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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他想上的岛。人海中漂泊,他遇见一个岛,清秀而美丽[第1页]

作者:雾锁天山天锁雾  更新时间:2017-12-05 23:4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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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张由风的记忆中,那天是个值得举帮同庆的日子。
    
    尽管在他看来,这群人没有哪一天不是在庆贺的,但那天确实值得庆贺。
    以往的庆贺张由风看不出他们在庆贺什么,但那天总算是慧眼了一回。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一场胜利。
    
    那场胜利对于他们所谓忠易帮的意义,可以说堪比平型关战役之于整个中华民族的意义。
    因为以前他们总是被别人撵得到处跑,但那次可以说是报了一撵再撵之仇。
    
    何以解忧?唯有报复。
    
    他们的大佬柳地易对此深感满意,觉得那场胜利总算没有辜负帮派名头中冠上的一大个“易”字。
    
    然后一群人去到周记鸭粥店打算搓一顿。
    大佬亲自降临果然是非同凡响,鸭肉鸭肠鸭肝鸭肾河西芥菜上齐。
    特别是鸭肉,一上再上,丝毫不像前几次一群小弟过来那样一小盘鸭一小盘芥菜吃了人家几盘鸭粥。
    
    由于张由风几人平时对这家鸭粥店的生意照拂有加,所以早已深深地存在于老板娘深深的脑海里,碍于生意,老板娘也不好驱赶,但咽了不少怨气。
    但那些经月累日的怨气在那一晚都一笔勾销了。
    钱的魔力果然非同小可,张由风还在注意到老板娘徘徊在包间的门口,一旦听到有人喊老板娘,便笑逐颜开地上前招呼。
    
    那晚张由风一群人也吃得喜笑颜开,酒瓶碰撞的叮当声不绝于耳。
    张由风痛苦地怀着喝中药的心情咽着珠江啤酒,感受着那怪异的味道,心里遗憾这怎么不是又酸又甜的葡萄酒。
    本来他是不喝酒的,准确地说不喝啤酒,但世界上有一种酒是不得不喝的,可惜他也没有碰上自己想想喝的。
    
    话虽如此,然而他却是吃得最猛喝得最猛的那个。
    
    喝酒吹牛是两项密不可分的社交活动,酒肉穿肠过,牛自然是要吹起来,不吹的话简直是拉屎不擦屁股——难受。
    对于吹牛,张由风知道自己不善于此道,所以只能借喝酒吃肉来掩饰,总没有人会让一个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人站起来吹两句。
    
    鸡公以习惯性问候他妈的开话白,得意洋洋地吹道:这次算他们跑得快,下次再遇上啊,非得送一个去医院!
    席间一片叫好声。
    
    此时的鸡公已经畅饮有度了,脸红得跟公鸡的鸡冠一样。
    见自己的发言成效极大,连忙趁热打铁,抬起自己的右手感叹道:唉,刚才那一巴掌,啧啧,打得我现在还手痛。
    说完哈哈大笑。
    
    张由风也附和地随同众人笑,跟这群人呆得越久,他越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戏帮。
    张由风笑声适度,与其他人的笑融成一片,眼睛察言观色,见到好就收,防止别人停止之后自己还在一枝独秀。
    
    只是张由风没想到,鸡公吹着吹着就吹到他身上来了。
    鸡公站起来要跟他碰杯,并说:来,我亲爱的战友,敬你一杯;怎样,你刚才那一脚没有把人家的蛋蛋踹碎吧?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笑声像是三流电视节目后期剪辑进去的。
    
    这时,张由风也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了,于是便站起来与鸡公碰杯,说:嘿嘿嘿,别冤枉我啊,我哪有踹他呀,是他自己撞上来的,就算碎了也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这话是真话,只可惜有着跟古诗翻译成英文的命运,在溜进在座其他小混混耳里后成了谦虚的虚伪话,而他们也为此扯嘴大笑。
    尽管在他们的了解中,张由风不太张扬,比较谦虚着实。
    这时,大佬也站起伸来酒杯,说:来来来,敬你一杯,不是你的话,我今晚可就惨了!
    张由风与他碰着杯子,嘴里说哪里哪里,然后大吞一口,再敬大家:主要还是在座的各位啊!
    众人肃然起敬,纷纷站起,然后集体碰杯。
    
    完毕张由风坐下来继续吃鸭肉,感叹河西鸭粥不愧是河西镇的招牌,心想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带阿飘过来吃。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赏脸过来?张由风捉摸不定。
    想深一点后,他不由想起了刚才撞上来的那家伙,深感罪过,也不知道撞中了没有?
    虽然是敌对势力,张由风还是希望没中的。
    
    事情发生在大概两个小时前。
    
    天刚刚黑下来的时候,他们一群人打完桌球之后无所事事地在东湖公园游荡。
    这是一种漫无目的的游荡,张由风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游荡。
    
    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前几次他也参与其中,那天九个人一如既往地沿着东湖逛一圈,什么事也干。
    湖边有游人也不去商讨保护费的事情,路边有烧烤摊也不上前去吃霸王餐,而是漫无目的地逛完便作鸟兽散。
    
    但那天不同,他们晃荡到海提咖啡店门前那条路的时候,只见夜色的黑幕下,远处也有一批人在晃荡。
    同样是晃,但那群人明显比他们荡多了。
    那群人上衣脱皮肉晾出还唱着歌的,惹得忠易帮全体成员如临大敌,像是一只平时独霸一条街的老鼠在街上遇上另一只新出现的老鼠。
    
    这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九人见到有人比自己还浪,也许是羞愧难当得没有说话,一时间气氛显得压郁。
    张由风可以说是平时比较怕死的人,经常对身边的环境做细致入微的观察。
    前面那群人有幸入过他的法眼,所以尽管距离过远夜色太深,还是一下子认出来了:这不是前几次那群人吗?
    鸡公眯眼看了一会,道:妈的,还真是!然后看向大佬,只见没带眼镜的大佬仿佛在玩狼人杀时听到了那句“天黑请闭眼”,眼睛已然闭上。
    于是转向身后一群人:怎样,要不要干他们?
    闻言,张由风察觉到自己有种手脚发痒的感觉,暗叹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另外的几人蠢蠢欲动,但还是看向大佬,显然知道自己在吃谁的玩谁的。
    大佬眼睛此时已经睁开,向鸡公咨询道:干得过吗?
    鸡公回答说,我们人数比他们多。
    
    大佬摆摆手,像是下圣旨一样:那样干吧!


    鸡公哈哈地笑,一副提携玉龙为君死的模样,然后给大家安排对手。
    敌军有七个人,我军虽有九个人,但大佬是运筹帷幄的人物,所以战斗力还八个。
    当张由风以为自己要真正跟人打架的时候,鸡公给每人安排了一个目标,偏偏剩出他。
    
    张由风不由觉得这是死了十九个人十八层地狱一层一个多出那个上天堂,而自己便是这个。
    但身在一个团体,张由风不想自己是只吃饭不出力那个,所以主动请缨。
    
    鸡公给出的答复是:你给大佬护驾吧,顺便看看哪个干不过的就上前去搭把手。
    
    张由风觉得靠谱,没有再说话。
    说完公鸡便带着一群人包抄了上去,而前面晃荡的那家家伙依旧是摇摇晃晃地唱着《朋友》,一字排的队形表示他们一生一起走。
    
    张由风看了也来了兴趣,觉得好玩,恰逢此时大佬提议跟上去看看,于是两人便跟了上去。
    
    张由风目送鸡公出征,却见那群朋友没有发现后面有人在包抄自己,他感到不思议之余,又觉得好笑。
    走,我们也上去踹两脚爽爽!连旁边的大佬看了也作出一副要上阵的样子,可惜的是鸡公并没有给他时间。
    
    只见鸡公上前去拍了拍中间那个人的肩膀,说了一句什么。
    ——“嘿,朋友!”,这话会在一个多小时后无次上演。
    
    那人刚要回过头来睥睨人世,没想到鸡公一巴掌便往盖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在夜空中响起,声音清脆响亮,惊得歌声杳然而止。
    
    然后仿佛军训中教官喊了一句“向中看齐”一样,一排人的目光纷纷向中汇聚,纷纷看了看中间那个倒霉鬼,然后看向鸡公。
    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而鸡公却大喊道:看什么看!
    又对同行的战友喊:上,干他们!
    然后那一排人纷纷又吃了一脚,当场就被踹摔了两个,紧接着招呼他们的便是拳头和比用拳更大的力气喊出来的吆喝声。
    张由风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觉得太现实了,说打起来便打了起来,而且打得那么现实。
    
    先前被踹倒的那个家伙身上又中了几脚,连忙拼命地爬起来,而负责招呼他们的两位忠易帮成员知道痛打落水狗对战局的意义,穷追不舍。
    
    尽管大佬是位尊多金之辈,奈何也是跟大家差不多的年龄,看到我军以压倒性优势把对手撵得到处逃窜后,忍不住要上前去踹他几脚爽上一爽。
    然而还没有踏上战场,对方便树倒猢狲散了,到处逃窜。
    大佬正要遗憾,却见到敌军有两人亡命天涯地正往自己这跑过来。
    
