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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郭敖:完美的《北纬已北》(转载)[第1页]

作者:二氧化虎  更新时间:2017-05-19 00:2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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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们十八岁》出版后,我才知道郭敖这个名字,书是在逛书店的时候看见的,当时没有细读,模糊的记忆中有这样的印象:这是一个追求语言风格不同于与他人的年轻作家。没想到5年后的今天,我们会有合作。
这次拿起他的新作品,已经无法像几年前那样一扫而过,我依然随意地扫过第一段文字,就被深深吸引住了,最后不忍释手,还没有看完我就拍板——立即签约。
    后来,郭敖给小说找了漂亮的模特,配上了剧情照片,文字与照片的完美结合,更让我激动不已。
    郭敖成熟了,郭敖爆发了,郭敖迎来了全新的自己。
    很多年轻作家跨不过这一道坎,在小白文和自我陶醉的漩涡中迷失。
    
    对于写字的人,倾诉是危险的,因为你不知道哪一天,你在倾诉中会迷失自我。欺人很可怕,但是自欺会更恐怖。我一直以为只有安静的状态下,一个人才是最真实的,在这本书里的人物说:寂寞的时候,原来所有的人都一样。其实当有些人一直在滔滔不绝的倾诉的时候,也是一种寂寞。 ——郭敖《北纬已北》
    
    我感觉得到,郭敖是在孤独、压抑中成长起来的。因为只有不停舔舐自己心灵伤口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文字。
    他原本就是一个孤独自我率性的少年。
    2005年3月,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下一个远方》出版,那一年,他16岁,那时,他还只能称之为写手。他敏感的心灵艰难地将周遭光怪陆离的世界融进了这部小说。接着,他完成了《西毒欧阳峰》。
    然后是《那一年,我们18岁》,差点一举成名。出版商对他进行了商业性的包装,他以极大的热情参与其中,却未能达到预期目标。这一次,他清醒地认识到,作为一名作家(或者想成为作家的写手),只有“写”才是根本。
    于是《沦殇》、《西街28号》《80人》《Despair之城》在平静中陆续出版。在这种平静之中,他完成了蜕变。
    他不再是一个懵懂的少年,他已经成长为目光犀利,下笔有神的作家。在相同的世界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题材,以不同于别人的视角和不同于别人的文字讲述属于自己的故事。
    这就是《北纬已北》。
    
    北纬已北,爱情以南。
    2008年的春天,北纬37°,我叫佑,那一年在东京都文京区本郷七丁目3番附近的一所大学里读书。安田讲堂钟楼上的表针再次划动校园里的铃声。
    每天你都会和很多的人擦肩而过,我们并不相识,因为这个世界太大,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可以再见到第二面,所以我很喜欢讲话,有时候即使说很多的话,甚至都不会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依然还是在不停的诉说。也许是见过的人太多了,很快我都会忘记那些人,那些地方------
    
    
    
    如果,那天她没有回头……
    如果,那天一直接听着手机走下去……
    如果,那天她没有遇到我……
    如果,她没有停下脚步……
    如果,我不知道她叫景子……
    如果,一切都能够重新开始……
    如果,故事永远都没有开始……
    也就不会有今天的这个结局。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如果,没有假如;有些故事无论发生一千遍,还是一万遍,始终都在重复着同一个结局。
    每一个喜剧的开始,都隐藏着一个悲剧的结局。
    


    先发发郭敖的旧作,我自己比较看好的
    
    酒吧1912的封锁      文 / 郭敖
    
    
    1。七夕
    
    南京整个街道已经变得冷清,透过落地窗看到对岸的酒吧。北方的铁路橫過南京江宁浓黑的小镇,灯火辉煌。一個诺大的都市,当它完全的孤立寂静的时候,我理解它了。想诉说一段没有开始,没有结局的故事给人听,突然发现所有的人都已经不在身边。在窗子上看到自己诙谐的笑容。突然感觉到无助。一个朋友给我说:如果理解了就不再寂寞。我点燃了第一支MILD SEVEN开始讲述我的故事。我以一个寂寞而习惯的姿态在听自己的故事。是那么的自私。这里没有任何人,只有我和我灯光下的影子。那是一个超越年代的故事。
    
