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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脸红推荐]女友从了老板,然后我又泡到了他女儿……[第1页]

作者:木格栀  更新时间:2018-03-01 23:5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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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女友变成丈母娘#
    这个事情,要从2012年说起……
    我在一个三线城市,从事房地产行业,却也过得安逸……
    就在这一年,经过胆大心细脸皮厚,我终于谈上了恋爱……
    对象就是,我跟进一个项目的销售经理……
    人靓肤白奶大腰细腿美臀翘水多(当然最后两个字是后来才知道的)……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因为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穷逼……
    她经不住我老板(地产开发商)的诱惑,然后从了他……
    我从未感受到过如此的暗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在暗黑里过了一段黑暗的日子之后……
    有个售楼小姐,和我暧昧上了……
    直到有一天她带我回家,我才知道……
    她……她居然是我老板(地产开发商)与前妻生的女儿……
    然后……我遇见了女友……呃……这里要加个前字……
    然后……

    【等审核通过了我再开扒吧……】

    这个题材,被谋些人还拍成了网络段子……
    我要怎么说他们呢……我这是在凑500个字吗……
    显然是的……

    
    【〇】
    看红尘婆娑 岁月静好
    笑人间沧桑 红颜易老
    举世皆影帝 全靠演技
    【一】
    这个故事发生在2012年的夏天,不应该说是故事,而是事故。
    夏天容易发酵,容易发情,容易发疯,可你他妈的别发克我啊!刚被夏天滚滚的车轮碾压而过,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发现它居然又在倒车……
    我叫木格栀,生于1982年,2012年刚过而立之年,离异,膝下无子。
    一般关系的人叫我格子,熟悉的叫我三木或者木头,不熟悉的——不熟悉的才懒得搭理我呢。
    2003年大学毕业后,万万没想到,毕业没多久就进入了房地产代理行业,代理公司的名字叫橙子营销,同时也跟了代理行业的一个大牌——陈程。
    
    在L市这么一个屁大的三线城市,转个身就能遇到熟人,放个屁就能熏到发小,房地产却紧跟一线大城市的步伐,经历了2000年初级阶段到2006年奢靡的繁荣,经历了2008年金融危机再到2011年扯不住缰绳的房价,应正了李宁的广告词:一切皆有可能。
    
    在我10年的从业时间中,曾目睹过河东村一个骑自行车的农民,挎着一个上面印有“上海”两个字的黑色塑料手提包,用几张画了些乱七八糟A1大小的施工蓝图,与村委主任疯狂圈地盖房,演变成了地产开发商,最终成就了亿万富豪的传奇故事;也曾目睹过城南区区长与开发商官商勾结,暗箱操作拿地,特批为招商引资项目,大搞特搞,政策宽松,像刚从良后羞涩东莞女青年,拿干股收贿赂玩嫩模,玩不上线的明星,后来因情妇事件开罪市委书记,被其下属程示卒(开发商的小舅子)用性爱视频举报锒铛入狱的惊心序幕,至今还在桂林监狱里啃发霉的馒头。
    
    这些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吹牛逼,都是光影陆离的事实。
    房地产开发水深,房地产代理水也深。
    如果房地产开发是一个千年王八,而房地产代理则是助纣为虐的王八蛋。
    
    这个事情,是从一次竞标开始的。
    为了九天地产建立关系,橙子营销也是煞费苦心,与那几个福建小股东觥筹交错,夜夜笙歌,屡次友情帮助失足女青年提高就业率,秉烛夜谈,探讨人生的真谛,橙子营销才得以参与L市最牛地标的写字楼商务项目九天?天际广场的代理竞标。
    同时参与竞标的销售代理公司还有海纳营销与同辉机构,都不是省油的灯。
    
    海纳营销是本土的一家代理机构,起步时间较晚,真正经营销售代理业务于2009年。
    2009年之前是一家专注房地产的整合推广公司,在楼市接近疯狂的2009年,目睹代理公司疯狂的忽悠、圈钱,代理费、溢价款拿到手软,而自己却揣着每月那几万块可怜的整合推广服务费,心一横也挂羊头卖狗肉干起了销售代理,在L市以及下属的地级县市,也仅有四个代理项目。
    
    同辉机构发迹于广州,代理项目遍布华南,在业内也颇具知名度,主营住宅销售代理,在商务写字楼代理方面并没有什么特别建树。
    当然,代理费较其他公司高0.2到0.5个百分点。
    该公司还有一特色就是公关能力特别强,长期圈养着几个公关的黑木耳,美名其曰美术学院的模特,项目没拿下时就让开发商的领导先躺下,拿下项目也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不过也偶有例外,有次为了市中心的乾城广场项目,硬给那个湖南民工出身的土豪董事长刘世斌奉上了俩黑木耳,玩了一出3P,刚从黑木耳身上爬起来,土豪刘世斌就扯开嗓子用半吊子湖南方言大骂,嬲你妈妈别,你个挨千刀的骆岳同(同辉总经理),骗老子是嘛子模特,明明就是两个隔夜的叉烧和防空洞……
    我所在的代理公司叫橙子营销,公司的老总陈程与 “万通六君子” 冯仑、潘石屹、易小迪、王功权、刘军、王启富的经历有些类似,90年代初曾到海南圈地淘金,见证了当时海南房地产行业从海市蜃楼到泡沫破裂撕心裂肺的绚丽多姿,后辗转深圳、香港一带,是香港模式下培养出的第一代房地产职业经理人,在业界小有名气,这些后面会细说。
    2002年因L市一个最大的旧城改造项目转战于此,橙子营销由他一手创立,后来又拉上另一位老朋友,从中原地产辞职出来创业的张一马,他们十年苦心经营,现在也算是风生水起,在L市代理六个有模有样的项目,外加两个L市下属的县城项目。
    
    L市虽然是一个三线城市,代理市场的竞标已经愈加的规范化和标准化,至少表面是这样的。
    一般流程主要是通过PPT演示,从市场、定位、营销、推广等多方面诠释对项目的理解,做一个让开发商觉得很牛逼的方案,牛逼到把项目交予你销售,把钱塞到你口袋里,让他还觉得亏欠于你。
    
    九天?天际广场的竞标提案我那一个是信心爆棚,这是有史以来我倾注了最大心血的一次提案,也对传统提案思路进行了颠覆和创新,以结果为导向,PPT也做得视觉冲击力十足,我他妈都为自己感到骄傲。
    
    九天?天际广场开发商的管理层都是福建土豪,初中没毕业就偷渡去日本打工,深受日本文化的影响,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做事却一丝不苟,典型的一根筋思想,比的是认真,较的是态度,方案没有砖头厚就不靠谱。
    
    九天地产打着公开公平公正的说法,同时邀约了三家代理公司前来,真刀真枪的干。
    至于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须臾之间见分晓,今天提案竞标的顺序是——海纳营销、同辉机构、橙子营销。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九天?天际广场这不仅是名利的争夺,也是市场占有量的争夺,更是代理行业话语权的争夺。
    
    序幕拉开,演员出场。
    
    海纳营销的总经理是李向阳,此人长得一脸伪善,脸上始终挂着不深不浅的笑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属于那种闷骚的小帅。
    据说2009年为了接老机场那个南城故事项目,整整吃了3粒伟哥,硬是让那个46岁的寡妇董事长在身上骑了一天一夜,连眉头都没皱过,脸上始终是那不深不浅的笑容,像是浇筑的蜡像一般。
    今天海纳营销的营销总监、策划总监悉数到场,各个西装革履,打扮得人模狗样,海纳营销策划总监航四在影音会议室里高亢激昂,像打了鸡血磕了药一般,说到动情处更是声泪俱下手舞足蹈,丫不去做传销或者电视购物——还真是可惜了。
    
    影音会议室旁有一个休息室,还没有提案的公司都在此休憩,同辉机构今天来的三监一A(市场总监、策划总监、营销总监、AE)都打过照面,在L市混房地产代理行业的也就这么些人。
    陈总和他们相互恭维,彼此之间谈笑风生却又心生鄙视,我更无心参与他们的谈话,便低头玩手机,追看天涯论坛上一个YY的帖子。
    
    海纳营销的策划总监一直在滔滔不绝,可我却越听越不对劲,目光透过休息室与会议室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一看吓一跳,差一点儿我整个人就跌倒在尘埃里,那可是绝对的触目惊心!绝对的匪夷所思!!!就好比我被别人强奸了,还被强迫做出各种姿势,发出各种放浪形骸的呻吟,可他妈的最后还伸手问我要钱!!!
    【二】
    2003年刚从事地产营销策划的那些日子,不可否认我也从网络上下载过一些房地产营销方案予以借鉴,那时候房策天下、新浪地产还尚未成立,当时大陆网络远远没有今天这般发达,正处于一个比较初级的阶段,关于房地产营销网上的资料少之又少,而且相当的粗糙,就好比我们公司财务那个不解风情的老处女。
    
    类似香港中原、美联、永利行,台湾新联阳机构的营销策略方案,大多都是公司的陈总提供给我们学习与借鉴的。
    在当时L市刚起步房地产开发与销售代理的市场里,新锐的营销理念与操盘手法那可谓是相当牛逼,让诸多同行目瞪口呆,橙子营销也是在那时候在L市奠定了销售代理行业的基础。
    
    不可否认,曾经我也无数次借鉴甚至抄袭过优秀代理公司的营销方案,虽说天下方案一大抄,可再怎么无耻,也不至于一个营销提案,也不至于抄得连市场定位、产品定位、形象定位,甚至是营销策略都大同小异,真是要到这个程度,那就是无耻的立方了。
    
    出于对重点项目的高度重视,九天?天际广场的营销策略方案,从前期的市场调查、到项目本体解析、SWOT分析、定位、营销推广策略的PPT撰写,都是由我亲自操刀完成,历时21天,整整他妈的三个星期啊!
    在产品解析与定位两大方面更是倾注心血,而且我破天荒没有按照常规的从论点推导结论的方式,而是以结果为导向,再逐一论证,整个方案丝毫没有COPY的痕迹,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原创的……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方案,居然与海纳营销的观点雷同、论据雷同、结论雷同,双胞胎都不带长这么像的,如果要我相信这是机缘巧合,那我宁愿相信这他妈是晴天霹雳。
    
