收容这众多对人类有危害的无核灵异体,以及少数的谈判失败、遣返失败的有核灵异体——当然,部分有核灵异体在谈判后——通常是双方达成了利益共识,它们会选择为研究院效力,当然这是有偿的。
    

    遣返:如果有核灵异体足够通情达理,研究院会让它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毁灭:当它们变得无法控制,或威胁严重,抱有敌意且收容时,研究院会优先抹消这些目标。
    

    隐藏:出于全球稳定需要,研究院决不允许他们的行为引发社会舆论和恐慌;他们的真实存在目的和行动都将尽量保密执行;研究院有专门的特工在全球范围内执勤,防止走漏风声;他们拥有记忆清除,摄像头反制等措施、技术和手段。
      

    ……

    毕业后,我本想暂时在家休息一个月,再看情况试试能不能找到工作,不过去了几次招聘会,效果都不太满意;想想还是干脆等到天气放凉后直接回父母那边再看看。
    

    我目前和另一个室友住在学校边上的公寓中,经济还算宽松,就趁着暑假天天和他在家玩游戏。
    

    这天,电脑上弹出一个窗口,内容正是和灰海研究院有关;细看之下,是他们发来的一个测试窗口;这个研究院我在实习的时候去参观过,是研究气象和其它自然现象的地方,给我的映像就是个很普通的小研究院,而且我的专业是和他们并不搭边,以至于我开始怀疑这个弹窗的真实性。
    

    不过游戏玩太久,这个弹窗还是引起我的兴趣,在电脑有杀软的情况下还能弹出来,不会是电脑出问题了吧?

    弹窗上有几道选择题,问我是否知道灰海研究院,是否去过这里,以及灰海研究院存在的目的和意义,之后是一些个人信息调查。
    

    关于灰海研究院的目的这道题引起了我的注意,“会有企业和单位问这样的问题吗?”我心里想着,下面是几个选项:

    气象及自然现象研究、维持社会稳定与治安、武器研究制造与生产、其它;“其它”选项处于折叠状态,我顺手就点开了它,又是一个选项:

    超自然现象及灵异事件研究、管理。
    

    我内心疑惑,一般情况下是会有这样误导性的题目,不过这是不是扯得太远了?然后我重读题目,这是一道多选题。
    

    “嗯?”我回想起去灰海研究院的实习经历。
    

    灰海研究院的位置很特别,在一处远离城市的海滨悬崖上。
    第一次到那里的时候天空乌云密布,大海被染成黑色,海风卷起浪花,夹杂着小雨肆虐,刮蹭着树林和草地响起阴冷的沙沙声;这所研究院只有一幢建筑,在风雨中显得孤立无助,里头亮起的灯火是唯一能让我稍微感到温暖的东西。
    

    我顺着路爬上山坡,由于天色昏暗,这里的路灯已经亮起;来到院门口,保安岗亭和两侧铁网立起的高墙连在一起,两名战士端着步枪,立在门的两边纹丝不动,神情严肃。
    

    “一个气象研究院搞得这么严肃吗?”我想,这里的气氛太奇怪了,给人一种阴森,甚至是诡异的感觉;我再次确认了地址,是这里没错,然后我抬头一看,刚才的行为成了多余的举动,铁栅栏后面的大楼上便是五个大字:灰海研究院。
    

    为了毕业论文的顺利通过,我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其中一个士兵拦住了我,我向他表面身份和来意,并拿出学生证和身份证和实习通知书。
    

    他仔细核对后,领着我进了岗亭登记,然后给我一张通行证;我把通行卡挂在脖子上,松了一口气。
    

    雨下得更密了,风也跟着大了起来,我看着岗亭上的风速计转个不停,咔咔作响,看来暴风雨就要来了。
    

    我感到一丝寒意,赶紧朝大楼跑去;进入大楼,居然空荡荡的,给我的第一感觉这里更像是医院而不是研究院。
    

    大门正对着的就是前台,一名年轻女性正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她注意到了我,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向她表明身份,她要了我的通行卡在电脑旁的机器上扫描了一下,然后开始录入信息。
    

    等了一会,她把卡递给我:“尹辰先生;好了,您现到二楼副所长办公室报道。
    ”

    我向她道谢,来到二楼。
    副所长的办公室在一侧走廊的尽头,一路上看见一些关于灰海研究院的介绍和历史,没有奇怪的地方,就是一家普通的气象研究机构;实在想不通为何门口戒备森严。
    

    二楼还有很多普通的办公室,里面都是看上去很普通的办公人员。
    

    到了办公室,我见到了副所长;她是一位年龄和我差不多的美女,面容清秀,戴着眼镜,穿着OL装,外面套着白大褂。
    

    她跟我介绍了我实习期间的工作内容和安排,我就只管点头。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就每天来这里实习,做一些非常基础的工作,清洁设备什么的。
    

    一段时间下来除了美女副院长其它的我还真没啥感觉,然后实习结束,我也顺利毕业。
    

    而就在今天,灰海研究院给我发来一个弹窗,让我回答一些奇怪的问题,所以这家普通的研究院出这道多选题是什么意思?

    耍我吗?我心里有些不满,然后把所有的选项都勾上,完成答卷后提交了上去。
    

    “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就当填着玩吧。
    ”我心想。
    

    接着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窗外突然隐云密布,电闪雷鸣,屋内的所有电器突然断电;我感觉气温骤降,再一看窗外已是瓢泼大雨,让屋里的气氛更显阴森,雨滴声和雷鸣接踵而至,吵得我心烦意乱。
    

    我拉开窗帘,关上窗户,让屋子稍微明亮一点;但眼睛还是看不清东西,明明是白天,却黑云压城,仿佛深夜。
    

    我刚关好窗户,屋内好不容易安静一点,门那边就传来奇怪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敲门?不对,我的室友一般是直接推门进来的,而且他现在应该还在睡觉。
    

    接着我听见指甲刮蹭木头房门的声音,刮蹭过后又轻轻地在门上敲打。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声音像针头掉在地上一样请,很有规律,但随着敲击次数多增加,声音变得越来越大。
    

    “什么情况?!”我顿时慌了神,那声音变得刺耳,仿佛要夺门而入。
    

    气温变得越来越低,我本能得向后靠,背上一阵刺骨的寒意传来,我猛地转身墙壁竟是一层冰晶!再看看窗外,豆大的暴雨如瀑布般连成了线,视线完全被阻断,这雨在漆黑的背景下看上去都变成了黑色。
    

    还没来得及思考,背后的声音已是如窗外雷鸣般响亮尖锐。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我吓得没了依靠,周围的事物开始接连结冰;我猛地想起了什么,赶紧翻开床铺,掏出收藏的一把匕首,却因为匕首上的异常,条件反射地将匕首扔在了正渐渐凝聚冰晶的地面——刀柄冷得刺骨,我根本握不住。
    

    来不及思考,我抄起床上的一件衬衫,裹在刀柄上,才重新拿好武器;再一抬头,门缝中竟也冰晶四溢,朝我这边蔓延。
    

    我全身都在发抖,口中吐出寒气,心也越跳跃快;我架好姿势,准备迎接门后的未知。
    

    我看到刀刃上也开始结冰,我颤抖不止,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视线也有点模糊,我感觉自己快被冻死了。
    

    “跑!”我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不顾门外的情况准备开窗,但窗户已经被冰晶封死,我稍微触碰一下,手指竟因为温差被粘在上面。
    

    “卧槽!”我惨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将手往回拉,手指的一块皮肤被冰晶撕裂了,鲜血顺着手指望下流,我疼得浑身都在抖;但不出几秒,伤口就被冻成暗红色的冰块。
    

    房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我来不及想太多,用包裹着刀柄的衬衫拉出一部分裹住手掌——此时我脑海里的记忆开始如跑马灯般不断闪现;眼角的泪水都被冻成冰晶,我拼尽浑身力气双手持刀,朝窗户捅去!

    “咔!”随着一声脆响,我看见断裂的刀刃叮咛地落在已满是冰晶的地面。
    

    这一瞬间,我的心都骤停了一下。
    

    我的牙齿止不住地打颤,咯咯咯的声音在大脑中止不住地响,我转过头,这声音和砸门声混在一起。
    

    我瘫坐在地上,身体已经被冻得到了失去知觉的程度,四面八方的冰晶也在不断靠拢,心跳也开始下降;我能感觉到,我离死不远了。
    

    已经没有力气再做出任何动作,我只能直勾勾地盯着房门的方向。
    

    砸门声停止,门开了,发出扭曲昂长的吱呀声。
    

    门外一片漆黑,吱呀声停止了,连带着外面暴雨的声音和冰晶凝结的声音一起消失了;即使我现在已经被冻得完全动不了,这突然的安静也令我极为不适。
    

    我看着门外的黑暗,等待着,等待着砸门的那个东西来取我性命。
    

    “嘶——”我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大概一米左右,从门外飘进来;她带起一阵寒风,飘到我的跟前,让这里变得更冷了;她的身体和衣服一样惨白,除了比她自身还要长的黑发。
    

    她的脸被阴影覆盖,完全看不出容貌,但我知道她在看着我;她肯定在看着我。
    

    她在房间的半空中以很慢的速度下降,直到她和我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据我不到一米的距离——她仍在不断靠近。
    

    我依然没法看清她的容貌。
    她的压迫感很强,我现在连思考都做不到了。
    

    她伸出一只手,她指甲尖轻轻按在我的头上,触电般的冰凉感顿时从天灵盖上的五个点传来,我感觉那五个点上的冰晶正在一层一层地聚集,扩大。
    

    大概几秒后“咔,咔——咔。
    ”我仿佛听见头骨破裂的声音,冰晶也在我的大脑中不断凝结聚集。
    

    脑袋很痛,钻心的痛,伴随着无尽的冰凉,但疼痛的地方随着结冰,痛感又消失了,我的意识和身体都在飞快地瓦解。
    

    我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我最后的感觉,是她的手离开了我,并且正在阴森地笑着。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

    “啊——!”我惨叫了将近半分钟才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里地板离我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我脸贴在地板上,感受着地板传来的阵阵冰凉。
    

    又过了一阵子,我才重新恢复知觉,吃力地站起身来,坐在床边。
    



    这什么情况?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环境、温度、身上的伤……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我不清楚这是不是个梦,刚才那感觉太真实了,根本不像做梦能体会到的。
    

    我还晕头转向摸不着头脑;就听见有人敲门,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地迅速起身,向后退。
    

    我感觉浑身酸疼,头痛欲裂,但还是想起了什么,吃力地去翻床铺下的匕首。
    

    然后我像往常一样在朝匕首所在的固定位置抹去——奇怪的触感传来,不对!我一把将床铺全部掀开,看见一把被衬衫包裹着的刀柄的匕首,上面已经是干涸发黑的血印,刀刃上仍有冰晶,但在渐渐融化。
    

    我的脑中一道闪电划过,楞在原地,呆若木鸡;眼中的泪没有预知地就掉了下来。
    

    “这……”信息量太大了,我的脑子一团乱麻。
    

    那敲门声好像不耐烦了,就直接推开了门,我那光着膀子的室友走了进来。
    

    “你干啥呢,见鬼啦?一直惨叫。
    ”他大大咧咧地问我,走过来拍了下我的肩膀,我竟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反倒把他吓了一跳。
    

    “卧槽你干嘛!”他见我如此反常,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呃……”我看着床上的东西,又看了看他,说不出话。
    

    他也看见我床上的情况,眼睛都瞪圆了:“这,什么情况?”

    我像个老头子一样攀着床沿,晃了半天才重新站起来,摇头道:“说不清楚,我可能真见鬼了。
    ”

    我环视一周,电脑仍在运行;我疯了似的赶紧翻浏览记录,但一无所获,所有关于灰海研究院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灰海……研究院。
    ”我喃喃自语。
    

    室友看我表情惊恐,行为怪异,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试探性地接了一句话:“灰海研究院……那不是研究气象的吗?”

    我点点头,“从表面看,它的确是干这个的,但肯定不止这些。
    ”我看着他,身体在夏日的上午瑟瑟发抖。
    

    他却突然好像跟个没事人一样,转身要走——“不明白你的意思,你要是没事我就回我的房间了。
    ”

    “等……呃。
    ”我让他等等,他已经没影了。
    

    “嗨,算了。
    ”我捂着头,无力地瘫在椅子上;室友走了,只剩我一个人思考这一切。
    

    但脑袋还很疼,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东西,刀刃上的冰已经化成水,浸湿了下面的棉絮,包裹着刀刃的衬衫也是真实地放在那里。
    

    只留下我一脸不知所云的表情;我再次环顾四周,窗外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屋内明亮,所有的东西似乎都很正常,除了床上的刀刃和匕首。
    

    我对着镜子检查自身,没有任何伤口,但脑袋还是很疼,忍着这种难受的感觉把床铺收拾好,却在床下抖床单的时候却抖出一封信。
    

    “什么……东西?”我顺手拿起来,这就是一封信,但我敢说那绝不是一早就放在那的,信封没被拆过,收件人是我,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的信息。
    信封传来一股冰凉感,这让我产生不好的感觉。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A4纸。
    

    “灰海研究院,邀您就职,底薪50万起,工作内容详谈。
    ”下面是灰海研究院的盖章和院徽。
    

    但这怎么看都不对劲,一家气象研究院,底薪50万,月薪还是年薪?就算是年薪也很高了,我这里不过是一个二线城市啊。
    

    但信封传来的阵阵冰凉似乎向我述说着什么,我努力回忆醒过来之前的事情。
    

    首先,我接到他们的弹窗,提交弹窗之后就发生了一连串难以解释的事情;我清晰地记得当时满屋子的冰晶、外面的黑云和暴雨、诡异的敲门声——不,是砸门声;然后我被冻僵,门开了,我看见了一个人,应该是一个人吧;或者说是鬼?她按着我的头,我听到脑子里出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我倒吸一口凉气,不寒而栗。
    

    回想之间,我展开那件裹住刀柄的衬衫;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血是从手指的伤口上来的,但现在我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难道……我看着信封,又看了看天花板,墙角的摄像头正朝着我的方向;这摄像头是为了防小偷装的,因为我这一片治安不太好。
    

    我心脏狂跳,鼠标都拿不稳了;我颤抖地翻出了电脑里的录像文件夹,找到今天的录像文件,打开。
    

    视频中的我一直在玩电脑,由于角度的原因看不到电脑屏幕;整个视频直到上午十点都很正常,至于十点之后的录像,根本没有,从之前三个月的今天开始,直到今天9点59分59秒,这是所有的录像时间。
    

    我看了看现在的时间,十点半,而我醒过来的时间,我算了算,应该是十点左右。
    

    我瞪着眼睛,咽着口水,寒意顿时侵袭了我的全身。
    

    我再次播放录像最后的一段,反复看了好几次;在记忆中这时我应该做完了弹窗的题目,然后准备提交,但视频中的我直到9点59分50秒都在双手操作电脑,表情专注,对着屏幕左顾右盼,似乎在很起劲地玩游戏;然后下一秒——我的双手突然停止了运动,准确来说我身体的所有部位都停止了运动,就像我按下了暂停,但角落的时间依然在向前走,直到59秒结束黑屏,我都一直保持静止状态。
    

    如果照时间线走,我十点醒来,但画面中的我直到9点59分59秒都坐在椅子上。
    

    可能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其实我是10点10分才醒来的?我这样自我安慰,但完全没用;带血的衬衫就在那里,而匕首也在那里,我看着匕首,想起了什么,这匕首应该是断了才对——我抓起匕首,此时它已经恢复了常温,上面没有一丝裂痕,我扯开窗帘,看着窗户。
    

    果然,一面窗户裂起蛛网般的裂痕,呈辐射状由中间的一点向周围扩散。
    

    “嘶——”诡异的声音再次传来,吓得我抄起匕首一个转身——这一幕似曾相识。
    但这一次,周围一切正常,门正开着,是室友洗头时燃气点火的声音。
    

    我表情凝重,似乎遇到了大麻烦,大口地喘息以缓解心中的不安;记忆中我转身后的房间阴森如寒冰地狱,以至于我感觉窗外吹进来的夏风都是寒冷刺骨;还有最重要的,那个披着长发,飘在空中的——什么东西?以及之后那种濒死的感觉。
    

    想不起来,一切都变得诡异无比,我决定带着信封前往灰海研究院一探究竟,但在此之前我得先调整好自身的状态。
    

    以我的逻辑实在解释不了这一切,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灰海研究院;明天就去那里一趟,事关重大,我不敢多有耽搁。
    
    第二章 接触测试

    第二天我一早就来到灰海研究院,和我第一次去的情况差不多,天空阴沉,下着小雨,海风不断地吹,浪花拍打着海岸。
    

    昨天夜里我一直握着匕首,生怕再发生什么怪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害得我夜不能寐。
    

    我怕把室友牵扯进来,我的遭遇就没跟他说;但观察他的神情,应该是没遇到和我一样的事,还算是个好消息。
    

    我向门口的士兵表明身份,当我掏出那封信时,我看到他们的眼睛闪过一丝光线,这次他们没有过问,直接就给了我同行卡,让我进去。
    

    前台的小妹似乎记得我,她笑着指了指二楼,我心领神会。
    

    在副院长室我又见到了副院长——戴着眼镜身材苗条的OL装美女,她看见我的信后,眼神犀利地扫视着我,我被她看得不敢动弹。
    

    “尹辰没错吧?我叫秦霜雪,你叫我雪院就好。
    ”她声音有一种女性少见的威严。
    

    我点头称是,记住了她的名字和称呼;她的身影在窗外阴霾的衬托下有些瘆人。
    

    雪院点点头,递给我一份卷宗道:“把里面的东西填了。
    ”

    我接过卷宗,上面只有两个红色的大字:“绝密”。
    

    我心悸地取出里面的一沓整齐的文件,第一页只有四个字:“保密协议”。
    

    我咽了下口水,翻开后面,文件详细描述了保密协议的相关内容;能察觉到,这个灰海研究院绝不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这个保密协议就是最好的证据。
    

    协议很长,字很小,我看得费劲,但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我还心有余悸,就看得很仔细;直到我注意到其中一行的内容:

    “工作内容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

    果然不对劲,联系之前发生的事,我忍不住问副所长:“这个工作……怎么还有生命危险?”本来我想问她昨天我遇到的情况,但不知怎么突然就改口了。
    

    没想到雪院直接就说:“你昨天遇到的事情,是真实发生在你身上的。
    ”

    我眼睛睁得像鸡蛋一样大,怔怔地瞪着她,如同遭受晴天霹雳;在她说出这番话后,我用来安慰自己的所有解释都化为了泡影。
    

    我感觉眼前发黑,过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雪院见我回过了神,才跟我详细解释起来龙去脉。
    
    我第一次能来灰海研究所实习的原因,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了他们的面试;昨天电脑上的弹窗的测试题,是真正的灵异测试,因为我按下了弹窗的确认按钮。
    

    而灰海研究院,正是研究灵异与超自然现象的组织,并且那道多选题的正确答案,正是全选下面的所有选项!