    其中一人似乎认得大佬,只见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边跑边说:他妈的,这两个跟他们一伙,打残一个拿回本先。
    
    那两人都是一副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晚的样子,当即把大佬震得不知如何是好。
    张由风也迫于他们不要命的气势,慌忙中左顾右盼,想弄把趁手的武器。
    结果昏暗中他只见到了一个饮料瓶,捡起来后发现是空的,失望不已。
    但也管不了那么多,连忙上前救驾,拦在大佬面前。
    
    看着飞奔来的两人,张由风换位思考觉得自己是他们的话会直接一脚飞过去,然后换回来时不由感到头皮发麻,暗自提醒自己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明天才不会在医院里躺着。
    张由风看着两人逼近,最后一刹那做好躲闪的准备后,把手中的空瓶子对准其中一人的头狠狠地砸了上去。
    
    饮料瓶虽然是空的,但生产饮料的厂商是奸商,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减少饮料的装瓶量,他们一点一点地在瓶子上做手脚。
    发展到今天,瓶子塑料厚如牛皮不说,还腰细异常,倒也具备一定的杀伤力。
    
    听到一声手指关节敲击木板般的声音,张由风便知道自己瓶已中的,连忙往旁边挪几步,以防被人踹中。
    
    结果刚一过去,就被狠狠地一撞。
    
    张由风撞在栏杆上,一阵恍惚间感觉意识要飞离大脑,就如同高尔夫球已经被打飞而球丁依旧插在地上一样。
    好不容易缓过来,张由风感觉世界清晰了不少。
    这瞬间,张由风也明白自己正对着的那家伙以为自己手中的武器是招呼他的,连忙变道,无奈天意就是要两人相遇。
    张由风被撞到石料栏杆上,而那家伙也止不住惯性靠了上来。
    
    而这时,张由风闻到了一股熏人的酒味,有点恍然大悟。
    
    很快,反应过来的张由风油然而生一种被人非礼的感觉,恼羞成怒,于是乎便去抱那家伙的一条大腿,想掀起他抛湖里去。
    张由风拼尽全力,但此人一身肥肉也不是盖的,是真脂实肉,而且也不像张由风想的那样醉兮兮的。
    张由风刚抬起他一条腿,他便反应过来一脚踩下去,紧接着用膝盖直戳张由风。
    
    毫无防备之下,张由风差点晚节永保。
    
    于是瞬间勃然大怒。
    打人不打鸟,这是古往今来的江湖道义。
    如今被人这样戳,尽管闪了过去,但张由风还是忍不住问候他妈。
    大怒虽然大怒,但张由风也没跟他拼命。
    景阳冈上的老虎是怎样死的,他还是知道的,只好伸直腿防御。
    
    偏偏在这个时候,那家伙却自己撞了上来。
    原因是此人一击未得,遗憾之余见对手一副躲躲闪闪要多怕死就有多怕死的样子,认为对手好欺负。
    
    张由风听到了一声——“哦”,声音极其压郁,仿佛声音越大喊的力气越大而喊的力气越大也越痛似的,所以不敢大声喊。
    这声音像是黑暗社会劳苦人民受苦受难的哀嚎声,张由风有着文学家的敏感神经,听了也感同身受地痛,忍不住要去关心,只可惜此人早已忍痛奔跑。
    
    此时鸡公那边也告了大捷。
    看着刚才还唱着朋友一生一起走的一群人一起跑,脑海里冒出了一个词语形容——夹着尾巴跑,旋即转头看看那远去的背景,心里一滑稽,这算是夹着什么跑?
    鸡公指着前方的道路发表欢送词说:知道了没有?垃圾,这就是欺我兄弟的后果,别以为不敢干你们,下次别让我碰到,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这话声音很大,像是在昭告天下似的,引得旁边各种门店里的顾客纷纷出来观看。
    
    马路消息谣称本县黑帮众多,张由风以自己十八年的所见所闻判断这不是个谣而是真的。
    他相信旁边看戏人群中便有着他们的重要人物,于是庆幸着站自己旁边的不是鸡公。
    另外他觉得鸡公这话说得不对,应该是“别让我们碰到”,而不是“别让我碰到”,如果鸡公下次再一人遇上这群人的话,估计会被撵得比载着自己风驰天下的那次还惨。
    
    张由风正庆幸着就算黑帮大人物替天行道也不会行到自己头上,不料旁边的身为官家子弟的大佬却异军突起,站出来指点江山,大放厥词,风头直盖鸡公。
    而他所说的却不过是鸡公的的盗版儿子,仿佛是觉得鸡公的普通话丢人,说的话被人听不懂,有必要翻译。
    而鸡公从上到下公鸡的气势,向大佬点头哈腰。
    
    张由风也无奈跟随着大佬聚了上去,然后众人齐聚,表示是一团子,又在谋划着接下来的大事。
    路边观众中见过世面的人早已缩回去了,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留下了一些真正的观众。
    而这些观众显然对这种级别的碰撞很不满意,也纷纷留下自己骂人口头禅然后闪了回去。
    
    而忠易帮一群人也是兮兮相惜的,如同从世界末日中存活下来了一样,互相问候。
    大佬高度赞扬了此次行动的意义,然后决定大宴功臣,去周记鸭粥店吃鸭。
    
    从周记鸭粥店出来时,已接近八点半,外面早已是一片灯火通明。
    斜对面的汇景广场门口前人流穿织,虽然只是八十老太织毛衣时那种穿织,但也显得热闹非凡。
    
    雷黑县最热闹的地方是河西,河西最热闹的地方便是这汇景以及分布在他周围的场店。
    眼前夜市灯如昼,但张由风有点想回去了,这是一种类似上晚自修时想回宿舍睡觉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站着有点难受了,真想把肚子抱在手上。
    
    定定站着将一口肚里保留的空气运出后,张由风好受了一点,但还是告诫自己以后不要吃那么饱了。
    众人在鸭粥店门口一旁站着,各自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
    张由风不甘落于人后,也掏出手机装出一副自己随便一条消息就能叫来一个美女然后一起度过漫漫长夜的样子,尽管他常常被中国移动逼得连网络都不敢随便打开。
    
    但最近情况有所变化,张由风变得经常打开网络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
    今晚他也没有吝啬,大大方方地打开,比大佬打开钱包还大方。
    张由风一看微信,顿时春心荡漾,只见上面除了腾讯新闻的日常问候还有阿飘发来的消息:
    在?
    哪去了?
    更让他兴奋的是两条消息间隔了二十六分钟。
    张由风兴奋之余想回复,没想到恰逢一个微信红包探出头来,源自大名为“忠易帮”的群,不用说便是大佬发的。
    正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张由风连忙切换了过去,然后等待别人先下手。
    
    等了十几秒,张由风才不慢不快地收取,一来他不想第一个领,也不想最后一个领,前者太明显,后者太做作。
    点开一看,领到了一百块,八个人也就是八百块了。
    张由风抬头看了看,只见其他人一脸感动加激动地看着大佬,若非身在街路边,怕是早已叩拜谢主隆恩。
    而大佬只是一副洒脱的样子,摆摆手说:低调低调。
    
    然后大佬又问:接下来你们准备去哪?
    其他人一脸沉思着哪里好玩的样子,只有鸡公很笼统地说了一句,当然是继续去嗨啦!
    张由风一听,黯然神伤,但又不能溜走,只好当做晚自修没下课。
    鸡公与大佬交流一番,然后征询众人的意见,最后做出了回东湖继续浪的方针。
    提起东湖,众人嘴角当即拉开了一个弧度。
    大佬关心地问:会不会碰到刚才那群人?
    一旁的两千斤一听,嘿嘿一笑发话说:碰到最好了,刚才肚子饿饿的让他们跑掉了,再碰上的话今晚能把他们撵出河西。
    
    其他人咧嘴一笑,纷纷出言附和,张由风也不例外。
    由于大佬要赶在班主任过来点名前回到他的雷黑一中,所以废话不多,随便唠了两句便骑着自己专属坐骑离去,剩下的人将两两骑着一堆破铜烂铁回东湖。
    
    无奈的张由风只好安慰自己说社会大学的晚自习还没有下课呢。
    
    根据物理公式一推,不难发现“速度是力量的延伸”这条真理。
    跟这群人混在一起,张由风一直在减少摩托车的次数,唯恐自己养成了一骑上摩托车就追求力量的习惯。
    尽管每个人一生都在追求力量,相对于钱权带来的能使神鬼推磨的力量,追求物理上的力量的门槛无疑更低,更加容易享受。
    
    所以张由风是忠易帮里面开摩托车最慢的,而鸡公无疑是最快的,快到张由风觉得因果法则安排给他的死法是死在追求速度的路上。
    一群小混混可以穷得靠去买血筹集资金,但不能没有几辆摩托车。
    忠易帮资本雄厚,足足有七辆。
    