    这件事蹊跷得让人匪夷所思,我从来不相信世界上存在那么多的概率事件,所谓的巧合都是小说或者电视剧意淫的产物,这会儿思绪得按一下暂停键,得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捋一捋。
    
    其一,方案在公司内部评审过两次,策划部的员工、销售经理等中层管理人员都清楚方案的大致内容,但电子版的方案除了我和陈总以外没有其他人有,会不会是在这个环节出了问题?照理说我们两个人都不会泄露方案。
    
    其二,竞标提案的顺序为什么先是海纳营销才到橙子营销?这两者之间,仿佛冥冥之中存在着某种特殊的联系,我却一时又思索不出个所以然。
    
    容不了多想,我立刻给陈总发了一条微信:陈总,海纳营销提案的营销策略方案的思路、观点、结论和我们的雷同程度接近百分之八十,让人难以置信……
    陈总看到微信后,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的给我回了四个字:卫生间谈。
    尔后,陈总起身,并用眼神向同辉机构的一干人示意,抱歉,失陪一下。
    他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我就装模作样的跟了出去。
    
    点了一支烟,陈总使劲地抽了几口。
    
    透过飘渺缭绕的烟雾,陈总看上去似是有一些疲倦,他眉头微皱,眉宇之间似是隐藏着言之不尽的话语。
    嘴唇翕张,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开口。
    不由地,我往厕所里瞟了几眼。
    良久,陈总才开口说:“别看了,里面没人。
    ”接着打开了洗手池的水龙头,一脸踌躇,“格子,如果没记错的话,我记得你的绘画水平还可以,素描怎么样?”
    “以前学过,大学那会也玩过一段时间,略会。
    ”我眼睛瞪得跟寻找真凶时的柯南一样大,心理一直在盘算,这出唱的是什么戏。
    
    “一会儿给九天地产的提案,把ipad收好,也别在现场做PPT的展示了,你就按照我说的这个方法执行……”我听得目瞪口呆,按压不住心里的忐忑,这出投机的把戏要玩大了。
    
    陈总用冷水在脸轻轻地拍了拍,一滴水珠还停留在睫毛上,似乎是水珠对睫毛的眷恋,但是很快的,就滴落到洗手池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关上了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我已然明白陈总的意思,该孤注一掷的时候就得掷地有声,死马也得当活马用,人的一生,不断的在成长,也不断的在舍弃,舍弃得越多并不一定失去得越多,但唯一不能舍弃的就是尊严,就算是要摔死也要摆个牛逼一点的姿势。
    
    海纳营销、同辉机构竞标提案结束后,他们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回到了影音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室,用脚趾头想都能想明白,他们那点司马昭之心。
    我把用于展示PPT的ipad塞到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故作从容的走进了会议室,其实心里特他妈的没底。
    
    陈总与开发商简单的寒暄介绍之后,那几个福建股东既没看见我连接投影仪展示电子版本的方案,也没见我将打印版的方案交予他们审阅这一常规流程,他们颇为诧异,嘴巴张得比AV女优武藤兰还大,双眼瞪得比燕人张飞还圆,其中一人看了我们一眼,用福建口音说,可以开始了的啦。
    
    这时,我才缓慢地站了起来,一脸镇静,从容道:“尊敬的各位领导上午好,非常荣幸能参与九天地产旗下项目九天?天际广场的提案,我叫木格栀,是橙子营销的策划经理,下面由我来给贵公司做提案的演示。
    ”
    “众所周知九天?天际广场是一个百里挑一与众不同的项目,建筑设计是华南理工的杰作,施工建设是世界500强的中铁建,空间设计是金螳螂呕心力作,玻璃幕墙则是北京江河的作品,如此一个特别的、特殊的、特质的项目,所以我们橙子营销也为贵公司准备了一个特别的提案,没有枯燥乏味的数字罗列,也没有长篇累牍的文字堆砌,现在我需要的,只是一张空白的A3纸。
    ”
    呃。
    。
    。
    还没过啊。
    。
    。
    

    
    【四】
    灯影摇曳,阴郁无光。
    
    从会议室到电梯井不到30米的走道,显得特别的狭长,也显得特别的昏暗,是我放慢了脚步?还是时间走得太快了?
    一路踱到候梯间,海纳营销、同辉机构等一行人已经乘梯而下趁兴而归,唯有欢声笑语似是还飘荡着弥久不散。
    
    电梯里的数字一直不停地在闪动,像一双漠视的眼睛,无情的嘲讽着我。
    从21到1楼用了120秒,在120秒的沉默里,我和陈总都故作若无其事地盯着电梯里的广告牌,静默不语。
    “叮”一声响打破了沉默,电梯门缓慢打开,我漠然道:“陈总,我去办些事,暂时就不回公司了。
    ”陈总看了我一眼,微微点头,没说什么。
    
    迈着缓慢拖沓的步伐,从信华国际大堂走出来的时候,暮霭沉沉,夏雨淅沥,水雾弥漫,像个多情的人失恋后,贪恋缠绵悱恻而又抑制不住满是泪痕的脸庞。
    人行道旁那排整齐的小叶榕静伫风雨中,像是在倾听可怜之人的委屈,一片飘零的叶子在风雨中几经辗转,落入我衬衣的口袋里。
    
    我将近一个月的努力,我满腔信心的竞标提案,让我始料未及的是,竟然败得如此体无完肤无颜无面。
    对公司而言,失去的是一个20万㎡CBD核心区域一个可以名利兼收的地标性商务项目,对我而言,则失去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赚钱机遇。
    
    交织在城市上空的雨愈发的密集,我不得不到商业裙楼下避雨,雨滴漫不经心地打在玻璃幕墙上,仿佛是在演奏着一曲华美而诡异的乐曲,奚落着人类的自大与愚昧。
    
    看了一下时间,11:11。
    最近很是奇怪,总能在不经意间看到11:11这样的数字,不知是不是这30年来坏事做尽,好人做绝,接下来伴我一生的是孤独终老或是一把尘埃。
    
    马路上男男女女,有的脚步匆促,有的神色焦虑,这个世界似乎真的忙碌过头了,奔行在雨中的人,有多少个能驻足停留,又有多少个能隔着轻轻的玻璃窗去欣赏大雨留给我们的零零总总和不轻易的某一个瞬间。
    
    “可惜!实在是可惜!”耳边忽飘来这么一句话,一个道士模样的老头抚着光滑的下巴对我说。
    
    瞥了那老头一眼,丫难道会读心术?我皱眉问:“可惜什么?”
    这下老头更来劲了,说:“小兄弟,你轮廓清晰,天庭饱满,五官立体,本应是一脸福相,而你却一脸阴霾,双眼无神,眉宇间还带着解不开的结,定是有歪门邪道萦绕在你心间。
    ”
    我心里暗自好笑,你妹的,你不就是歪门邪道吗?又是一个骗钱的,我不愿和他再过多纠缠,讪讪丢下一句:“点背不能怨社会,命苦不能怪政府啊!”
    “要不要算算命,说不定会对你有多帮助。
    ”老头叫住了正欲往人群中挤去的我,很敬业地看着我。
    
    “我已经够背了,如果你再雪上加霜,下一个去爬红光桥投江自尽的就是我了。
    ”我不耐烦道。
    
    老头一脸虔诚:“请放心!我的特色就是……讲你爱听的话,唠你爱听的嗑,不提你过不去的坎,不展示人生的悲伤。
    ”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那好吧,你也别问我生辰八字了,随便编些理由让我自欺欺人就好。
    ”
    老头有些傻眼,尔后故作深沉,掐指沉思,摇头晃脑说:“那么……小兄弟,世间纷纷扰扰,世人错综复杂,有时候拼命地握紧双手想要抓住更多,却发现留在掌心的东西越来越少,殊不知,或许当你张开双手的时候你就拥有了世界。
    ”
    傍晚…
    
    我寻思着,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不容我多想,那老头边掐指边继续说:“昨晚我夜观天象,发现有星象异动的迹象,我可是观了大半夜才捕捉到的,这实属百年难得一见,据说此乃月老光临凡尘……呃,或许你不曾相信爱情,甚至你鄙夷爱情,不过恭喜你,你近期将命犯桃花,并且这桃花运将会改变你的爱情观和事业观,命里的诸多种种也将迎刃而解。
    ”
    我哑然失笑,嗤之以鼻,你妹的啊,这比我还能忽悠的节奏。
    我忽悠开发商至少还得有些市场调查作为依据,营销方案作为道具,这老头面对心情极度低落、一心烦躁的我,还能信口开河顺手拈来,一气呵成之时还不忘增添了玄幻色彩、爱恨情仇等因素的故事情节,不是大师也甚是大师啊!
    我心甘情愿地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抽出一张50元面额的纸币递了过去。
    然而没想到的是,那老头却不见了,抬眼所及之处依旧是熙攘的人群,永不停歇的窃窃私语,还有对上天不满的谩骂。
    身旁一干人等投来诧异的目光,疑惑地望着我,那张50元面额的纸币在风中不停摇曳……
    【五】
    雨能放缓人生匆忙的脚步,却无法挽留那颗奔波的心。
    
    从熙攘到寂静就在一瞬间,从冷清到忙碌也在一瞬间。
    
    夏天的雨就像失恋少女的眼泪,忽然间就止住了,偌大的商业裙楼下就剩下了我一个人傻逼兮兮地揣着50元纸币,一脸的愕然和不知所措,马路上的喧嚣淹没了雨后宁静,车轮压过的地方泛起片片水花,溅向这个脏兮兮的世界。
    
    忽然之间,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瞬间变得空荡荡的,男人最害怕这种感觉,因为在里面显得特别的渺小。
    城市就像一个女人,如若一个女人对你说你在里面她感受不到你的存在,你是否有一种想要自宫的冲动?
    不经意间,又来到了“乌云晴”,一壶1999年的生茶普洱刚刚泡好,她仿佛知道我要来,所以没有任何的惊诧,又仿佛这个时间她理应在做这件事情。
    我毫不客气,端起茶杯一顿牛饮,她早已,始终保持一副面无表情,不苟言笑的模样。
    