    雪院说灰海研究院是一个全球性组织,这意味着灰海研究院的背后是整个世界的支持。
    

    我遇到的那个长发飘飘的怪物、或者说鬼魂、幽灵还是其它什么东西;她也跟我做了详细解释:“那是灰海研究院收容并归顺的灵异体,来自非常遥远的虚空世界,名叫小寒,有核灵异体;目前研究院从她身上获得的资料并不多。
    ”

    时间的问题是因为有核灵异体的特性——它们身边无时无刻都以自身为中心围绕着它们自己的世界,也被称为结界——说明它们并非地球上的存在;这个世界范围的大小和它们的核心半径有关;据目前研究院掌握的资料,结界的范围通常为灵异体核心半径的100倍到1000倍不等,假设核心半径5里面,那么结界的范围就为5米到50米不等——核心是有核灵异体身上特有的、最重要的东西,通常呈球体,大小不一,如同人类的大脑;这是一种极其神秘的物质,它不符合人类已知的各种现象、理论和规律。
    

    它们的结界会对现实世界产生直接影响——包括但不限于空间、认知、时间、现象。
    

    从我提交弹窗后的那一段时间,是小寒的结界影响了现实世界;而她对我的所作所为则是测试的一部分。
    

    我身体上的伤也是如此,无论是手还是头,都是真实的;但现在完好无损是因为小寒手下留情:那时的我处于她的结界中,她对我的伤害在结界内生效;她离开后,我重回现实世界,她没有让那些伤害跟过来,所以我身上的物理伤害就消失了。
    

    结界和现实世界的交集会带来各种扭曲,比如带着血的衬衫,碎裂的窗户,刀刃上的冰晶;而我提交弹窗,直到无形中进入小寒的结界那段时间,也是它们结界的特性——我在结界中经历的时间,在现实世界中只有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瞬间,直到我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为止。
    

    反应在现实中的情况,就是摄像头录像中那最后十秒我一动不动的样子,我发呆的十秒钟是用在了进入她的结界时花费的时间。
    

    在普通人的眼中,我不过是发了十秒呆,然后因为走神摔在了地上,再爬起来而已。
    

    而那些异常现象——窗户,刀刃和衬衫,也成了普通人眼中的平常之物,小寒的结界会对他们的认知产生影响。
    

    我回想室友当时的反应,他在刚见到这些东西时的确很惊讶,但转眼就恢复了正常,跟没事人一样;我估计现在回去再问室友,他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

    这其中涉及到体质问题,也是我被灰海研究院找到的直接原因:我是体质异常者,能跟它们直接接触,这种特殊体质能更好地,或者说更适合这方面的工作、研究、事务和实验。
    

    体质异常者的称呼仅仅针对有核灵异体而言,体质异常者在受到有核灵异体的伤害时,伤害和痛苦会被大幅降低;但这不是说不会被它们杀死,只是更困难罢了;难怪我能体会到头都被捏差点爆的感觉。
    

    如果换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可能还没进到结界里边,就因为体质的原因直接死亡。
    

    她的解释我大致听懂了,我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很喜欢你哟。
    ”副院长妩媚地笑着。
    

    “她喜欢我?什么意思!”我不寒而栗,自己难道被这个东西看上了?那我岂不是会死得梆硬?

    “这个嘛,你得问她才知道。
    ”她故作神秘。
    

    “好吧……”我只好把这个问题先放在一边,因为我意识到一个问题:我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不过我还是不死心地问副院长道:“我还回得去吗?”

    “当然可以。
    ”她笑着,“不过你要支付一千万元的记忆清除费,不然的话……你可以想想小寒对你做的事,已经是很温柔的了,你想帮忙测试更多的灵异体吗,那可不比死要轻松呢。
    ”她面带微笑地欣赏着我眼睛瞪得老大的惊愕表情。
    
    “再说,记忆清除的效果可没人敢保证呢。
    ”她眼睛微眯,好像把我整个人都看穿了。
    

    我惊出一身冷汗,窗外的云层又低又黑,雨也下密了,此刻我的心情和这天空同样地沉重。
    


    “我回不去了,完了;完了,我回不去了……”我脑子像个复读机一样一直重复着这两句话。
    

    最后我机械般地看完了保密协议,脑子疼得厉害;直到终于看到了最后一行:

    “所有内容需要严格遵守,研究院在信息隐藏方面会不计代价,否则——”后面是粗体的四个字:“后果自负”。
    

    我感觉呼吸都跟不上了,后面还有其它的一些合同,但内容已经不重要了。
    

    签还是不签?眼前的女人摆明了是先斩后奏,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然后强行拉我加入,否则她应该
    提前就先说明这些事了。
    

    签吧,高薪,整天和从未见过、接触过的诡异玩意打交道;不签吧,我很可能从这个世界上就此消失;这是一道没有选择的选择题。
    

    万般无奈下,我双眼失神地在所有的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不得不说,我这两天的离奇遭遇可能比之前二十几年来所有的怪事加起来还要多。
    

    我执笔的手不受控制地打颤,写名字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我想着我的人生和理想就到此为止了吧;接下来还会经历怎样恐怖的事情呢?

    我已经放弃思考了,我想回家——我双目怒睁,暴怒而起;大吼一声,一把将桌上的一塌文件啪地一声甩在她的脸上,顿时A4纸在办公室里如同雪花一般漫天飞舞,我趁她不备扭头就跑!

    ——当然,我还在座位上,保密协议也摆在桌上,我呆呆地望着雪院,刚才的反抗不过是我情绪激动之余的幻想。
    

    她看我像丢了魂似的,就安慰道:“你不用垂头丧气的,这里的待遇可是相当好呢,平时不算忙,你有很多自由时间。
    ”

    她的话我根本听不进去,“完了,全完了!”我在心中咆哮,想着关于未来的计划和生活这下子全都成了幻影,我就觉得人生失去了意义。
    

    我木然地把签好字的那一沓文件还给她,她挨个检查后道:“嗯,很好。
    如果你还有问题,尽管问。
    ”她好像对我很满意,连连点头。
    

    “我,我……”我仔细想着应该说些什么,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不出,于是只能从自己下手了,目前只是大概知道这所研究院的作用,但具体还并不清楚,于是我问她:“我在这主要都做些什么?”
    她收好卷宗,道:“简单,过了三个月训练期,就可以出任务了。
    ”

    “什么任务?”

    见我肯开口,她微微一笑,露出胜利般的表情,说:“保密协议上不是写着吗,你转头就忘了?用最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抓鬼,但又不是普通地抓鬼。
    ”

    这个词果然通俗,甚至拉低了我对灰海研究院的映像。
    

    她看着我的表情,有些无奈:“说得专业你们又听不懂,如果我不跟新人沟通好,上面责怪下来我也不好过呀。
    ”

    她无奈地摊手,继续道:“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是其中所包含的细节是很重要的,你给我听好了,这个到时候理论检测过不去,可别怪我没跟你说过。
    ”

    她清了清嗓子,振振有词地说道:“灰海研究院院训——谈判、控制、遣返、毁灭、隐藏!”

    我一脸懵比地看着她。
    

    她假咳两声好引起我的注意,继续道:“灰海研究院面对的都是高风险未知事物,其中以有核灵异体最为严重;我们通过技术手段将它们可能造成的风险降至最低,维持世界稳定,让人类相对安全地活下去,是灰海研究院的责任和宗旨;而谈判是其中的重要环节,谈判成功自然是好事;谈判失败,祸不单行。
    ”

    她语调严肃,听得我云里雾里;大致意思是灰海研究院扮演着与之敌对的角色,但他们的信息太少,灰海研究院目前以防御为主,谈判是其中的优先手段。
    

    “一旦失败,就是比手腕的时候;你要记住,本院有很大的权限,不受任何国家政府管辖,属于单独的特殊组织,为了保证灵异体的威胁被降低至可接受范围以内,我们会经常使用暴力手段。
    ”她说到这里,语气中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呃……”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按下了一个按钮。
    

    “你可以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接下来进入下一个环节。
    ”她坐回椅子,看着窗外的阴雨连绵,长舒一口气。
    

    不出一分钟,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我下意识地回头躲避;我现在对敲门声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恐惧。
    

    “进来。
    ”雪院说道。
    

    门打开了,两名穿着防化服,看不见面貌的人走了进来。
    

    我松了口气,总比那个什么小寒好。
    
    “雪院,有什么事吗?”是一个女性的声音,但隔着面罩,听不出年龄;另一个人看体型和身高应该是个男性。
    

    “带他去检查。
    ”她手一挥,两个人朝我这边走来,挡住了窗外和天花板上灯光的光线,如同两座大山般向我压来。
    

    我只好跟他们走,回到大楼正中央,下楼穿过前台的大厅,到了后门,穿过一片小花园,便看到一个玻璃花房,进去后能看到至少二十部超大电梯——比市中心的地标建筑的电梯还要大那种;然后我们进入了一部电梯,电梯的箭头一直朝下闪烁,但没有楼层显示,我只感觉重力稍微变清,电梯在下降;大概过了十分钟才到达楼层;期间那两人一直沉默不语但也对我漠不关心。
    

    我被这一连串事情压得喘不过气,也不好问他们什么。
    

    我被他们带出电梯,进入一个宽敞的房间,这里摆放着各种仪器设备,两名穿着白袍戴着口罩,医生模样的人走到我们面前。
    

    他们互相点头,我被转交给这几名医生。
    

    接下来我做了出生以来最详细的体检和测试,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和隐私都被他们看个精光,从里到外一点不剩。
    

    他们把我带进体检室,体检室有篮球场大小,里面各种稀奇古怪的仪器设备一应俱全,小的就挨着放在靠墙的桌子上,大的比如什么X光机,核磁共振机就放在地上;还有一个方形的透明浴室,这浴室像一个密封的大玻璃箱子;一个护士站在桌边,虽然她戴着口罩,不过看眼睛也能看出来,眉清目秀,年龄可能比我还小一点。
    

    我数了数算上护士他们一共三个人,一男两女;女医生给了我一个金属手环戴上。
    

    “把衣服脱了!”男医生毫不客气,声音又大,把我吓了一跳。
    

    “脱衣服?在这?可……”我犹豫不决,看着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恨不得把我吃了。
    

    “你别吓人了,人家本来就够紧张的了。
    ”女医生相比起来就温柔得多。
    

    在一番磨蹭后,我还是在他们面前脱掉了衣服,这保密协议一签,我就感觉自己成了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还好平时虽然不怎么出门,但还是坚持锻炼,肌肉不说线条分明,大致的曲线还是有的,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他们看见我还算不错的身体,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我,我竟心中暗爽,不由得挺起了胸膛;特别是哪那个护士,脸都红了。
    

    虽然我现在没有女朋友,不过看她那副害羞的样子,竟令我有些血气方刚起来,她修长的腿上裹着半透明的白色丝袜,我的那啥不由得就挺胸抬头起来。
    

    “咳,咳!别一直看着,赶紧检查!”女医生提醒了一声,又通过话筒叫来两名男医生,他们才各自动起来;五个医生给我来了个体检套餐,什么由内到外,从上到下。
    

    抽血,尿检,心电图,CT,核磁,彩超……还有些什么我见都没见过的东西在我身上统统来了一遍,两小时后我被扔进了那个玻璃浴室。
    

    “小兄弟坚持一下,这是最后一个项目了!”后来的男医生说着,就按下了玻璃门触控面板上的按钮。
    

    透明的浴室内开始从四面八方喷出浅绿色的液体,看着很像青苹果汁。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温热液体喷得找不着北,只能扶着玻璃壁不敢乱动;几秒钟后,液体不再喷涌而是顺着玻璃浴室的四壁缓缓流下,形成绿色的瀑布;这液体在浴室内聚集,逐渐蔓延上来;我感觉有些不对,这液体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喂!是不是该停了,这是干嘛?用的?”我敲着玻璃问,外面是医生,他们六个白色的身影在瀑布后左右摇晃,看不真切。
    

    我两只手臂贴在玻璃上,分流了瀑布,才勉强看清他们;他们脸上挂着微笑,好像看猴子一样看着我。
    

    “喂,说话呀,你们不是要淹死我吧!”我看着水位越来越高,此时已经没过了胸口,心里头慌张得很。
    

    “等水灌满你就知道啦!”那个小护士终于说话了,之前检查她都一直沉默不语,我还以为是研究院拐来的哑巴呢;她的声音穿过浴室,变得浑浊不清,只是依然明亮。
    

    “噢,灌满呀,照这速度……”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对,什么!你说什么!要灌满?!”他们怕不是真要淹死我,我顿时慌了,对着玻璃一阵狂拍,打在瀑布上水花四溅,除了闷响和水花,玻璃浴室丝毫没有反应;加上我在液体中阻力太大,行动不便,我乱刨了一阵子就没劲了;此时液体已经涨到了下巴这里。
    

    他们真的就像看猴子一样,在外边笑。
    

    “卧槽你们这些缺德的,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我在液体中张牙舞爪,双脚摆动浮在液体中,但很快头就要碰到天花板了。
    

    “鬼?鬼算什么,我们研究的可比鬼恐怖多了!”他们笑得更开心了,我却心急如焚;液体真的要灌满了,我脑袋已经碰到了天花板,我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拼命呼吸着这浴室内最后一点空气。
    

    “不开玩笑了,你在这液体里可以……”医生话还没说完,我就深吸一口气,然后被液体彻底淹没了,液体灌入了耳朵我让我一时只能听见水中沉闷的响声。
    

    这下在满是浅绿色液体的浴室中,他们的模样终于清晰起来;他们还在笑,我瞪着他们气不打一处来。
    ;我捂着嘴看着他们对我嘲笑。
    

    难道他们只是想要我的身体数据和DNA样本,而根本没想让我活着?我看见那个护士笑得阳光灿烂,和我现在的处境简直是天差地别,难道她只是表面阳光?

    憋不住了,真的憋不住了,我的肺像要爆炸一般难受;我鼓着腮帮子想留住肺里残存的空气,直到我终于忍不住,脸都被涨得通红——一连串又大又密的气泡从我的嘴巴和鼻子里同时喷了出来。
    

    我的大脑开始缺氧,本能让我把那些液体吞入到胃部和肺部,一口又一口——这液体像水一样没有味道;但肺部没有受氧,我的眼前开始发黑,脑子越来越痛;死神拖着他滴着血的冰冷巨型镰刀,飘到了我的面前……

    但眼前很快就恢复了明亮,我的肺部开始受氧,大脑的昏厥正逐渐恢复——我大口、贪婪地、拼了命地呼吸着;是氧气,没错,比空气带劲一些;我的脑子清醒过来,来了精神!我在这液体中竟然可以呼吸!

    我不自觉地大笑起来,感觉眼泪都流出来了,我在笑我竟然没有被淹死——只是在液体中发不出声音,医生们也终于不笑了,恢复了正常模样。
    
    这液体是什么鬼,我居然能在里面呼吸!我喘了好半天,才确认了这个事实。
    

    我在这玻璃浴室里整整泡了一个多小时,在这种液体中呼吸的感觉很奇妙,我感觉自己变成了鱼,水流在我的肺部进进出出,我却不会被淹死。
    

    在浸泡的过程中,我看见我皮肤表面有微小的黑色颗粒被排出体外,让原本淡绿色的液体变得逐渐浑浊,好像把体内的废弃物都清理了出来,就像排毒一样,我因此变得越来越舒服;当液体浑浊到一定程度,浴室就会就会自动水循环,让液体保持清洁;不知道这液体是什么原理,我从没在任何地方见过这液体的存在。
    

    时间一到,浴室内的液体就开始下降消失,我一时因为重力都站不稳,护士打开门,递给我一个呼吸器一样的东西让我含在嘴里,我现在抬手都吃力,接过那个东西,它自动开始工作,我感觉肺里的液体开始涌了出来——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就像肺部被这东西吸出来了一样。
    

    在挤出肺部里的所有液体后,我重新开始呼吸空气,看着周围的一切都没变,我只想感叹活着真好。
    

    穿好衣服后,在休息过程中,护士给我了两袋营养液,说:“体检完了,过了这么久,你一定很饥渴吧!喝了这个就好,这东西身体吸收很快。
    ”

    我看着手中两个长方形的透明硬塑料袋,里面是透明的液体;顺着拉口打开,尝试性地抿了一口,一股奶味和水果味混在一起,还挺好喝;喝了之后我竟有点上瘾,这东西越喝越好喝,喝完没多久,饥饿感和口渴就消失了;我想再向护士要一袋,她却说每天最多两袋,喝多了会食物中毒。
    

    我一脸怀疑地看着她,她也用同样的表情看着我。
    

    “不信拉到!”她说完就忙去了。
    

    休息完毕,我被另一批工作人员带到一个新的房间,房间有足球场那么大,两层楼之高,中间却一个承重柱都没有;放间四面和地上都是泡沫软垫踩在上面要一些技巧才站得稳;这里灯火通明,除了门之外,就只剩面前的一扇长条状的单面镜,我从其中看到自己的样子,但我知道镜子后面肯定有人在看着我。
    

    带我来的人说这是一项针对体质异常者的测试,也是灰海研究院最重要的测试——接触等级测试;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有四个通用等级:分别是A、B、C、D;还有其它的罕见等级,但还没到我该了解的时候。
    

    护送我的工作人员介绍过后便退了出去,关上门。
    

    一个声音通过广播传了进来:“编号1109,尹辰。
    ”声音有些刺耳,我吓了一跳。
    

    “测试开始。
    ”室内的灯光随即熄灭,陷入了黑暗之中;我左顾右盼,周围安静得吓人,眼睛只能看见完全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那样。
    

    十秒后,房间开始嗡嗡作响,噪音从四周传来,无休无止;我开始感觉到耳鸣,在黑暗环境中这感觉更是明显;同时周围还出现低沉的电流声,一阵一阵的令我难以忍受,不厌其烦。
    

    我捂住耳朵,但噪音还是异常明显;接着我开始闻到奇怪的味道,有些像香水味;开始很淡,但逐渐浓烈,变苦,令人恶心。
    

    我忍着听觉和嗅觉的干扰,脱下衣服系成面罩,这令我呼吸困难,但至少味道没那么难受了。
    

    还没缓过神,噪音突然加变大、刺耳,我感觉脑子都快炸开了;双手捂住双耳的手也开始用力,努力抵挡这声波干扰。
    

    我的身体开始出冷汗,不知是哪里吹来的阴风在我的身体周围环绕,令我更感阴冷,寒冷的感觉涌了上来。
    

    我受不了了;“停,停!”我隔着面罩咆哮,但周围的情况没有丝毫好转。
    

    我开始在黑暗的房间中乱转,直到我找到一面墙壁,顺着墙壁摸到了墙角,冷汗流出浸湿了面罩,我还不敢脱下来;终于坚持不住了,我痛苦地靠在墙角,呼吸急促,希望角落的软垫能让我稍微舒服一点,但完全没用。
    

    接着身体上传来异样的感觉,软垫的触感不太对劲!

    我本能地蹲起身,头向后转;却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拽住了面罩,把我的头死死地固定在墙上;我双手用力跟这股力量抗衡,但丝毫没有效果,我感觉这力道越发明显,我呼吸困难,眼泪鼻涕直冒,嘴里说不出一个能听清的字。
    

    周围的软垫似乎变成了带着粘液的奇怪物体,开始在我身边游走靠弄,并发出粘滑摩擦的声音。
    

    由于完全黑暗,我看不见任何东西,但能感觉到那是章鱼触手一样的东西,但这触手比市场里那些大了太多。
    

    “嘎——呃——呜——咕!”我使劲挣扎着,想说放我出去

    我胡言乱语;趁着理智尚在,触手还没完全缠住我,我拼尽全力用双手和双脚支撑着地面,咬紧牙关使劲向上蹬,不顾被勒得死死的头部试图让自己站起来。
    

    “啊——!”我全身同时用力,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勒住的面罩似乎有所松动,我趁着惯性一把将其扯开,然后双拳乱舞,后脚向墙壁一蹬——

    但我忘了我现在背后的根本算不上墙壁,而是长满了触手的怪墙,我的脚来不及收回,就被这些触手缠住;它们力道极大,我想用手搬开却因为它们背面太滑根本使不上力,甚至这些触手也向我的上半身扑来;我在被缠住一只脚的情况下跟它们搏斗起来,而噪音和气味没有停止,我的体力消耗巨大,就快支撑不住了。
    

    我意识到什么东西,双手向胯下一摸——我解开裤腰带,脚一缩,缠住的腿奋力往外一扯,如金蝉脱壳般脱下了半边裤子和一只鞋。
    

    “操!”我趁着空隙脱下了另一半裤子,然后用上最后一点力气朝着我认为安全的位置纵身一跃!