    除了大佬的专属坐骑和鸡公的125摩托车,其他的都是助力车,来自黑市。
    张由风曾驾驭过一辆。
    那车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往往钥匙一扭汽油进缸后,便同喝了假酒一样,雄风大震。
    张由风用“脱缰的野马”来形容它,原因是这车经常每隔大概一秒多的时间便很有节奏地震一下,给人一种穿越减速线的感觉。
    
    某次众人吹牛开了一会玩笑后,这野马隐隐有成为张由风私人坐骑的趋势。
    
    今天野马不出山,被张由风安置在宿舍的一楼,所以要当乘客,司机随便挑。
    在河西一带的学校,每个星期五下午出校门都有一群搭客佬用125长长的屁股对你喊:上啊上啊,去哪?所以张由风在挑选司机这方面经验十足。
    
    有钥匙的几人刚一把摩托车推出,张由风便爬上了谢至杰的车。
    在他看来,谢至杰在这群人性格最沉稳、靠谱,如果说他自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的话,那么谢至杰也算是淤泥里的莲藕了,起码心里面是干净的。
    像这种人不多了,忠易帮的老六便是一个。
    
    不料此举引得鸡公非常不满:怎么上他,不上我?
    旁边一群老司机顿时人车未行,灵魂先飞,纷纷开车。
    说张由风嫌弃鸡公的有,说张由风想换换口味的也有。
    民间流言胡扯完毕,然后轮到官方发言了。
    由于大佬不在,张由风声音也大了不少,喊道:你开的太快了,我怕得艾滋,再说了,清明节刚过。
    
    鸡公嘿嘿一笑,然后扭动钥匙,脸色像表层已经化灰的木炭,依旧有暗红色从下面冒出来。
    张由风觉得一千多年前的关公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毕竟都名字中都带有一个“公”字啊,注定不是个平凡的人物。
    突然间,只见鸡公雄风大作,跨上坐骑一副施展狮子吼的样子;他没喊也没叫,而是直拧油门,摩托车的引擎声顿时铺天盖地,排气筒烟柱直射。
    
    这一动静自然是引得路人观望,先前还人群穿织的街道顿时出现了一个大豁口,已经经过的人一溜烟跑到安全的地方再回头看,没经过的人不敢经过了。
    一双双看待神经病的眼睛看了过来。
    谢至杰丢不起这个人,载着张由风行先开溜。
    张由风临行前听到了后面周记鸭粥老板娘的欢乱的叫声:怎么啦怎么啦,爆炸了吗?
    张由风目光扫射,发现路边没有什么学生,更没有女学生,恍然大悟今天不是周末,心里不由一阵惆怅。
    他想算算离周末还有多长时间,却发现今天是星期几都不知道,顿时明白星期的概念是对学生和上班族而言的。
    
    突然间他又想起了阿飘发来的微信信息,不回复的话觉得有点说不过去,于是便掏出手机打了一句“在忙呢,有空再找你吧”回复过去。
    
    刚回复完毕,鸡公便窜了上来。
    看来没人愿意成为他压住速度的秤砣。
    
    鸡公一口痰射在路上,操着英语说:fuck,跑那么快干嘛?
    说完油门一拧,留下背影。
    
    亏得张由风想劝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此情此景,张由风顿时有种老子将要训儿子而儿子却跑掉的感觉。
    当然,他还是希望鸡公永远不翻车的,毕竟他们是曾经的同学。
    
    整个东湖公园的布局大概的样子可以用一个“后”字来说明,其中“口”是一片古树,那“一”如今发展成一片消费之处,剩下便是东湖的一湖丝毫没有生气的水。
    
    汇景离东湖不远,顺着人民路,经过中心台,转入东阳北街,然后直走。
    他们绕湖一圈才来到了先前的战场,但一切都雁过无痕,先前张由风砸出的瓶子也不见所踪,估计是被捡瓶子的老奶奶捡走了。
    由于一路颠簸,张由风一下车便吐了一口带着啤酒的气,眼睛一扫,思忖着自己今晚该玩点什么打磨时间。
    
    物以类聚,东湖一带几乎所有的好玩处就聚集在这里了。
    传闻每个店的老板都是有能耐的人物,而且是一个电话就能招来百八个兄弟那样,比在这地方打110叫警察还有效率。
    不然的时候实在难以招待一群又一群流氓,并且能镇住他们。
    各个店面的老板都生财有道,经营有方,比如电玩城的跳舞机就摆放在正对着门口的地方,如同农村家庭正对着门口摆放的神台一样。
    要是周末时候哪个长得好看的女生来了兴致,在跳舞机上面扭上一扭的话,店里的场面就好比财神坐进了神台一样,那叫一个招财进宝。
    
    那个时候,电玩城老板往往会感叹自己的店面太小了。
    
    的确,这电玩城只有巴掌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好玩的东西挺多,奈何都不入张由风法眼。
    
    这个所谓的电玩城刚刚出现,也就是张由风读初三的时候,他便过来参观过,并感叹于这些新玩意,比如门口有穿着短裙的女生跳着舞的跳舞机,比如把捕鱼达人放到几十寸大的屏幕上投币才能玩的游戏机。
    
    对于这个捕鱼的玩意儿,张由风可谓是印象深刻。
    他曾经目睹过一个十几岁的家伙走进来花十块钱换了十枚币,然后来到这玩意儿前,潇洒地把十枚硬币放在投币槽上,一推,哐哐哐哐,声音比银行里的数钱机工作时的声音还要响亮。
    完毕,那家伙便玩了起来,而观察了他一分钟的张由风突然来了好奇心,想上前去一睹风采,没想到脚步还没动,那家伙边却突然走掉,想必是游戏结束了。
    
    那家伙在这电玩城里从出现到消失总共不到两分钟,耗资高达十元人民币。
    
    张由风看得目瞪口呆,在那之后在这之前没有来过这电玩城。
    
    直到那天鸡公骑着125带他来到了这里。
    那天张由风先是充当了看客,看那考拉熊猫猴子等五只动物爬高看谁爬得最高,赔率一赔四。
    看到手痒之处问鸡公要了两枚,回来后统计学概率学玄学等理论知识齐出。
    
    而那天仿佛整个河西的运气都聚集在他身上一样,离开的时候张由风用身上的二十三枚游戏币换了二十三元人民币,并为此感到兴奋。
    所以下次来的时候他一如既往地奔向那机器,继续追寻阳光灿烂的日子。
    可能是那天河西风水不调,存在的运气纷纷被人们调用,轮不上张由风使用,更别说聚集了。
    那天是悲痛的一天,张由风输得一塌糊涂,并对那几只动物谁爬得最高失去了兴趣。
    
    然后他饶了一圈,来到手动挡赛车游戏机旁。
    刚好结束一场飙车之旅的鸡公斜而睥睨,只见是张由风于是赶紧抛眼神耍帅,仿佛自己就坐在兰博基尼里面,正握着方向盘。
    
    最多张由风开始一场新的行程,不再靠运气去博取,而是用技巧去存活。
    
    众人停好车,一一等齐,然后鱼贯而入。
    由于不是周末,电玩城略显空荡,只有寥寥几人,人数不敌忠易帮。
    这个时候一一等齐的效果便出来了,——这是一种难以言明的霸气。
    张由风觉得里面散落的几人应该瑟瑟发抖才对。
    
    电玩城的老板对这群人早已脸熟,看看这一个个人头,也是笑脸相迎。
    几人自个掏腰包买了游戏币,然后各奔东西。
    与鸡公来到塞车游戏机旁时,张由风发现那里已经有几位老司机飙着正欢。
    鸡公眉头一皱,按照真正流氓恶棍的做法,他应该立即篡位继承江山才对。
    但想想张由风又觉得不可能,加进一个圈子以来——不包括今天——他发现这群人干过最出格的事不过勒索几个初中生十几块钱而已,。
    当中最主要的功劳还是李吨那重若两千斤的庞大体型。
    
    而这些东西根本是连屁都算不上,一想到这,张由风不由有些嗤之以鼻。
    再看鸡公时,见一副安安分分的样子,顿时恨铁不成钢,接着又恨既不成钢却又为铁。
    
    当然,这一切到那几人尽兴离去后便烟消雾散了。
    张由风虽然有着站在横放着的凳子上才能够高打拳皇98的经历,但对眼前的赛车游戏还是挺感兴趣的。
    尽管这东西已经存在了好多年,但张由风从没有玩过,人生就应该去经历那些没有历经过的,并体会它带来的美好。
    
    等那几人离去后,张由风随意挑选一个位置,然后拍拍坐垫坐了上去,开启飙车之旅。
    
    这破游戏机具有时光机的功能,能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所以张由风也不知道自己玩了多久,只记得自己中途感叹这游戏的BGM不太对路,换句话说没劲,应该换上two steps from hell的等音乐厂牌的曲子才对。
    
    鸡公依旧是那副德行,玩个游戏的都在那里喔喔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电玩城光明正大地做些小生意。
    众人很快便完成了这一天对河西镇经济发展的贡献指标,然后三两成群树倒猢狲散地离去。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这便是这群人一天的生活了。
    