    不知什么时候天已放晴,一抹斜阳透过窗台的垂帘,淡淡的洒落在她的脸庞上,照不出她任何的情绪。
    喝了三碗茶后,不知不觉中,我陷在沙发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挣扎着醒来,也不知睡了多久,她已经不见了。
    窗外暮色正浓,晚霞漫天,鲜艳得有些过分,像鲜红色的血。
    拖着依旧疲惫不堪的身躯,我漫不经心地走出“乌云晴”那条幽深的巷子,就直接打车回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取车。
    整个地下停车场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暗淡的节能灯散发着惨白惨白的灯光,四下寂静无声,连看管车辆的那老头都不知跑哪去了,脚下是皮鞋碾压着细沙,发出让牙齿反酸的“吱吱”声,一股似是带着婴儿啼哭的冷风呼啸着从背后吹来,整个脊背都凉飕飕的。
    
    来不及多想,我快步走到车子旁边,掏出车钥匙解锁,打开车门,刚坐到驾驶室里,“嘭”的一声车门就自动关了起来。
    我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开车门,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情急之下右手颤抖地去启动汽车,可是车怎么也打不着火,这时,看管车辆的老头拖着沉重的步伐向我走了过来,他面目狰狞,獠牙外翻,耷拉着脑袋,拖着长长的舌头,隔着玻璃看着我,一边看一边咬断手指头,用鲜红色的血在前挡风玻璃上写着:不幸事,远在涯,不招人,近咫尺。
    
    看着这一幕幕,我瞳孔收缩,胃部泛酸,嗓子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使劲握拳不住地砸向旁边的车窗想要逃离,一次比一次用力……
    隐约中,好像听到有人在敲车窗玻璃,我挣扎着坐了起来,用手揉了揉双眼,看管车辆的老头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用L市方言说道:“阿弟,我看见你过来取车蛮久了啵,没见你开出克,所以就过来看看……”
    刚才那些恐怖的画面一幕幕还跃然眼前,原来只是噩梦一场。
    我有些不知所措,打了个哈哈:“不好意思,可能是太累了,所以睡着了。
    ”
    “早点回家吧,别让老人家在担心。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看了一下时间,刚过八点,发动汽车,我却找不到要去的方向,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铃声骤起,拿出手机一看是韩宇打来的,刚接通电话韩宇就在那头骂骂咧咧:“你个小子又在跟哪个女人苟且,那么久才接电话,九点三千酒吧57桌,千万别自带女人,今天妞太多。
    ”不容我拒绝,没等我张口说话他就挂了电话。
    
    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娘明天的三六九,郁闷了一天,虚惊了一场,也是时候和黑夜沉醉一场了。
    
    开车从公司负一楼出来,在一个拐弯的位置,背包里ipad滑落在附驾的座椅上,今天竞标没派上用场的道具看着就让人添堵,这ipad横竖也算是公司财产,带到酒吧弄丢了还遭罪,于是我决定先把ipad放回公司,再出发去酒吧。
    
    今天是周末,整栋写字楼里静悄悄,幽暗的楼梯走道偶尔传来缓慢拖沓的脚步声。
    公司在17楼,整层,打开公司前台大门,前台的灯都没有开,狭长的过道里黯淡漆黑,惟有过道尽头的窗外撒下几缕淡淡的月光。
    
    摸索着走向策划部的办公室,正准备掏出钥匙开门,忽然听见陈总办公室传来一阵摩挲声,似是有动静。
    借着黯淡的月光,我看见陈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这他妈不会是遭贼了吧!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我靠,这贼也忒大胆了吧,竟敢偷到办公室里来。
    我蹑手蹑脚地向陈总办公室靠近,里面的摩挲的声音依旧持续着,根据声音判断应该不止一个人,不容多想,于是顺手抄起了放在前台的订书机(事后想想我都觉得自己滑稽……)。
    
    一步一步,离陈总办公室越近心跳越快,心底不住踌躇颤抖,他们要是两个人我该怎么对付?如果是两个女的,我就自觉闭上双眼脱衣躺好,要奸要剐悉听尊便,如果是两个男的,那么我就——我就逃跑,不跑才是傻×。
    
    一阵摸索,摸到了门上的把手,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陈总办公室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支吾不清的呓语“嗯——啊——”却越发的清晰,好一阵子,我眼睛适应了黑暗,再度将办公室的门往里推开了一些,借着透过百叶窗微弱月光,我脸色瞬间煞白,差点儿没叫出来,第一反应是吓得捂住嘴巴,第二反应是屏住呼吸。
    
    陈总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地板上衣服丢得乱七八糟,45度角斜对着门的是陈总,一丝不挂躺在办公桌上的是L市楼市周刊的业务经理徐晴怡。
    她双腿高抬,夸张的张开着,喉咙哼着含糊不清的呓语,陈总左手扶在她的腰上,右手抓着她的乳房(嘘!这个姿势太墨守成规了,有待开发新姿势),下半身在她的双腿间不停地来回抽动,还伴随着办公桌“嘎吱嘎吱”的声响。
    
    或许女人天生第六感就灵敏,一丝细微的动静都能捕捉到。
    我还没来得急移开双眼迈开脚步,躺在办公桌上的徐晴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边呻吟一边口齿不清地叫了起来:“啊——谁?”
    【六】
    忽然听到里面乱作一团,我俨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曾经在天涯杂谈上看到这么一个帖子,帖子里用实际遭遇举例说明,主角都是楼主的朋友(你懂的,这样的事情楼主一般不好意思当主角),男女在OOXX的时候,男人受到惊吓后会立刻早泄,这还不算,最恐怖的还有可能导致终身阳痿。
    
    可怜的陈总啊,我实在对不起你,我哪里知道你此时此刻正在办公室理OOXX享受这不伦之欢,也实在想不通你是贪慕徐晴怡这个隔夜叉烧的技术还是身体,真是害人害己啊!刚才被那么一惊吓肯定还来不及全身而退抽身而出,指不定已经一泄如注,不成功就成人了,还有可能让自己永垂不起。
    
    陈程,房地产销售代理行业我曾一度视为偶像,敬仰如滔滔江水一般的人物——人物啊!!!陈程,经历过无数女人的陈程,居然在办公室里的办公桌上,和L市楼市周刊的业务经理徐晴怡行苟且之事,如痴如醉,忘情忘我。
    
    不过此时此刻我又不禁疑惑,陈总又不缺钱,而且也不抠门之人,要偷个情把个妹什么的,旁边就是帝豪商务宾馆,去开个房间约个炮也很方便,宾馆里什么没有啊,玩一出SM都绰绰有余。
    为什么宁愿选择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干这事,虽然有一丝变态的情调和快感,但终究不卫生啊,更加难以施展出毕生绝学的大动作和真功夫,这也忒让人难以费解了。
    难不成是两个人在办公室里拉扯业务谈笑风生,你一言我一语就把持不住,干柴烈火熊熊燃烧就OOXX起来了?
    经历了刚才那一场噩梦,我不禁又开始怀疑,这——这是真的吗?不会是我依旧还在梦中吧?如若这样,这情节都他妈都够演一出盗梦空间了。
    
    不过火车不是推的牛B不是吹的,我无夜盲症,裸眼视力那可是5.2,啥叫5.2懂吗?那就是千里之外姑娘裙角飞扬,我就能告诉你颜色的那种。
    所以我看得可是相当清楚,绝对高清无码,况且,陈总办公室的钥匙只有他自己和公司行政秘书苏莜苒有。
    
    下午见
    怎么办呢?今天是周末,公司所有员工都休息,就我大清早爬起来和陈总一起去给九天?天际广场那些没有休息日的土豪福建人竞标提案,陈总会不会猜到是我呢?猛然间想到了以前经常看的动画片《名侦探柯南》——“凶手就是你!!!”我仿佛看见陈总一脸庄严肃穆,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指着我的鼻子说。
    
    我的思维在飞速运转,要逃过这一劫非得谋出个计策来,对了,不在场证明,现在要的就是制造不在场证明。
    看过那么多悬疑推理的影视剧和通读古龙所有的小说,我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他们不可能光着屁股冲出来,要是这样不成了左三圈右三圈光着屁股扭扭脖子扭扭,趁他们穿衣服的这个时间差就是我逃跑的机会,应该来得及。
    
    容不了多想,我脱下皮鞋拿在手中,蹑手蹑脚却又如闪电般掠过狭长的过道,看来大学时的中长跑的冠军也不是浪得虚名,历经了那么些年的酒色浸泡依然矫健敏捷。
    
    三步并作两步,我一个纵身夺门而出,关好公司的前台大门后也来不及等电梯,直接窜到步行梯楼道里疯狂地往下跑。
    直到钻进汽车里,我那似是要挣脱胸膛而出的心脏才稍稍平静,立马启动汽车,一脚油门踩到底,一气呵成,娇小的高尔夫疾驰而出,消融在城市的霓虹里……
    人生最大的悲哀不是干了不该干的人,而是在不恰当的时间看了不该看的人干着该干的人。
    我的地产导师,我的直接领导,橙子营销的总经理——陈程啊!在我悲哀加悲剧加悲伤的这一天里,我可是真对不住你啊!
    上午那么好的项目竞标一个意外被搞砸了,晚上又把你的春宵一刻搅黄了。
    你大人有大量,以后某些方面的功能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你可不要怪我啊,这都是历史的悲剧,我也无力回天啊,如果给我一次穿越的机会,我保证不把这该死的ipad送回办公室,即便亲临现场,我也保证紧捂双眼不从指缝中偷看。
    
    一路超速加上闯了N个红灯,总算在第一时间逃离了现场,刚把车停在酒吧楼下,手机就响了起来,掏出手机一看,正是陈总打来的。
    
    这是陈总第一反应后的行为?但是不应该,这不是他的风格,沉稳老练的他不应该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
    
    现在看来只有一点原因,他还是尝试着把我当作重点的怀疑对象,这个电话现在接不行,不接更不行。
    又是一阵狂奔,直至进到三千酒吧大厅,手机响了好一会儿我才接了电话。
    
    “陈总你好!”我压抑着狂乱的心跳故作平静,大声嚷嚷,“我在酒吧里,音乐太吵了,刚没听到手机响。
    ”
    “在喝酒啊?在哪里喝呢?”陈总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疲惫,刚才排山倒海一阵折腾,半道上又被惊吓了一番,身心疲惫心力憔悴情有可原,我只能祈求他千万不要功能紊乱。
    