    黑暗中我感觉我漂浮在了空中,人生的走马灯再一次在脑海中转了起来。
    

    然后我开始下降,双脚却并没有传来应有的属于软垫的触感,而是熟悉的粘滑的感觉。
    

    “卧槽!”我完蛋了——我跳进了一个触手坑!它们不断地朝着我的身体聚集,在我的身上缠绕游走,身体传来的触感令我炸毛;并且我正在不断地下陷,我的双脚已经动弹不得,双手也抓不到任何依靠,在我能到达的范围内已经只剩它们的身影。
    

    “卧槽,它妈的滚远点!”我奋力挣扎;它们却开始兴奋起来,变得发烫,在我的身上疯狂地扭动、挤压、俨然要将我吞噬;扭曲的压力从我身体的各个角落传来,我的双手也被缠绕固定;我浑身开始产生灼烧感,胸口已经喘不过气,接近窒息。
    

    “停,停下……”我用虚弱的声音进行着最后的挣扎,我的表情此时一定扭曲至极,眼泪,鼻涕,口水混在一起在面罩上甩得到处都是。
    

    它们占领了我的身体后又朝着头部靠拢,它们的气味散发过来,和空中本就浑浊的气息夹杂在一起,令我极度恶心,然后我本能地呕吐,不久前喝的营养液一下吐了出来,附着在面罩上,然后顺着空隙往下流,在我的胸前聚集。
    

    我已经无法思考,身体连本能地颤抖都办不到;我被完全固定死了,现在我身体的每一寸地方都传来挤压和灼烧感,它们正在消化我。
    

    “嘶——”巨大的混乱中我听到了印象深刻的声音,是小寒!

    但一个有核灵异体怎么会救我呢?灰海研究院和它们的世界可是敌对状态;不过我根本顾不了这些,求生的欲望让我开始拼命扭动起来,我张嘴撕咬起面前的触手,尽管它们的味道如同腐肉;我甚至不顾其中可能有致命液体。
    

    我触手口感像鱿鱼,比较容易咬开,但它们太滑,好几次我都咬空,上下牙重重地撞在一起,令我头晕目眩;但现在顾不得这些了,我咬了又吐,咬了又吐,从层层封锁中撕开一个口子。
    

    “救——”这是我最后的力气了,我
    失去了知觉,闭上了眼睛,瘫痪在触手坑中气若游丝,我感觉死神已经飘在了我的身后,手举着镰刀对准了我的脖子……

    ……

    等我再度醒来,却只感觉周身冰冷,口中吐着寒气,疼痛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向大脑,令我头疼欲裂。
    

    身上都是被冻成冰屑的呕吐物,我赶紧取掉被冻成雕塑的面罩,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冰屑;现在已经没有刺耳的噪音和难闻的异味,只剩下寒冷的温度。
    

    我看见周围都是闪着微光,被冻成冰块的触手碎块,除此之外到处都是冰晶,甚至我的身上都是一层冰霜;但至少这房间里终于有光源了。
    

    我环顾四周,看到了这黑暗之中的另一处光源——一个漂浮在半空中,发着微光的少女。
    

    “嘶——”她飘着缓缓向我靠拢,这一幕似曾相识,她的肤色和连衣裙一样惨白,黑发飘飘,她身上笼罩着淡淡的冰蓝色光线,在黑暗中显得很唯美。
    

    是小寒,不过她的面容仍是一片阴影;她每接近我一点,我就感觉气温在进一步降低;寒气咄咄逼人,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没想到她竟被我吓得后退,我被她逗笑了;但马上我就意识到她可能不怀好意,然后我一看下半身只剩了一条内裤,才想起我刚才的恐怖经历。
    

    我吃力地站起身后退,却被地上的碎块绊倒,我往地上倒去——我感觉自己腾空而起,连灵魂都被甩了出去;我的大脑一阵昏厥,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第三章 墨缘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等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病房的床上,床边各种检测设备正在运行,发出有规律的滴滴声。
    

    房间里有三张病床,但剩下两张都空着;天花板上的灯光有些刺眼,和窗外的乌云密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细雨还在下着,明明是夏天,窗外的风却让我感觉到冷,窗帘诡异地晃动着,让我心里发慌。
    

    我还记得昏迷前的大概情况,但一时间无法想起来更多。
    

    病房传来开门的声音,雪院和几名医护人员走了进来,围在我的床前。
    

    雪院翻看着手上的平板,表情冷漠。
    

    “编号1109,尹辰。
    ”她说。
    

    我看向她,但只是微微一动就浑身酸痛;灼烧感逐渐变得明显,正在上涌;我连说话的力气都还没恢复过来。
    

    “行了,你不要动,听我说。
    ”她把平板递给旁边的人,走到我跟前。
    

    “恭喜你通过接触测试;评估等级为B级。
    ”我从他们的表情里看不出祝贺之类的感情;相反,他们都表情严肃。
    

    我心情也好不起来,因为我两天的时间里差点死了三次;我的内心燃起一股怒火,但却根本没有宣泄愤怒的力气。
    

    她看到我的身体在颤抖,双眼正燃烧着烈焰;她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推了推眼镜道:“不用做出这种表情,等你修养好了,再来找我理论不迟。
    不过在此之前,你可以先认识一下你未来的搭档。
    ”说罢,她们让开一条路,外面推进来一辆担架车,上面躺着一个病患。
    

    他们把病患移到我旁边的病床上,并为她接上比我更多的仪器设备,然后那些机器亮起灯光,发出声响,滴滴答答吵个没完。
    

    看这人的情况更糟,此时正处于昏迷状态;浑身都缠满了绷带,套着深色病号服,像一具木乃伊;从绷带的缝隙中还能看到干涸的血块;应该是受到过严重的伤害。
    

    从体型看是一名女性,身高一米三左右,很纤弱。
    

    然后那个护士——我在体检室遇到的那一个;她拿着一个发光的仪器从她身上扫过,仪器亮起白光后,她看了数据,朝雪院点头。
    

    雪院走到她跟前,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她叫墨缘,十岁;具体的情况等她好了你可以问她;或是之后你来问我。
    不过现在可以告诉你的是,你的第一个任务,和她有关。
    ”

    说完,雪院替她盖好被子,带着一帮下属离开了。
    

    病房里恢复了平静,我看着旁边这名叫墨缘的人,她身长有更多的检测设备,床边架子上吊着的瓶瓶罐罐;那些管线顺着瓶子,连着针头,刺入她的皮下,让我头皮发麻。
    

    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我现在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难道她也是接触测试中变成这样的?

    我看着窗外的细雨,思维陷入了巨大的黑暗,灰海研究院远不止雪院告诉我的这么简单。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和墨缘呆在一起;和第一次遇到小寒的情况差不多,我的身体没有物理伤痕,但这不代表我就能跟没事人一样。
    但那个测试又和遇到小寒的情况有些不同;这些迟早会弄清楚的,毕竟那时的我可没有在病床上一躺就是好几天。
    

    第三天我已经可以下床行走,而墨缘也摘下了蒙住眼睛的绷带;她醒了过来,脖子和手可以轻微地运动,并且可以通过绷带间的缝隙观察周围的世界。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但绷带的阴影让我看不清她的眼睛。
    

    接着是一阵沉默,这是应该的,她还无法说话;除了双眼,她脸上的其它部位仍被裹得严丝合缝。
    

    她呼吸有些急促,似乎想表达什么,但她完全动不了。
    

    我感觉到她的行为,走到她边上,问道:“怎么了?”

    她吃力地摇头;我叹了口气,只好躺回床上,任由时间流逝。
    

    期间雪院来过一次,告诉我需要等到墨缘康复后和她一起开始训练;我看着墨缘的恢复情况,目测得等上一两个月。
    

    然后她还跟我说,已经将我的信息和身份安排妥当;现在我的父母,室友和朋友都知道了我找到一份工作,包吃包住,不必为我担心。
    

    她这么说,言下之意就是我可能一段时间内都只能呆在这了。
    

    我想问她关于测试的事,她告诉我等到墨缘好了后一并告诉我们;这段时间我很虚弱,不想跟她争执,只能任她这么说。
    

    期间有护士妹妹照顾我和墨缘,我能自理,能吃能睡——这里的伙食很好,比一般的外卖好吃得多;墨缘就麻烦了,不管是清洁还是吃饭,都需要她的帮忙。
    

    我旁敲侧击地问过护士妹妹一些和灰海研究院有关的问题;她只是微笑,然后望着天花板打哈哈,故意地回避这些问题。
    

    算了,问你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我也懒得浪费口水。
    

    一周后,墨缘第一次更换绷带;两个护士推着一辆装满医疗用具的小车走了进来,她们拉上了病床之间的隔帘;本以为能看到什么新奇事物的我顿时一阵失落;只能听到帘子后面传来的声响。
    

    半个小时后,帘子拉开了;护士给她的病床更换床单和被子,然后消毒,此时小车上已经堆满了发黄的、沾着血块的绷带。
    

    裹上一身崭新绷带的她坐在第三张床上,看着比之前精神了一些;整个面部和手脚的绷带也摘去了,病号服换成了浅色的;但乍一看还是木乃伊——一具新的木乃伊。
    

    好在我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她的灰色眸子又大又亮,闪着奇异的光彩;樱桃小嘴、小小的翘鼻子、纤瘦干净的脸颊,非常可爱。
    

    只是她的面色苍白,可能是因为伤病或者是精神状态的关系,她表情有些痛苦,双臂紧紧抱在一起,令人心疼。
    

    这激起了我不知从哪来的保护欲,或者说看见她这幅模样的人都会勾起对她的保护欲。
    

    她正隔着床看着我,嘴唇微张,想要说什么;我等待着,她却扭过头去。
    

    护士处理好病床,将她抱回,重新安装检测设备,不过这一次设备少了一些,她头顶上的瓶子也少了很多,看上去没那么压抑了。
    

    两名护士推着小车离开了。
    

    “你好,我叫墨缘。
    ”她的声音细腻,却和蚊子一样小,是我刚好能听清的程度。
    

    我们互相介绍后,聊了起来;她告诉我,是家中遭遇了事故后,她被送到这里来的。
    

    墨缘以为这里是医院,并说她很想念自己的爸爸妈妈。
    

    我接着往下问;她说那天是自己10岁的生日,爸爸妈妈正在给自己庆祝;但家里却下起了紫色的雨,很快家周围变得一片漆黑,只剩紫色的雨清晰可见,而且越下越大;雨滴形成的斜线也越拉越长,雨水在地上聚集起紫色的水洼

    墨缘直接被吓哭了,转眼一看爸爸妈妈竟凭空消失了,家里的电器、家具或是其它的东西也都消失了,只剩下积水达地面和空旷无际的黑暗;她哭着叫喊爸爸妈妈,却没有任何回应;黑暗越来越近,紫色的水越积越高,直到她开始被水淹没;她不会游泳,在水中挣扎着,窒息后昏了过去。
    

    我惊讶她竟能将这事记得如此清楚。
    

    她继续讲述着,自己醒来后,周围仍和之前一样;但雨已经停了,地上的积水也消失了。
    

    不过没等她弄明白这一切,一道细长的紫色斜线从天而降,天空的一片漆黑让这抹紫色显得异常鲜艳明显。
    

    还是紫色的雨,但这次产生了变化,它如同一片柔滑的紫色刀刃,落在她的手臂前,然后顺着她的手臂擦过、滴落,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一道笔直的细长口子,然后伤口开始泛红,鲜血随之而出,顺着手臂下滑,一阵细致入微的疼痛传来,她的眼泪也跟着滑了下来。
    

    黑暗的空间中响彻墨缘的惨叫;接着雨滴接连落下,变得密集起来。
    

    她的身体无可避免地被天空的雨刃划伤,皮肤表面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细长的口子;她就像一块磁铁,吸引着这些雨刃,她看着雨刃在自己身上留下伤口再离开,疼痛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
    

    雨刃行动诡异,只在她的皮肤表面划过,却不穿透,以至于她所有的伤口都处于身体表面。
    

    穿心的疼痛从四处传来,她根本忍受不了如此剧痛,雨滴割破了她的衣服和裙子,在她的身上疯狂地肆虐;血液从全身细细的伤口一点点冒出,让她的整个身体都浸染在血液之中。
    

    她本能地跑,却不出两步就倒在血泊之中;她在雨刃中痛苦地打滚,如果背朝上,雨刃就会击中背部,而身体正面因为压力的原因也处在极端的痛苦之中。
    

    她一辈子都没想过会经历这种痛苦,才10岁的她根本不可能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着什么;她失去了知觉,再次痛昏了过去。
    

    在意识还存在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听到了远处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
    

    ……

    直到墨缘再次醒来,她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我。
    

    我怔怔地看着她,她的经历比我恐怖多了;她讲完之后我半天没说话,如果她遇到的是灵异体的话,我开始相信雪院对我说的话:小寒已经算是很温柔的了。
    

    我想打破这种沉默,就试着安慰她道:“那你的伤……还好吗?”

    墨缘开始抚摸自己的脸颊,然后她的脸疼得本能地向一旁避开;她拿起桌上的镜子,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她的情绪好像崩溃了,痛苦地哭着;但她身子一动,皮肤就随着拉扯带来一连串的痛,她只能强忍着让自己不要做出太大动作,才能好受一些。
    

    我凑近一看,吓了一跳——她的脸上布满了网状的伤口,一道道笔直的红色伤口左右交叉,在她的脸上织成一张鲜红色的细网;伤口非常细,稍微离远一点就无法看清。
    

    我顺着看向其它地方,才发现她身体的所有位置都是这样的伤口。
    

    我看向上方的吊瓶,其中一瓶是镇痛剂,很显然现在已经不足以平息她的痛苦。
    

    她呜咽着告诉我:“好疼,不哭的时候也疼,哭起来更疼。
    ”

    我想象着她哪怕是眨一下眼也会承受着难以磨灭的巨大痛苦,我就心里打颤。
    

    我扶她躺下,用纸轻轻擦拭掉她的泪水,让她不要动,然后我按铃叫来了护士。
        

    一分钟后护士妹妹来了;她看着痛苦的墨缘,让她看着自己手中的一个仪器,随着仪器白光一闪,墨缘就随之沉沉睡去;护士又用另一个仪器扫描她的身体,仪器上亮起红光。
    

    护士一下紧张起来,朝着衣领上的麦克风说了几句话;不出一会,好几个护士推着担架车进来,带走了墨缘。
    

    只留下我心痛、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回想以前,我切菜一不小心切到手指,疼了好几天;墨缘面对这样的折磨,简直就是千刀万剐……这让我好像也跟着痛了起来,我只感觉心里发毛,渗得慌。
    

    之后一周我都处于一种精神恍惚,注意力无法集中的状态;我无法不想着墨缘所遭受的痛苦,好像这样就能帮她分担痛苦一样;但我知道,这毫无意义。
    

    雪院第三次来的时候,看见我魂不守舍的样子,便问我要不要去看看墨缘,我连忙答应。
    

    她带着我来到地下不知道多少层的一个特殊病,门外贴着三把月牙组成的生化标志。
    

    我们进入这个光线昏暗的房间,我看见墨缘漂浮在一个透明浴室中,一丝不挂地被淡绿色的液体完全浸泡着,浮在中间一动不动。
    

    这玩意我记得,我在里面差点给我淹死;现在仔细观察,才发现这液体似乎会发光,在昏暗的环境中有些耀眼。
    

    我刚想问,雪院就回答了我:“这是修复液,想必你已经体验过了吧。
    ”

    我鄙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凑近了一点。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头发被剃光了,根据她之前的讲述,她的伤口遍布全身,这也是无奈之举;虽然如此,但这并不妨碍她的美丽,掩盖不了她精致的五官;不过她瘦弱的身体给人一种弱不经风的感觉;此时她的气色相比换绷带时又好了不少;这令我倍感欣慰。
    

    她的身上和四肢连着一些管线,呼吸着的胸口缓慢地上下起伏;四周的机械臂围绕着她,机械臂的头部是细长的针管,正与她的皮肤接触,如同缝纫机一样缓缓在皮肤表面游走着处理她的伤口。
    

    我脸都贴到玻璃壁上了,仔细看着里面的情况。
    

    她的身体暴露在我看前,身体上大部分的伤口已经结疤,形成黑色的细网,那些机械臂正在处理还没有结疤的部分。
    

    看着正在沉睡的她,我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雪院走了过来,敲了敲玻璃,叫醒了她。
    

    她身子随着声音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看见我后眼神变得明亮起来,朝着我非常开心地笑,但在修复液中的她没法做出太大幅度的动作。
    

    她已经适应了这里面的环境,又看了下自己,发现自己一丝不挂,才害羞地用双手遮住了自己的私处。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的笑容,我的心都要被她融化了。
    

    我对着玻璃哈了一口气,在上面写上“加油”两个字。
    

    她点点头,在背面的玻璃缓缓画出一颗看不见的爱心;她灿烂地笑着,仿佛之前的痛苦已经烟消云散。
    

    看见她这样,我的恍惚状态终于有所好转。
    

    “加油,墨缘;加油。
    ”我声音颤抖着说。
    

    她在全是液体的环境中能听见我的声音,只是无法说话;她用力点头回应我,那一刻我的眼泪掉了下来,希望上天能保佑这个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好像在冥冥中互相吸引着对方,无形中关系已经亲近了不少。
    

    我们默默注视了很久,直到雪院咳嗽了一声,才道别。
    

    离开墨缘的病房后,我跟雪院来到她的办公室。
    

    “跟你说说她的情况。
    ”雪院坐了下来,语气中少了一些锐利。
    

    我不作声,自顾自地接了杯水喝了起来,我感觉自己经过了这些离奇的事,已经没必要跟她客气了;但我看她也是面色阴沉,不会是又要让我参加什么莫名其妙的实验吧。
    

    她揉着太阳穴,递给我一个平板。
    

    “你自己看吧。
    ”她的声音很失落,我感觉一定是发生了严重的事;于是我看向平板,是一段视频,我按下播放。
    

    视频开头的画面来自头盔摄影机,看上去像是游戏里的第一视角。
    

    画面中包括视频拍摄者在内的一共四人,可以看出他们全副武装,穿着我没有见过的厚重战甲,正乘坐在直升机上飞行在城市上空。
    

    “任务倒计时三分钟,检查装备,完毕。
    ”

    “装备正常、补给正常、感应器正常,完毕。
    ”

    “优先任务,救出幸存者;发现灵异体,自由开火,完毕。
    ”

    “收到,完毕。
    ”

    他们到了目的地,这里已经盘旋着五架直升机,其中三架直升机上的设备投射出一种白色光线;这三架直升机在高空围绕着下方的房区旋转,从三个角度完全照亮了下方的区域。
    

    但凡光线所至之处皆出现了异常现象,房区上方围绕着紫色的乌云,而没有光照的地方,则看不见这些云。
    

    后来的直升机上一共垂降下来十六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他们拿着我从没见过的比一般步枪更加庞大厚重的步枪,头盔上的探照灯也亮起直升机上那样的光线。
    

    四个小队朝着紫云的方向前进。
    那云中爆发出亮紫色的闪电,正在朝他们咆哮怒吼着。
    

    “快快快!”领队大声指挥着。
    

    他们从四个方向包围了被紫云笼罩的这栋六层楼房,并在楼房的承重柱上安置好炸药,每个小队的队长都有起爆器;此时楼内正传来呼喊的声音,里面的幸存者被异常的力量困住了,无法逃出来。
    

    除了提供特殊光照的三架直升机外,其余的武装直升机也进入预订位置。
    

    “D组,从正面突破!”指挥官的声音传来。
    

    D组四人从正面快速前进,到达楼房的门口,此时单元门被锁死;攻楼人员试探了一下,立刻取出爆破工具贴在门锁上并回避,两秒后发出一声闷响,D组四人穿过烟雾进入楼内。
    

    一楼和二楼传来了激烈的敲门声,“一二楼安全!”两分钟后两名队员护送着平民跑了出来。
    

    在确认楼层安全后,他们在地上架好一个手雷大小的干扰器,干扰器伸出天线,开始运行,;围的异常环境也因此停止了。
    

    干扰器可以有效组织一定范围内的灵异体的存在,但只有在范围内没有灵异体的情况下才能正常启动。
    

    “C组跟进!搜索三四楼!”

    C组四人冲入了楼内;顶上的紫云开始下起了紫色的雨。
    

    接着三楼爆发出一阵白光,紧接着传出激烈的交火声。
    

    视频中,我看到D组的两名战士冲上三楼,立刻被紫色的雾气包围,没了动静。
    

    镜头切到C组的队员身上。
    

    “D1,D2,报告情况!”

    步话机中只传回杂音。
    

    “妈的!”C组的一名队员咒骂一声,“准备攻楼!”

    他扯开一枚圆柱形的东西吼道:“震灵弹投掷!”