    又是七夕,南京新街口酒吧街她站在暗黄的路灯下開始是安靜,靜得不是靜了。披衣摸钥匙,她的手不自觉的开始扯拉衣角。把后背靠在灯柱上,白色的连衣裙纤瘦的包裹着她的身体。她的头发掩盖了她的半边脸。不是很有光润,却很诱人。那一天晚上她一直在等着他的到来。就像一朵盛开的玫瑰在等待着夕阳后的凋零。
    他们见面的时候只是微微一笑,她把半边脸掩盖在头发下。低头在口袋里摸出一支MILD SEVEN的烟。
    他说:很久没有见到过你抽烟了。什么时候又开始抽的?
    她说:佑,很多的东西,我们并不曾忘记,只是一瞬间突然又想起了。
    佑说:林,你还是像小时侯一样的倔强,永远不会勉强自己去做任何不喜欢的事情。
    她笑,她的笑容依旧无助而寂寞,说:当你学会逃避的时候,你永远不会懂得寂寞,****总让人不想被别人理解,因为渴望自由。而我们需要的只是陪伴。对于我这样一个女子,后来我常常对自己说,这样就是幸福了。而我要的你永远都给不了。
    男人低头,微笑。他们有着同样寂寞的笑容。他点了一支烟,抚摩她的脸,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她尖瘦的下颚。她抬起头看他,只是淡淡的一笑。佑说:你一直都是一个倔强的孩子。他去吻她的唇,听到她微弱的呼吸。
    
    
    她说:你一直也都是一个自私的男人。
    佑说:我一直都爱着你。就像童话一样的爱着你。
    她说:但是童话一直都是用来骗小孩子的。而我们即将老去。
    男人低头望着远方。林说:我突然想起了新街口的酒吧。
    男人说:我们都回不去了。
    他们转身离开,没有告别。彼此给予对方的只是微微一笑,一个寂寞而渴望被理解的眼神。
    
    整个夜都在撕裂,那种无声的尖叫。霓红灯下的相遇,短暂而释放出本性的激情。她一直对于相遇的理论一直都是:男人和女人相遇的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这个伪命题直接导致的结果答案是离别。她不需要爱情,只需要陪伴。她一直带着一张发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几年前的百合花,百合花在美丽的盛开,她时常想那年盛开的百合花是否依然还在,是否依旧美丽的像女人的睫毛一样的忧郁。
    
    
    2。酒吧1912
    
    这是一个混乱的酒吧,混乱的被人忘记。走过西街的地下室仓库口,可以嗅到整个都市的霓红肉体掺插着腐烂的酒味,红色的液体和酒精中沦殇了情感中本性的交易,肉体,性,以及封闭了思维的放荡,DJ音乐。林坐在酒吧靠近窗子的位置,点燃一只MILD SEVEN香烟,把烟灰弹进whisky里。烟沫沁入红酒了,漫漫的沉落下来。男人在她的对面坐下,仔细而安静的看着她细微的动作,就像一个孩子看着一件新鲜的事物。林并没有抬头去看他,她抽完了整支烟抬头看了一眼,就像熟悉的恋人一样的微笑,然后把身边沁有烟灰的红酒递给男人,他们第一次见面,就仿佛久违的老朋友。男人接过红酒一饮而尽。
    酒店里的床就像一团空心的棉花,蓝色的被单,咖啡色的被套。林的身体被嵌入在蓝色之中。雪白的肌肤就像坠落的樱花。男人发呆的看着她的身体。仿佛看着一个上天的绝作般的艺术品。
    男人说:我开始害怕,也许我错了。
    林说:哦?为什么?
    男人说:也许今天我不该来酒吧,也不该认识你。我害怕我会爱上你。
    林说:但我只需要陪伴,我不相信感情。
    男人说:你就像一把刀子,总让人心痛。
    男人吻着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在****的整个过程中她一直都在看天花板,天花板是木质的,淡黄色,男人吻到她脖子的时候去试图吻她的嘴,林反手抽了他一个耳光,男人用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她。她说:我可以和任何男人****,但是绝对不会去吻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男人乖巧的拨开她的双腿,抚摩着她身体。林转过身去。她说:我不允许任何男人分开我的双腿。
    那样太容易被征服。
    幸福的具体含义其实很简单,就像因为一个微笑,一句语言,甚至一个打火机,一包香烟都可能使一个人幸福。有时候最珍贵的东西是因为并不曾拥有过。
    凌晨3点。她离开了江宁,男人睡熟了。她走到男人的身边轻轻的吻他的额头。就像一个母亲抚摩着自己的孩子。她笑着欣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仔细的听者他微弱的呼吸。她寂寞的笑容慢慢的僵硬掉。她轻轻呢喃的说:佑,我找了一个很像你的人。
    她终究是要回北京去。临行前,她打电话给佑。电话没有接通。虽然是无声的告别,算是辞行。秋天尚未结束,晚上的空气已经寒冷。干燥的空气卷动着氤氲的冷风。林那天态度郑重,正式地穿了正装。灰色的羽绒服,她收拾了吊带的白色朴素的裙子。拿了一件外套。是她随身带的惟一一条桑蚕丝刺绣的小礼服裙。黑色的,丝面上有大朵暗红和粉白的蟹爪菊,细吊带,裙摆处是鱼尾花边,走动时轻轻荡漾。阳光照在裙子上,用黑色来留住阳光。搭一条深紫色薄羊毛流苏长披肩。****的背,肩头和脖子因为寒冷微微泛青而微红。海藻般凌乱长发倾泻在背上。她的头发一直都很漂亮,她用一条灰色的围巾遮掩着右臂。右臂上是一条深深的伤口,伤口一条乌黑的疤痕,是佑在喝醉酒后给她留下的。她总是小心翼翼的掩藏着自己的伤口。她从来不化妆,只用少量的胭脂。
    她突然想起了佑,那个有着干净笑容的男人。每次都只是穿条粗布裤子邋邋遢遢就走在街上。像极了一个流氓。
    在离去的那天晚上她隔着玻璃的窗口看见酒吧里的那个男人。男人一如既往的坐在那个位置,身边放着红酒,喝醉了到在吧台上睡着了。酒吧里DJ手给她说那个男人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坐在固定的位置,等待一个叫林的女孩。然后喝掉大量的红酒。
    林只是微笑。她说:时间过了,相遇只是为了离别。仅此而已。
    