    我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从我离开现场到现在大约15分钟,公司的地点在河东区,15分钟的时间,拥堵的城市道路,就算舒马赫开赛车也到不了城西,于是信口拈来就撒了个谎:“在玛莎酒吧,和几个朋友在这看表演摇骰子喝闷酒。
    ”玛莎酒吧在西环路口,距离公司差不多20公里,都快到城乡结合部了,L市人不知道的估计没有几个,在酒吧嘈杂的背景下我故意把“玛莎酒吧”说得特别清晰,就害怕他听不到。
    
    “我们好久没在一块喝酒了吧?”陈总语气平和,似乎又带着一丝冷笑,“怎么?不打算请我喝几杯?”
    【七】
    狐狸!老狐狸!!千年老狐狸!!!
    我心里暗忖,这个时候一定要沉得住气,千万不能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千万不能把戏演穿帮了,就算陈总一心要赶到玛莎酒吧,从目前我们分别所处的地理位置而言,我绝对能比他先赶到。
    跟你这老狐狸混了那么多年,虽然精髓未得以传承,皮毛总学得一两手的。
    
    再不济,我也得做一只小狐狸吧!
    骗人的技巧在于,不能有任何的犹豫,把不具体的事说得绝对的具体,还得盛气凛然,最好再来个恶人先告状。
    稍稍酝酿情绪,我言语兴奋说:“难得周末,如此良辰美景,喝酒是一种释放,能和陈总喝酒实在是倍感荣幸,我们在——在,陈总您稍等——”说着顿了一下,然后我故意大叫,“韩宇,我们这多少桌来着了?妈的,我都喝得有点儿懵了——老赖,把你手拿开,我要看桌号牌——什么?哦!209桌啊!好的,我有个朋友要过来。
    ”尔后压低声音说,“陈总,2楼的209桌,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马路对面的南城百货超市。
    ”我躲在酒吧的角落里自说自话,导演了这么一出傻逼兮兮的独角戏。
    
    “跟你开玩笑的,你们玩吧,别玩太晚,明天还要上班,也别喝太多,喝酒伤身。
    ”陈总丢下了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话,我们就结束了对话。
    
    应了一声,直到陈总挂了电话我才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我尊敬的陈总,这10年以来的耳濡目染,这10年以来的循循教导,至今我还一直铭刻于心,你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人生就像是一场戏,一场没有NG的戏!要做影帝,就一定要有好的演技!
    红尘中,我们仿佛是阳光下的一缕尘埃,在飘荡的时光里,不是为了期待而遇到,而是为了遇到而遇到。
    
    每当这个时候,这个城市的夜色最为迷人,处处都显现她那妙曼的身材与夜莺一般的呻吟。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仰望、直视、鸟瞰,我都深深的喜欢这个生活了30多年的城市,这个城市像一个巨大的垃圾场,蝇蚊漫天,可却山清水秀;这个城市像一个千年的坟墓,阴深可怖,可却夜夜笙歌。
    她可以包容所有的肮脏,承载所有的罪恶,冉冉升起明天的太阳。
    
    据说三千酒吧的老板是个诗人,2003年的诗歌作品中有一句“后宫佳丽三千,铁棒也能磨成针。
    ”从此享誉诗坛,顿时名声大噪,为了纪念这次诗坛的盛宴,特投资建设了三千酒吧,并美名其曰为诗人交流圣地,这和把某位作家风流过的地方建成文化故居一样的卑鄙下流。
    
    惊魂未定的我刚把手机塞回口袋,大老远就看到老赖瞪着我,韩宇低头拿着手机在玩,像是在跟什么人聊着微信。
    老赖把三听嘉士伯推到我面前,说:“三木你他妈太把自己当人了,整得跟个鼻孔朝天的领导似的,还迟到。
    ”
    我、老赖、韩宇是L市传媒学院广告营销专业的大学同学,老赖叫赖明明,自诩风度翩翩,自情窦初开的时候就能迷倒万千少妇,每次老赖说他与少妇不得不说的故事时,我都内心鄙视他一番。
    
    其实老赖长得颇具特点,仿佛是被驴从后脑勺踢过一脚,导致整个面部呼之欲出,蛤蟆眼,朝天鼻,颧骨出奇的高,大学开始脱发,现在属于微秃的状态,但他身体魁梧,人高马大,脚上的鞋都是定做的,45码,真不知道现在少妇是不是好那口,用脚蹬。
    
    韩宇,刘备房地产营销公司的一把手,官二代兼富二代,很意外的是这货居然没演变成一个纨绔子弟,成不了类似帝都银枪小霸王之类的人物,真不知这是他爹的幸运还是悲哀。
    韩宇这厮长相斯文,五官规矩,彬彬有礼,丢到人群里不容易找得到,跟人类看企鹅一样都一个样,上学那会号称一心只读圣贤书,不管窗外鸡鸣狗盗、鸡犬升天、鸡鸭同笼。
    
    我们L市有句方言是这么说的——男人比车靓,女人比漂亮,憨狗卵比酒量。
    每次我们仨喝酒,都成了别人所谓的憨狗卵。
    
    连喝了三听,我不禁打了个酒嗝,这是我们大学那会定下很变态的一个规矩,迟到的自罚三听,敬天敬地敬兄弟。
    记得有次我迟到,立马叫嚣想赖酒,说哪个变态定下这个变态的规矩,他们俩笑而不语,同时指向我。
    实不相瞒,这个变态的规定确实是我定的,于是我乖乖地喝完了三听酒,屁都没敢再放一个。
    
    我们三个寡男大眼瞪小眼,我便喋喋不休:“你们这两个死野仔,不说有很多妞吗?妞呢?不会叫我跟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喝素酒吧?不行,我得去隔壁桌转转,看看哪个妞喝得差不多了,一会做好把她捡走的准备。
    ”
    韩宇鄙夷地瞥了我一眼,放下手机,任手机微信在那叮叮咚咚响个不停,笑说:“这妞呢,只要心中有,遍地都是妞。
    再说了,今天找你来是说事情的,别给我逼逼啊,再不依不挠我让老赖把你跟桌脚铐一起……”
    老赖夸张地笑着,看着他们狼狈为奸的一副贱相,我竖起中指深深的鄙视了他俩一次,我这属于自投罗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正欲开骂,后背冷不防被两团柔软的物体摩擦着,我的神经中枢立刻从酒精的灼烧中恢复正常。
    
    转头一看,暧昧的灯光下,一尤物歪头看着我,含情脉脉的双眼犹如宝石一般熠熠生辉,精致脸庞绝没半分可挑剔的瑕疵,乌黑的秀发很随意的散落在肩上,衬托得出她裸露在外面的香肩更为动人,性感的肩胛骨此起彼伏,让人有一种想要去怜惜轻抚的冲动,身材更是恰到好处,浑圆的臀部微微上翘,腰肢如春天的柳枝轻盈细腻,胸前峰峦起伏,事业线既深又长……
    【八】
    幸福的人他们的幸福都相似,不幸的人却各有各的悲哀;漂亮的女人她们的漂亮都相似,丑陋的女人却各有各的悲哀。
    这就是生活,就像那个道士说的那样,当你紧握双手,想要抓住一切,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有时候把双手张开,或许就拥有了一切。
    
    今天是一个很平常的日子,如果非要给这个日子加上一个不平常的理由,那就是我经历了一场非常失败的提案和破坏了陈总的“雅兴”,如果这些理由还不够,那再加一条就是我再次遇到了和我有过ONS的那个姑娘。
    
    我一脸错愕,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尤物,和我有过交集的女人不少,何况漂亮的女人七分相似,大脑的搜索引擎不断搜索更新,一时间思绪缭乱,怎么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那姑娘媚笑着,在我耳边悄声说,城市便捷一日游。
    我的搜索戛然而止,一幅幅生动的画面跃然眼前,此女可谓是天上稀缺人间罕有,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吹拉弹唱技艺精湛。
    那天晚上从酒吧出来后我们都微醺,在城市便捷酒店开房,一夜翻江倒海,让我不止一次的爽到了极点,第二天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跟风中的垃圾袋一样,飘荡着。
    
    《左传》有云:“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遭其殃!”今天晚上无论是机缘巧合或者故意而为之,到了嘴边的肉不吃,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你要是不干就不对,是要遭天谴的,这就是他妈的生活!
    让出个位置,那姑娘挤在我身旁坐着,老赖大献殷勤为她倒酒,满脸淫笑说这美女谁啊,三木你也不给介绍介绍。
    心里暗骂老赖这傻子,老子只熟悉她的身体,熟悉她身体各个部位的功能,哪知道她姓啥叫啥。
    
    我尴尬一笑,说:“美女以后你要是看见了哪只公鸡欺负了哪只母鸡,哪只狗乱撒野或是乱撒尿就找他,他——市公安局古亭分局的老赖,只手遮天雄霸一方,专管鸡鸣狗盗之事,人如其名,擅长——赖皮。
    ”
    老赖深深的鄙视了我一眼,眼神恶毒堪比容嬷嬷,我才懒得搭理他,继而说:“长相斯文的这厮叫韩宇,多种身份集于一身,而立之年,肤白貌美,多才多金,至今尚未嫁娶,美女要是有兴趣我可以为你们牵线搭桥……”

    
    “牵你底下!”我话没说完,韩宇和那姑娘不约而同道。
    
    那姑娘白我一眼,识趣的自我介绍:“我叫赵致,是格子小学和初中的同学。
    ”
    我正忍受着酒精的烧灼,听到这话时忽然之间浑身颤抖直冒冷汗,仿佛一瞬间掉进了冰窟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记忆开始大段大段的删除,剩下的全是自己和自己的影子,好像这个世界周遭纷扰的一切,都与我无关,都在我的记忆里消失殆尽。
    
    为了不至于尴尬冷场,我赶忙接腔,说:“对对对,我们赵大美女是从那个战国时期的赵国穿越而来的,现在流行穿越,什么亲眼目睹乾隆的风流、到明朝当王爷、我和李世民有基情、赵姬怀了我的孩子等等等等,现在流行,穿越无止境。
    ”
    赵致白了我一眼,恨不能直接将我穿越回娘胎,再整一出胎死腹中什么的。
    韩宇赶忙打圆场,说:“来——喝酒喝酒,鸳鸯相抱何时了。
    对了,三木你最近在忙什么啊?有段时间没见你去我那晃悠了。
    ”
    “写恐怖小说。
    ”
    说到这里不得不插一句,自1999年开始我就开始给一些杂志社投稿,青春情感玄幻类的都有,偶有发表,觉得自己瞬间变成了个文艺青年,其实彻头彻尾还是个4B(2B+2)青年。
    从那以后,也因此走上了一条文学的不归路。
    