    第二章


    那一夜的归程果然惊心动魄。
    
    鸡公载着他,并把电玩城意犹未尽的感觉倾注在那辆???上,一路疾驰,以致张由风做梦都梦到自己沦为看客地见证了鸡公与???摩托车之间的不解之缘。
    
    醒来的时候张由风反复回想昨晚的梦,仿佛是在尽力抓住夕阳的残光一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消逝。
    一篇情节似乎蛮丰富的小说的这样消散,张由风觉得十分遗憾,不然的话他觉得自己可以以此为题,探讨一下鸡公的飞升之处,并投稿给杂志社看看能不能再遇上瞎了眼的编辑。
    
    起床后,张由风倍感劳累,如同昨晚自己梦游打了一夜的铁,特别是右上半身,油然而生一种疼痛感。
    于是张由风回想起自己挨上的那一撞,不禁有些慌张,莫以病小而无视,觉得自己有半躯不遂的危险,连忙逐寸按压右上半身。
    结果发现自己龙体受灾面积挺大的,按整个地球来算的话也是整个美洲大陆了,所幸的是不太严重,没有什么板块断裂处。
    
    紧接着张由风用从学校搬出来的生活用品简单地解决一下个人卫生,然后下楼准备迎接还不知道阴晴的一天。
    
    下到一楼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坐骑,只见还在就放心了下来,然后他又看见了正把灰尘从自己住处扫出的女人。
    女人也见到了张由风,笑着问吃饭没?
    张由风也笑着说没吃。
    
    这算是打过招呼了。
    代沟啊!张由风想,他能感觉到自己打招呼时触发了氮气加速,想要逃离。
    
    整个河西没有多少个这样的房东,其他的都是着整天打量你衣着而考量你的生活品位再估算你有没有把他的房子弄得更脏。
    而这位包租婆之所以与张由风见面便打招呼,主要是张由风认识了陈里程,也正是陈里程让他住进了这些价格能让全中国的毕业大学生为之眼红的宿舍。
    
    就张由风那间宿舍而言,住上一个月只需两百元人民币而已,这当中还有让你发挥嘴皮子砍价的空间。
    
    125
    河西镇虽然是个小镇,但也脱离不了“一分钱一分货”等经济规则的束缚,让人眼红的仅仅是价格而已,环境能吓跑大部分的人。
    整个宿舍只有五平方不说,更可怕的是这楼与其北侧的一楼比翼双飞紧紧相依;如果正对面也有窗的话,这窗是谁家还不一定呢。
    可惜没有,对面只有一面墙,这楼的北半侧只是用自己的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而已。
    
    与北侧相反的南侧倒是没有遮挡之物,平时也显得阳光明媚不少,虽然价格比北侧高一点,但早已被不想住学校的学生抢购完毕。
    住进这里的张由风属于半路出家型的,但幸运的是得陈里程相助,住进了位于三楼西北角的一间。
    
    那间宿舍多亏西边还有一个窗, 张由风才能有幸拥抱一下太阳的余晖。
    但在早上时宿舍也是跟监狱一样,只是那扇铁窗开了大了许多,透进来的微光多一点而已。
    
    张由风一出门便受到了春风的拥抱,灵魂体一下子从黑暗中惊醒,原本颇为抑郁的心情一下子开朗。
    路过奄奄一息的早餐摊,张由风买了两个包子,当做早餐,边吃边走向奶茶店。
    而过程中抱着行走在两军交战后的战场上的那种小心翼翼,以防学校校门口那些领导或老师看到并赶尽杀绝。
    
    走进奶茶店的时候,只见陈里程一如既往地抱着一本厚厚的资料书在看。
    不用猜就知道是三年高考五年模拟这些玩意儿了,张由风顿时心生感叹,或许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吧!
    感叹声太大了,惊动了陈里程。
    他抬头看了看来人。
    张由风只感觉被少林寺里的扫地僧扫了一下,感叹道:你现在什么水平呢,国本对你来说不是问题了吧?
    陈里程放下书笑着说,你当国本是白菜啊!旋即又指了指斜对面的河西中学说:要是有那么容易的话,这里就不是每年只有那么八九个人考上了,而且差不多都是美术生。
    
    两人顿时感叹连连。
    
    感叹完后陈里程目光又落在书本上,一分钟后发现难以再入神,像是晚上出去搞外遇的丈夫回来时怎么也进不了家门。
    陈里程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张由风说,你好像很有空?
    张由风厚起脸皮死不承认说:哪有?
    于是他马上被陈里程揭了锅盖:你的素材收集得怎么样了,这段日子那小子似乎带你跑了不少地方哦,怎样,有没有收获?说完一脸认真地看着张由风。
    
    张由风那点脸皮顿时不攻自破。
    他仿佛挨了一拳似的,哎哎地摆摆手说:哎哎哎,别说这个了,那群傻叉啊……
    然后就没有了下文,看样子像是遁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陈里程也不再废话,目光回到了英语资料书上。
    
    这是一场有深刻意义的反思。
    很快张由风便有所收获,觉得自己不应该堕落,应该绝处逢生,苦中作乐,并向眼前的陈里程学长学习,于是便开口问陈里程还有没有书?
    陈里程眼睛都不抬一下,直接往里面一角落一指,表示书就在那,要的话自行去取经。
    翘起屁股看了看,那角落里果然有一堆书叠放着,目光再次落回陈里程身上时,张由风肃然起敬,敢情这家伙这三年来一直在啃这堆书?
    怀着朝圣的虔诚心情,张由风翻出了一本不算薄的资料,然后扫了一眼紫色的封面,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三年高考五年模拟,赫然是一本关系无数人命运的书。
    感觉到这本数学资料书的老旧,张由风目光又扫视一番,终于在一个红圈上面发现它的年份——2012,当即有种理应吐血的感觉。
    
    张由风捧着书坐回陈里程旁边,然后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掀起英语资料的一角喵了一眼,发现确实是同一窝生的。
    陈里程眉头一皱,问道:怎么啦?
    张由风顿了顿,说:大哥,这书是哪来的?
    陈里程想了想,说:我都快忘了,好像是前年还是哪一年的高考前吧!这学校里面在搬书布置考场,我跑到里面去捡了几本,怎么啦?
    没什么没什么,张由风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书太老了,毕竟又不是白酒什么的越老越好;现在都一五年了,而且狗屁的高考题型变化又大,难道你不怕到时候路子不对吗?
    陈里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说了一句很让张由风吐血的话:没事,我做的模拟试题是最新的。
    说完便埋头看书。
    
    平常时少有掏心掏肺的张由风这时发现自己终于掏出来了却无处安放,顿时对世界失去了希望。
    但既然掏出来了,他还是想找个地方安放来的,于是又问陈里程:难道你就没有新一点的吗?比如去年的或者是今年的。
    
    陈里程回答:没有啊,因为这些基本的东西差不多都是一个样的,对我来说鸟用不是很大,所以我就不买了。
    不过新版的上面题目新一点倒是不错,我去年要不是太忙了,就进去捡两本了。
    
    张由风见这家伙开窍了不少,于是问道:那你想不想要?
    陈里程低着头说:怎么啊你有?旋即眉毛一挑抬起头来,哈哈地感叹道:你这些天游手好闲的,我都快忘记你是个即将毕业的学生了。
    
    张由风摆摆手说:你要不要?唉反我都是已经没救了的那种,现在从头再来的话也来不及了,还不如给你看看,说不定还能造就一个二幺幺九八五什么的。
    
    沉吟一下,陈里程点头说:也行,你回去带来这里吧,有空的话我们一起研究研究,你也不要放弃嘛,努力一点的话考个专科还是可以的。
    
    结果张由风再次潇洒地摆摆手,表示自己没希望了。
    
    见此,陈里程惋惜地说:这虽然不是个什么好学校,但进去认真学一下认真考个专科还是没问题的,当然啦跟你关系不错的那个妹子也一样。
    
    话说到了这里果然成效极大,张由风当即一口说,好,明天我带过来一起研究研究。
    
    陈里程说:那今天呢?
    话音刚落,原本看着河西中学门口的张由风猛地一身,跑到另一边坐着,然后隔着墙指着校门口说自己进不去。
    陈里程看去,只见一个地中海正走出校门口,然后便坐在校警旁边的疯子上看报纸。
    
    观察完毕,他转头不屑地对张由风说:切!都十零天了,人家早就已经记忘了你了!
    张由风不信这邪说,上半身摆出李小龙的经典动作,说:No!绝对不会!
    就因为你打的是当官的的儿子?陈里程反问说。
    
    Yes!然后分析说:你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官威,普通人敬畏官威,而当官的也认为自己的面子很大,不容亵渎。
    如果我当初只是跟普通人家的子女干架的话最多也是回家教育一周,但打了当官的的儿子那就不同了。
    你看,一个月!
    那是因为你家长没有来学校协助教育。
    
    张由风使劲地看了看天花板,然后说:那最多翻一翻就行了吧,怎么会翻两翻?——嗯,然后呢?——因为我打的是当官的,那么所谓的领导就应该做给这些当官的看了,再说我也不是那些领导的儿子,我在这个时候被叫回家一个月对他们来说没有影响,所以就没有人站出来跟我说话,而他们就做要给那些当官的看了,即使那些当官的也没有给他们什么好处,反正他们就是要这样做。
    