    这颗投掷武器飞上了三楼,片刻之后爆发出强烈的白光。
    

    “上上上!”

    C组的四名队员全部冲上三楼,他们没有看到紫色的雾,却听到诡异
    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小队井然有序地炸开房间门,对里面的房间快速搜索。
    

    “没有幸存者,完毕!”

    “发现敌人!”集合时,在头盔的光照下,他们看见了那些人形的黑影,黑影的边缘如同翻云覆雨般不断变换着。
    

    “开火!”小队长大吼道。
    

    一阵剧烈的枪响中,黑影被他们的特殊步枪打散又聚集,再打散再聚集。
    

    直至最后黑影发出凄惨的声音,缩成一团,并且越缩越小。
    

    “回……”

    那个黑影化作一个黑点后瞬间爆炸开来。
    枪身停止了,一切来得太快,C组队员没来得及回避;他们口中流出鲜血,紧接着倒在地上,他们的头盔被击碎了,黑色的不明物质仍残留在上面。
    

    这一层陷入了平静;他们被赶到的D组剩下的两名队员用泡沫医疗剂紧急抢救后拖出战场,但还是太晚,C组队员全体阵亡。
    

    D组两名队员被编入B组,现在B组共六名队员,整备之后,他们重新攻上三楼,整个三楼都没有发现灵异体,但D组先前的两名队员和平民也全都消失了——有不少的衣服落在裤子上面,包括D组队员的两套装备,他们是突然之间消失的。
    

    看到这一幕,大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操!”他们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在这一层布置好干扰器。
    

    窗外的紫雨正越下越大,他们开始进攻四楼。
    

    四楼正常了许多,他们救出了其中的平民;但情况正在恶化,紫色的雨滴在他们身上,但并没有什么异常。
    

    只有两名队员在接触雨滴半分钟后出现异常,他们的装备开始燃烧,升起紫色的火焰。
    

    火焰在两人身上迅速蔓延,四楼传来了令人绝望的惨叫。
    

    两枚烟雾弹在地上爆开,泡沫医疗剂也喷在着火的正在地上打滚的两人身上,他们期望着自己学到的技巧能扑灭两名队员身上的火焰;但无济于事,在浓浓的烟雾中,两名队员连同装备被烧成了灰烬。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看着队友被无法扑灭的火焰烧成灰烬,他们的护甲经过专门的设计,可以完全抵挡火焰的燃烧,但在这种紫色的火焰面前却完全无效。
    

    B组再次回归了四人编队,他们虽经历了高强度的心理训练,但也已经濒临崩溃,他们冒着紫雨,冷汗直流。
    

    “A组,增援!”

    最后守在楼外的四人小队与B组会和后,四楼的紫雨突然消失了,确认了四楼的安全情况后,他们布置好干扰器,开始进攻五楼。
    

    他们先投掷一枚震灵弹,在闪光过后朝着5楼进攻;但走在最前面的B组队员刚踏上五楼一步,一道紫色的瀑布就从他的头顶淋下,瞬间淹没了他,还没来得及惨叫,他人就消失了;瀑布来无影去无踪,却溅到了后面一名队员的身上。
    

    惨叫从楼梯间传来,队员们一边掩护一边为他紧急治疗;只是很少的一点紫色的物质溅在他身上,就把他的护甲腐蚀出好几个大洞,并且腐蚀还在继续。
    

    他赶紧脱下护甲,却一个踉跄蹭到了另一个队员的身上,那个队员的装备也开始腐蚀,他们的护甲也是耐腐蚀的,但在这紫色物质面前,依然如同泡沫一样脆弱;其余队员不得不离他们稍远一点,口头指挥他们脱掉装备并拿起泡沫医疗剂对着他们的伤口使劲喷,这暂时减少了他们的痛苦。
    

    最后,失去了战斗力的两人丢盔弃甲,互相搀扶着离开了战场,但先受到溅射的人因腐蚀过于严重,在撤退途中就被紫色物资烧毁了大部分内脏组织,不幸阵亡;被蹭到的战士则得到了后续治疗,他被迫紧急右臂截肢以保全性命。
    

    回过头来,那名被瀑布击中的队员已经只剩森森白骨。
    

    还剩五名队员了,他们合并成A组,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极其谨慎地确认了五楼的情况。
    

    “五楼安全。
    ”说话的队员声音打颤,他惶恐不安地架好了干扰器。
    

    在短暂休息后,他们开始进攻最后一层楼;六楼平静地不像话,他们检查了所有房间,准备放置干扰器汇报情况。
    

    但突然,两名队员朝剩下的三名队员举起武器。
    

    随着两声枪响,第三名队员看着自己的身旁的两名战友头颅炸裂,应声倒地;他立刻举起武器,对着先举起武器的两个队友开枪。
    

    那两名战士也随之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了一会,牺牲了。
    

    最后一名战士痛苦地跪在地上,表情狰狞,浑身颤抖,刚才那两名战友应该是被精神控制了,他作为小队队长,没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没等他反应过来,当他再次睁眼,周围已是一片漆黑,黑暗中暂时什么也没有发生,但他队友们的尸体却都消失了。
    

    他睁大眼睛四下观望,除了黑暗,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不过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灵异体随时可能杀死他,他必须先发制人;他握着手背上绑着的起爆器,万般绝望之中准备按下。
    

    突然他听到了远处的雨声和小女孩的惨叫声,他揉了揉耳朵,的确没有听错。
    

    他循声而去,声音越来越清晰。
    接着他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扇凭空出现的门,声音就从门后传来,但绕到门的一侧却只能看到门的背面。
    

    他极度愤怒地看着面前的门,门被锁上了,里面传来的雨声和呼救声混在一起,他掏出背包中的炸药安置在门锁上,按下了炸药上的延时引信,然后退到门的一侧。
    

    随着剧烈的爆炸,门被炸开了,紫色的液体从门框中如同海啸般夺门而出;门的后面正下着紫色的暴雨。
    

    他看见正被这刀刃般暴雨吞噬着的墨缘。
    

    他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雨刃在他的护甲上肆意妄为,迅速消耗着他的护甲;但他已经被愤怒吞噬了理智,面前的墨缘是他最后要保护的目标,他无愧于灰海研究院的使命——

    和墨缘的情况有所不同,雨刃直接刺穿了他的身体,钻心的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在他的头盔和护甲报废之前,他铁了心一步一步地,向墨缘走去;不仅如此,他还得让起爆器不被这雨刃破坏;他每走一步都承受着濒临死亡的痛苦,鲜血从身体各处喷涌而出,并模糊了他的双眼;他每一口呼吸,都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
    

    五米,三米,两米——

    他用尽力气扑到了墨缘的身前,将背包垫在她身后,并趴在她身上,替她承受着来自紫色天空降下的痛苦,然后用最后一口气,按下了起爆开关——

    整栋建筑在巨大的爆炸中轰然倒塌,随着扬尘的蔓延,在直升机灯光的照耀下,灵异体的最终形态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团和六层楼差不多高的紫色浓烟,没有具体的形象,它不断以自身中心翻滚收缩,仿佛横着的末日龙卷风。
    

    而此刻整个地区的居民已经被疏散完毕,战场周围已经布置好了不少坦克,步兵车和大量士兵,天空是一群盘旋着的;武装直升机他们的枪口都对准了这个紫色的怪物。
    

    “开——火——!”指挥官咆哮起来,天空中的武装直升机,地上的战车和士兵立刻火光爆发,恨不得将所有的特制弹药都宣泄到它的身上,彼时之间整个战场仿若电闪雷鸣;天地为之变色,火光和枪炮声成了这战场舞台上唯一的主角。
    

    烟尘弥漫了所有人的视线,只有在上方直升机的特殊光照下,人类的武器才能对这些灵异体生效。
    

    在凶猛的火力压制下,这紫色的烟雾聚集体周围不断发生冰蓝色的爆炸,它被越打越小,直至只剩篮球大小的黑色核心,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火力压制停止了,直升机开始靠近,螺旋桨吹散了下方的烟尘,最终灵异体的核心暴露在光线的照射之下。
    

    几名穿着防化服的灰海工作人员操控机械臂,将其放入了特殊的容器中保存,带走;只剩下战场的一片狼藉。
    
    第四章 寒潮

    看完了这段由多个视角剪辑而成的视频,我沉默了好半天。
    

    雪院说这些镜头也是特制的,否则拍摄不到这些画面。
    

    我木然看着窗外的阴雨连绵,本来有些好转的头疼又复发了。
    

    她收回平板,坐到了我对面,我惶恐的表情被她完全看在眼里;我们沉默着,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窗外的风雨声顺势钻了进来,气氛一度非常怪异。
    

    几分钟后,她轻叹一声,终于开口了:“这次行动,标记为‘紫雨事件’;我们失去了16名精英士兵,死亡平民27人,受伤9人,失踪11人。
    ”

    我安静听她说着,看着桌子目光呆滞。
    

    “包括那名被截肢的士兵,最后也没能抢救过来。
    ”她起身,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
    

    我瞪着她,“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我怒吼着,但也只是虚张声势,我胸口闷得发慌,只想出去透透气。
    

    她揉着太阳穴,淡淡地说道:“作为灰海的预备成员,你看到的只是最近的一次有核灵异体事件;但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这次事件和墨缘有重大关系。
    ”

    “所以呢!”我大声质问她。
    

    雪院受我影响,声音也开始大起来:“她可是你的搭档!”

    我被她震慑住了,想起和墨缘在病房相处的日子,情绪就渐渐恢复过来。
    

    我不知道这次事件的关键人物为什么会成为我的搭档,但还是听她把话说完。
    

    她很快就恢复了情绪,回到了那种淡淡的,不近人情的语调:“墨缘康复后我们会让她进行接触测试。
    你虽然接触等级为B级,不过情况也颇为特殊;所以我们分析后决定将她和你分在一起。
    ”

    “我哪里特殊了,你们研究院势力这么大,怎么偏偏就是我!还有B级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解释清楚!”我终于忍不住了,一骨碌把话问了个遍。
    

    她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我,我被她看得摸不着头脑。
    

    “你的特殊在于小寒对你的态度,这个你到时候就知道了;至于你的等级,B级也就是体质异常者的平均级别。
    ”她望着天花板又想了想,补充道:“若不是小寒的原因,你和墨缘绝不可能分在一起。
    ”

    “呃……”但我不明白这个小寒和我有什么关系,雪院之前还说她喜欢我,我怕是承受不起。
    

    雪院见我不说话,继续说着:“不过依我看,墨缘的接触测试没必要了,毕竟那孩子能引来那样的有核灵异体。
    ”

    我没听懂她是什么意思,但大概明白墨缘也绝非她的外貌那样单纯。
    

    “什么样的有核灵异体?”

    “还在研究,我们命名为‘紫雨’;初步判定等级为L级。
    ”

    “这代表什么?”

    她喝了口水,解释道:“对灵异体设定的级别代表它们的威胁等级,L就是Legend,传说的意思,这是排除在常规等级之外的特殊等级;有核灵异体符合L级的一个重要条件,就是它们的最终影响范围超过整个人类世界;紫雨是研究院建立以来遭遇的威胁排在前三十的一个;如果没有研究院干涉,它的破坏范围会随着时间不断上升;在它杀死墨缘后,它仍然会不断扩张,直至整个世界都被它吞噬。
    ”

    我想象着如果没有研究院的存在,世界可能不知道被摧毁多少次了;就问雪院:“为什么墨缘会引来这种级别的灵异体?”

    “有核灵异体将体质异常之人视作威胁,就像我们将它们也视为敌人一样。
    ”

    我越想越迷惑,又问:“照这么说,为什么我活了二十几年,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会海研究院出现之前,地球上就没出现过L级的灵异体?”。
    

    她叹着气,好像并不喜欢这个话题,不过她还是解释道:“首先,隐性虫洞第一次出现的时间距今不超过三十年,在此之前地球上是没有有核灵异体的;研究院也是从那时逐步建立发展的。
    ”

    “其次,体质异常者对它们来说,威胁都不大;虽然目前还不清楚它们的目的,不过通常它们是不会攻击体质异常者的。
    它们想要杀死体质异常者通常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这对它们来说吃力不讨好”  

    “最后,墨缘作为体质异常者,是第一个让它们感到强烈威胁的人,这直接导致她引来了紫雨;根本没有谈判的机会,紫雨一开始就是冲着杀掉墨缘去的;她的情况可想而知。
    ”

    听雪院说到这里,我对墨缘更同情了,但同时又多了几分畏惧;知道得越多,我就越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照这样看,雪院说我和墨缘分配在一组是因为小寒的原因,那小寒岂不是……

    她站起身来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灰沉沉的天空和阴雨,深呼吸了一口,继续道:“就像我刚才说的,紫雨事件之前,它们也认为墨缘的威胁不大,一定是墨缘身上出现了某些变化——目前猜测是因为她的十岁生日;在这一天,她体内萌生了什么东西,才让它们执意要这样做。
    以至于她体质异常者的身体帮她抵消了绝大部分伤害后,伤势依然极其严重。
    ”

    我想起我第一次被小寒折腾后回到现实世界的情况,那天我的伤即使小寒转移过来,也不会如此严重。
    

    “然后还有一个坏消息,墨缘的父母也在紫雨事件中,死亡了。
    ”她说到这里,神情暗淡下去。
    

    有核灵异体对体质异常者的攻击都尚且如此;那些精英战士有特制的护甲都显得无力,那它们的攻击对普通人来说无疑是是毁灭性的。
    

    我沉默着,脊背发凉。
    

    她转过身,走到我面前道:“这件事墨缘还不知道,鉴于她的特殊情况,让她亲戚抚养她对双方都太不安全;我已经派人去处理她的人际关系了;之后的时间,麻烦你照顾好她,但凡和她有关的需要,尽管找我申请。
    ”

    我看着她,内心五味杂陈,我的生活中可能要多操一份心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一定还有一些想要知道的东西,我就一并告诉你吧。
    ”接着她提前向我说明了一些关于接触测试的内容。
    

    之所以叫接触测试,是因为测试的房间连接着一条稳定的隐性虫洞,虫洞对面是它们所在的世界;房间的墙壁采用特殊的高分子材料制成,当房间关好门,在控制室检查各项参数正常后,他们就会开启虫洞;房间内的空间会穿越虫洞,变成它们的世界,但范围被限制在房间大小;换一种说法,是开让那边的世界覆盖在了房间之上。
    

    身处其中的人因此进入它们的世界,并在现实与幻觉揉在一起的经历中备受煎熬直到昏厥为止;然后根据测试者的表现进行评级。
    

    我回想起被触手席卷全身的样子,就心里发毛。
    

    “你测试的时候,是小寒负责你的安全,她在最后时刻救了你一命。
    ”雪院戏谑地说着。
    

    我从她口中得知,研究院为了保证测试人员的安全,会派出已经归顺的灵异体进行保护;我无法表达现在的心情,这个差点杀死我的家伙竟然救了我的命。
    
    我想到墨缘,便问:“她都这样了还要参加接触测试?”

    雪院点点头:“无奈之举,没有测试结果的参考,我们根本培养不出合格的猎灵人。
    ”

    他们管被培养出来的体质异常者叫猎灵人,这名字听上去和研究院的工作内容格格不入。
    

    “体质异常者是稀少的,大概只有亿分之一的几率,一个省不会超过五个。
    怎么样,很意外吧。
    ”她似笑非笑,不知是在同情还是在嘲笑。
    

    我在想为什么这么微小的几率就偏偏砸到了我。
    

    “不过灵异体更少,平均六个月只有一起相关事件,而且通常威胁等级都不高。
    ”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工作时间短的原因,大部分时间为了维持研究院的运营我们都在处理比较本土化的事件,虽然研究院很有钱,但我们也不能因此就无所事事吧。
    ”她越说我越头大,不过对未来的工作倒是有了大致的映像。
    

    “不过也有一个对你来说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的消息。
    ”她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仿佛已经预料到我接下来的反应。
    

    我听她说话的语气不太对劲,她难道又要……

    “小寒想见你。
    ”

    我心里一惊,这算哪门子的好消息?

    ……

    她带着我乘坐电梯来到地下深处,和去参加接触测试时不同,这次电梯运行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停下。
    

    电梯门打开后,是一个空旷的空间;迎头便看见一条五十米长的白色走廊,下方是一片漆黑的深渊,走廊尽头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们装备着之前视频中的那种装备,显得魁梧挺拔。
    

    这里的每个角落都充斥着直升机上的那种光线,将这里除了深渊之外的地方照得灯火通明。
    

    我们穿过了白色走廊,这走廊我总感觉不舒服;雪院告诉我这走廊能让经过的人身体上附着一层能暂时干扰灵异体感知的物质,让它们认为我们是安全的;这是为了保证人员的安全。
    

    士兵朝雪院敬礼,检查了我们的通行卡后放我们进去。
    

    这里是有核灵异体收容中心,由很多立方体的金属房间组成,房间根据灵异体的大小有所不同,能看出来的是越往里走,房间上的金属颜色就越深。
    

    在两名技术人员的带领下,我和雪院来到了这里最深处;由于这些房间是密封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也听不到其中的声音;但我知道里面的东西绝对都非常危险;走到收容中心的尽头,就看到一个单独的类似仓库的地方;我们开门进去,仓库内放着一个单独的金属房间,上面只有一个编号。
    

    技术人员在上面的键盘按了几下后,让我们退到地面上画出的安全线的范围内;绿色半透明立场升起,罩住了金属房间后,房门打开了。
    

    我隔着立场看见了小寒,她的周围包括房间四壁都是一层冰晶。
    

    但她似乎被房间中的半透明蓝色物质束缚住了,一动不动;我仔细看,确实完全没动,不管是连衣裙还是头发丝,都处于完全静止状态。
    

    “这种金属房间的内的时间是停止的,我们称为时间立场,但这种立场只对有灵异体生效。
    ”说罢,她停了一下,又补充道:“这东西到目前为止,唯独对她无效;小寒她……是自愿进入这里面的。
    ”

    我瞪着她,“那这么说,小寒很厉害咯?”

    她点点头道:“我们对她的了解少之又少;但她跟随的确很厉害,我觉得研究院给她定的等级有问题。
    ”

    我终于能看清静止状态下的小寒的容貌;她的身体仍是干净苍白的肤色、眉毛和嘴唇则是冰蓝色、额头上有雪花状的印记;黑发垂下如同黑色的瀑布,有一种说不出的凄美。
    

    技术人员按下手中的设备,时间立场停止工作,我看着立场的蓝色缓缓消失,小寒开始逐渐恢复过来,不过她仍是飘在半空中。
    

    她一眼就看见了我,优雅地飘到我这边,隔着立场和我对视,她抿着嘴对我笑;当然我对她还是有些恐惧的,不过我看雪院都没有动,我也就故作镇定。
    

    我们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她很开心的样子;我看她的笑容并不那么冷,就也冲着她笑。
    

    而此时立场周围已经结起了冰晶,这立场看上去摇摇欲坠,在冰晶的侵蚀下变得岌岌可危,好像轻轻一推立场就会坏掉似的;我知道这是小寒的结界产生的影响,这立场好像快撑不住她的结界了。
    

    雪院当然也看到了,不过她还是很淡定地说:“她会说话,也能听懂我们的话;不过我们还是必须通过翻译器交流。
    ”

    “嘶——”这声音又出现了,但在如此近的距离,我发现这并不是小寒发出的声音,而是她的结界发出的声音,除此之外还有冰晶迅速凝结的清脆咔咔声。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问道:“为什么不能直接交流?”

    “如果她说的话是你能听懂的母语,那么她的话就会让你严重的幻觉,你想试试么?那就……”雪院也往后退一步,嘴角带着一丝笑容,好像在隐藏什么秘密。
    

    “别,别!我信!”我赶紧制止了她。
    

    我从雪院那接过翻译器,她告诉我通过这个东西就可以和有核灵异体交流,和它们的谈判也是通过这个进行的;而用在小寒身上,则是为了防止她说人话被听到后产生的幻觉。
    

    我看着和对讲机有点像的翻译器,又看了看小寒,半天没憋出一个字;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小寒有话要对你说!”雪院的声音从背后的远处传来;我心里一惊,回头一看她们三人竟退到了库房的外面,还锁上了门!