    记得是2008年的农历新年刚过,深受金融危机的影响,公司项目不多,每天日出不作日落不息,整天无所事事,掐着指头捱日子,索然无味。
    有天脑袋发热,仿佛被驴踢了一般,用了四个多月的时间信手涂鸦,完成了一部17万字的长篇都市爱情YY小说,顺手将其贴在天涯和猫扑论坛里,目的为骗取美女的芳心,或者书商、出版社的青睐。
    
    一想起这事我就来气,照理说那YY小说在天涯、猫扑等论坛点击率和回帖数都不错,鱼和熊掌没我的份不说,上帝连个倭瓜和盗版商都不曾让我遇到,悲催得让人蛋疼。
    
    “怎么?改变风格了?前段时间你不是还在写爱情小说吗?”
    “是呀,出版商说了,那爱情小说稍微修改下能变恐怖小说,这样容易出版。
    ”
    “那你就改成恐怖小说呗,有什么呀!”
    “你的意思是,我写的爱情小说读者看完会被吓死?”
    “对,琼瑶走的就是这个路子。
    ”韩宇惟妙惟肖学着电视剧《新月格格》的台词,“你知道我等你的一个眼神,等你的一句话或一个暗示,等得多么心焦吗?你弄得我神魂颠倒,生不如死,现在,你还倒打一靶,说我在欺负你!你太残忍了!你太狠了!你太绝情了!”
    对影成三人,三人哈哈大笑,前俯后仰,我恨不得一头栽到酒杯里,淹死算了,居然无师自通,一不小心就成了琼瑶阿姨不入门的弟子。
    
    【九】
    每一年的六月,大学校园就像一个剧情所需的影视城,连空气都充斥着伤感离别的味道。
    树林里、草地上,宿舍里、球场边,到处都洒满了虚情假意泪水与莫名其妙的伤痛。
    爱情的谎言就像绚丽的肥皂泡,无论能飞多高终究还是要破裂。
    六月只不过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美丽的、无破绽的借口,饮罢唱罢,多少人在月光下泪流满面却又心花怒放。
    
    2003年的夏天即将过去,我们站在寂寞的尽头哭泣。
    那一年,我们从传媒学院的广告营销专业毕业,毕业的那天晚上,我和韩宇、老赖坐在江边喝酒,江面波光粼粼,在彩色霓虹灯的照射下斑斓妖艳,轻柔的风夹杂着初秋的味道拂过青春的脸庞,似是要将那青春的味道吹散。
    
    河堤上的小叶榕异常茂密,我们在婆娑的树影中憧憬对岸的灯红酒绿,幻想有朝一日我们也每天灯红酒绿的过着灯红酒绿的生活。
    偶尔,一艘煤炭运输船带着柴油机的咆哮开过夏天。
    那时候我们的心里有梦想、诗歌、爱情,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好像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
    
    老赖是我们仨当中最先找到工作的,临近毕业时,他那生意做得金光闪闪的老爹愣是用钱砸出了一条光明的康庄大道,老赖顺理成章的进入了市公安局古亭分局就职,与大学所学的专业半点关系都没有,尔后他警途一路扶摇直上,2008年的时候,就不可思议的荣升古亭分局的副局长。
    
    也就在那一年的国庆节,在没有任何恋爱征兆的情况下,老赖结婚了,老婆是市拆迁办某个领导的女儿——张开,此女长得也很张得开,人肥腰粗,体型像金罐凉茶加多宝,完全是传承了她爹的体型和她娘的脾气,行事彪悍,嗓门像扩音器,口头禅是再跟老娘拽老娘一掌把你拍回你妈肚子里去。
    如今正处于孕期,天天顶着个肚子无所事事,老赖则天天顶着下半身无所适从。
    
    毕业后,韩宇和我厮混了两月,被他爹连哄带骗进入了方向地产从事营销策划工作,他老爹是城北区的副区长,据说在方向地产也有一定的股份。
    
    2006年,韩宇从方向地产离职后成立了房地产销售代理公司——刘备房地产营销顾问有限公司,随后方向地产踹掉了原来的代理公司,旗下所有项目均由刘备房地产营销代理,历经四年的苦心经营,2009年刘备营销在市场中已风生水起有口皆碑,而当今则更是鹤立鸡群独树一帜。
    
    韩宇难得清闲之余,忆起往昔,在石尚1966主题街区最角落的位置,租下了一间约300㎡的废弃仓库,经过改装倒腾,最终演变成了一家音乐书吧,名为——1980书琴小站。
    
    这个音乐书吧,有一个故事,有一段恋情,也有一出埋藏的过往。
    
    混酒吧逛论坛,调戏姑娘偶尔发情,当这一切渐渐让我觉得没劲后,便开始找工作。
    一次偶然的机会把简历投到了橙子营销,2003年时橙子营销代理的最大项目是城南中心区的城中村改造项目——江南国际商城,50万㎡的总建筑面积,项目的启动时间是2002年,那时候L市房地产刚刚起步,土地招拍挂都是走走形式,开发商拿地基本上都是内定。
    
    2001年的时候,几个浙江人用不到1000万元的启动资金,几乎是空手套白狼的方式拿下了项目的开发权利。
    随后又讲土地拿去银行抵押套现,作为项目的启动资金,有了这么一个诱饵,接着又忽悠了一家浙江的建筑公司,垫资建设工程。
    就这么一个项目,成就了一批人,富裕了一批人,也锒铛入狱了一批人(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橙子营销代理项目后,采用了邓智仁代理玫瑰园的营销模式,在当时采用内部认购的方式,忽悠那帮刚获得一大笔拆迁款的土老帽,在项目三通四平未完成时就筹集到了1亿的资金,可以这么说,橙子营销与江南国际商城,彼此成就。
    
    2003年时江南国际商城正如火如荼,去面试时陈总叫我第二天就到公司上班,当时连薪资都没跟我谈。
    后来才知道,陈总录用我的原因有两点,一是我长着一张貌似忠厚老实的脸,二是我的行事风格颇有他当年无耻的样子。
    
    多年以前,我们青春年少,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和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时隔多年,我们深夜饮酒,我们依然在一起喝酒感叹,却也各自殊途,杯子碰一起的声音,那是梦碎的声音。
    
    时间在改变,也在吞噬,如今我们的生活里只剩下了唯利是图、尔虞我诈、相互利用、牛逼哄哄。
    
    灯光摇曳,人影倾斜,纵有红颜,百生千劫。
    突然间,韩宇满脸笑颜地站了起来,说:“我邀请的美女到了。
    ”
    我转头一看,肝都颤了一下,忽有一种“平生不识陈近南”的感觉。
    我做梦也没想到,来的居然是这个风骚无比、放浪形骸、能让男人为其疯狂、心甘情愿放下身躯,去亲吻她的臭脚和下身,还不住唤她做女王的女人。
    
    这么一个声名远播的女人,韩宇怎么会和她搞在了一起?
    【一〇】
    这些年来,善于经营、资源丰富、善待员工等诸多因素,韩宇一手经营的刘备房地产营销顾问公司已锤炼成为一个金光闪闪的销售代理公司,实属不易。
    在业内既受人崇敬又遭人嫉妒,可这货也不在乎,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着,满世界旅游、玩摄影、刷微博,公司运营依旧有条不紊,业务依旧蒸蒸日上,销售代理项目一个接一个,销售额连年增长。
    
    韩宇成立公司之初,就不止一次劝我到他的公司去工作,待遇各方面条件都非常优厚,我都直言谢绝了,因为我知道自己的底线是什么,也知道自己珍惜的是什么。
    每次韩宇一开口,我就套用现在离婚时最流行的一个理由——我们性格不合,有些谋而不和的观点,我们两人绝对会大打出手,所以不能共事。
    因此韩宇也无奈,对外总是宣称我是刘备地产营销顾问公司的名誉顾问,每次我都瞪他一眼再回他一句——问你底下。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韩宇叫来的居然是许丽萍,许丽萍是奕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最大的股东,弈天的前身是生产劣质避孕套的公司,宣传的slogen为:弈天安全套,一柱擎天真需要。
    
    当年在电视台的黄金时段狂轰滥炸,恶心程度一度超越了做人流、不孕不育的解放军××医院。
    2000年以后大陆房地产形势一片大好,房地产一夜暴富的神话让口袋里有些闲钱的人坐不住了,想方设法通过各种渠道圈地,2003年以后L市房地产抽风般的爆发,奕天公司也是那个时候进军地产界。
    
    许丽萍,坊间传闻接近40岁,离异,八字不详,生肖肯定不属羊,但却把羊的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骨子里都透着一股骚味。
    别的本事没有,就靠两点打天下(别想歪,不是胸部),一是他爹是建委退休的老干部,有一定的关系网和话语权;二是床上功夫了得,让人欲罢不能,曾为拿下鱼马路菜市场那块旧城改造地块,愣是用身体躺平了规划局、国土局、建委等一干领导。
    这一干领导也乐得合不拢嘴,既把面子卖给了老领导,又帮老领导的女儿解决了熊熊烈火和燃眉之急。
    
    冯仑在《野蛮生长》里有过这么一个说法:领导干部在不得已接触女性的时候,切记这三类女性不能碰,名字里带萍字、记者和女商人,尤其是女商人。
    还列举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例子:陈希同的女朋友叫何萍,慕绥新的女朋友叫乔小萍,陈克杰的女朋友叫李萍,济南人大常委会主任的情妇叫柳江萍,湖南有一个叫蒋艳萍,胡长清的女人叫萍儿。
    
    无疑,许丽萍符合三类女性中的两种特质,名字带萍字、女商人。
    虽然韩宇这货不是领导干部,但他爹如今还是在职的市委常委领导,这连锁反应会惹祸上身的,真不知道韩宇这货怎么跟她搞上了。
    
    跟随许丽萍前来的还有一姑娘,约摸二十七、八岁,文静优雅,头发肆意散落在肩头,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微笑,两颗虎牙若隐若现,一幅没有烦恼的模样。
    我心里暗忖,还真会搭配,一骚一纯,老少通杀。
    
    她们刚落座,韩宇就介绍说:“这位是弈天地产的许总——许丽萍。
    ”话音刚落,许丽萍马上接茬,说:“这个美女是我的助理——萧芷。
    ”
    我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下,对于萧芷似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今天是怎么了。
    