    林坐在男人的对面,男人已经没有知觉。
    林在新街口的宾馆里住下,她走出酒吧的时候听见那个男人叫着自己的名字。那个很久前被人遗忘的代号。男人喊累了,终于停了下来。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来过。
    那天晚上,天气沉闷,感觉一场暴雨即将倾泻而下。
    凌晨3点,佑打电话给她。
    在哪?
    我想离开了。她说。
    佑说:但是你根本无法逃脱出自己的宿命。
    她没有说:至少我会努力。我又没有很痛苦。
    他们在1912的酒吧里见面,见面的时候只是微微一笑,佑把手伸给林,约他跳舞。是落伍而温柔的华尔兹。寂寥的蓝光轻漫地洒在小包厢的中央。照在他修长而落寞的手指上。她白色的裙子随着舞步移动的时候,像花朵一样盛放,拍打****出来的腿。她修长的腿在蓝色的霓虹灯下因为寒冷而有些僵硬。林脱了高跟鞋,光脚踩在木质的地板上,非常自然地用手环住佑的脖子,把脸靠在了他的胸口上,闭上眼睛。她抱紧了佑,手指扎进了他的肩膀里。后来她一直在哽咽。她瘦小的身体在发抖,她说:佑,我一直都很痛。而你一直都知道,而对你来说,你明白只有一刻,因为你知道所以肆意放纵。
    我常常给自己说:这样就是幸福了。
    她脸色憔悴,支起身来,给自己点了一根MILD SEVEN烟,然后拿了一罐可乐给他喝。佑喝完可乐。突然紧紧拥抱住了林,浑身颤抖。脸上却嘻嘻地笑起来。他说,也许很久以后大家就会忘记了。
    
    3。北京,离殇
    
    她终究是要回去。她飞往北京的过程中,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饮鸩止渴的人。很可耻。她又笑,她记不起了佑的样子。她明白人世的现实和安稳,需要舍得才有。但她总是觉得自己有所留恋,如此贪婪,所以迟迟不愿意放手。
    在飞机上她给佑打电话,说:佑,我已经学会了一个人生活。相遇只是为了离别。
    她又说,我与你说话,就如同对自己说话一般。不知不觉,便会觉得心酸。痛的无法呼吸。而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空间。任何人都无法介入。
    一年后,林在安定门医院生下了一个小女孩。那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孩子。也许那个男人还坐在酒吧里,每天都坐在那个固定的位置等待着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叫林。
    很多年以后一个小女孩在酒吧的门口看见一个男人坐在靠近窗子的位置喝红酒,那个女孩很像林,母亲疯掉了,在一天早晨由于神智不清跳进了黄浦江,来南京找一个莫名的父亲。后来那个男人不见了。很多年后,原来时间早已经过了。
    深夜醒来,如果能够看到身边爱人沉睡之中的脸,轻轻抚摸着爱人的额头,这样的日子过一天便少一天。一生也就是这样的长度,即使不用来做这些,也只是做些其他的事。也许这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就仿佛死亡和幸福,都像手中的细傻,漫漫的流失,而谣不可及。
    林看着自己身边的小女孩,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每个人都睡熟了。从來常常会对自己说,这样就是幸福了。
    她在北京住了一年。在第二年七夕的时候离开。那一年她去了上海。
    