    说到这里,张由风也思维混乱了,于是便举例论证说:这就是当初那些家伙会取消你成绩的原因了,因为没人会替你着想。
    
    然后陈里程便被这话征服了似的,一阵沉默,而张由风也明白对方并不是被自己的真理征服的,所以连忙开辟出另一个狗屁一样话题:
    所以说,我现在被他们看到的话,如果他们看到我的话,肯定又会给我那顿训,享受一把官威,而我人在屋檐下不敢不低头不能跟他直操,给他那顿爽得!嘿嘿!
    四月份的天气每天都差不多一个样,每一天的天气都像是从昨天复印过来的一样。
    张由风睡了一个长途觉,差不多河西中学下课吃中餐的时候才起床出门去到奶茶店。
    还不是周末,陈里程的奶茶店也一如昨天,只有稀疏的几个外宿生嘴馋进来解馋而已。
    
    在目光迎进来送出去的人中,张由风没有看到阿飘的拖着一头长发的身姿,于是不禁有些思念。
    算算时间,两人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并且关系突飞猛进,仿佛以前被月老捏在手中没有释放的缘分在这段时间全部释放一样。
    而让人张由风虚荣心满足的是连陈里程这种世外高人都眼红,并为之感叹:
    喂,你说这妹子是不是想讨好你然后在我这店里骗免费的奶茶喝啊?
    闻言张由风哈哈大笑,并为之得意,虽然他也搞不懂怎么这丫头会对自己那么好。
    而这也是张由风最为担心的地方,这就好比在炎炎夏日中摊上一只鬼从而走到哪都觉得浑身凉爽,但想要这只鬼对自己不离不弃的话自己也要弄明白自己哪里吸引了它,从而保持。
    
    只可惜张由风没有搞明白,搞不明白总的来说挺优秀的一个女生怎么会这样对待自己,以致他怀疑阿飘只是存活在梦中却出现在自己现实眼中的幻想而已。
    
    过于浪漫了!如同干燥了千百年突然受到了雨露滋润的田地的张由风觉得。
    
    如果没有插班社会大学的这一个月,张由风觉得自己不可能跟阿飘发生交集的,在两人本是一个集合里面的元素上面就已经花光了上辈子上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而让他觉得最为惊险的是,如果自己没有遇上了的花,那么便有另一个人出现代替自己!一想到这里,张由风恨不得屠光学校里带把的生物。
    
    那是张由风入住校外宿舍的第二天。
    那天张由风接到了鸡公打来测探生死的电话,在得知张由风找到宿舍后鸡公直呼张由风神通广大,并表示过来参观参观。
    闻言张由风第六感的天线竖起,接受到了危险的信号,觉得鸡公很有可能过来蹭房。
    
    于是当时就不爽了起来。
    因为这宿舍的床配置的是学校里面的铁床,分上下铺的,倒是可以再住进来一个人。
    但抛弃住进来一个人难以延伸不说;在张由风的记忆中,鸡公的生活习惯极其不堪,洗衣服跟洗渔网一样用水泡泡后便晾起,鞋子有着北虾码头咸鱼的味道,袜子常常硬得更晒干了的海带一样……
    如果在让自己和这么一个人住一个宿舍,并住在棺材那么点大的宿舍里,张由风觉得还是让自己进棺材算了。
    
    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鸡公要来,张由风也拦不住,所以他挂了电话之后忙忙找借口守卫自己的三分之地。
    后来张由风才知道自己想多了,因为鸡公进来后的第一句话是:哇靠!什么味道?咳……
    想起了前几天在奶茶店第一次见面时此人在短短一个钟之内呸了将近十次,张由风连忙怒视鸡公。
    而鸡公也心领神会似的,两步过去把头伸进厕所才呸了出来,然后转头说:妈的,你就住这种地方?
    张由风两手交抱于胸前以示是地盘之主,说:不然呢?
    鸡公又指着厕所道:这是厕所?
    张由风点点头。
    
    然后鸡公便哈哈大笑道:妈的就一个坑而已啊!你洗澡该不会也是在里面吧?哈哈,那你以后洗澡记得带手机啊,万一脚滑杵进去了也好打电话让我过来拉你一把。
    
    说完笑得更加厉害了,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仿佛要把黄得发灰的墙壁剥掉一层。
    
    张由风忍着笑翻了个白眼,暗暗放心,同时希望这家伙赶紧滚蛋。
    不料下一秒鸡公说要去喝奶茶,张由风觉得两个大男人去喝奶茶有悖于生物进化论,所以说不去。
    再说他也不想让一个短短一个钟之内能咳呸将近十次的人去糟蹋陈里程的店,更何况去的话八成是自己掏钱。
    
    结果那天玉皇大帝念及张由风平时发扬中华民族勤俭美德的功劳,而让鸡公抽了脑筋,于是平时如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的鸡公决定请客。
    有人请客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张由风叮嘱了一下鸡公不要糟蹋人家的店后,欣然前往。
    
    去到的时候陈里程果然是捧着一本书在看,惹得张由风不愿打扰。
    不料身后的鸡公准备套近乎,一进门边大声打招呼:老板!今天生意怎么样?
    陈里程抬头看过来,不慢不缓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妈妈的。
    
    后面的张由风听了不禁有些莞尔,觉得这话高明。
    这话有两个意思,一个跟鸡公的口头禅差不多,另一个是广东话的“一般般”在小镇传播后的变种。
    但以陈里程的语气和神态,说他是在说一般般,张由风还不信呢。
    
    反正鸡公信了,他感慨地说:唉,世道变了,没什么生意是好做的了,想当年李嘉诚铺了一条公路收钱跟搬山一样。
    唉,生不逢时啊。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不料没人接他牛皮,于是看了看张由风然后往大里吹:妈的当年的沙俄把阿拉斯加卖出去,一美刀就能买一公顷,可惜我他妈都没出生。
    唉,老板,给我来一杯丝袜奶茶吧!
    不料老板只是低头在看书。
    张由风害怕这样子下去会打起来,连忙插了一句,说:嘿老板!
    陈里程猛地一抬头,样子像是海底惊起的一条鱼。
    
    他要两杯丝袜奶茶,大杯的。
    
    完成交易后,奶茶店里又是一番平静,看书的看书,玩手机的玩手机。
    张由风连着wifi看了一会小说羡慕了一会别人的才华后,看了看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14:01
    然后他心有所感地朝河西中学的校门口看去,恰逢此时一阵熟悉的旋律从那边传来:OH……
    张由风一阵怅然:该起床了啊!紧接他觉得自己内心有点慌乱,在慌乱中反应过来后发觉自己并没有处于校门口看来时的盲区,于是想走过来。
    然而他刚想起身,却见一个单车轮子出现在以门为框的屏幕上,紧接着是一个撑着一把伞的女生。
    
    她骑着单车,撑着一把黑色的蓝色,长发飘飘于身后,这般地出现在张由风眼前。
    一般说来能在河西这破地方见到这样的女生一眼,那已经是玉皇大帝垂怜,足以让人感动地哭,而正要起身的张由风却不敢动了。
    
    张由风有意识地把手机竖高一点,像架起阻击枪通过倍镜偷瞄一样。
    很快他又觉得这样跟自己此时的身份不符,于是便扭动着身子,装作坐久了的样子,大大方方地看了一眼正走进来的女生。
    虽然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但此时的张由风有些失望了。
    
    身高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高,胸部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妙,从她走路姿势来看屁股也没有想象中翘;就是头发发质好一点长一点,眼睛大那么一点,皮肤白那么一点而已;总的来说看起来弱不禁风的。
    
    一旁的鸡公似乎饥渴多年,让张由风见识到了人类的眼睛在表演方面具有多么大的可塑性。
    那瞬间,想看看鸡公有没有看到来人的时候,张由风确确实实看了鸡公眼睛一瞪,神情兴奋,眼球仿佛要坠在桌上。
    
    张由风如临大敌,并为敌人的丑恶嘴脸感到恶心。
    
    一杯双皮奶,打包。
    女生站在破旧的柜台前说道。
    
    张由风很遗恨自己不能在声音上替她加分。
    在两个顾客的注视下,奶茶店老板抬头看了来人一眼,然后放下手上的书上前招呼。
    看样子那女生是这里常客了,于是张由风疑完鬼又疑神,去察言观色地看陈里程对她是否感兴趣,结果张由风觉得此人如果不是影帝出身那么应该会不日飞升。
    
    那么剩下的只有鸡公了。
    面对这样一个情敌,张由风自信暴涨,因为他觉得论前途的话自己应该略胜一筹,论颜值的话他觉得鸡公一脸的青春痘能让农民忌妒得咬牙切齿,胜算也没有自己大。
    正当他美滋滋地想着时,女生便已经在掏钱付账了,这时张由风才想起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她走出这里后自己还能不能遇上的话还是个未知数。
    