    “你们干嘛!”我吓了一跳,再回头一看,刚才那摇摇欲坠的立场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就被小寒的结界摧毁;小寒和我之间已经没有阻隔,一股熟悉的寒意袭来,恐惧从我心中升起,我亲眼看到她的表情变得冷漠,刚才的笑容已经成了幻觉。
    

    我心里使劲咒骂着,朝门口跑去;雪院她们就在门外看着我,但门任凭我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她们显然没有开门的意思。
    

    “你们算计我!”我朝她们怒吼,
    左顾右盼想找些防身的东西,但这仓库一样的房间中除了小寒的金属房间和一片冰天雪地外,空无一物。
    

    我无力地回过身,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冰冷刺骨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向我袭来,我的体温迅速降低,我哈着寒气看着小寒朝我飘过来。
    

    一瞬间我的脑海中闪过了墨缘的身影,我的潜意识告诉我,这是我最后一次和她见面了。
    

    “看来是逃不掉了。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但仍旧不甘心。
    

    小寒越来越近,冰晶和寒意在我身上蔓延。
    

    我瑟瑟发抖地摸索着,在触觉神经停止工作前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上还拿着一个对讲机一样的东西,是翻译器。
    

    我举起是抽风一样抖个不停的手,冲着翻译器无力地大喊:“停,停下!”

    但小寒仍在逼近,翻译器坏了?

    “喂,麻烦你按住再说话。
    ”门外传来雪院的声音,她似乎在嘲笑我;不过我顾不得那么多了,我找到翻译器上的按钮,由于手指已经没有感觉,我都不知道到底按没按下去;好在按钮旁边灯光亮起,应该是这样没错了。
    
    “停,呃……麻烦你,咳,请你停一下。
    ”我想我脑子里的词库也被冻僵了,才会让说出口的话变成这样;但潜意识里肯定是是怕一旦说错了话得罪了小寒,那我只会会死得更快。
    

    ——虽然我感觉是在自己骗自己。
    

    没想到小寒真的停了下来,她离我两米左右,漂浮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我;我也就这样盯着她,因为现在我几乎已经动不了,不知道门后面的几个人现在怎么样。
    

    我看见她的嘴在动,接着翻译器亮起了灯光。
    

    “别害怕。
    ”她的声音通过翻译器传出;声音很小,有些许杂音,断断续续,不过我不能否认她的声音经过翻译器后竟变得悦耳起来。
    

    我听到她的回应,立马牙齿打颤地向她求饶:“求你别杀我,我……”我只是还没活够,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
    

    她点点头,又摇头,然后带着一股风霜继续接近我。
    

    我眼睛瞪着她,瞳孔因为惊吓而缩小;她还是不肯放过我吗,我不记得有什么得罪她的事。
    

    她越接近我,我的身体就越是动弹不得,强烈的寒气袭来,我的身上已经是一层冰壳,急速的风声在我耳边呼啸,呼吸也越来越慢;但我发现她竟变得越发透明,直到她向我扑来,我眼前一黑,五官骤停,失去了意识。
    

    ……

    当我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熟悉的病房中,护士妹妹坐在旁边,见我醒了就眯着眼睛对我微笑。
    

    我礼貌地回了一个笑容;醒来后我最大的感觉就是冷,即使是夏天,我还盖着被子,但就是止不住的冷,我裹紧了被子,还是冷;叫护士妹妹帮我把隔床的被子——这一床被子是墨缘的,但她现在正在玻璃浴室里治疗——也盖在身上,却依然很冷。
    

    窗外仍是阴雨连绵,风刮着树叶和草地沙沙作响,窗帘也随风而动;这是夏天?这简直是三九天。
    

    护士摇摇头;按早先接到的命令,叫来了雪院。
    

    雪院到了后,看我裹得跟粽子似的,不禁笑出声来;这个没良心的,还好意思笑。
    

    “能不能开下空调?”我没好气地问她。
    

    “热吗?”她的笑声我隔着两床被子都听得真切。
    

    “不,我冷,温度开高点!”我刚说完,身体竟由内而外地出现阵痛,并且阵痛的地方开始发冷。
    

    “没用的,你得考虑小寒的感受啊,她不喜欢太热的地方。
    ”

    “什么小寒!”我脑袋钻出被窝,瞪着她。
    

    雪院告诉我,小寒把我当成了宿主,寄生在我体内。
    

    “啥玩意?我被寄生了?!”这就是我醒来后一直感觉冷的原因。
    

    “别怕,她不会伤害你的,小寒对你的身体很满意。
    ”

    “她还很满意!”我大吃一惊;搞不清楚其中的原理,可能是因为对方是有核灵异体的原因吧。
    不过我难以接受,一个外来者一直在自己的身体中只会让我觉得哪里怪怪的。
    

    “说成寄生只是方便理解;实际上这其中的关系很复杂;这也是研究院的一个研究方向;如果能让灵异体长期无害地住在猎灵人的身体中,那么猎灵人的战斗力将会大幅提升。
    ”她说着我半懂不懂的话,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雪院跟我讲了关于小寒的情况。
    

    小寒是灰海研究院成立之初就被灰海研究院发现的灵异体,据保守估计她在地球上已经生活了超过几万年;她如何来到这里尚不清楚,只知道她是被前任院长和副院长共同谈判后归顺的;那时的研究院还不是全球性组织,所以才会出现正副院长一起执行任务的情况。
    

    关于前任正副院长,雪院只知道他们是夫妻,同时也是猎灵人;他们有一段灰海员工都知道的经历,其余的她也不清楚。
    

    三十年前,小寒被研究院收容的灵异体吸引到这座城市,不过最初三年她没有任何动作;研究院就是在这时发现了她;她看着那些被收容的灵异体都有住处,她就心里不爽;几年后她还是想不通,就使出一丁点力量让这座城市覆盖于冰雪之中;用自己的方式发着脾气。
    

    自此以来城市就开始不断降雪,整座城市被异常的气候搞得濒临瘫痪。
    

    研究院第一次这种级别的灵异体,妄图消灭只会反其道而行之;与之谈判就成了最稳妥的办法,如果能让她回家那是最好不过。
    

    他们和小寒第一次谈判在二十六年前。
    院长是唯一能直接与有核灵异体交流的人,他就是在那时问她,她才告诉他这个名字,却没有说真正的名字。
    

    而小寒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一直沉睡下去;只是他们不知道为何小寒不回到自己的世界,却偏偏想在人类的世界安家;对于普通人来说,不管是有核灵异体还是无核灵异体,都只会带来无尽的灾难和痛苦

    小寒第一次提出的条件是让出灰海研究院,她在找一个能让自己好好睡觉的地方——灵异体收容中心下面的深渊正合她意;但那时收容中心还没有时间立场,里面的东西会吵个没完;她就算睡在里面,睡眠质量也不会有多好;她便提出让整个灰海研究院作为自己的住处,至于那些收容物,她可以帮忙解决。
    

    而研究院已经收容的灵异体都有极高的研究价值;除此之外,研究院还有无数设备,员工;所以院长拒绝了,但向她承诺会找到更好的住处供她居住。
    

    小寒摇摇头,说她已经看遍了很多个世界,都不甚满意;不过她又说,自己可以住在人的体内。
    

    “既然如此……五十年!”正院继续大喊着;“五十年内保证给你找到满意的住处!”院长听了小寒的话后还这么说,意思就是要帮她找合适的人体了。
    

    小寒答应了,人类的五十年对她可能只是五个月而已;她消失了,但暴风雪没有停止,除非院长能找到他满意的住处。
    

    他们明白小寒的攻击欲望并不强,但她毕竟是有核灵异体,不可能按人类的逻辑去揣摩它们的动机;也许对人类很轻松的条件,对于他们反而已经足够了。
    

    不过他们不可能真让的城市下整整五十年的雪;一年后,他们就再次召唤出小寒。
    

    这年五月,成立五年的灰海研究院、以及整座城市依然承受着反季节的严寒;天空低沉,海浪翻涌,寒风刺骨,天地间都是一片阴霾。
    

    院长站在朝着阴森大海的一处绝壁上;脚下是湿润的草地,雨夹雪正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身上和四处。
    

    他抽着烟,为即将发生的事做着心理准备,等待着她妻子在,也就是副院长的到来;不久后,他的年轻妻子来了,他们依偎在一起;任务即将开始,为了保证研究院其他人的安全,这次任务是他们俩秘密进行的。
    

    时间到了,分秒不差;周围的世界迅速发生变化。
    

    天空开始飘起鹅毛大雪,海洋开始结起冰层,大地被涂上一层白色,所见之处到处都是一层雪白;狂风肆虐,他们搀扶在一起,在漫天的暴风雪中显得弱不禁风。
    

    有小寒出现的地方,天气会变得更加恶劣。
    

    暴风雪遮蔽了周围的风景,他们的视野被压缩到极短的距离;即使穿得很厚,但仍旧寒意刺骨,他们凭借猎灵人的体质在雪风中硬抗——作为狩猎有核灵异体的他们,在此刻却更像是猎物。
    

    一名漂浮在空中的少女凭空出现了,她的肤色是和连衣裙一样地惨白。
    

    “小寒!”院长朝她大喊;小寒听到了他的呼喊,便在暴风雪中筑起一片无风带,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
    

    他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妻子,深深地吻了下去,他们眼泪交织在一起,开始按计划执行接下来的程序。
      

    为了结束城市的异常天气,在时间立场还没被研发出来的年代,院长希望小寒能暂住在自己的体内,如果她愿意的话。
    

    有核灵异体的结界是它们的特性;而结界的范围就如同人在雨天的伞。
    外面的任何世界对于它们来说都是永恒的雨天,而它们的结界,就是它们的伞。
    

    而如果有一个暂时的办法,可以让它们收起自己的伞;对于人类来说,那就是让它们住进人的体内;当然,这办法只是相对的,人体对它们的承受能力并不理想。
    
    不过这一次,谈判有所进展,小寒答应了他们的条件,不过小寒没有选择院长;她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露出厌恶的神情;她不喜欢院长体内的环境。
    

    她盯着远处灰海研究院看了看,视线移动到更远处被鹅毛大雪封锁的城市;她回过头来,盯着院长夫人;在把被她的天气影响的所有人都看了一遍后,小寒才冷冷地说:“她的身体,勉强能住。
    ”

    院长把听到的话转达给老婆,他们四目相对;院长本想拒绝,但妻子阻止了他,答应了小寒的要求;不过她有一个附加的条件,就是让她归顺灰海研究院,对抗其他的有核灵异体。
    

    小寒也答应了,如果能让她安心地睡觉,这点要求不算什么。
    

    ——任何灵异体都不适合居住在人体内,在之后二十五年中,院长夫人都被撕裂效果无情地影响着。
    

    这段时间内小寒也的确帮助灰海研究院处理了不少灵异事件,有她参与的任务,总是异常轻松。
    

    那一年,正院因过度劳累积劳成疾,不幸去世;失去了心灵支柱的院长夫人也一病不起,不久之后也牺牲了。
    

    好在时间立场已经投入使用,翻译器也被开发出来。
    小寒住进了收容中心的金属房间中,但对小寒的承诺依然有效——因为金属房间中时间是静止的,这让她根本体会不到睡觉的感觉;到头来还是得为她找到新的人体。
    

    现任院长和副院长接受了的前任正副院的委托——为小寒找到合适的住处。
    

    后面的事我都知道了,听雪院说,第一次派小寒测试我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我的不同,并要求让我成为她的住处。
    

    小寒对雪院说,这个人有些不同,我喜欢他体内的环境,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完全不受撕裂效果的影响。
    

    雪院理所当然地答应了她的要求,也算是完成了对她的承诺。
    

    我不知道雪院是不是在骗我,因为感受不到小寒的存在;但体内不断散发着的寒冷却在应证她的话;然后我从脑海中听到了小寒的声音。
    

    “你好呀。
    ”一个又轻又冷、带着欢快气息、清晰异常的声音从我脑子里传了出来,在我的脑海里回荡。
    

    吓我一跳,我环顾四周,除了雪院没有别人,这声音有些耳熟;我想了想,对,就是翻译器里出现过声音!是小寒,真的是她!而且这种状态下我居然不需要翻译器就能听懂她的话!

    我不得不接受一个恐怖的事实,这个叫小寒的灵异体,真的在我体内!我感觉心都被冻成了冰块,就开始胡思乱想,脑子里也出了不好的念头。
    

    ——那就是无论我干什么,都会有一个观测者在注视着我,不管是吃饭、睡觉、还是洗澡;或者……

    天哪,我想不下去了;说不定她此时此刻就在监视着我的思想。
    

    “那我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我朝着雪院怪叫。
    

    雪院一脸嫌弃地望着我道:“不要拿人类的逻辑去思考小寒好不好,她只是人形的有核灵异体,除了外形,其它地方和人并不一样!说到这个,你真该担心的还是墨缘才对吧!”

    我想了一会,“你说得好有道理;那我不是该干嘛干嘛,不必考虑小寒的感受?”

    她摇摇头,继续道:“也不全对,你今后可得少碰热的东西。
    除非小寒从你的体内出来;不过这样的话,她的结界也会跟着出现,后果你得好好考虑哦;再说,你问问她愿意出来吗?”

    我试着问了问小寒,她果然说不,看来是要赖在我体内睡大觉。
    

    我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不知道以后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雪院忍俊不禁道:“不过这对你是好事,到时候你出任务的时候,小寒会辅助你的,这待遇可是其他人求之不得呢!”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我一脸鄙夷地看着她。
    

    “你别不信,其他员工想要这种待遇都没有呢;你要知道归顺的灵异体很少,能住的就更少,肯住的压根就没有;主要因为撕裂效果,但偏偏你是个例外;按照小寒的说法,你只是会在刚开始的几天会体温偏低,过了就没事了,除此之外不再会有其它的异常反应;换作其他人可能不出一分钟就嗝屁了。
    ”她越说越开心,连用词都变得为所欲为。
    

    “所以,为了灰海研究院,你就忍一忍吧!再说,这样也是有好处的。
    ”她眼睛眨巴着就跟个小孩子一样;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副院长的威严呢!

    我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好处,只感觉自己在被当枪使。
    

    “比如说,你的身体素质会比现在更好,还有其它一些方面的,时间长了你就明白了。
    ”

    “我觉得你就是在扯淡。
    ”

    “不信拉倒,反正是小寒选择了你,你要闹跟她闹去——小寒可是救过你的命啊。
    你的接触测试本来是派其它有核灵异体来保护你的,最后还是小寒闹着要去,才换成她的。
    你看她多喜欢你呀!”她捂着嘴偷笑,分明就是把我当笑话看。
    

    “换你试试!”我朝她伸出拳头。
    

    她摆摆手,“我不行的!好了,差不多了;我还有事,你先休息吧!到时候墨缘康复了,我会通知你。
    ”

    说着她就离开了,病房内又回归了平静。
    

    雨还在下,天色渐暗,夜幕降临了;我裹紧被子看着窗外发呆,天花板的灯白得刺眼,空气中只剩下仪器运行的滴嗒声。
    

    护士妹妹送来了饭菜,这里的伙食很好;我看着冒着热气的牛扒饭,想着雪院交代过的话,又有点不放心——但我饥寒交迫,这点温度没关系吧?

    我颤抖着填饱了肚子;因为我一直说冷,护士妹妹就专门给我准备了一份热汤;随着热汤下肚,我慢慢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小寒好像没什么反应;不过这只是我以为,很快我的身体就变得不舒服,浑身开始冒汗。
    

    我在脑海里听到小寒急促呼吸的声音。
    

    “好热,你在干什么!”她在我的脑子里喊。
    

    “我就吃个饭啊?”我望着天花板,感受着她的声音,不过听不出到底是哪个位置传来的。
    

    “你吃的什么!还让不让我睡觉了!”我听她声音急促,很难受的样子,虽然看不到她,但我还是想象着她的表情。
    

    “吃的牛扒饭,要不你出来啊!”我贱笑着露出两排牙齿,像加菲猫一样。
    

    话音刚落,我就看见周围光线变暗,物体开始结冰,气温开始明显地下降;然后我感觉身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我的思维开始变得飘飘然,仿佛灵魂出窍般,意识开始模糊。
    

    “停停停!”我内心喊着,赶紧制止她;她居然来真的。
    

    “哼,不怕我杀了你吗!”她停了下来,周围的环境开始恢复原样,我那种灵魂出窍的感觉也渐渐恢复过来。
    

    我怕她真的杀了我,赶紧投降道:“怕了你了,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

    ——我照她的意思,让护士妹妹帮我端来一杯冰水,我端起杯子毫不犹豫地一口闷,寒流顺着喉咙飞流直下,在胃部聚集;但寒冷的感觉反而消失了,我竟觉得舒服无比。
    

    “别吃热的东西啦!”她也舒服了许多,然后继续睡。
    

    没想到我们的感受竟会互相影响。
    

    我不知道小寒存在了多久,但她的性子依然和小孩子一样,真受不了,看来我以后只能尽量吃些凉的了;想着什么火锅炒饭海鲜西餐都只能吃冷的,我就心痛得不行。
    
    第五章 新世界

    今天天气不错,天空阳光明媚,城市欣欣向荣,人们的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看来又是平凡的一天。
    

    我走在车水马龙的街上,这样想着;但好景不长,乌云在城市上空聚集,天空变得阴沉,阳光也收敛起来;一阵阴风过后,城市中开始刮风下雨;好在雨不大,我在宽阔笔直的街道上游走,忘了出行的目的我回想着,自己出来到底是要干什么——我低着头边走边想,雨滴在我的身上留下细小的痕迹和丝丝的凉意;等到我再抬起头,却发现所有的人和车全都消失了;空荡荡的街道干净得不正常。
    

    再一转眼,我就感觉到温度逐渐降低,不出一会天空就更加阴沉,下雪了;雪花飘落掉在我的脸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我打了个冷颤,得赶紧回家;不过我还是没想起来出来的目的;我加快脚步,想避开这寒冷的天气。
    

    我记得刚开始下雪的时候,我正处于一个十字路口,旁边是一座公园;但现在转了估计有十分钟时间,我发现我又回到了这里;这令我大为不解,我……迷路了?