    谢谢楼上的朋友,再来发一篇
    沦殇      文 / 郭敖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没有撕声的喊杀,没有破空被撕裂的钾片,一切都安静的让人无法呼吸,在这个霓虹弥漫的都市里却到处流淌着血腥,就像夜幕一样笼罩着这个颓废的都市里的每一个角落。
    落落始终都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在某一个雨夜里她在梦中惊醒,哭喊着对我说:我找不到了最初的时间在什么地方开始的。生命就像一场没有目的的旅途。我找不到终点,我害怕永远都无法停留。
    她开始喜欢一个人发呆。随便乘坐某路公交车,到达这个都市里的某一个角落。
    在一个雨后的下午,天气变得灰暗,阴霾的天空在午后已经封杀了所有的阳光。落落打电话给我,说:我找不到了回家的路。
    那天下午我翻了一个钟头的地图,在地图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她的位置。
    她坐在这个城市边缘的高速路的架桥上。风很大,吹动她白色的衣裙,她点燃了香烟,望着这个都市里川流不息的车辆。
    我问她为什么会跑到这个都市的边缘来。
    她说:雨后总会有彩虹出现的,我想在靠近这个都市的边缘的地方,会更接近彩虹。希望能够看得清楚。听说看到彩虹许下心愿就可以被实现。那些在阳光下发出各种颜色的水珠,总会炫耀出逸人的光彩。
    
    
    我说:看到了吗?
    她说:今天的阳光大概不会出现了,所以一直都没有等到。
    她的手指修长而寂寞,绛色的唇吐出美丽的烟圈。我还记得她说那个男人一直都会吐出很漂亮的烟圈,就像童贞的美梦一样,环绕住生命,让人不愿意苏醒。哪怕只剩下一团幻想中的废墟。
    她从来都只是一个人望着远方,在夜幕中寂静的阳台上,偶尔的被烟呛得咳个不止。而我们能做的只是一个相互理解的眼神,给与对方的已经是最大的抚慰。浴池里经常放满了水,她****着脚踏在白色的瓷砖上,每次都在浴池里睡去,手中拿着我削好的苹果,被咬掉一口,含在嘴里睡去。就像一个寂寞而无助的孩子。
    那一年她在北京。
    整个冬天,她都很少出门,一直蜗居在房子里。她说等到下雪的那一天,雪后的阳光是最洁白的出没,透明的穿过身体。然而那一年一直都没有下雪。
    周末的下午,她会穿梭在附近的平民超市里,这是她唯一的外出运动。
    我说:其实我们一直都生活在一个充满诱惑的世界里。
    她说:但是在诱惑的背后都充满着肮脏和邪恶。
    那一年我奔波在这个城市里做Amway。在地铁里,在拥挤的公交车上,在快餐吧里。每天坐地铁到这个城市里的另一端。落落一个人呆在房子里,整天的都在看Meryl Streep主演的电影。一个没有文凭的女人,在纽约的都市里奔波,有着干净而沧桑的笑容。忧郁的眼神。在我晚上回到房子里,她盘着膝盖坐在电脑旁边一直都在看《生死速度》。
    她给我说:我想飙车,也许那种速度能让人飞翔起来。
    我说:你暂时呆在房子里,我积累了钱买车给你。
    她的笑容如春幕里的阳光刺破云层。在右边脸上涟漪出一个浅浅的酒窝。想了一会儿拿着笔在一张纸上写着,呢喃说:11月03日。羽说要给我买一辆车。
    我问:你干什么?我不会赖账的。
    她说:我害怕有一天自己就会忘记了。
    我在很久以后看了她的那个笔记本,灰色有夹角的本本。我还清晰的记得他扉页上写着这样一段话:
    
    Snow
    By Colfax Burgoyne Harman
    What saintly visitor in silent night
    Has called and robed the world in spotless white?
    What mute descendant of the murky skies
    Throughout the ether hither flies!
    