    一想到这里,张由风心凉了一大截,她手里提着的双皮奶说不定是为哪个男生买的呢!
    相对于张由风,鸡公便看开得多了,知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所以人家女生刚要转身,他便打开微信二维码,然后边摇着手机边吹着口哨,仿佛是在诱抓跳跃在眼前的画眉鸟。
    
    由于那长发飘飘的女生还处于身后,张由风只能揣度她的反应;想到自己一个月后又是一条学生,他连忙低下头留把脸见人。
    而这女生也在张由风幸灾乐祸的目光中离开,于是两人便看着她骑着单车穿过公路,消失在校园的拐角处。
    
    看到这里,张由风潜意识提醒他应该想起一些诗句,于是戴望舒的《雨巷》自告奋勇。
    只可惜张由风才疏学浅,忍不住要找个人问一下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的?
    而鸡公却是如同见到了一件艺术品消失在自己眼前似的拍腿叹道:好腿啊好腿!
    张由风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看来你魅力不够啊!
    鸡公霸道总裁般咧嘴一笑,没说什么。
    
    于是张由风便感觉自己输了一大截,同时也感到了一种威胁。
    
    自从阿飘撑着把伞从眼前飘过后,张由风发现接下来的时间里鸡公常常在白天问自己去不去喝奶茶。
    这种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事情张由风自然是一眼洞穿,坚决说不去。
    
    当然了,去奶茶店喝卖茶跟去奶茶店卖奶茶是两回事的。
    
    鸡公见友军如此冥顽不灵,很是着急,于是直接挑明两人之间的共同利益:去哇?你整天呆在你那地方迟早会被细菌蒙死,到外面吹吹风晒晒太阳,看看妹子也好啊,你看看那天看到的那个!
    然后鸡公发了一张图过来。
    
    图片是电视剧《亮剑》的截图,上面的李云龙团长眼看远方,对手下说道:怎么样 想想办法干他一炮
    看到那话时,张由风先是觉得好笑,接着想到对象是自己似乎认识的女生,于是龙颜大怒,恨不得炮头对准鸡屁股然后亲自点燃他娘的意大利炮。
    最终,两人的交流不欢而散。
    
    扔下手机后张由风躺在床上愤愤不平,为鸡公的德行言语感到愤怒,差一点就要骂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人心不古了。
    但一想到自己目的多多少少都跟鸡公的目的不谋而合后,这才冷静了下来。
    
    原来我们都一样,只是深浅不同而已。
    
    于是张由风连忙找找自己有没有更大的别的欲望,结果发现自己因平时接受健康思想的灌溉太少而找不到。
    这太邪恶了,张由风深深地觉得。
    但又想到怀揣着这种邪恶又没有触犯法律,最多是被怀揣得更深或是在别的地方释放了这种邪恶的人鄙视甚至是责骂罢了。
    
    然后张由风的思想便自觉上了梁山。
    
    没错,世界就是这样恶心。
    
    怎样恶心法呢?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孩,而且面临着很多人的追求;要是其中某人追上了并轰轰烈烈地在一个五星级酒店里住在一夜后,其他人知道的话肯定会浮想联翩一番,然后啊呸一声说真他妈的恶心,但如果那人就是他的话,那就不是恶心是浪漫了。
    
    问题的关键之处便在于是谁跟那个女孩轰轰烈烈地在一个五星级酒店住上一夜。
    
    当那个女孩的面孔从模糊中逐渐清晰,便化为那天看到的那张脸颊后,张由风获得了比燃尽整个山西的煤矿还强大的动力,于是一个咸鱼翻身抓起手机。
    这也是他慌乱的原因了,尽管两个人还只是同一个集合里面的元素,还没有产生交集。
    
    俗话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
    能不能产生交集那是命的问题,排在第一位且难以改变,不过后面的几个还是可以影响到它的运转的。
    张由风拜服于自己的玄学思想,自我分析一下之后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
    
    按照张由风原本的计划,这一个月的时间他都应该呆在家里,然后下载几部小说看。
    看着看着忽然间精气神膨胀了起来,心里冒出一股不屑的劲:切,这种水平的小说也可以出版?我都写得出来啦!
    然后借劲猛写。
    
    写下一个字后,第二个字第三个字第四个字便如同一个拉着一个的衣角过马路的小学生一样冒出来,最后文思泉涌。
    但只扔下一颗石子,肯定是喝不着水的啦!于是就要写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最后百炼成神。
    
    这个想法在张由风心中早已盘踞多年,然而仅仅是盘踞而已。
    若是在它诞生的那一刻就开始程序般严格地执行,那么张由风不是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绝望,就是处在半神的半程了。
    
    一想到这里,张由风不禁为自己的碌碌无为而悔恨,于是正襟危坐,思考一番,不料感觉思想的巨轮有些呆滞,强行推动的话可以比推动一辆报废的坦克还难受。
    于是张由风便堵得慌,迟迟没有动手指,而当中的原因大概是他抱着写一本传世名著的想法却没有与之相配的能力。
    
    所以,那一夜张由风只写下了一句废话便睡去,然后在早晨醒来的时候迷茫懊恼。
    
    哲学向来都是拿畜牲不当人看的,并把两者之间的区别写得严严实实。
    然而这些都是屁话来的,稍微活过几年的人都能确切地感觉到人和动物压根就没有很大的区别。
    
    这天的天气果然又是昨天的复印过来的,甚至飘荡着几朵白云的天幕都没有神仙过来更换一下。
    
    算算时间差不多半个月过去了,张由风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难过,于是乎脑海中冒出一句话: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念多两遍后剩下的也冒了出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于是张由风把前后串起来念了几遍。
    
    不知为何,昨夜忠易帮没有召集成员,这让张由风意外不少,若不是群里还冒出一两句无病呻吟的话,张由风还以为其他人被人逐个击破了么。
    昨天晚上张由风还是很是空闲的,他先是躲在宿舍里继续为自己的伟大小说构思,眼见一座雄伟的大厦即将成型,不料把阿飘放进去后,张由风不由自主地追随爱德华八世的脚步变成了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
    
    然后张由风又浏览起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
    向下滚动屏幕的时候,庞大的内容让手机一卡一顿的,但这影响不大张由风的心情,依旧寻找最初的起点。
    
    起点当然是那一天的那一眼了。
    
    在那接下来的时间里,张由风都会在早晨的迷茫和懊恼中醒来,然后中午的时候出现在奶茶店里帮陈里程卖卖奶茶,收拾一下顾客离去后留下的瓶子。
    看似兢兢业业,但实则别有用心,然而那两天张由风不知道是冲犯了哪路神仙,他渴望见到的人儿迟迟没有出现。
    
    这让张由风很是黯然神伤,有种相思之情在心底蔓延。
    当然,这种相思不纯粹是见面之后水到渠成然后到五星级酒店轰轰烈烈住在一晚的那种,而是已经抻杂了放弃的味道。
    因为他当初心里的兽性产生的那种冲动早已经燃烧殆尽,在现在人性为主的思考下张由风感觉到了自己的幼稚。
    
    然后觉得有必要放弃了这种幼稚的想法。
    
    张由风思考了一下自己走过来的路,然后看出了自己的内在规律,隐隐感觉到自己与那长发飘飘的女生是不会发生密切交集的。
    既然如此,留你作甚?当即恨记忆中的那段画面不是储存在硬盘中的小视频,不然非得拖进回收站再把回收站炸了。
    
    纵观自己的过往,张由风不太愿意地承认过自己喜欢过一两个女生,这些女生都有着相同的特点——总的来说可称为班花。
    既然都是班花了,且如同足球场上的足球一样享受着二三十号男生的追求,张由风也明白了竞争的激烈,只好安慰自己说起码你的审美还是没有问题的,然后转而读书。
    
    后面的张由风听了不禁有些莞尔,觉得这话高明。
    这话有两个意思,一个跟鸡公的口头禅差不多,另一个是广东话的“一般般”在小镇传播后的变种。
    但以陈里程的语气和神态,说他是在说一般般,张由风还不信呢。
    
    反正鸡公信了,他感慨地说:唉,世道变了,没什么生意是好做的了,想当年李嘉诚铺了一条公路收钱跟搬山一样。
    唉,生不逢时啊。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不料没人接他牛皮,于是看了看张由风然后往大里吹:妈的当年的沙俄把阿拉斯加卖出去,一美刀就能买一公顷,可惜我他妈都没出生。
    唉,老板,给我来一杯丝袜奶茶吧!
    不料老板只是低头在看书。
    张由风害怕这样子下去会打起来,连忙插了一句,说:嘿老板!
    陈里程猛地一抬头,样子像是海底惊起的一条鱼。
    
    他要两杯丝袜奶茶,大杯的。
    
    完成交易后,奶茶店里又是一番平静,看书的看书,玩手机的玩手机。
    张由风连着wifi看了一会小说羡慕了一会别人的才华后,看了看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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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心有所感地朝河西中学的校门口看去,恰逢此时一阵熟悉的旋律从那边传来:OH……
    张由风一阵怅然:该起床了啊!紧接他觉得自己内心有点慌乱,在慌乱中反应过来后发觉自己并没有处于校门口看来时的盲区,于是想走过来。
    然而他刚想起身,却见一个单车轮子出现在以门为框的屏幕上,紧接着是一个撑着一把伞的女生。
    