    天空的雪越下越大,在地上渐渐聚集起来。
    

    “好冷。
    ”我吐着寒气,看着呼出的气被寒风吹散,裹紧了自己的衣服。
    

    心中产生莫名的不安,随着时间流逝,整个城市都在一片皑皑白雪中对着我凄凉地嘲笑。
    

    我看着十字路口的钢铁森林——万丈高楼林立其中,但它们没有一点生机,任凭风雪摆布;所有的窗户都是漆黑一片散发出绝望而深不见底的黑色。
    

    我拖着身子在风雪中走到下一个十字路口,却还是重复着刚才的景色;再回头看,雪中只留下的一串脚印。
    

    很快脸上也落满了雪,雪花把我的头发和眉毛都染上白色,视线也被飘雪弄得模糊不清,口中吐出的气息更是让眼前的世界尽是朦胧。
    

    我迷失了,找不到家的方向,这让我焦虑的情绪不断上升;我开始奔跑起来,但在积雪中找不到重心,吃力地跑了一段距离,就一个踉跄栽在地上,急促呼吸着。
    

    我成了雪中的剪影,周围的积雪已经漫过了我躺着时的高度,仿佛困住我的白色高墙。
    

    等到我爬起来,周围的世界又发生了变化。
    

    冰冷的城市消失了,阴沉的天空也变得一片漆黑,世界变成了一片黑色;城市仿佛陷入成了深夜,但还有微弱的光线,天空的雪继续下着,在风中胡乱飞舞。
    

    我茫然四顾,在适应了黑暗后,我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人影;揉了揉眼睛确认后,我摇晃着起身,朝那边走去。
    

    人影渐渐变得清晰,我看见了黑色的长发,白色的连衣裙;一位有着冰蓝色眸子,以及同样颜色的眉毛、睫毛和嘴唇的肤色苍白的少女,身体散发着微光,正在雪花中翩翩起舞;是小寒;顺便我还发现,这里虽然照样刮着风雪,却没那么冷。
    

    小寒的舞蹈被雪花点缀,寒风成了她的舞伴;我听见不知何处传来的八音盒的音调正随着她的舞步渐入佳境;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转身,都如雪花般纯洁无暇,亦如冰晶般晶莹剔透。
    

    我看呆了,她简直就是这无尽黑暗中唯一的光明。
    

    “小寒!”我想叫她,发现嘴上出现了动作,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我眉头一皱,吸了口气又喊了一声,但仍没有声音;我好想被静音了一样;我开始朝她大喊,但就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只能朝她走去,但眼看离她不足三米就能碰到她的时候,却迎头撞上了一道透明的空气墙;撞到的时候我感觉头里一声闷响,把我撞得眼冒金星,疼痛在额头上聚集,眩晕还没过去,我就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还好这次很快就恢复了,倒在地上的我从另一个角度看着小寒的舞蹈,更具张力了;心中仿佛燃起了什么东西。
    

    我甩了甩脑袋,爬起来,双手摸索着面前这透明的墙壁;墙壁有一定的弧度,最后我发现这是一个完全透明的圆形罩子,把小寒罩在里面,但雪花却并不会在罩子上堆积。
    

    “小寒!”我朝她大喊,但本该响亮的声音仍是一点都听不到;我就敲打起这透明的罩子,却连敲打声都听不到。
    

    这世界中除了八音盒的音乐、风声以及小寒的舞步声,其它的声音都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小寒闭着眼睛,陶醉在自己的舞蹈中;我想让她注意到我,就朝着她挥手,张牙舞爪,做出些大幅度的动作——但无济于事,她的舞蹈没有结束;我看着上方的雪花可以穿过空气墙,心里有了主意——我捧起地上的积雪,搓成雪球——然后瞄准她狠狠地扔了过去。
    

    雪球却被透明罩子挡住,在我和她的半空中留下一片雪渍,雪渍很快也消失了;这招无效,我又把雪球向着罩子顶上抛去,同样没用。
    

    ——在尝试了能让她引起注意的各种方法都无效后,我放弃了,无力地坐在地上,满眼绝望地欣赏着她的美妙舞蹈。
    

    不知过了多久,雪花已在我身上积起厚厚的一层;八音盒的声音越来越动听,已经进入了全曲的高潮,她的舞蹈越发入神,动作复杂而优雅;我的视线被她完全吸引了。
    

    随着八音盒声响最后的弹奏,音乐停止,舞会结束了。
    我不知道她是为谁而跳,但终于结束了,她朝着无尽黑暗的方向鞠躬,这是舞会的谢幕。
    

    终于,我注意到她睁开了眼,我腿都坐麻了,吃力地抖掉身上的积雪,站起来。
    

    她终于注意到了我!冲我露出笑容,向我飘来;她似乎不受那罩子的影响;两米、一米——近在咫尺了,她的冰冷之美距我越来越近;她清秀的面庞像是最伟大的冰雕艺术家雕刻出的冰雕一样精致。
    

    她悬在我面前,朝我的脸上伸出手来,似乎想抚摸我;我没有动,只是看着她,任由她的行为——她却在即将触摸到我的那一刻收回了手,向后一跃,漂浮到更高处。
    

    “嘶——”我又听到了这声音,我看到她露出神秘的笑容,然后漂浮着离我而去。
    

    “小寒!”她离我越来越远,我穷尽力气在后面追;但一切都是徒劳,她越飞越高,离我也越来越远,视野中渐渐没了她的身影;她完全消失在在了这被风雪覆盖的黑暗钢铁森林中。
    

    我感觉有重要的东西被她带走了;脚一滑倒在地上,眼角的泪水滑落融入了地上雪中,我仿佛还能听到她冰冷的笑声。
    

    ……

    “小——寒——!”我声嘶力竭地大喊,然后惊醒了。
    

    我一身冷汗地看着自己坐在病床上,呼吸都有些跟不上了。
    

    看着熟悉的病房环境,我才反应过来。
    “这……是梦?”

    “你吵什么,见鬼啦!”小寒被我吵醒了。
    

    “呃……”我还没完全清醒,但心里想着你不就是鬼么?

    “别把我和那种低级的东西混为一谈!”

    我愣了一下,她在我身体中之后,果然能洞悉我的想法。
    

    “你意思是世上真有鬼?”

    “你以为灰海研究院是干嘛的。
    ”

    我想想也是;然后我们开始聊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小寒告诉我,当我闭上眼睛,就能用心眼看到她的存在。
    

    我试着这样做,当我闭上眼睛,眼前陷入黑暗后,我努力感受着她的存在,在心中的某个角落似乎确实有她的模样,随着精神的集中,她的样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黑暗之中变得越发清晰的小寒,我渐渐能通过心眼观察到她了,她仍是往常的样子。
    

    她也能观察到这种状态下的我,她冲着我温柔地笑,这一次我不再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那你能看到我的梦境吗?”

    她点点头,“你在梦中闯进我的世界,哭天喊地呢。
    ”

    “世界?”

    “嗯,你以为我真的是寄生在你体内吗?当然不是,我在你体内创造了一个小小的世界,我就住在这个世界中。
    ”她得意地说道。
    

    我吃惊得嘴张得老大——小寒在我的身体中,竟然创造了一个世界?

    据她所说,这就是有核灵异体能“住”在人体内的原因,我就是因为完全不受这世界的影响,她创造的世界也就不会因为撕裂效果而逐渐崩塌;她才选中我的。
    

    这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我的身体里居然装着一个凭空创造的世界!小寒还说,这个世界中只有她,没有其她的人或灵异体,她是独居在里面的。
    

    “也就是说,我梦到的东西,竟是真的,你当时真的在跳舞?”

    “是呢,我故意不理你,逗你玩呢。
    ”她调皮地笑着。
    

    梦这东西,我怎么控制得了,这下可好,我连做梦都要被她戏弄。
    

    “梦中的你自己要跑到过来的,这可怪不得我呀。
    ”

    我下可好,我的一想事情,保准被她知道,她就能乘机吐槽我,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思维一转,想到雪院说小寒喜欢我。
    

    “你喜欢我?”我直言不讳地在心中大声问她。
    

    “是呀,你这里住着可舒服呢。
    ”

    我也不知道我的身体她怎么就住着舒服了,“所以你只是喜欢我的身体?”

    “你猜。
    ”

    “但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

    “没事的,我可比你想的要厉害得多呢;研究院给我的评级是G级哦。
    我觉得这级别勉强配得上我吧。
    ”

    我不知道G级是什么意思,她也不告诉我,看来我得问雪院。
    

    “反正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一直在你的身体中一直住着就行了。
    除非我腻了,你是不会死的。
    ”

    “那你还怕热?”

    “我是为你着想啊,我只是借你的身体睡觉,又不是占据你的身体;不然我直接就抹掉你的意识,你忘了冰晶在脑子里凝结的感觉吗?所以你自己看着办。
    ”她居然跟我嬉皮笑脸起来。
    

    我要疯了,这谁受得了!她又不能出来,看来我以后都要跟她没完没了。
    

    我问她为何会发出那种嘶嘶声,她说那是她的结界发出的声音,而不是她发出来的。
    

    至于小寒为何会过来的原因,她说自己是很久以前,在宇宙中一路游历来到地球的。
    她本身是没有具体形象的,最初的样子就是一团冰蓝色的纯粹能量;所谓入乡随俗,在地球呆得太久,也就渐渐转变成现在的样子;她学了不少人类的知识,跳舞只是她日常的消遣。
    

    小寒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能看出她还是比较好相处的,只希望她能少跟我开一些玩笑,否则我连做梦都不安宁。
    

    一周后,墨缘终于从玻璃浴室中出来,回到了普通病房;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皮肤更白了,气色也很好,只需要再静养一天,就能参加接触测试;只是在她的头发重新长出来之前,她都要一直戴着帽子或是假发来掩饰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雪院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已经跟她说明了灰海研究院的大致情况,想必她对接触测试已经有所了解;不像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开始了测试,最后还被小寒救了一命。
    

    对于墨缘来说,灰海研究院是安全的容身之处;加上她的体质原因,以及之前被灵异体追杀的原因还尚未明了,在雪院跟她沟通之后,她同意成为这里的一员,为灰海研究院效力,

    由于墨缘是研究院破例招收的一员,针对她的接触测试会稍有不同;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届时研究院会派出三个A级灵异体为她保驾护航;而通常情况下只会派出一个。
    

    我把自己和小寒的事告诉了墨缘,她很好奇地看着我,并想和小寒见面;从体型上看,小寒比墨缘还小一些,但想要见面还真不是个容易事。
    

    小寒对墨缘也很感兴趣,称她身上有自己没见过的未知力量,但小寒也不会轻易出来,墨缘绝对受不了她结界中的寒冷。
    

    她们平时的交流,墨缘说的话小寒能直接听见,但小寒说的话只能通过我转达。
    不过这实在是太麻烦了,我找到雪院,问她有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
    

    雪院淡淡地答道:“有是有,就是不知道小寒愿不愿意。
    ”

    她向我介绍了研究院的一种武器,这是一种能限制有核灵异体活动和干扰其自结界的立场;和时间立场不同,有核灵异体在其中处于活动状态,但它们都很讨厌这种立场,在其中它们的稳定值会下降,这令它们会相当难受。
    

    我把话转达给小寒和墨缘,墨缘本来是反对的,但小寒居然同意了,墨缘也就跟着同意了。
    

    小寒微笑着说:“我知道你说的东西,对我倒是不影响,你让雪院尽快办好就是。
    ”

    雪院却说墨缘马上就要参加接触测试,她之后会为我们安排新的住处;这时候再装立场时间太紧,所以立场的安装就推迟了。
    

    小寒和墨缘的交流只好暂时通过我来进行。
    

    次日,墨缘如期进行了接触测试,不过这次我成了单面镜后面的观察者,我为她捏了把汗——而这一天,正好是我进入研究院一个月。
    

    墨缘换上合身的灰色制服,站在测试房间的中间,护送她的工作人员退了出去。
    

    “编号G001,墨缘。
    ”广播响了起来,和我测试的时候一模一样。
    

    “测试开始。
    ”房间的灯熄灭了。
    

    墨缘周围变得一片漆黑,不过从我这边看,因为有辅助显示,还是能看清房间内的情况,墨缘正静静地站在原地。
    

    保护她的3个A级有核灵异体隐藏在她不知道的角落。
    

    据雪院说,到目前为止,这个房间每一次的测试都会出现不同的东西,因为虫洞的位置一直都在它们的世界上不断变化,而且从那边过来的东西总是很吓人。
    

    但这次却有些不一样,灯光熄灭已经三分钟了,各种检测数据都很正常,房间里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墨缘已经适应了黑暗,正四处观望着。
    房间里安静得瘆人,她开始出现轻微耳鸣,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十分钟过去了,我看到观察室中的工作人员议论非非,谁也说不清是什么情况。
    

    我凑到雪院身旁问:“这是测试的一部分吗?”

    她摇头。
    

    三分钟后,房间灯亮了,虫洞关闭;奇怪的是直到测试结束,里面也什么都没有发生,墨缘就被带了出来。
    

    因为未知的原因,这次测试没有出现任何事件,对墨缘的评级也就无从下手;这种情况肯定是会再进行测试的,不过下次测试得等到研究院另行通知。
    

    我和墨缘来到雪院的办公室。
    

    我问雪院是怎么界定体质异常者的;她向我展示了一种光学材料,通过这种材料看到的体质异常者身体会散发黄色的亮光,而看普通人就没有任何反应。
    

    通过这种光学材料和特定的检测技术,就能制造出寻找体质异常者的物品,包括多种型号和设备,比如眼镜、隐形眼镜、光学镜头等;

    研究院还把这种材料搭载于多颗卫星上,就能快速扫描全球范围内的所有体质异常者。
    

    体质异常者是个特殊的群体,值得注意的是,体质异常者仅仅是针对有核灵异体而言,除此之外他们与普通人别无二致。
    
    她虽然没有跟我说卫星总共扫描到多少对象,但根据她之前的描述——体质异常者一个省也超不过5个;我想也多不到哪去。
    

    遗憾的是这种材料只能简单地分辨是与否,却不能判断体质异常者的级别;研究院也暂时没有其它的设备和方法可以直接测出体质异常者的级别,所以接触测试就成了判断体质异常者等级的唯一办法;而等级是至关重要的,等级越高,他们对有核灵异体的威慑就越强,有核灵异体对他们的威胁也就越小,呈反比关系。
    

    今天墨缘的情况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因为即便是普通人,在房间中也不会没有任何反应;研究院在分析情况后重新组织测试,并对墨缘的身体情况进行重新评估。
    

    雪院又说起紫雨事件,她表示,那些战士虽是经过长期训练的精英,却都是体质正常的普通人。
    他们使用的都是针对灵异体的特殊武器和防具;他们负责处理超过90%的灵异体事件,是研究院真正意义上的中坚力量。
    

    这些战士通常是通过筛选后从各个地区的部队选拔过来的现役军人。
    

    但那次行动出现了失误,研究院估算了紫雨的实力,以至于没有派出猎灵人和武装无人机。
    

    不过雪院又说,即使派出猎灵人,也不会有多大的效果——普灵人与士兵的差距,除了更偏向个性的武器,就只在防御上有所体现;除非是像我一样身边带着灵异体的猎灵人;这虽是研究院的一个研究方向,但很大可能,这项研究不会有结果——研究院完全解决不了撕裂效果对人体的影响。
    

    说到这,雪院就开始为前副院长的死难过起来;前副院长被撕裂效果折磨了二十五年,是因为小寒说她的体内“勉强能住”,若是普通人,撕裂效果可能会瞬间致命。
    

    关于紫雨事件中的无关人物;由于有核灵异体的特性——它们的所作所为会被普通人当作常识;所以除了灰海的人,没有人会再知道那天的事。
    

    这在无形中很好地为研究院提供了掩护;相反,研究院更担心的是无核灵异体,为了保证无核灵异体的相关事件不被泄露,研究院在民间有很多潜伏着的特工,专门处理这一类事件。
    

    “对了,小寒说她是G级,这是……”我问雪院。
    

    “小寒的G级代表Genesis,就是创世的意思;不过这是研究院的评定标准,就我们目前搜集的数据来看,这个分级已经过于保守了。
    ”雪院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沉重,好像在谈论很严肃的事情。
    

    原来G级是这个意思,与小寒还算比较符合——至少她真的在我的体内创造了一个世界。
    

    ……

    之后,我和墨缘终于走出了病房,搬到了新的员工宿舍,比病房的条件要好得多。
    宿舍也是在地下,每一套面积都不小,足够我和墨缘住了;为小寒准备的立场装在了她的房间中,这样她们就能直接对话了。
    

    因为雪院说过,小寒在现实中不能说我们的母语,只能用翻译器交流;我就小寒这个问题。
    

    她点点头,说道:“没错,现实中听到我说他的母语的人,会产生强烈的幻觉;在这之前我并不知道自己有这种能力。
    ”

    小寒的汉语是跟着前院长学会的,前院长是唯一能听懂她说话的人,所以只有他能教小寒汉语。
    

    过程相当痛苦,前院长想要听到小寒的话,她就必须从他老婆的身体中出来,她的结界也就跟着出现,那时还没有特别有效的限制结界的办法所以为了完成这事,他们需要找到很宽阔无人的地方;他老婆倒是可以离远一些,但他不行——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考虑过对讲机,但对讲机在小寒的结界中根本无法正常工作。
    

    对讲机不行的话,站在结界边上呢?也不行——距离还是太远,小寒的声音听不清楚;所以院长只能穿着很厚的羽绒服,一边抵御结界中的极端寒冷,一边近距离脚小寒汉语。
    

    在他院长坚持下,小寒学会了汉语,翻译器也因此被设计开发出来。
    

    直到小寒用汉语跟她妻子交流时——他的妻子立刻就出现了异常,变得精神恍惚、神志不清、伴随着癫狂的笑声,不出一会便开始口吐白沫。
    这把他吓坏了,立刻把起妻子带到急救室抢救,前前后后两三个小时成功把她抢救回来。
    

    为了论证,院长对小寒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测试,并让研究人员记录数据:让小寒用汉语对他说话。
    

    小寒就用汉语问他副院长是怎么回事。
    

    他刚想回答,视线就立刻模糊,天旋地转,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感觉自己飞到九天之外,看见飞机在铁轨上奔跑,妻子扭曲的脸庞正对着自己嘲笑,他还看见健身的绵羊,冰上燃烧的火焰,长着八条腿的人,正方形的圆圈……

    听到小寒的话后,他脑子里的一切都变得毫无逻辑可言,从外界看此时的院长就如同一个正在发疯的精神病患者。
    

    院长也被送到抢救室抢救。
    

    后来经过验证,对小寒的记录多出一条“无论是通过多媒体或是其他任何音频途径(包括但不限于视频,音频),但凡小寒在说出能收听者的母语后,收听者100%会产生严重幻觉”的信息。
    

    至于小寒在学习的过程中,院长没感觉到异常,是因为小寒还没有完全掌握这门语言,在这种情况下她的话就没有构成致幻作用。
    

    自打小寒因为自己都不知道的某些能力而差点杀死自己的住处时,她就不再对人类说话,她选择了沉默;不管是之后派她去测试那些体质异常者还是其它方面,她都一直沉默下去,而这反而让那些本就心惊胆颤的人更加魂飞魄散。
    

    有核灵异体果然很危险,即使是对猎灵人也是如此。
    

    还有一个可能的原因,就是双方级别差距太大——但这点无法证实,而且我可不想因为听到小寒说我的母语而口吐白沫被送去抢救;这样看来我能在心中跟她交流还算不错了。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对人类没有什么恶意;否则用雪院的话说,研究院早就不复存在了。
    

    ……
    第六章 天国与地狱

    搬到新宿舍后,我和墨缘开始了研究院的生活;我们要经历三个月的猎灵人特训,包括理论和实践。
    

    我们跟着雪院来到地下深处的猎灵人训练中心;除了我和墨缘,还有两个新晋成员被分到训练队伍里。
    他们也穿着灰黑色的猎灵人专用训练制服;分别是年龄30岁,身材魁梧的退役军人汪毅,接触测试为A级;以及22岁刚从大学毕业,身材高瘦的周川,接触测试为B级;他们也在接触测试中吃了不少苦,就像我和墨缘那样,是在病房认识的。
    

    教官是一位大概33岁,风韵犹存的女人,叫唐梦;后来我们都称她为唐队。
    

    第一天上午我们就在一个小会议室一直听唐队讲研究院的规章制度;她太严肃了,和雪院那种平易近人完全不同;不过她讲得倒也细致,声音虽然严肃,却还是带着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只是她身上散发的气场似乎流露出对灵异体的愤怒和仇恨。
    

    午休时我们四人坐在食堂的一张桌子上吃着饭,聊了起来;我看着眼下热腾腾的可口饭菜却只有等到凉了才能吃,就让我坐立不安。
    

    硕大的食堂大部分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以及穿着迷彩服的战士;而穿着和我们一样灰黑色制服的人寥寥可数。
    

    研究院在全球范围都有分布,这样的情况是可以理解的。
    

    我问他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得到的结果差不多;都是先来灰海研究院实习——那时他们眼中的灰海研究院没什么异常;然后是第二次邀请,这里稍微有些不同——我是收到弹窗问卷;汪毅是填了一份街头问卷,周川是手机上弹出来的游戏问卷。
    

    填写过程都差不多,完成问卷后大家都遭遇了离奇的事情;然后我听他们描述了自己的经历。
    

    周川抢在汪毅之前夸夸其谈起来。
    

    周川遭遇到的是没有实体的有核灵异体;他无法正确描述遇到的情况,但我还是大致明白了他想表达的东西——他被当成了案板上的食材。
    

    大概在半个月前;那天是个天空阴沉的周末;周川正无所事事地在街上晃悠;他掏出手机想要确认时间,便看到上面显示着问卷调查,他也是心大,毫不怀疑地填完那份问卷,按下了提交。
    

    ——周围的环境和气氛随之变得诡异无常;楼房、街道和树木都变得模糊朦胧,天空突然变得异常明亮,如同灯火通明的舞台。
    

    他感到环境温度开始上升,并且有一种反射着光线、正方形的透明物质,这物质从四面八方朝他包裹过来;他见情况不妙拔腿就跑,但周围模糊的景观让他失去了方向感,他跑着跑着就撞到了透明物质上,有些熟悉的质感传来——这东西竟然是保鲜膜!