    落落17岁那年考上托福。然而很多年以后,那个本本也只剩下几张苍白无力的纸张。
    落落的脸有一点苍白,她几乎不用任何的化妆品,只是用一些清淡略有一点蓝色的口红,我看不出口红的牌子,即使看到她小包里的唇膏,是廉价的德国品牌,在商城里门口的小摊位上都有的卖。我在西单买过一只唇膏送给她,花掉我一周的稿酬。
    我说:你的身上始终带着那种寂寞而无助的气味,我一直都在努力的试图改变。
    她笑着说:我们今天去买香水怎么样?其实我一直都是一个很容易快乐的人。
    在王府井女子百货里,她一直望着ANNA  SUI的兰花香水,把香水擦在手腕上,嗅了一下。说:一直不是很喜欢那种味道太霸道的香水。
    后来我知道,我买给她的东西,她一直都没有用。
    她说:我一直在试图改变自己。也许我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很小的房子,就像家一样的温暖。
    我说:其实我们可以有一个很好的开始,不再记往过去,也许忘记能让我们变得幸福。我一直都在努力。
    她笑了,笑得天真而纯朴,就像她说的那样,她一直都是一个很容易快乐的人。说:我想我会很快的忘掉过去。忘掉那个生命中不属于自己的男人。
    那年冬天即将结束的时候,那个男人来到这个城市里签售。落落每次的夜晚里都会看着他的文字,直到抱着书不知不觉的睡去。
    那个男人在文坛上变得大红大紫。书的销售一直都很好。
    我一直都知道彻底的忘掉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事情,唯一的方法就是让自己疯掉。落落偷偷的去了他的签售现场,看着长长的读者队伍。她隔着玻璃看见那张微笑的脸,一如从前的快乐。其实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并不是因为某些事情没有做到而痛苦,而是两个人共同的诺言,共同的爱好,说过共同的目标。当有一天这件事情突然成功了的那一天,而你才发现身边的那个人早已经不再了。而那些说过的话始终都没有改变过。
    只是在半道上早已经分道扬镳。离别并不是一件很忧伤的事情,忧伤的是随之沦殇的那些美好而单纯的希望。
    我给落落说:其实我始终都是他的一个影子。
    她没有反驳,亦没有肯定。
    那天下午我在书店里偷偷的帮她买到那个男人的书。上面有着他的签名。扉页上印着他戴着茶色眼镜的照片。笑容就像童年一样。
    落落把他的书扔到了垃圾桶里,说:我不想再看见那个男人。本来他即将从我的生命中模糊掉,为何他会再次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那天夜里落落一直都在哭。我还是看见她在深夜的垃圾桶里捡起那本书,扉页照片上的男人,是她曾经所熟悉的。她抚摸着扉页上那熟悉的签名,秀气而冷艳的文字。一如四年以前。
    她说:只有离开才会换取那种莫须的自由吗?我已经为你做了一切,只要你不再寂寞。甚至离开你,不再拥有。
    她把自己关进浴池里,放满了水。整个身体埋没在水中,直到浸泡的身体开始慢慢的虚脱。
    她洁白的手指从浴池白色的瓷砖上划过。反复的做着那个单调而落寞的动作。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失去了语言表达的能力,唯一的只有一个简单的手势。动作。
    一个月以后,我们离开了那个曾经属于我们的房子,搬到北三环的一所房子里。新的房子不是很大。是新建成的平民房。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里还有着水泥和混凝土的气息。陌生的生活,陌生的地点和周围陌生的人群。一切都让她感觉到生活一直都在改变。无法停留。
    她的行囊很简单,一个咖啡色的60千克的旅行箱,简单的一些衣服,和几米的几本漫画。以及wislawa szymborska 的一段诗。
    
    They’re both convinced
    That a sudden passion joined them
    Such certainty is beautiful
    But uncertainty is more beautiful still
    
    这段话被抄在一段蓝色的信纸上。我清楚的记得她给我说那个男人一直都喜欢这句诗。在几米的《向左走  向右走》红起的那段时间里。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否还会再想起这几句诗。是否依旧喜欢这种格调。
    