    她骑着单车,撑着一把黑色的蓝色,长发飘飘于身后,这般地出现在张由风眼前。
    一般说来能在河西这破地方见到这样的女生一眼,那已经是玉皇大帝垂怜,足以让人感动地哭,而正要起身的张由风却不敢动了。
    
    张由风有意识地把手机竖高一点,像架起阻击枪通过倍镜偷瞄一样。
    很快他又觉得这样跟自己此时的身份不符,于是便扭动着身子,装作坐久了的样子,大大方方地看了一眼正走进来的女生。
    虽然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但此时的张由风有些失望了。
    
    身高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高,胸部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妙,从她走路姿势来看屁股也没有想象中翘;就是头发发质好一点长一点,眼睛大那么一点,皮肤白那么一点而已;总的来说看起来弱不禁风的。
    
    一旁的鸡公似乎饥渴多年,让张由风见识到了人类的眼睛在表演方面具有多么大的可塑性。
    那瞬间,想看看鸡公有没有看到来人的时候,张由风确确实实看了鸡公眼睛一瞪,神情兴奋,眼球仿佛要坠在桌上。
    
    张由风如临大敌,并为敌人的丑恶嘴脸感到恶心。
    
    一杯双皮奶,打包。
    女生站在破旧的柜台前说道。
    
    张由风很遗恨自己不能在声音上替她加分。
    在两个顾客的注视下,奶茶店老板抬头看了来人一眼,然后放下手上的书上前招呼。
    看样子那女生是这里常客了,于是张由风疑完鬼又疑神,去察言观色地看陈里程对她是否感兴趣,结果张由风觉得此人如果不是影帝出身那么应该会不日飞升。
    
    那么剩下的只有鸡公了。
    面对这样一个情敌,张由风自信暴涨,因为他觉得论前途的话自己应该略胜一筹,论颜值的话他觉得鸡公一脸的青春痘能让农民忌妒得咬牙切齿,胜算也没有自己大。
    正当他美滋滋地想着时,女生便已经在掏钱付账了,这时张由风才想起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她走出这里后自己还能不能遇上的话还是个未知数。
    
    一想到这里,张由风心凉了一大截,她手里提着的双皮奶说不定是为哪个男生买的呢!
    相对于张由风,鸡公便看开得多了,知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所以人家女生刚要转身,他便打开微信二维码,然后边摇着手机边吹着口哨,仿佛是在诱抓跳跃在眼前的画眉鸟。
    
    由于那长发飘飘的女生还处于身后,张由风只能揣度她的反应;想到自己一个月后又是一条学生,他连忙低下头留把脸见人。
    而这女生也在张由风幸灾乐祸的目光中离开,于是两人便看着她骑着单车穿过公路,消失在校园的拐角处。
    
    看到这里,张由风潜意识提醒他应该想起一些诗句,于是戴望舒的《雨巷》自告奋勇。
    只可惜张由风才疏学浅,忍不住要找个人问一下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的?
    而鸡公却是如同见到了一件艺术品消失在自己眼前似的拍腿叹道:好腿啊好腿!
    张由风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看来你魅力不够啊!
    鸡公霸道总裁般咧嘴一笑,没说什么。
    
    于是张由风便感觉自己输了一大截,同时也感到了一种威胁。
    
    脑抽了,26、28、29楼删掉才对,发了以往的了。
    下面的才是接着25的
    而后来的时间里,张由风和那些漂亮的女生果然没有出现过交集,长久以此倒也是让人有点心灰意冷。
    
    虽如此,但那个她还是在张由风心里占据不少的资源的,简直是养了一只不会下蛋却十分喜欢的老母鸡。
    只会吃饭不会下蛋也就算了,关键的是它还会在某个时候操着干瘪的嗓子嚎叫几声,惹人心烦意乱。
    然而为了能安安静静地学习,张由风也慢慢找到了驱逐那一只只老母鸡的方法,那就是找出它们的令“我”厌恶之处。
    
    张由风向来自诩眼光盖世,自认为若是一个见过几次面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除了对方的内衣内裤是什么颜色这些关于物质层面的问题外,其他的都能洞穿得七七八八,再不济的话也有五五六六。
    
    所以张由风坚信,如果那个飘着长发的女生在自己面前多飘荡几次的话,自己便能大概了解到她是怎样一个人,了解到她令人赞美和令人厌恶的地方,然后像网络上的那些喷子那样把令人赞美的地方掩盖,把令人厌恶的地方放大,紧接着一顿猛喷。
    
    经过无次数的乱喷,而记忆和心灵这些东西自然就会像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一样,白的也就看成了黑的,说不定则加入其中壮大队伍增强火力。
    
    长久如此,再见到那个她的时候若不是还想继续喷的话,那心中也会是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当然,这只是理想中的效果,现实未必能达成,毕竟人类还是有着海阔天空的宽容心的。
    
    但实践证明,效果还是有一点的。
    而且张由风最新思考发现,一个人没有那么情深的时候便采取措施,效果会更加显著。
    
    但前提总该是那个女生要出现啊!张由风苦恼不已。
    算算时间她已经有两天没有出现了。
    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了,这两日不见便是六年了吧?
    不对,怎么有种恋爱的感觉?
    张由风一怔,旋即把一切过错都归根给心,于是啊呸了它一下,恨不得揪住它的领子告诉它——现在是花的是父母的钱,怎能让他们再养一个不知道将来是不是自己媳妇的女生呢?
    说到老妈,张由风又想起了她闻名村里的古怪洁癖。
    ——这也使得村里的那些三姑六婆看起来对他的婚事很是关心,总是会说由风啊由风到时候你要找什么样的媳妇你妈才满意啊?张由风听到的时候表示出的是不痛不痒,但心里比解一道能难倒数学家的难题还苦恼,平常时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也常常担心。
    
    然而这次张由风竟然不自觉把那飘着长发的女生放进去思考,就如同看到不会解的选择题时把选项代入题中算一样自然。
    脑子如此运转了几分钟后,张由风才反应过来,然后大为恨铁不成钢,不知道要把过错归于身体的哪个器官。
    然后他仿佛听到了心在得瑟地说:
    脑子很诚实啊!
    很快张由风便感觉到一条阵线败下了阵来。
    但《牧羊少年奇幻之旅》不是还在告诉我们要倾听来自心的声音吗?于是张由风决定倾听来自心的声音,结果倾听着倾听着,自己似乎更加渴望见到那女生了。
    
    为数不多的几个顾客离开后,张由风苦着脸看着人民路,偶尔也想起自家的来之不易的人民币,心情有点莫名地低落。
    
    他觉得此时此刻可以用“一副全世界都欠我一毛钱的样子”来形容自己,如果真的欠的话那该是多少钱啊,想想便让人有种去召集流氓去一一收债的冲动。
    
    然而这只是白日梦而已。
    
    此刻在张由风看来,如果全世界人民都欠他钱的话,那陈里程这奶茶店主绝对不只欠一毛。
    而原因也很简单。
    有几次张由风都想跟这家伙唠唠妹子啥的,然后具体漂亮的妹子上面,最后精确打击到那天那个长发飘飘的女生身上,从而获取情报。
    
    只可惜张由风在这方面有个致命的弱点——脸皮不够厚,也因此导致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而在张由风看来,这奶茶店主一定或多或少知道一点的,就像生活在战区的人民总知道活动在自己身边八路的消息一样,然而却知情不报,这在张由风这些渴望消息的人眼中就并非良民了。
    
    但还能怎么办呢?张由风深深地为此苦恼。
    
    然而事情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转机。
    
    趴在奶茶店右边的桌子上,张由风靠着外面路边的槟榔树发呆,忽然一杯奶茶颇有力度地落在他眼前。
    
    张由风如同在猪圈里睡得正爽的猪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猛地抬起头来怒视。
    不料发现那是一杯双皮奶后,——哦,原来是主人过来送食物了。
    
    视线中的怒气如潮水般退去,于是乎毫不客气地插上吸管,猛嘬一口。
    
    陈里程坐在他的对面,喝了一口奶茶后笑道:这两天你很勤奋啊,照这样下去,不给你工资的话我都不好意思了。
    
    闻言张由风伸直了腰说:哪用?毕竟谈钱伤感情,所以张由风只是微微晃了晃手里的双皮奶,表示这个这算是工资了,并希望他能意会。
    
    不料陈里程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低着头吸着奶茶,笑意仿佛钟乳石尖的水滴要坠非坠。
    他一抬头的瞬间,张由风便感觉此人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果然不出所料,只见陈里程抬起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不用吗,还是你来我这个地方为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张由风闻言一怔,心中浮现出姜子牙在钓鱼的画面,愿者上钩啊!但身为男人注定要闯码头走四方干些大刀刮脚毛的大事,于是张由风便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他淡淡地吸了口双皮奶说:什么东西?
    陈里程说:没什么,只是好奇地这两天不单只是你,连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都整天往我这里跑。
    