    这巨大的保鲜膜弹性十足,任他如何用力都捅不破;在他奋力抵抗的同时,其它的保鲜膜也凑了上来,包围了他;这下他无路可逃了,本能的恐惧让他大叫起来,但无济于事。
    

    他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得越来越小,然后四肢突然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所拉扯,让他被迫双手向上平行,双脚朝下并拢,身体笔直地立在原地,那保鲜膜像裹春卷一样开始将他层层包裹,直到他的脸和身体都和保鲜膜挤在一起,巨大的保鲜膜裹了他一层又一层,直到变成了一种病态的白色。
    

    他越是挣扎,就越是动弹不得;眼里只能看见光线越来越暗,温度不断上升,眼睛很快就被汗液浸湿,想擦拭一下都做不到,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随着时间流逝,保鲜膜的压力也在增加;他呼吸变得困难,身体汗液加速分泌却被保鲜膜挤压;保鲜膜越裹越紧,挤压着他的身体,让身体开始扭曲变形,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拧断了。
    

    但他仍意识清醒,接着他感觉什么东西刺穿了自己,从身体的这头洞穿到那头,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巨大痛苦,他绝望地惨叫起来。
    

    一根接着一根,那东西似巨大的钢针;扎进自己的躯体,血液从窟窿中涌出,绕着窟窿绽放血色的花朵。
    长针刺骨,疼痛钻心,本就难受的他拼命地扭动身子,像一只被蛛网困死的蝴蝶般无济于事地挣扎着。
    但重要的是他的脑子仍能清晰地感觉这些痛楚的发生;身体上每刺入一根钢针,他绝望的惨叫声就更大。
    他被不知道多少这样的金属刺穿了身体,像一只长满金属刺的刺猬;重要的是,这些钢针穿透的部位,完全避开了他的要害,有的钢针和骨头挨在一起,发出令人难受的摩擦声;由于这些东西堵住了伤口,他的失血速度很慢,在一段时间里他还不会死去。
    

    汗液和血液齐流,刺穿停止了;仿佛钢针在他身上留下的窟窿只是想为他透气。
    接着,他感觉什么东西被撒到了自己身上,灼烧感和一股熟悉的、浓烈的味道随之而来传来——是辣椒粉。
    

    辣椒粉在他的身上铺了个满满当当,密不透风,身子开始变得敏感发烫,辛辣灼烧的感觉由神经传递直冲大脑。
    他的呼吸都是一股辛辣的气息,这感觉让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
    
    接着,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金属碰撞声——一根根细长闪着寒光的金属丝线凭空出现在他周围,开始缠地绕勒紧他。
    

    这些东西在他身上越缠越多,一圈一圈,一层一层;把他缠绕成金属的茧;这茧包裹着之前的保鲜膜开始不断收缩、收缩,挤压着保鲜膜和辣椒粉陷入了他的每一寸皮肤,让他的皮肤破裂、碎开,扭曲不堪;骨头都被这金属丝线缠绕摩擦着弄得咔咔作响。
    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和肌肉都在遭受着从未有过的折磨。
    

    他整个身子都被血液浸红,先前的那些辣椒粉如同活物一般使劲朝他的伤口中钻探,挖掘,蹂躏着他的神经。
    

    疼痛早就超过了他能承受的极限,连脑子中也出现辛辣的灼烧感;他想大声呼救,却早经不出一丝声音;不仅如此,他现在丝毫不能动弹,高温、汗浸、辛辣和疼痛都毫无保留地叠加在他身上,并且无法得到一点缓解。
    

    灼烧感和剧痛在全身蔓延,他从没承受过如此非人般的痛苦,此刻的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杀了我,杀了我!”他在脑海中咆哮,但这起不到任何作用,疼痛仍无时无刻地在他的身体上肆虐。
    

    接着他感觉自己被放平,好像架在起来。
    周围响起机器的轰鸣声,温度开始迅速上升。
    

    高温和辛辣感扭在一起仿佛已经融在了她的血液中,疯狂侵蚀着他的身子;他的伤口已经被烤干,血液不再外流;但此时全身因为高温开始大量出汗,汗液浸入无数的金属丝中,在细长伤口间和保鲜膜的压迫下蔓延,这更是令他痛不欲生。
    

    温度还在上升,热浪在他是身上翻滚,洒在他身上的辣椒粉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的灵魂都被炙烤着。
    

    身体因为烘烤承受着极高的温度,正在发生质变,神经开始失去知觉,脂肪也不断燃烧,他的生命飞速在消逝;整个空间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烤香味。
    

    周围的一切东西都在折磨着他。
    终于,他昏死过去。
    

    完全是因为他是体质异常者,他才能坚持这么久。
    直到重新清醒过来,他才发现自己竟完好无损,除了那些绝望的经历仍历历在目——茫然四顾,他看到了一封信。
    

    ……

    周川太惨了,完全就是瓮中之鳖,测试他的有核灵异体从一开始就没给他任何的机会。
    他在讲述遭遇的时候身子都坐不稳了,浑身瑟瑟发着他好几次差点跌在地上,连吃饭都没了胃口。
    

    他的讲述断断续续,一定是忘了很多细节,但我们仍能感到其中深深的恶意。
    

    接着他开始抱怨;说什么只是个面试,搞得这么刁钻变态——万一灵异体失手把他弄死了怎么办,精神损失费应该赔他多少之类的。
    

    “有你说的那么惨吗?”汪毅突然插了一句,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中气十足,充满成熟男人的魅力。
    

    周川白了他一眼道:“那可不是,我只是想找份工作而已!要不是这工资够高……不对,工资高有什么用,一不小心命都没了,你消受得起?”

    汪毅冷笑一声:“你尽瞎说,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还什么‘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不就是冲着钱来的嘛!你不愿意你走就是了,又没人拦着你。
    ”

    周川突然沉默,看样子是默认了;不过他很快就又开始小声嘀咕:“我也是走投无路啊,急着用钱救人呢。
    ”

    在我们的追问下,他才说他的父母陷入了传销组织无法自拔;不仅花光了家中积蓄,还想把他也拉进去,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他嘴都说破皮了爸妈也不听劝,典型的执迷不悟。
    

    他受不了就跑了出来,在街上闲逛,盘算着怎么把父母救出来。
    直到他点亮手机,收到灰海的问卷调查,之后就一路到了这里。
    

    “猎灵人什么的我才不在乎,我只是想要钱,把爸妈救出来。
    ”他愤愤不平地说。
    想表达的意思是他要把父母赎出来。
    

    “雪院没派人去处理吗?”我问他。
    

    “她说这是家庭纠纷,不属于研究院的管辖范围,现在我爸妈只知道我找了份工作,其它的什么也不知道。
    ”

    “那你现在也可以报警啊!”我提醒他。
    

    他摇摇头道:“不!我要用自己的力量……顺便当他们在那里吃一点苦头,否则是不会明白传销的危害的!”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这家伙心可真大。
    
    “嗨呀!我都说了这是你自家的事,到时候你拿到工资,在这里学了一身本事,还搞不定一个小小的传销组织?”汪毅在一旁调侃他,我感觉他要是愿意,现在就可以帮周川的爸妈脱离困境,顺便把传销窝点掀个底朝天。
    

    周川叹息一声,彻底沉默了,不愿意再提起这件事。
    

    “哎,不过我听周川那么惨,你们也是吗?”汪毅问我和墨缘。
    

    我一听到这个,情绪立刻激动起来,道:“岂止是惨,我来的这段时间都已经(差点)死了4次了!”我突然起身,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然后我迅速坐回位子,继续道:“至于墨缘,她是特殊情况;你看整个食堂,就她是小孩子。
    ’”

    他们环顾四周,确认了我说的话,然后我把我填完问卷后的情况告诉了他们。
    

    墨缘也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期间我一直担心她年龄这么小,会不会留下什么阴影;小寒却回答我说她体内有神秘的力量在保护着她,让我不用担心。
    

    墨缘说完后,我们又总结了新的共同点,便是灵异体对我们的攻击只会持续到昏厥为止,但体质异常者在灵异体的攻击下往往能坚持很长时间,而这种特性却反而加剧了我们的痛苦。
    

    这时汪毅向我们使起了眼色,“你们不想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我看他眉毛挑了又挑,露出了轻浮的表情。
    

    他又故作严肃,看着墨缘,怪声怪气地说道:“这小孩子听了影响不好——少儿不宜哈!”

    只见周川满脸鄙视地瞪着他;看来他应该略知一二。
    

    我倒是来了兴趣,更要命的是小寒也来了兴趣;墨缘也一脸好奇地看着我。
    

    这下陷入了两难境地,我是照顾小寒还是照顾墨缘呢?

    ——于是我让墨缘坐在我身上,把她的帽子往下拉遮住她的耳朵,然后用手捂住。
    

    我不确定这样是否只是心理安慰,但汪毅可不管,滔滔不绝就说了起来。
    

    汪毅和我们的情况有很大不同,甚至他都没有遭遇多大的痛苦。
    

    这天下午,他正准备回家;刚走到繁华的十字路口,一个小哥就找上了他,热情地希望他能填写一份问卷调查。
    

    想着大家在外生活都不容易,他就没有拒绝。
    问卷的问题很奇怪,他警觉起来,不过他也没多问什么,就随意填罢应付了事,把问卷还给了小哥。
    

    不出十秒,周围环境就已经变得怪异起来;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揉了揉眼睛,刚刚收走他问卷的那个小哥已经消失不见——不,周围的所有人和车都消失了,本来繁华热闹的路口此时竟空无一物,安静得让人觉得诡异。
    

    浓厚的粉色雾气开始弥漫,他的视野很快被粉雾限制在在十米不到的范围内,连带着光线也变得朦胧暧昧,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水果的味道。
    

    空气中传来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悦耳的声音;他循声而去,一个人形的黑色影子从雾气中缓缓现身;先是淡淡的轮廓,然后逐渐变得清晰。
    

    一位兔女郎打扮的美人出现在汪毅面前,她长得非常漂亮——漂亮到人类女性不可能企及的程度;她修长的眉毛如流星划过天际的明亮线条;深邃的红色瞳孔中闪烁着令人着迷的星光;挺拔的鼻梁像是被大师雕琢出的完美艺术品;恰到好处的嘴唇涂着闪耀着荧光的唇彩,如同漆黑夜幕中的烈焰般红润耀眼。
    

    这样的五官分开看已经惊为天人,组合在一起更是让汪毅心里油然而生“此物只应天上”的感慨;她的红色秀发带着微微的卷曲垂在肩上,顺滑得如同丝绸之路上的名贵丝绸,和她的动人面容完美地组合在一起。
    

    她的皮肤完全没有一丝瑕疵,洁净得如同珠穆朗玛峰顶的空气;而身材也是极好,身高目测有1米8;前突后翘。
      

    顺着五官看下来,是亭亭玉立的脖颈、锁骨以及柔滑似水的香肩;她穿着红色的皮质高叉紧身衣,衣服托着她那露出一半的白皙如玉、呼之欲出的山峰;修长的腿上裹着色度由深到浅的黑色丝袜;脚上穿着黑身红底的鱼嘴高跟鞋,露出一点娇小的脚趾。
    

    她舔着泛着微光、娇艳欲滴的嘴唇,搔首弄姿地朝汪毅抛出一个媚眼。
    她身后长着一条细长的红色尾巴,尾巴上有细小的倒刺;除此之外和人类无异。
    

    ——后来汪毅才知道,这是一个有核灵异体;不过当时,自她出现的那一刻,汪毅就压根没想过要逃跑。
    

    不过他还是象征性地警惕着问道:“你,你是谁!”

    汪毅看着面前的尤物,无论是身材还是相貌,穿着,都突出了一个主题:完美的娇艳欲滴。
    
    “我是你内心最深处、最野蛮、最原始的欲望……”她轻言细语,逐字逐句地说道,让每个音节都像一只小小的虫子,窜入他的耳朵,一头扎进他的脑子里。
    

    听到她的回答,汪毅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他的耳朵一下就红得发烫。
    

    她轻抚自己的脸颊,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如同银铃般在空气中回荡,让汪毅为止陶醉。
    

    “来,过来。
    ”她的声音有一种妩媚动人的魔力,声波在汪毅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穿梭,杀伤力极强。
    

    这声音一出,汪毅就跟着了魔一样,完全就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他还没做出反应,这个红色长发的女人就踩着猫步,媚笑着一步一步地接近他;高跟鞋在地面踩出清晰诱人的声音,她胸口的起伏在他的眼中荡漾,引得他完全移不开视线。
    

    汪毅被面前的这个女人勾住了魂魄,他并非没见过姿色出众的女人,但面前的这一位所散发出的魅力,比他以往遇到的所有女人加起来都更胜一筹——不,更胜十筹、百筹,都不止!

    这女人简直激起了他的所有欲望和幻想,他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意志,以至于他无视了潜意识对他的警告。
    

    他咽着口水,任由红发女郎接近自己;她靠了上来,毫不客气地抬起他木然的手,搭在自己肩上;然后身体稍稍一斜,让自己被汪毅搂在怀中;在与她接触到一瞬间,汪毅便热血沸腾,喘着粗气,她身上散发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甜美气息,让他意乱情迷;他双手搂着她,抚摸着她完美的身躯,他手指从她背面滑过,体验指尖传来的她背上无与伦比的嫩滑柔软、吹弹可破。
    

    她的鼻息散发着迷乱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又直冲他的脑门,他也开始主动起来;而她也开始喘息,双手抱住汪毅,表情变得享受起来。
    

    她凑到汪毅耳边对他发烫的耳朵耳语着:“你可以再主动些,亲爱的。
    ”说着她舌头舔了一下他的耳垂。
    她的话语中似乎带着奇异的笑声,这笑声夹杂着令汪毅发狂的魔力,再加上耳朵上舌尖的刺激;他更加大胆起来。
    

    她的舌头从汪毅的耳垂转移到汪毅的嘴上——他们拥吻着,扑倒在不一张不知何时出现的粉色大床上。
    

    周围弥漫的粉色雾气更是激起他的欲望,他们互相缠绵,汪毅体会着她嘴中那沁人心脾的、温热的液体。
    

    汪毅此时已是眼冒着桃花,他疯狂地尽一切可能疼爱这着眼前的尤物,看着她的兔女郎装扮勾勒出惹火诱人的线条。
    

    他感觉到他的下方似有火山爆发,呼之欲出。
    

    “别急呀。
    ”她瞳孔闪着红光,面色潮红;“太快,可不行。
    ”话语间她眼睛眨巴着朝汪毅抛着媚眼,他很显然被她电得神志不清;在她言语的熏陶下,他们逆转攻守,汪毅开始享受她的温柔爱抚。
    

    她身子紧贴着他一点点地向下滑,她的头发柔顺如瀑布般披在他的身上,让接触到的位置都有一种奇妙的瘙痒。
    

    她挑逗着面前的男人,用牙齿一颗颗解开了他的上衣扣子,衣衫敞开,露出汪毅长期锻炼下的健硕胸肌;她如获至宝,露出贪婪表情,白皙纤细的手指在面前这片广袤的大地上肆意妄为,上下求索;而她的尾巴也隔着他的裤子,在下方的高原地带缠绕扎根,循序渐进。
    

    她的嘴唇也随之在跟上手指的节奏,在手指划过的地方亲吻舔舐,并发出轻微的靡靡之音。
    

    一阵惬意后,他们再次亲吻起来。
    

    万分享受的汪毅此刻也是紧紧用双臂搂着她,双手不安分地在她后背四处摸索,感受着她背部的曲线;又向下而去,性感迷人的臀部隔着黑丝仿若呼之欲出,他双手贪婪地在上面揉捏用力,无与伦比的美妙感觉透过那层黑色的纱网,从他的手掌间不断上涌,手感不言而喻。
    

    良久,他们的头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舌尖上拉出一条银色的丝带,变长,断裂,落在汪毅的身上,激起一丝凉意;她坐起身来,双腿张开骑在他腹部,手指在他的腹肌上滑来滑去,并且身后的尾巴一直都不安分,仍在他的高原上跳舞。
    

    她嘴唇微涨,探出舌尖;口中开始流出一股股粉红色的透明粘液,像是一条粉色的瀑布。
    粘液所至之处,碍人的布料皆被分解消失,他们之间的障碍也变得越来越少;这粘液还有润滑和刺激欲望的效果,随着粘液的滴落和聚集,她把粘液捧在手上,倒在汪毅的胸口,向四周抹匀。
    

    汪毅整个上半身因此都变得粘滑,他的衣服也随着粘液的作用而消失。
    

    她的胸前也是沾满了自己的粘液,她把这些粘液均匀地抹在自己的身上?失去了束缚的山峰变得更加高耸、挺拔、诱人,上面的樱桃和周围淡淡的如同少女脸颊的红晕伴随着粘液反射的光芒显得耀眼夺目,无比诱人。
    
    她再次趴下身子,两团柔软随之压在他的脸上;汪毅双手根本无法将其掌控其中,只能尽力地将这傲人之物朝中间挤压,饱满湿滑的触感仿佛无穷无尽;他的舌头不住地在那对樱桃上来回游走,时而深情吸吮,时而上下翻飞,或是两者一起,交叉进攻;让她轻喘连连,舒服得忍不住地颤抖。
    

    他们循序渐进,变换着姿势,床单被都浸湿;他坐起身,看着她的脑袋向下游走;她松开了尾巴,嘴里流出的粉色的粘液分解了他最后的防线,他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
    

    她看着眼前的力量,眼中红色光芒更甚,表情也是更加贪婪迷离;粉色的粘液从她的嘴中飞流直下,给他力量伟镀上一层奢华的光彩,那股力量也随之更加伟岸耀人,似升腾而起的蛟龙。
    

    她的红唇随之而来,将那力量一次就尽数没入口中。
    

    难以言表的刺激和触感如海啸般朝汪毅袭来,伴随着力量上的敏锐感官,他能感觉到她喉咙上的燥热、温柔、紧致、湿滑;以及温暖气流通过拉起的丝丝凉意所带来的多重触感的夹击——这一刻,他已身在天国。
    

    汪毅不由自主地发出极度满足的喘息;夹击还在继续,她的喉咙哽咽着,嘴唇已经触到了力量的底部,她挤压着他的力量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他的力量正经历着暴风雨和滔天巨浪的考验;而她的眼睛在这种状态下仍目不转睛地盯着汪毅,其中流露出的神情告诉汪毅,好戏正在上演。
    

    她的双手和尾巴摸索到他力量的下方,在位于那里的两座仓库上萦绕扭转,时刻不停地刮蹭、爱抚、捏握,用力恰到好处。
    汪毅体会着从未有过的麻酥感,让他的力量受到的刺激也更上一层楼。
    

    妙不可言的绝妙感觉,他的双手也紧紧按住她的头,仿佛还让自己的力量更深入一些。
    

    他们持续着这一动作,随着临界点的到来,汪毅开始扭动起身子,而她也全力迎合他;粘液不断聚集、变化、触碰发出令人意乱情迷的飘然之声。
    

    随着声音的不断变响加快,汪毅的力量终于爆发了!仿佛时间都停了下来,他的力量找到一个缺口,如巨龙吐息般喷涌而出;他的炙热穿过她的喉咙,流向他的胃部;但流量太大,炙热的精华从她的嘴角溢出,流下。
    

    她的嘴被堵住,呜呜着无法说话,眼泪也顺着滑了下来,她露出满足是表情,努力吞咽着力量中的精华。
    

    直到汪毅的力量终于有所分散,他们的紧密结合才缓缓分开,连在舌尖和力量之间的银丝拉开一定距离,才依依不舍地断裂开来。
    

    汪毅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红发女郎把那些溢出的精华一点点抹在手中,再用香舌一滴不剩地舔入口中,尽数咽下后,舔舐着那娇艳欲滴的嘴唇;然后她舔着手指,朝汪毅露出挑逗的微笑,很明显远远没有满足。
    