    凌晨4点,空旷的马路在桔黄色的路灯下带着疲惫的寂寥伸展出清新的开始,高耸的楼群之间的天空渐渐的泛出暖色调的鱼白,湿润的空气侵袭包裹着这个颓废的都市。我给落落说:新的一天开始了,我们要出去寻觅生存的理由了。也许应该找点事情做,那样可以帮助你忘记一点东西。
    
    她在一家德国的婚纱相馆做化妆师。因为说着一口流利而纯正的德语。她说老板是一个德国户籍的华侨,40岁左右的中年人,平头。笔直的西装,很绅士的那种男人。
    每天所要做的工作就是那一张苍白而虚伪的脸伪装成一幅深不可测的模样,让所有的人可以欣赏。这让她很难接受。
    一个星期后,她欣然的辞去了那份工作。没有去领薪水。那家相馆的中年男人找过她一次。送了1500块钱给她,让我转交给落落。
    落落看着那些钱只是笑。后来她在一家杂志社做摄影工作。每天背着咖啡色的背包,挎着数码相机穿梭在街道上。
    
    落落生日那天,我买了用蜡烛做成的玫瑰给她。蛋糕上用红色的奶油写着生日快乐。她并没有去点燃它。她说:即使点燃后,也会随着火焰熔化掉,而剩下的只有无尽而无法磨灭的空虚。
    那天她喝掉了整整瓶的whisky,她的身体开始恍惚不定。她递给我了一根香烟。我点燃后,她一个人夹着烟跑到卫生间里去吐,出了很多的酒。
    她穿着黑色的吊带的,有着花蕾凸凹的线条图案。她说:我始终没有给过你任何的东西。我想要一个孩子。
    我说:我要的并不是这些。
    她说:但是我想。
    
    她的身体有着健康的黑色,健康的就像病态一样。纤瘦的身体让人担心的脆弱。她说:我希望你带我离开,那样我就会自由。
    
    2006年2月,她一直都生活在Jazz的音乐中。她说感觉到在身体里的生命慢慢的成长,结出果实,像花蕾一样的绽放。是老天给予的恩赐,就像黑暗中微弱的荧光,依稀可以看到希望。即使它很微弱。
    落落在小区的门口马路上捡回了一只流浪狗,一只很普通的狗。棕色的毛发,不是很黑。瘸掉了一只后腿。进屋子里的时候全身都很脏。落落给她梳理了毛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皮皮。皮皮一直都是一个很乖巧的狗。开始只是独自蹲在角落里。用无助而受惊的踽踽的眼神看着落落,亦不解的看着我。
    在我们进到屋子里的时候,它会摇着尾巴蹒跚的走向我们。偶尔的发出两声沙哑的叫声。彻夜的依偎着落落在电视机旁。落落依偎在我的身上悄无声息的睡去。
    落落开始吃很多的东西,对于酸的东西特别的敏感。
    她说:我记得那天晚上我们一直都抱在一起,一秒钟都没有分开。原来拥有幸福可以如此简单。只是一个笑容,或者一个简单的拥抱。
    我说:你一直都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她转身给我说:羽,我们结婚好吗?我只想拥有一个简单的家,可以有一个栖身的地方。
    我笑道:好呀!
    她的笑容就仿佛一个很容易快乐的孩子。但是我知道她并不是一个很容易快乐的人。
    她身体里的生命逐渐膨胀,萌芽渐发。幼枝蔓延。在小肚子上鼓起轮廓。
    在某一天夜里,她悄悄的从床上捂着****坐起来。我看见她脸上被疼痛折磨的抽搐起来。我抚摸着她的后背,她扑倒在我的怀里。说:我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
    我说: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其实我早在枕头下看见那张被揉碎的化验单,和诊断说明。我说:乳腺癌并不是什么可怕的病。很常见的。
    她说:我好害怕,害怕有一天身边的一切突然都消失掉了。其实我所追求的东西很简单,很容易满足。然而我永远都无法得到。
    我说:只要我们尽力,一切都会有的。
    她的笑容开始变得单调。就像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符号。她说:还有子宫肌瘤,很容易流产的。我真的没有勇气再失去任何东西。
    
    我把书稿廉价的卖了出去,为落落筹集资金。她躺在手术台上。望着手术台上的刀具。灯光。其实生命和死亡之间的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死亡总藏掩在生命的背后。
    