    谁?
    张由风觉得他说的不三不四的人有可能是鸡公,但也可能是这家伙的阴谋诡计。
    
    就是那天跟你看到了美女的那家伙。
    陈里程笑眯眯地说。
    
    张由风眉头一皱,显然对鸡公的出现不满,心想我的女神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追的啊!也为此举个例子来佐证:要是你跑赢了比赛的奖励——一个大蛋糕——就放在终点处,而势在必得且命在必夺的你发现跟自己在竟跑的是一只面目不堪淌着哈子的癞皮狗,你不觉得恶心和愤怒吗?
    不管其他人恶不恶心愤不愤怒,反正张由风感到恶心和愤怒,并怒形于色。
    而一旁的陈里程读取这一信息自然是比扫二维码还简单并准备,然后他继续调侃道:哈哈,看你的样子似乎有点郁闷啊。
    
    此时的张由风专情于郁闷,对别的情感没有丝毫的翻牌之意,但也因此显出几分淡然的气势:有吗?
    陈里程阴沉着笑脸看了张由风一眼说明明就有。
    张由风刚要反驳,奶茶店主便哈哈大笑了起来:没事没事,那家伙应该比你还郁闷呢,大老远的跑过来同样是连个鸟都见不到!
    真的?哈…
    张由风两眼发光,幸灾乐祸地问道,话语一出恍然觉得自己好像上了钩。
    但行程一半的乐总不能腰斩,只好强行吐出后面的那个——哈。
    
    真的!
    果然不出所料,奶茶店主喝了一口奶茶才摇了摇头说:这么说你是承认跑来这里守株待兔的咯?
    张由风顿时哑口无言,但一想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心里默认而不再反驳。
    但守株待兔这个说法不雅,这个词语怎么看都不应该用在大丈夫身上,最后张由风修正性地说道:你懂什么?这叫临阵磨枪!
    说完之后张由风暗感这个词语用得妙,自我品磨一番后觉得这词用在此刻这种情境之下足以出现在学生试卷上并出一道八分的分析题。
    
    张由风看了看奶茶店主,看他是否为此表现出惊艳的神色,然而奶茶店主也是眯了眯眼。
    这表情张由风感觉自己在微信上见过,像是在鄙视。
    
    陈里程说:临阵磨枪有个屁用?没有一颗强者之心,当真正的战场在你眼前展开时,你还是会退缩。
    
    张由风没有说话,心里想这家伙总是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这话张由风自然是接不起来,任其飘在两人之间。
    停顿了一下,陈里程说:不过你这临阵磨枪似乎没有用。
    发现张由风瞄了自己一眼后,他才解释说:人家这两天都没有光顾我这破店了。
    
    张由风哦了一声,心里倒是不痛不痒的,于是乎为奶茶店少一笔交易而伤心。
    不料好心被驴踢:也真是的,害得你们两个家伙这两天白跑了那么多的路!
    嘿!嘿!嘿!张由风连嘿三声以示警告,一声比一声重,然后张由风纠正他说:我可是过来帮你卖奶茶的。
    
    奶茶店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承认了张由风的劳动价值——哦,对!你是来帮我卖奶茶的。
    然后他思考了一下,又说:不过你也看不到你所在乎的山水呐!说完惋惜地摇了摇头。
    
    简直让人听了气得要死,张由风结合了天时地利人和算了一下,觉得自己无论在哪一方面都斗不过此人,索性闭嘴不说话。
    
    不料此时陈里程在这个话题上来了兴趣,然后他决定普度张由风说:你要是真的想逮到兔子啊,我劝你大概在晚上七点的时候过来这里,这样的话你的概率会大大地提升滴!
    闻言,张由风顿时呆住了,他没想到陈里程会突然间说这话,心里不由地考量这话的真实性和诚意度。
    但很快他便黯然神伤了起来,因为晚上七点半九成是自己的上班时间,实在没法在这里出演邂逅,于是发牢骚道:七点啊?也就是上自修的时间吗,我那个时候没空。
    
    陈里程听了摊了摊手,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说:这就不关我的事了,我只想告诉你这个事实而已。
    
    停顿了一下,又调戏似地说:你该不会是真的想在我这地方展开狙击战吧?
    张由风有点不好意思回答,不过陈里程也没有在乎他的答案,就像他所说的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我只想告诉你这个事实而已。
    紧接着,他又轻声地告诉了张由风一个龙卷风一样的消息:你该不会是没有听说过吧?
    什么?
    陈里程说:你们学校里不是流传说有一个妹子是百合之身吗?而且听说还挺漂亮的!——好,我也算是半个河西中学的——啧啧,可惜。
    说完大喝一口撕开了封口塑料纸的珍珠奶茶。
    
    这话像是龙卷风一样在张由风的脑海里刮过,不用陈里程说他都知道陈里程说的是谁了。
    张由风反应不过来,于是要跟着龙卷风商量一下是否可以移尊他处:听说过啊,不是一个叫“罗志祥”的女生吗?
    屁嘞!奶茶店主回答道,嘴里还没有咀嚼完的黑珍珠差点喷了出来。
    他捂住了嘴,待把嘴里的东西解决后才抬起头来说:不是那个罗志祥。
    
    张由风打断了他的话:你连罗志祥都知道?
    废话,在你们学校那么出名的人物我当然知道啦,不就是那个自称非罗志祥不嫁的妹子吗?挺漂亮的!
    闻言张由风觉得这就是运筹帷幄,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忙拍陈里程的马屁说:厉害啊我的哥,你这半个河西中简直比我整一个还要正宗,知道的事情简直比我还要多。
    
    奶茶店主摆了摆手说:只要不是那种一去到教室到去吃饭屁股都不离开教室的人都知道。
    
    张由风有点悻悻然,而陈里程发现自己离题了,于是拉了回去说:不是那个叫罗志祥的女生,是你前几天看到的那个!
    张由风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陈里程回答说:废话,奶茶店是什么地方?也算是一个发牢骚聊天的地方吧。
    那些来我这里喝奶茶的人自然而然会八卦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你们学校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
    
    而张由风还是觉得这只是流言蜚语而已,坚持自己的主见:你这只是听说而已吧?
    奶茶店主嘿嘿一笑说:很多的东西便是这样子流着流着便成为真的了,管他是真是假,只要听到的人愿意相信就行了。
    
    所以你也愿意相信咯?
    不不不,我的相信是有根据的。
    什么根据?你看我虽然只是个卖奶茶的,但也算是帅得一逼吧?那妹子整天来我这里买奶茶的,如果她是个正常的女生的话,早就应该被我的魅力倾倒,倒追起我来了!
    啊呸!
    说完奶茶店主哈哈大笑,张由风在一旁看得牙根痒痒,脸上没有腾起一丝的笑容,所以很快地陈里程也不想被人像看疯子那样看着,他正襟危坐地说:
    不是不是,是有人说过她跟河西一中的那位大胆宣称自己不喜欢男生的大姐关系挺好的,初中的时候听说是闺蜜还是同学吧。
    
    接下来两个人聊天才切中要害。
    陈里程笑意吟吟地问:怎样,你要不要上去求个真伪啊?
    张由风差点把手中的塑料勺子咬裂,腰身猛然一耸地说:我有说过自己要上吗?
    陈里程无所谓地撇了撇嘴。
    
    那话不仅切中这次聊天的要害,也切中了张由风的要害,听了陈里程的问题后更是心底痒痒的,忍不住又问:那么久了,难道就没有人上去试试吗?对了,她是那一届的?
    陈里程为张由风的无知为羞愧,但也还是满足了他的求知欲。
    张由风听闻跟自己同一届,心里莫名感到兴奋,然后从心里溢出,洋溢在脸上。
    陈里程察觉后问:怎样?是不是来了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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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逢此时张由风想起了昨晚自进行过的伟大思考,陈里程的话成了从他耳边滑过的风,“兴趣”两个字差点听成了“性欲”。
    但紧接着他想到的是自己有点不堪的过往,于是在下一刻变成了维护校规的护道者,坚决说没有兴趣。
    
    陈里程先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然后采取了激将法,悠悠地说:唉可惜啊!不过也没什么可惜的,要是你真的来了兴趣的话,到时候叫你上去搭讪的话,你还不一定敢上去呢,那时候才会真正的可惜。
    
    被这话说中,张由风也没有反驳,反而是在心里暗暗盘算自己是不是真如他所言。
    最终思考发现,这个确实难说,一切以时间地点为转移,还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
    
    两人便这样沉默了一下。
    
    而张由风心里却满是那天从眼前飘过的身影,本来在他的一套思考之下,那身影早已沉入水底,不料此间陈里程这么一钓,镇都镇不住,甚至还深入了记忆之中。
    于是张由风觉得那个身影跟自己记忆中的某个身影很像,最后又忍不住开口求知:那妹子的初中小学在哪里读啊?
    奶茶店主把目光从外面的偶尔滑过的小车上收回,表情像是在极力翻白眼地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认识她。
    怎么啦?
    张由风想都没有想就说:没什么,我觉得她跟我一个同学很像!
    这小小的奶茶店像是一个人停止呼吸一小会地安静了下来,紧着着爆发出他主人嘎嘎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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