    大家礼貌性的喝了一杯酒,韩宇拍着老赖的肩膀,介绍说:“这个是我大学同学——赖明明,现任公安局古亭分局的副局长。
    ”这时,许丽萍的丹凤眼在暧昧的灯下收放自如的给老赖抛了一媚眼,老赖骨头都快酥了,嘴里的哈喇差点儿流了出来,我在桌底踢了他一脚,丫才故作一脸的严肃镇静。
    
    随即韩宇又拍着我的肩膀说:“这也是我大学同学——木格栀,我们公司的名誉顾问。
    ”我白了他一眼,他一脸虔诚地憨笑着继续道,“对,这家伙在我那是兼职的,现在在橙子营销做策划总监。
    ”顿了一下,韩宇对我使了个眼色,低声问,“三木,你那女朋友赵致呢?”
    你好
    这时我才发现身边空空如也,刚才一时没留神,我打个哈哈,低声说:“管他妈的去哪里呢,不就一个女人嘛,一会醉得差不多了这里的女人你想上还不是随便捡。
    ”韩宇用眼神深深的从头到脚鄙视了我一遍。
    
    酒过三巡,才弄清楚怎么回事,原来今天是许丽萍约的韩宇,她在飞鸟商城附近拿了一块60多亩的地,前几天我还纳闷这块地怎么没有走招拍挂,原来又是许丽萍用身体那一小撮沼泽地躺平内定的一大片地块。
    
    该地块目前正处于项目规划的阶段,如今是想让销售代理公司前期就参与其中,对项目定位、产品规划、园林景观等诸多方面提出建议,并形成一份完善的物业发展建议。
    
    用脚趾头都能想出韩宇今天把我拉过来的目的,这货原来是想让我了解项目情况,好帮他把把关。
    可这事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奕天地产虽说不是什么大型房企,但要找代理公司还是轻而易举的,再加上许丽萍身子本能的自带的功夫,代理费都能少一、两个点,为什么她要主动找上韩宇呢?
    许丽萍眼神暧昧的和韩宇在谈论着什么,我也没听清,“咚咚咚”这时赵致给我发来了一条微信:我在三千酒吧楼下等你,你走不走?
    【一一】
    2002年,我大三,那时候我有个女朋友叫白璐,有一个晚上我醉卧校外的大排档,白璐知道后第一时间赶过来,搀扶着我回宿舍,她说木头,我们要是能这样偎依走完一辈子就好了。
    
    突然想起论坛上流行的一句话,醉了才知道谁最爱你,睡了才知道谁最疼你。
    当时我感动得一塌糊涂,瞬间感觉爱情真美,看着柔和的月光都眼晕。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只对白璐一个人好,习惯睡懒觉的我每天坚持早晨七点就起床为白璐买早餐,为了能让她每天喝上一盒特仑苏,我把自己的早餐钱都贡献了进去。
    那时候,因为老赖和韩宇对白璐不检点的人品早有耳闻,看着我整天一副傻逼兮兮的样子,说我踩到狗屎了还不嫌臭,挂着羊头也不嫌一身骚。
    
    2003年大学即将毕业,白璐已经不喜欢喝特仑苏,或许她喜欢喝比特仑苏更浓的特仑苏。
    她左右逢源,同时与两个富二代深入浅出,每天出入高级娱乐会所,吃饭去的是海皇扒房,喝的是拉菲,穿的是夏奈尔,挎的是LV,戴的是卡地亚,玩的都是千变万化的鸟,她还对我说过,姐是你消费不起的那一款,然后在学校湖畔的小叶榕下,留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我站在宿舍楼顶的蓄水池旁边,吹着城市上空的风,看着白璐和她的富二代男友勾肩搭背从我眼皮底下走过。
    一个面目狰狞、衣衫褴褛、满身虱子却打扮成一副落魄道士模样的老头咧嘴一笑,对我说,女人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动物之一,道德水准与体重成正比,理性思维与胸围成反比,和女人谈什么都别谈感情。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和一个女人谈过一场认认真真的恋爱,只是把她们当作我生命里的一个过客,或许她们也一样。
    
    纵是良辰美景虚设,此去哪怕恨绵绵,这也得去啊!即使再不相信感情,我还是很相信ONS的,像赵致这般回床率高的女人,还是值得主动出击的。
    我把老赖和韩宇扯过来,干了一杯酒,假装满脸歉意,说我有事先走了。
    韩宇拉着欲起身离去的我,说还有事和我谈。
    
    “再议再议。
    ”话没说完我就挤出了喧嚣熙攘的三千酒吧。
    
    老赖摇摇头,呢喃道:“鸡巴指挥大脑的本性一直没变。
    ”
    追出去的时候,我看见赵致一个人落寞的站在路灯下,脚上的高跟鞋踩踏着自己弱不禁风的影子。
    
    其实,每个踩着自己影子的人,都是寂寞的,深入骨髓的那种寂寞,人生最可怕的,就是寂寞。
    
    晚风掠过,路灯旁的法国梧桐飘下片片萎叶,掩盖着这个城市的虚荣。
    梧桐树上,喜鹊在自己新筑的鸟巢里,守护自己的孩子,等待爱人的归来。
    
    我把车停在她面前,按了一声喇叭,赵致眨动着如月芽一般长而弯的睫毛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嬉皮笑脸:“别看了,哥属偶像派的那种类型,不耐看。
    ”
    “看你妹啊!你酒驾被拘留倒是其次,反正你也是一滩烂泥,本小姐的安全才是首要。
    ”赵致不容分说地把我从驾驶室里拽下来,“老老实实给我滚一边凉快去!”
    我们漫无目的游走在喧嚣的夜空下,似乎我们与这座城市的喧嚣格格不入,车载音响里正播放着许巍的《那一年》:那一年,你正年轻,总觉得明天肯定会很美,那理想世界就像一道光芒,在你心里闪耀着,怎能让这不停燃烧的心,就这样消失在平庸里……
    沉默许久,赵致突然问:“去哪里?”
    “老——”老地方三个字差点儿脱口而出,转念一想到赵致刚才那般落寞,做人不能无耻到这种程度,这个时候不能让她觉得我趁虚而入,而是要给她春天般的温暖,给她真诚的关怀,让她心存感激,让她身怀感动,然后出其不意再将她拿下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我大义凛然道,“老子说了算是吧?那我们继续找个地方喝酒,不醉不归,然后——然后……”
    “算了,还是去我那里吧!”赵致幽幽地看了我一眼。
    
    这个时候,许巍刚好唱到:你站在这繁华的街上,找不到你该去的方向……
    赵致住在工学院旁的沃德梦想小区,高尔夫沿着河堤缓慢前行,吹着晚风,赵致转头问我:“你觉得生活有劲吗?”
    我心里琢磨这女人今天是不是忘记吃药了,整这么一出如范仲淹一般蛋疼的忧心忡忡,管他生活有没有劲,我保证一会干你肯定有劲。
    我嘴上哈哈道:“跌跌撞撞,落得一身的伤,就当是为青春,化下的残妆。
    管他有劲没劲,都去他妈的。
    ”
    “跌跌撞撞,落得一身的伤,就当是为青春,化下的残妆。
    ”赵致默默的重复了一遍,“这话,说得真好……”
    赵致居住的地方在15楼,标准的两室两厅,透过阳台270°的落地玻璃窗,远眺,城市繁华的霓虹尽收眼底,近俯,校园的安逸静谧萦绕周遭。
    越是静寂,却容易越发迷茫,恍惚间,我们似乎追寻不着我们想要的是什么。
    
    此时此刻,或许只有酒精,才能灼烧我们疼痛的温柔。
    
    灯光柔和,乱花渐欲,琥珀色的葡萄酒沿着高脚杯缓缓晃荡,我们坐在地板上,时而环抱着膝盖,时而享受着红酒滑过味蕾的滋味,享受着夜的恬静柔美,享受着在血液里温暖沸腾的酒精。
    酒越喝越多,意识越发的模糊,我们的呼吸也由此变得沉重而急促,高脚杯倾倒,红酒沿着杯口滴落散落在茶几上……
    我一把将赵致揽入怀中,嘴唇压了上去,右手至下而上……赵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不停扭动着圆润的臀部。
    移开嘴唇,我用湿滑的舌头在她的如玉一般的脖子上游走,一路往下……
    在我的鼓捣下,赵致紧紧抱着我,时而用双腿夹着我得腰,时而又伸得笔直,丰满的臀部扭动得也愈加的激烈,她在我耳边不住的呻吟:“格子……快点……快点……”
    在柔和的灯光下更像是一件让人怜惜的艺术品,我心里龌龊了一下,怜惜艺术我不在行,深入艺术我还是比较拿手的,扶着膨胀的下半身刚要挺进大别山的时候,比我们呼吸更急促的门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一二】
    哪个天煞的混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你妹的,存心的吧,比新闻联播还准时。
    我正要破口大骂,赵致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另外一只手用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我不要出声。
    
    作为一个有思想的男人,作为一个有魅力的男人,作为脱离低级趣味的男人,作为长期战斗在不同角色女人之间的男人,理性最终还是能战胜性欲的。
    
    我们迅速起身,整理好身上凌乱不堪的衣服,赵致将一只高脚杯丢到垃圾桶里,并将其敲碎,然后把我的鞋塞到鞋柜的角落里,她顺势看了一眼书房,用眼神示意我到书房里藏好。
    
    寂静的书房里,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台洒落进来,将整个书架抹成一片阴深的碧绿,我赤脚缩着脖子半蹲在书架后,大气不敢出、你妹的啊,老子跟一只乌龟有什么区别……
    古人云,一个女人不能睡两次,果然没有云错。
    
    只是别问我,是哪个古人云的,问了也作古,我不会告诉你是徐峥。
    
    赵致刚打开门,就听到一阵拖沓沉重的步伐,一个声音矫揉造作的男人的声音飘荡在半空:“亲爱的小致致,我来了。
    ”我听得胃里一阵反酸,忍着没吐出来,都多少岁数的人了,还玩这些黄瓜刷绿漆的矫揉造作。
    