    落落的右****被切掉,出院的那天她穿着橘黄色的宽大的T恤。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她说:我只是有点累了。
    我找不到了她脸上的那种自信。四年前的今天,一个阳光的女孩有着灿烂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笑着对我说:你好!我是木落落。
    同样的3月5日的日期。同样的阳光,同样的人。只是少了那种感觉。而那种感觉就像灵魂一样。在岁月中早已丧失。
    她点了一只烟,加长的那种三五烟。干燥的唇吸诺着白色透明的烟雾。穿过嗓子,到肺部的底层。
    在凌晨看Luc?Besson的?作品?The?Fifth?Element?《第五元素》。她问我是否真的存在一种涅磐的重生。她的身体在这段时间里消瘦的利害。脸颊上泛起黑色的黑眼圈。夜晚右乳会彻夜的撕心的疼痛。
    她在浴池里哭泣,水流过她胸前平坦而干枯的身体。
    她哭着对我说:当我的身体不再拥有完美的线条,你是否还会喜欢那残缺的美丽?
    我说:你始终都不会改变。在我心中。
    5月,天气炎热。皮皮蹲在门口呻吐着舌头。落落买大量的东西放在家里。用窗帘遮掩住阳光。她的脾气开始变得暴躁。很容易恼怒,把东西摔在地上,支离破碎。冲我大声的说话。
    我说:我一直都在很努力的改变。
    那天晚上,她从梦中惊醒,脸上流淌着滑腻的汗水。她说:我梦到我们的孩子死去了。我真的不想失去这个孩子。我一直在很努力的忘记那个男人,努力了很久。无济于事。他总是出现在我的脑海深处。
    我在一个阴暗的弄堂里一直在奔跑,找不到出口。
    中旬,在一个午夜里,皮皮在门口跑丢了。再也没有回来。落落和我分头去找皮皮。我把落落留在了家里。
    
    那天医生给我打电话,说落落在超市门口被滑倒,早产,她的身体本来就比较瘦弱,是难产。医生安慰的说:我们真的已经尽力的。
    
    落落穿着蓝色有白色道纹的衣服躺在病床上。她竟然没有哭。
    她说:在超市的门口看到了皮皮,皮皮就流浪在人群中穿梭。就像一个孩子。
    我把她抱在怀里。她推开了我,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过,她昂着头看着天花板,眼睛红红的,她说:你干什么?我又没有很难过。
    她皱了皱眉头,从床上吃力的坐起来。走到床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我去扶她。她挣脱了我说:滚呀!我恨你!我恨所有人。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抬手用力的从未脸上扇过,我没有闪躲。她一个人挣扎的从地上爬起来。踽踽的迈着蹒跚的脚步。
    我在这个城市的边缘的天桥上找到她,她坐在天桥上,点燃了一根烟。头发迎着风飘舞在湿润的空气里。天空依旧没有出现彩虹。对于落落来说那已经是太奢侈,太绚丽。
    
    我牵着落落的手,说:乖孩子!听话,我带你回家。
    她的眼神始终无助而落寞。就像一个迷惘的孩子。她努力的伸出了修长而枯瘦的手指。冰凉。
    她的笑容苍白,干净。在阴霾的天气下。
    一个连绵的雨季里,落落在每一个雨夜里惊醒。她哭喊着抱着我说:我梦到了我们的孩子,他一直都在看着我笑,笑容依旧干净,而寂寞。
    我说:等到明天太阳升起,一切都会好的。
    在那个雨季即将死去的时候,落落失踪了。在一个没有告别的早上。
    很多年以后,我在她的笔记本上看见了这样的一句话。
    
    如果有来生,我会点燃那支雕刻成玫瑰状的粉红色蜡烛。而且不让它在尘封中溶化掉。
    If I had my life over
    I would h****e burned the pink candle sculpted like a rose before it melted in storage .
    