    汪毅也是如此,他的力量又开始变聚集起来——他们再次拥在一起,双手都互相抚摸着,想从对方身上索取更多。
    

    他们把对方都舔了个遍,面容、脖子、身体、腿部……直到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留下了对方唾液的痕迹。
    

    汪毅从未在这档子事上如此疯狂,但面前的女郎让她欲罢不能,他甚至无法思考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这次他们换了个玩法,她脱下自己美妙的高跟鞋,露出被黑丝包裹的精致玉足,伸到汪毅这边。
    

    汪毅看着她腿上有些残破的黑丝,和她的白皙肌肤交错在一起,更是让他欲罢不能;他将那对玉足捧在手上,爱不释手地抚摸着。
    

    在摸索了一阵子后,汪毅让自己处于一个舒服的位置,她的玉足轻轻抬起,夹在了力量之上,一边挑逗,一边缓缓运动。
    

    汪毅舒服得身体都在颤抖,他一手抚摸着她的玉足,一手托着她的高跟鞋,毫不介意地亲吻着。
    

    他的力量感受着不一样的摩擦和触感,两股鲜明激烈的力量正在和他的力量交战,这是一场硬碰硬的战斗,但他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获胜。
    

    这也是一场黑白红三色的轮舞曲,随着舞步的不断加快,汪毅的力量逐渐招架不住——随着一阵抽搐,他看到一股精华从力量中迸发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落在了她的脸上,身上,和腿上。
    

    真是让人无法自拔的画面,她轻笑着,手指一点点地收集了那些散落的精华,让精华汇集在手掌中,然后
    他坐起身,脑袋靠近了他的力量,轻轻舔舐着力量周围的精华,然后她的嘴包裹起他的一部分帮力量,帮他清洁了,顺便让他享受爆发后真正的爽快。
    
    此刻汪毅的力量是最敏感的,他在这股攻势下连连喘息,身体发抖。
    

    在力量进入冷却后,她放开了,然后将手中的精华吸入口中含着,用舌头搅匀后张开嘴给汪毅看,美艳无比。
    

    汪毅看得欲火难耐,在恢复一阵后,他们重新准备好就绪,再度改变姿势;汪毅双手在她的翘臀上游走,软滑饱满的手感让他的手忍不住多在上面呆一会——然后他逐渐逼近,力量找准位置,在粘液的润滑下朝着那粉色的花蕊慢慢挺进。
    

    随着逐渐深入,他的每一寸力量都感受着从未体验过的触感,层层柔软的突触将其完全包围,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这些突触似乎能感受他的思维,力道正好地扭、旋转、包裹、推囊、拥抱、挤压着;在粘液的包裹下,这些突触在他的力量上狂舞;而她也随之发出了悠长动人的喘息声。
    

    还没开始运动,这刺激就直冲脑门,差点把他爽到窒息;他无法忍耐地加大力道,一冲到底——越往后,那些突触就越是密集微小,对他的刺激也越是明显。
    

    他的力量被这狭窄通道内的突层层突触围绕紧锁,力量上接受收到的感觉令他难以压制,以至于他一边吐气开一边颤抖,而颤抖又引来了更强烈的刺激。
    

    她一声轻哼,享受地趴在床上,转过头对汪毅一个飞吻,抛了个媚眼,更是让他刺激到不行。
    

    忍不住了!力量的爆发已是箭在弦上,他的力量在她的体内咆哮,精华喷薄而出;与此同时那些突触更是加快了频率,疯狂地刺激着他的力量,让他火上浇油。
    

    天堂般的美妙感觉如脱缰的野马,从他的力量一路奔跑长啸着直达他的天灵盖——此刻他的脑海中这如同飞上了天一样的感觉就是他的全部;他飘飘欲仙,简直连魂魄都被吸走了。
    

    而他的力量在从花蕊中出来的时候,更是刺激无比,那些突出好像知道力量要离开了,竟拼命地附着在上面,增加了他离开的难度,却也让他舒服得无以复加。
    

    几分钟后,他的力量终于重见光明。
    汪毅竟舒服得双脚失力,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她满足地喘息一声,手指揉弄着自己的花蕊,一边缓缓转过身来,坐在汪毅的对面。
    

    她面色潮红地张开自己的双腿,花蕊和下方的花苞正对着汪毅,她双手绕到大腿后面,按住自己的花蕊,缓缓拉开。
    

    盛放的花蕊展现在汪毅的面前,正一张一合地如同在呼吸一样,而其中的精华竟一滴也没有漏出来。
    

    汪毅看呆了,她舔舐着嘴唇,欣赏着他惊讶的样子。
    不知不觉,汪毅的力量再次凝聚、集中,变得更加耀眼。
    

    她略带表演性地将自己的中指和无名指缓缓入了花蕊,大拇指则按压在花蕊上方的花蕾处,在自己的花蕊上重复地缓缓进出,带出花蕊中的一丝透明粘液,粘液顺着花蕊向下流动,闪着微微光芒浸入了下方的花苞中。
    

    她手指逐渐加速,另一只手顺着自己动人的曲线摸上胸膛,托着一处山峰上的红晕,头压低,嘴缓缓含住了那颗幼嫩的樱桃——她自娱自乐,下方活塞般地速度也越来越快,手指在那里不断出入,来回摩擦,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她含着樱桃的小嘴故意不发出响亮的声音,让自己看上去好像被迫一样嗯嗯啊啊地低声轻吟着。
    

    汪毅看得目不转睛,而自己的那一股力量早就按捺不住,但他还是希望这样的快乐能更久一些,就没有行动,看着她表演。
    

    在她的手以很高的速度运行了几分钟——期间粘液飞溅,靡靡之声不绝于耳,她贪婪地看着汪毅,一边自我慰藉着。
    直到她的那个点终于上升到临界值,随着她最后一声轻吟,她的身子不停地剧烈抽搐,花蕊迸发出大量的晶莹液体,很大一部分都喷溅在汪毅的脸上和身上。
    

    汪毅不自主地尝了下那些东西,竟然有一股甜味。
    

    她抽搐了好几分钟,才渐渐恢复过来,之后她一只手一边拨弄着花蕊,另一只手将那些精华收集在手掌上,直到所有的液体都被她收集完毕,她一饮而尽,躺在那里满脸期待地看着汪毅。
    
    汪毅看着她,惊讶得说不出话,只是他的那股力量在表达着自己想被吞噬掉诉求。
    

    结果她先坐不住了,再次主动凑到了汪毅身旁,像蛇一样缠绕着他。
    

    “好看吗?”她笑着对汪毅耳语他的耳朵红得发烫;“这次换我了哟。
    ”

    接着,她推倒汪毅,顺着粘液的润滑一路向前,骑乘在他身上,然后调转了方向——与汪毅呈相反的姿势,她的花蕊现在正对着汪毅的脸庞;然后她的身子缓缓往下沉,直到和汪毅的脸挨在一起。
    

    她轻吟一声,双腿向两边挪动,让花蕊与汪毅的脸贴得更紧——汪毅的鼻息一阵一阵地吹拂着她的花苞和花蕊,,他的舌头也在花瓣间左移右动,舒服的感觉一阵阵传来,让她好不快活。
    

    她也缓缓弯下腰,汪毅的力量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亲昵地看着面前这股力量,手指挑逗了一会后,她将力量含入嘴中——

    他们正以一个非常经典的姿势互相疼爱着,气氛一度非常暧昧;他们的力度很轻,温柔地爱抚着对方,晶莹的液体逐渐从双方敏锐的地方流出,在此刻,这种液体有一种沁人心脾的甘甜。
    

    这次没有太过激烈,但感觉却让人更加兴奋舒服,他们以一个相对轻柔的幅度,颤抖着达到了感官的顶峰。
    

    之后,他们就这样趴着不动,享受着这美好时光。
    

    她感觉差不多了,重新起身,又转身骑在汪毅身上,俯视着汪毅,他被她的峰峦遮住了视野,只能勉强看到她的充满诱惑的眼睛。
    

    她缓缓抬起下身,让他们的身体间打开一道空隙,她挺直腰背,让自己沾着露水的花蕊呈现在她面前,轻柔了一阵,勾起汪毅的欲望;她将手上的露水放到汪毅嘴上,感受着汪毅的舌尖在指尖跃动。
    

    她兴奋地扭着腰,花枝乱颤她的尾巴将汪毅的力量扶正,然后身子往下压,花蕊对准了那股力量。
    

    停顿片刻,她一气呵成地坐了下去,她的花蕊被塞满,发出了满足的轻哼。
    

    汪毅也因为这突入其来的极致感受而舒服得倒吸一口气,那股炙热包裹在自己的力量之上,不断刺激着,他脑子被这感觉完全占据,仿佛要融化了一般。
    

    她开始扭动起身子,汪毅的力量上传来前所未有的摩擦、挤压、收缩,这刺激感是他体验过的最美妙的感觉。
    

    她一上一下,再上再下;她扭动着,用力挤压着汪毅的力量,想将其一丝不剩地完全榨干。
    

    他们心跳加速,奋力运动,仿佛成了不知疲倦的机器,结合在一起不停地来回扭动。
    

    汪毅在各种感官的刺激下脑子里已经只剩下了欲望,此刻他除了对面前的女人使出浑身解数外什么都不想去做。
    

    这样的运动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汪毅大吼一声,伴随着一阵强烈抽搐,他们共同迎来了数不清是第几次的爆发。
    

    现场的气氛显得极度狂乱,是人类所有黑暗欲望的原始表现。
    

    汪毅完全意识不到后果都严重性,他对这种感觉产生了依赖甚至上瘾,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无法感觉到,他的力量正隐隐作痛;疼痛是一种警告,但他的脑子收不到这种警告的信号。
    

    爆发结束后气氛变得更加暧昧,面前的女人极具诱惑力的胴体若隐若现,让汪毅血脉喷张;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涌入了他的身体,催促着他继续占有面前这个能让他为之疯狂的女郎。
    

    他们再次翻云覆雨,不知疲惫的他想尽一切办法来满足她,但她却越是欲求不满,这让他无法满足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他誓要用自己在这方面的毕生经验来让她屈服于自己的雄威之下。
    

    三个回合后,汪毅终究敌不过她,败下阵来;他喘着粗气,体力不支,只是他的力量依然不知疲倦,如一道闪电般的利刃向她炫耀着自己的光辉。
    

    他开始头昏脑胀,手脚不听使唤;他的生命仿佛就剩下与她云雨这唯一的乐趣;而面前的红发女郎,此时已是浑身都涂抹着各种粘液搅在一起的闪耀着流光液体,在粉色的光线下显得如钻石般璀璨夺目,分外诱人;那液体反射着诱惑的微光,让她的身子如同被抛光一般,让她的身体闪烁着银河一样的光彩。
    

    她将自己身上的奇怪液体在身上撮合涂抹着,液体混合成淡淡的白色,随着她的动作拉扯、粘合、断开、变形、再粘合;同时她以暧昧的眼神注视着汪毅;没有男人能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她退出几米远到了床下;舔舐着红唇,向汪毅抛出媚眼;汪毅像着魔了一般,站了起来,晃悠着向她走过去,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但她迅捷地躲开,一边轻柔地媚笑道:“怎么,不行了?”
    她的尾巴和指甲在他的身体上刮蹭,让有些乏力的汪毅突然感觉到新鲜的尖锐刺激。
    她的笑声在他脑子里一次又一次地回荡,影响着他的心智。
    

    她笑着跑开,汪毅跟她追逐起来,周围的粉雾始终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想将她拥在怀里,却被她一次次躲开。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他陷入了疯狂,表情狰狞,目眦欲裂。
    

    她的笑声还在继续着:“是么,可是,你缺少一个有力的证明。
    ”她的声音中饱含嘲笑,分明是在刺激汪毅身为男人的尊严。
    

    汪毅当然不会承认,他看着她那飘逸诱人的红色长发在跑动中卷起红色的波浪,她的高跟鞋也随之发出清脆诱人的哒哒声,他奋力在这虚无的粉色空间中追逐着她。
    

    成年人之间的猫鼠游戏总是充满了未知与惊喜;她突然转过身来,朝汪毅敞开怀抱。
    

    “来吧!到我这儿来——”她魅惑地笑着。
    

    汪毅猛地扑倒了她,将她紧抱住,脸埋进了她的波涛之处;面前是说不尽的柔软和香甜,汪毅贪婪吮吸着她,想再次拥有她的一切。
    

    “对,就是这样。
    ”她的声音也开始轻浮起来。
    

    渐渐地,汪毅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她身上的粘液逐渐发生变化,那些粘液正不断涌向他的身上——他被她分泌的粘液固定得动弹不得,粘液变得细长而均匀,韧性十足,如一根根蛛丝般束缚着他;直到她被这些蛛丝完全包裹,像一具闪着银光的木乃伊,呈大字形被吊在半空中。
    

    “从猎人变成猎物的感觉怎么样?现在,你是我的了。
    ”她的声音越发暧昧,汪毅在被束缚的情况下听见她的声音不但没有意识到危险,反而更加兴奋;在一片黑暗,不能动弹的情况下,即将到来的未知刺激让他浮想联翩。
    

    她拨开缠绕在汪毅力量上的蛛丝,沾了些身上的粘液,来回抚摸着他的力量。
    

    “这东西可真是个不听话的坏宝宝呢。
    ”她媚声说道,言语中充满了渴望。
    

    而她的手传达而去的、这突如其来的快感竟把汪毅弄得浑身发抖。
    

    “这么舒服吗,还有更舒服的。
    ”

    接着缠绕着汪毅的蛛丝上从四处爬来一些奇怪的半透明软体生物,这生物如同管道,环形的柔软而紧致的口器组成它们的头部口其中没有牙齿,全是如同芝麻大小的粉红色突起物,像一片粉色的小草。
    现在很多这样的生物缓慢地像蛇行一样接近汪毅;他浑然不觉,直到这些生物开始接触他。
    

    蛛丝上下方位变换了拉力,让他手和脚并拢,把他如粽子般捆了起来,而两只最大的管状生物也爬到他的头和脚的方向,张开它们的口器,将他从两个方向一点点吞咽。
    

    它们的身体将他完全包围,两只管状生物的口器开始接触,不出一会就融合在一起。
    

    汪毅完全被吞噬了,但他还能正常呼吸,他感觉吞噬他的生物正在分泌着液体,他身上的蛛丝开始变软,重新回到粘液状态,但他因为被这生物包裹着,仍是动弹不得。
    

    粘液因它们的挤压而发出令人想入非非的声音;更加浓厚扑鼻,让人意乱情迷的气息在他的身边环绕,每吸一口,他的思想就更加堕落;而他的力量也在这期间不断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润滑、摩擦。
    

    从外面看,包裹他的生物紧紧地附着在汪毅的身体表面,勾勒出他身体的轮廓,如同穿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紧身衣,只是力量的位置显得特别突出。
    

    这生物正分泌着的是一种致幻粘液,会让他全身所有地方的感官都变得和他的力量一样敏感——海啸一般的快意盎然冲散了汪毅的理智,他的力量面对这种情况完全无法招架,他在一阵颤抖中释放了力量中的精华。
    

    汪毅一直在其中抖了半个小时,包裹汪毅的生物从才中间竖着裂开一条口子,然后展开,将他呈现在她的面前。
    

    “来吧亲爱的,我忍不住了。
    ”她嘴角挂着笑容,看着因全身都变得敏感而神情恍惚的汪毅。
    

    “我不会让你太痛苦的。
    ”她接近汪毅,托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接着她的头颅竖着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然后朝两边展开,这道缝一直向下延伸到她的腹部,展开的部分也跟着走到腹部;露出她体内淌着粘液,粉红色的骇人肉壁——她的体内好像没有人类应有的器官。
    

    她的手臂和双腿也同样裂开,就像被解剖而展开的人体;她双手伸向两边、腿部叉开,做出大字的姿势,她以这样的姿势,在完全展开的状态下接近汪毅;她背后伸出了红色的细长触手,这触手和她的和尾巴将汪毅从包裹他的生物中提了出来,抓住他的四肢,让他保持和自己一样的姿势。
    

    他们头对着头、手对着手、脚对着脚,仿佛镜子的两端;然后红发女郎走上前去,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她身体的各个部位逐渐和汪毅接触并容纳进去,直到汪毅完全被包裹进她的体内;而过程中汪毅竟毫无反应。
    

    她此时肿得像一个人形的气球;她开身子收缩起来,吞噬了汪毅的她此刻显得扭曲而丑陋;她感受着汪毅在她体内有了一些活动的痕迹,她便更加用力收缩着。
    

    她体内钻出无数细小的突触,与汪毅的身体接触、摩擦、旋转着分泌粘液——她正在消化汪毅。
    

    汪毅也因为进入她的体内而开始感到呼吸困难,但因为被管状生物分泌的液体所浸泡的缘故,他现在所遭受每一丝痛苦都被转化为强烈的快感,这快感正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每一根神经上传来,他的大脑终于快被这超载的感官侵袭弄得摇摇欲坠。
    

    汪毅的身体开始以可见的速度缩小,他也终于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地狱和天堂的双重感受正在他身上同时上演。
    

    汪毅扭动着身子,在她的体内挣扎;没想到她因为这个挣扎而感到快意盎然,舒爽无比;她喘着粗气,和体内的汪毅开始一起颤抖起来。
    

    面色潮红的她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爆发,她惊叫着,甩着头发更加用力地对汪毅进行着收缩,她眼神迷离,浑身颤抖着享受着自己的光辉时刻。
    

    “就是这个感觉,亲爱的。
    ”她颤抖着对自己身体中的猎物说出了最后的话。
    

    她的笑声在汪毅的脑子里回荡,汪毅感觉她的声音好像与自己变得越来越远——他的意识逐渐消失;最终,汪毅终于因为大脑承受不了过于强烈的刺激而休克。
    

    ……

    汪毅讲得绘声绘色,听得我们目瞪口呆。
    但他讲得太投入,声音又大,以至于引得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纷纷驻足围观。
    

    当他讲完时,我们这一桌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惊恐地四处察看,几乎全是男性员工,他们的表情和我们如出一辙。
    

    而汪毅仍喘着粗气,恨不得再回到当时的样子。
    而我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放下了双手——也就是说墨缘也听到汪毅的话;无论她听到多少都不重要了,她现在已经听到了,万一汪毅的话对她产生了奇怪的影响,从而做出了奇怪的事……

    她回过头望着我,眼神里充满好奇。
    

    我凑到她耳边小声问她:“你听懂汪叔叔说的故事了吗?”

    她摇摇头。
    

    ——万幸!她太小,还不懂这些;我松了一口气。
    多亏墨缘还小,听不懂;以后再有这这样的事一定要让墨缘先走,否则雪院到时候肯定削我。
    

    汪毅看到围在这里的满满当当的人,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故作严肃咳嗽了两声道:“咳,都讲完了,你们别看了;该干嘛干嘛去!走走走,快走你们!”他驱赶着人群,然后看着那些人在嬉笑中离他而去。
    
    我看着满脸通红的周川,他居然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我对汪毅说:“大叔你真是眼福不浅啊。
    ”

    “我来灰海之前,还以为你们都是这样呢。
    ”他傻笑着。
    

    我心里一紧,如果真是这样……不敢想不敢想。
    

    而唯一淡定的人就只剩小寒了,她好像只是听了一个平常的故事,波澜不惊的样子。
    

    不过很遗憾,高层领导很快就知道了汪毅的所作所为;他以扰乱工作秩序之名被处罚一个月禁闭并没收三个月工资。
    

    汪毅也因此成了院里的名人,所有见到他的院里的人都知道,他就是那个差点被爽死的人。
    

    当然训练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就中断;我们照常训练,汪毅则在禁闭室里跟着电视转播训练。
    

    期间我去问过雪院,才得知所有用来面试体质异常者的有核灵异体都是随机选择的;它们在与灰海研究院谈判后达成条件,决定归顺灰海研究院;在之后一旦被抽中参加对体质异常者的测试,它们就能提出新的条件,而研究院会满足它们的条件以换取它们只是将体质异常者测试到昏厥,而不是一下就杀掉。
    

    而如果体质异常者在被测试的过程中表现得不符合预期,那么通常接触测试的成绩也会很差;这种情况下研究院不会采用他们。
    

    灰海研究院……真是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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