    “你喝酒了吧?我给你泡一壶茶吧。
    ”赵致表现出了一反常态的平静,搀扶着那男人往里走。
    那男人边走边含糊的说:“你知道吗?今天——今天我高兴,我们又准备接下一个好项目啦!”
    愈听愈觉得这声音耳熟,目光掠过书房那半掩着的门,我下意识地捂住嘴巴,差点儿没叫出声音来……
    此人不是别人,今天上午还和我打过照面,正是和我们橙子营销去竞争提案九天?天际广场的代理公司海纳营销的总经理——李向阳。
    
    李向阳已经结婚,他和赵致怎么会搞到一块?赵致是她女儿?我狠狠鄙视一下自己的智商,有这么叫自己女儿的吗?如果真是女儿,那未免也太颠覆伦理了。
    那——那只有一种可能了,赵致是他的——小三。
    
    齐秦《外面的世界》有这么一句歌词,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可现在我所在的这个书房里面的世界,却也纷纷扰扰,一点儿也不精彩,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无奈。
    我的亲娘咧,差点儿在他的房子里睡了他的女人,这事貌似玩得有点大了。
    
    “那是好事啊,什么好项目呢?”赵致一边泡茶,一边有一茬没一茬的搭着。
    
    “九天?天际广场,L市政府旁边的一个优质项目,今天晚上我跟开发商那边的一些领导吃的饭,对,也喝了酒,他们说对我们今天的竞标提案比较满意。
    ”李向阳喃喃道。
    
    “那更是要恭喜李总了。
    ”说着,赵致拿起茶几上的红酒杯做敬酒状,不知道她是否会想起前一秒那红酒杯盏人生里的另一幕,抿了一口红酒,赵致就娇滴滴的趴在了李向阳的大腿上。
    
    “都说过多少遍了,叫什么李总,叫阳哥。
    ”李向阳一脸严肃道(靠!还阳哥,不如阳痿好听),“其实——其实我跟你说吧,今天的竞标提案,无论是橙子营销的方案,还有同辉机构的方案,我都各花了5000块钱,通过他们公司内部的人,把他们最终的方案买了过来,后来发现还是橙子营销的方案写得精彩一些,同辉机构的方案太模式化了,用住宅营销模式去营销商务地产,所以最终我们拿橙子营销的方案略加改动作为我们的竞标方案。
    ”
    突然听到这么一番话,真他妈想冲出去把这混蛋狠狠地揍一顿,做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
    但很快的,我得整颗心也已然释然,终于知道了今天竞标蹊跷的始末,那可是我将近一个月的劳动成果啊,禽兽啊!无德无良啊!!!居然经不起5000块钱的诱惑,这样的筹码都能出卖灵魂,绝对是人类当中兽品最好的。
    
    “那难道你不担心橙子营销竞标提案在你们的前面?”
    “这个我自然也考虑过,所以我也早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是提前打通开发商那边安排竞标提案的行政秘书,让她先安排我们;二是我们准备了2份方案,万一出现闪失,我们至少可以用我们公司的提案,公司荣誉是绝对可以保住的。
    更何况,开发商那边的几个小领导,你也见过,就上次一块唱歌的那几个,一个二个都跟白眼狼似的,我也给了他们一定的好处和相应的承诺。
    ”
    酒后吐真言啊,要不是喝了酒,要不是得意忘形,要不是沾沾自喜,李向阳是绝对不会跟赵致说这些的。
    
    “还是阳哥好计谋,赵致更应该跟阳哥多学习学习,阳哥,人家现在就想学习一下。
    ”说着,赵致挺着那对丰满柔软的乳房蹭着李向阳的手臂,“阳哥,要不你先洗个澡吧!”
    李向阳一脸淫笑,右手紧紧地握着赵致的乳房,说:“小致,我忽然想起个事情,我要上网收个邮件,你帮我开一下电脑。
    ”
    书房里,书架前,书桌上,那台笔记本电脑安静的躺在桌上,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上,万一李向阳直接杀到书房,我跳窗都来不及了。
    李向阳啊李向阳,那么一个娇嫩欲滴、柔情似水、风骚妩媚的女人在你面前你不上,你居然嚷嚷着要上网,要处理工作,老子诅咒你一辈子性功能障碍。
    
    【一三】
    赵致心里一紧,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么一出惟妙惟肖精彩纷呈的戏,那么精湛的演技,居然演砸了,当场被喊NG。
    
    在一个被酒精灼烧得性欲冲动的男人面前,自己酥胸半露,裙子拉到了比肚脐眼还高的位置,嘴唇抹得比吴莫愁还红,红唇香舌比北川景子还具挑逗诱惑,如此良辰美景当前,美人当道,情意绵绵之际,李向阳想的居然还是工作,他是敬业呢?还是敬业呢?如若不然,那就真的是被我猜中了开头——性功能障碍?
    如果我是一个内裤外穿的人,或者是一只踩着祥云的猴子,此时此刻我是不是应该从天而降(貌似英雄都喜欢这样的出场方式),去解救正处于水深火热当中,那个自己深爱的女子呢?
    醒醒——别痴心妄想了,你本来只是想睡个觉约个炮,还真把自己当救世主啊?还是想想怎么解救你自己吧!
    现在迫在眉睫的就是把李向阳支开,让我迅速逃离案发现场,这不仅关乎着赵致“职业生涯”的从业时间,还关系着她在“业内”的名声,所以这出NG了的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
    
    “阳哥,人家等了你一个晚上,一丝一缕却又深沉的思念,都写在了眼里,你一点儿都不想我,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说着,赵致的眼圈泛红,眼眶湿润,一副委屈得样子,楚楚可怜。
    
    这一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是把《孙子兵法》以退为进运用得炉火纯青,再坚定的男人也抵不过女人的一滴眼泪,奥斯卡的最佳女主角都没有这样的演技,眼泪说来就来,我就差没拍手鼓掌了。
    
    “乖,小致不哭,我也是很想你的,过来我抱抱你。
    ”李向阳一把将赵致拥入怀中,“我的小致最乖了,我处理完邮件马上就陪你。
    ”
    “那这样,你先去洗澡,我去帮你开电脑,等你洗澡好了就可以处理邮件,然后——然后我们……”赵致声音越说越低,头也越低越低,似是晚霞爬上了脸庞,双颊绯红。
    
    如果你是一个男人,如果你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你忍心拒绝一个女人这样的请求吗?李向阳也是男人,所以他也无法拒绝这样一个合理的请求。
    
    不一会儿,稀里哗啦的水声就淹没了整个浴室,我蹑手蹑脚地走出书房,接过赵致递过来的鞋子,临走前还不忘捏一把她盈盈在握的胸部,然后像受伤的野兽一样逃离了那个让我伤心却又不甘心的地方。
    
    下楼后,我不禁抬头看了一眼。
    不知什么时候,屋子里的灯已经熄灭了,虽然眼前是一抹黑,可我心中却呈现出了这么一个场景——阳台的玻璃上投来赵致一对斑驳的剪影,他们仿佛是在演绎一出故事丰盈的皮影戏……
    黑暗,留给了需要黑暗的两个人……
    繁华的街道在夜的笼罩下变得冷清,晚风掠过,带着丝丝的凉意,直沁人心。
    孤独的路灯是在等待晚归的人,也是在目送离去的游子,他们都要在路灯下踩着自己狭长的影子,所以他们有着同样的落寞。
    
    星期一早上,刚踏进公司,就听到大家纷纷在议论着昨天竞标提案的事情,说得栩栩如生,情节惊心动魄跌宕起伏,似是比我这个当事人还更加了解真相。
    真不知道这些所谓小道消息都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一定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所有的闲言碎语制造出来的舆论,似是矛头都针对我。
    
    这帮贱人,真是矫情,公道自有天理。
    懒得听他们嚼舌根,我索性踱到洗手间图个清静,拉得正爽的时候,就听到两个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洗手间,像是下半身不遂一般。
    先开口说话的是财务的小李,他说你听说没有,陈总和木格栀去提案,方案和海纳营销撞车了。
    
    接话的是市场部的小王,他说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听说海纳营销的总经理李向阳早就在私下向木格栀抛出橄榄枝了,听说年薪是这个数,是谁都会心动的。
    说着,举起了夹着鸡巴尿尿的两只手指,然后又弹出一只,夸张地晃着。
    
    “那这事就更没什么奇怪的了,这个提案就是他给海纳营销最好的见面礼,怪不得听说陈总早有了先下手为强的想法。
    ”
    艹!以讹传讹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
    我莞尔一笑,这是背黑锅的节奏啊。
    自毕业开始,我跟随陈总工作已经将近十年,公司做得越大陈总也就越发的多疑,这是人的通病,因为拥有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真正能做到放下的人,又有几个?
    我若无其事,置若罔闻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该玩的游戏,毫不手软的杀几个回合,该刷的微博、朋友圈一条都没落下。
    屁股还没坐热,一对呼之欲出的双乳跃然眼前,我目光如炬,行政秘书苏莜苒穿着一件紧身连衣裙站在我电脑桌前,我说小苒这才两日不见,你这小妮子是被谁调教得越发的有内涵了?我色眯眯盯着她的重点部位,她一脸羞赧却也咬牙切齿,气不打一处来,毫不客气地在我手臂上狠狠一掐,说陈总叫你去他办公室。
    
    鸟儿和虫儿都没醒呢,大清早的陈总就找我,反常,不是一般的反常。
    推开门就看见陈总面无表情,坐在茶几前泡茶,盖碗在他手中反复无常,不一会儿就沏出了一大盅茶,汤色鲜艳得有些过分。
    
    我有意无意瞥了一眼陈总“战斗”过的地方(办公桌),不知它是否安好,这桌子责任可谓重于泰山,承载的可是陈总的事业与爱情。
    顷刻间,黝黑的桌子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对我怒目直视道:“你就是凶手。
    ”难道陈总为这事找我?不能啊,这无异于不打自招。
    难道我就是临时工的命,注定要背黑锅?我这水平肯定不够专业啊!
    水雾迷茫间,铁观音的茶香四溢,陈总似笑非笑,对我招招手说:“格子,过来,坐坐坐,喝喝看这茶怎么样。
    ”
    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是要背黑锅的节奏吗?
    轻轻呷了一口茶,我装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说:“色泽乌黑,茶水浓郁,绵甜甘醇,沉香凝韵,不仅口感浓厚、甘醇、爽滑,而且有着历史的厚重感与文化沉淀,应该是沉香型里的上品。
    ”千穿万穿,唯有马屁不穿,管它对错,先来上一段再说。
    
    哈哈——哈——陈总笑得略显夸张,随即立马一脸不苟言笑,似是不经意道:“你和海纳营销那边关系怎么样?”
    【一四】
    2011年的夏天才刚刚开始,橙子营销一反常态,破天荒的迎来了一个空降兵——欧阳湘姬(这名字取得……),还是个男的,湖南人。
    据说是从上海策源置业用大价钱高筹码挖来营销策划精英,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这货直接就认命为策划经理,和我这个苦逼了好些年的,从一线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职位一样。
    
    当初宣布欧阳湘姬的认命就职时,公司副总张一马循循教导,说公司经过这么些年的发展壮大,队伍也需要壮大,需要新鲜血液的注入,更需要不同地域的营销理念和操盘思路,因此通过多次的交涉才把欧阳湘姬请了过来。
    末了,他还不忘加一句安慰大家的话——当然,公司领导也欣赏在公司经过磨练而成长起来的各位同事,只要条件符合公司都会优先考虑予以晋升和提拔。
    
    张一马这番话除了给欧阳湘姬一个台阶上,还讲得相当的振奋人心,让当时的策划部副经理于牛大犇仿佛是沐浴了曙光重获新生一般,逮着机会就加班,可谓废寝忘女朋友,就差叫我们去帮忙照顾了。
    后来听说欧阳湘姬是副总张一马的表弟,牛大犇这货脸黑了整整一个星期后辞职,辞职那天我们请他喝酒送行,他喝得烂醉如泥,嘴里反复呢喃着一句话:这世界什么都是假的,假的,连处女膜都是假的,假的。
    当时我们一致认为,牛大犇交了一个隔夜叉烧的处女女朋友,所以才会这么悲伤。
    
    其后不久,公司美名其曰,根据公司战略发展需要,说是要通过对比激励,相辅相成,让策划团队更具凝聚力(好蹩脚的理由),于2012年初将策划部一分为二,成立两个策划小组团队,一组是欧阳湘姬带领的团队,二组是由我带领的团队。
    
    一直以来,手下的三个小兄弟都力挺我,也干得有声有色,可是近期他们像是磕了药一样反常,喜欢去巴结欧阳湘姬。
    有小道消息是这样传的,近期欧阳湘姬和副总张一马经常一起出入,而且策划总监的职位空缺也有段时间了。
    近期我在工作中表现和贡献平平,欧阳湘姬则不一样,策划一组可谓是大绽华彩,所向披靡,提升为策划总监指日可待,跟着他有肉吃。
    
    刚从陈总办公室出来,我一直低头思索着他跟我说的那番话,这件事情愈发的扑朔迷离了。
    冷不防与一个人撞了个正着,一种柔软的感觉让人不住的暗爽,抬头一看,销售经理凌浔眼神冒火,恨不能将我千刀万剐,一对四两胸脯随着呼吸,起伏不定。
    
    我恶人先告状,一脸淫笑说:“凌浔美女你撞到我了,看在哥无比豪迈的气度上,就不让你割地赔款什么的了,要不,你也让我撞下,咱俩扯平。
    ”
    凌浔无语,对着我竖了一根中指,正欲离去,我却不依不挠:“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她白了我一眼,讪讪道:“刚上班就通知了要开会啊,你脑子是短路了还是进水了。
    ”说完不再理会我,径直走向会议室。
    
    “喝了大半个上午的茶,估计是脑子进水了。
    ”我自言自语道。
    
    在策划部尚未明晰分组之前,公司经过竞标提案获得了两个项目的销售代理,一个是河东高尚居住区40万㎡的纯住宅项目,一个是与市中心一江之隔城南桥头一个约15万㎡商住项目,前期两个策划小组的人员都有参与其中,因此很难界定两个项目的权属问题。
    
    今天会议的核心议题就是要确定两个项目分别由哪个策划组负责的归属问题,说透彻了,也就是一个利益关系的问题。
    40万㎡的项目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按照7500元/㎡的市场均价,总销金额30亿,策划经理按照万分之八的佣金提成,那可是240万的人民币!这还不包含溢价部分的奖励,加上溢价,操做这样一个项目,再不济也有300万回报。
    那可是300万,大米3元一斤,换成大米那可是100万斤,足够一家三口吃上913年!!!
    策划部的办公室里连跟鸟毛都没有,这帮鸟人平时拖拖拉拉,开个会倒挺积极。
    行政秘书苏莜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策划部的门口,对我唉声叹气:“就知道你忘事,格子哥你快点,马上要开会了,这拖拖拉拉是病,你啊,得改。
    ”
    橙子营销也就凌浔和苏莜苒让人想入非非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大”有作为,颇有撸点。
    偏偏苏莜苒这小妮子还长相甜美、声音悦耳,更搭配着林志玲那般跌声嗲气的娇滴滴,让人心生怜爱,YY不止。
    
    我们俩一边走一边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她说:“格子哥,我相信以及确信河东项目一定是你们组的,因为一直以来你负责的项目都做得有声有色,市场也非常认可,而且你是公司的开国元老,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
    我只有表示无奈地耸耸肩,牙掉了往肚子里吞这种苦逼的滋味只有我知道。
    
    “对了,格子哥,忘了跟你说个事,你的那个系统光盘在我那里,上个星期四的下午,陈总的笔记本电脑好像是系统出了问题,一直蓝屏,他叫我找你帮他看看电脑怎么回事,可那天没见你在办公室,打电话你也不接,又跟哪个女人在风流快活吧,嘿嘿。
    后来——是欧阳经理帮陈总把电脑处理的,他查看了一番说要重装系统,我记得你桌面的文件筐有系统光盘,所以就自作主张拿来用,那天忘了物归原主,一会儿开完会给你啊。
    ”
    苏莜苒无意识的一句话,却立即触动了我那根最敏感的神经,我心中暗骂:“你说什么?欧阳——欧阳湘姬那货上个星期四动过陈总的电脑?这个狗屌。
    ”
    【一五】
    自原始社会物物交换开始,彼此之间就产生了利益的关系,利益因此被注入了魔性,它可以出于政治的目的,也可以玩政治的手段,它可以成就一切,也可以毁灭世界。
    伊拉克就是个鲜活的例子。
    利益,是一出厚黑学的精髓演绎,让无数的人为之疯狂,拿金粉给自己塑身,把污浊泼向世界。
    
    刚才陈总找我谈话,为的就是方案泄露这件事情,他问得很艺术,问我和海纳营销的关系怎么样?这无疑是一个坑,就看我怎么往里跳,矢口否认撇清关系,那会被认为是一种刻意的掩盖,反而容易惹祸上身,承认关系好那也不行,帮忙打听个所以然无疑就会落到我身上。
    
    我再次想起了进入公司之初陈总对我的教导:人生就像是一场戏,一场没有NG的戏!要做影帝,就一定要有好的演技!
    我皱眉挠头,故作一副冥思苦想的摸样,娓娓道来,说做这一行那么久了,彼此之间都打过照面,但不算熟悉。
    随后陈总才亮出他的第一手牌,轻松说道,我们九天?天际广场的方案被泄露了,从事房地产代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以后公司在方案的管理上要加强。
    
    既然陈总不肯亮出底牌,做戏要全套,那我也只有全力配合,说建议以后方案设专人专管制度,每个重要的方案都设置密码。
    没有一句话是扯到重点上,都是太极宗师的高徒。
    陈总面无表情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竞标方案泄露后,紧接着就要立刻要确定这两件事情:
    一、 策划一组、策划二组关于河东40万㎡和城南桥头15万㎡项目工作分配。
    
    二、 认命公司的策划总监,欧阳湘姬、木格栀其中的一个人将获得提拔。
    
    这时间节点掐得太他妈的合适了,堪称完美。
    方案泄露、制造舆论、陈总多疑,似乎这都是一场有预谋的策划,这场策划背后,最大的获益者是谁?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是——欧阳湘姬。
    
    从昨天开始,这破事一直萦绕心间,让我想不明白,苏莜苒一句无心的话再加上接下来发生的种种事件,我瞬间豁然开朗,在利益的驱动下,一切皆有可能。
    
    方案泄露直接导致代理项目流产,同时损失公司荣誉;对公司没有归属感,在高薪的诱惑下怀揣一颗跳槽的心,无论从哪方面进行PK,无疑都是我完败。
    欧阳湘姬这步棋走得太他妈的完美了,我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他这是要先下手为强的节奏啊!把我PK掉,策划部从此就姓欧阳了。
    
    今天让我背的黑锅,老子一定会让你双倍奉还,我不仅要让你背黑锅,还他妈让你戴绿帽,出来混迟早要还。
    
    我和苏莜苒走进会议室,除了陈总,其他一干人等都已经全部就座,每个人都一脸肃穆庄严,假装正经,气氛整得跟开追悼会没什么两样。
    我捡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低着头看昨天没看完的快餐小说。
    
    陈总姗姗来迟,“咵”的把茶杯搁在会议桌上,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这标志着会议正式开始了。
    他呷了一口茶,面无表情:“今天召集中层及以上管理层人员开会,会议的议题一共有两个,一是河东主语城(40万㎡)和城南桥头青青苹果(15万㎡)的前期工作筹备及团队确认,二是任命策划总监的事宜。
    ”
    切入主题后,陈总的表情开始乌云散尽,一脸喜悦,像一个煽情的编剧,在描绘着一个美好的蓝图,编织着一出血肉丰满的美梦。
    
    我跟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木讷呆滞、双眼无神,置身红尘之外,因为我知道,所有煽情的开始总有一个冷漠的结局,所有喜悦的开端总有一个悲伤的结束,所有言不由衷的赞美都会紧跟着一个但是。
    
    看着下面一干人的气氛被撩拨得差不多了,陈总继续道:“但是呢,两个项目的启动周期较为接近,目前策划一组、策划二组均有项目在跟进、执行,一个营销策划组的精力也有限,因此我建议这两个项目分别各由一个策划小组来跟进,大家有什么看法?”
    肥肉当道,看似触手可及,却又咫尺天涯。
    这个时候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我心里暗笑却不动声色,说:“现在策划二组手头上还有澳洲城邦、天和人佳、尚居?H8城三个项目在跟进,工作量较大,所以请允许我代表策划二组的同仁们自私一下下,我们愿意选择青青苹果项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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