    早上来打个招呼
    酒吧街里的海棠      文 / 郭敖
    
    
    
    
    
    
    
    为什么坚持了很久,终于还是放弃了。海棠花还是在日出以前完全的凋零了,在这个颓废的都市里,酒吧里显得很空挡,在枯萎的岁月里流利失所,当有些事情我们都已经无能为力的时候,能做的只剩下忘记。
    
    她每天都会来到学校附近的那一家酒吧,她是遥,那一年她读大三。她在某一个时间里喜欢上了坐在酒吧角落里抽着烟去注视酒吧里的一切,手中托着一杯马提尼。以一个寂寞的姿态坐在卡座上,她瘦小的身体被柔软黑色的毛茸沙发所包裹着。隔着手中红色的液体酒杯看见吧台上的那个女人。
    酒吧里穿着白色西服的服务生往回的穿梭在人群之中,托着金属的托盘。酒吧的角落里一直播放着优雅的音乐,吧台上,她一直木讷的坐在收银台上,酒吧里的烟雾笼罩着她披肩的长发。她是池,一个来自北方小镇的女人她一直都是一个倔强的女人。倔强的笑容,有让人不禁骄傲和欣喜的自信。喜欢涅磐一样的蓝色。
    遥只是远远的注视着那个女人,隔着酒杯观望。
    她并不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走在青春的尾巴上。她的皮肤没有弹性,黝黑。穿蓝色带有黑色加边的衣服。遥一直都很喜欢她那种自信的寂寞。
    酒吧里一直在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一簇海棠,她一直是一个喜欢海棠花的女人。喜欢到执着,甚至疯狂。遥更多的时间会去注视那一簇海棠,因为她和吧台上的女人有着同样的爱好,喜欢那种等待中无声的寂寞。
    
    
    遥开始想另外一个男人,她甚至在酒吧里可以每天听到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她吐了一口烟圈。在烟雾中想象那个男人,白色而健康的肌肤,平头,戴了副银边的眼镜。说起话来喜欢扣动手指,低着头就像一个孩子。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黑帮老大老棠的弟弟。却没有人知道他就是四年前S市的文科状元。他是卜。
    直到某一天遥给他说:不知道哪一天海棠花枯萎了,我们的感情是不是一直都还存在。
    他笑,说:你为什么要这样问?
    她说:我知道你的哥哥对你一直都很好,我不知道我对你的爱已经无可救药,我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退路。义无返顾。我为了你在大三的时候退学。其实我一直都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女人,一个手帕,一卷卫生纸,一个拥抱或者一个浅浅笑容,都能使我变得高兴。我的卑微来源于你的爱,和那种压抑的给予。
    他说:我一直都在努力的试图改变。
    她笑,她的眼神不屑而倔强。其实他知道她要的幸福自己一直都无法给予,尽管他一直都在努力的试图改变。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最沉重债叫内疚。
    每天在接近11点的时候都会有一个英俊的男人到酒吧去,坐在一个固定的位置,只是简单的看一下池,以及店里的生意。喝上两杯酒。遥从他进门就已经知道了他是这的老板。每次进门他都会看着遥微笑。
    她始终忘不了半个月前所发生的事情,那天夜里下着雨,雨很大。
    她一个人乘地铁,穿越街道,走过悬空的天桥。来到一幢布满枯萎的爬山虎的破旧楼房。透过漆黑走廊里的一个破了的玻璃窗洞,熟练地拿了房间钥匙,开了门。房间很脏,很乱。她穿着白色带有凸凹花蕾的朴素长裙,在房间里打扫卫生。她放了几听青岛的啤酒在冰箱里,铺上了黑色带有兰色花纹的床单,给卜打了一个电话,在镜子前涂上了鲜艳的口红,然后离开。
    地铁的通道口处,她在黑暗的角落里依偎着白色的墙壁,用手撩了一下头发。她给卜说:我怀孕了。其实我一直都想要一个家,一个很小的家。
    卜失落的跌靠在墙上,他的眼神变的空白,嗫嚅的说:不可以的,我哥哥会杀了我的。
    她说:其实你一直都在逃避。他低头,没有找到早已经丧失的勇气,然后转身走开。
    那一天晚上遥在酒吧里给卜打电话,说:我无法忘记你身上ANNA  SUI的那种香水味道,淡淡的让人作痛。
    听一个陌生的男人说起关于卜的事情。老棠自小两兄弟相依为命,老棠对弟弟在外无论多粗鲁跋扈,可是回到家里就像个厨子一样给弟弟做饭洗碗,烫洗脚水。一直都坐到了江湖大哥的椅子上,依然是自己给弟弟做吃的拿穿的,老棠说已经习惯了,总是不能相信别人。多年以来一直都是老棠在道上混,供应卜读书,卜考了个名牌大学。平时一直都管教很严厉的。她听到这些对话的时候开始微笑。笑容依旧倔强。
    第二天晚上,酒吧里很热闹,一直播放着DJ音乐。霓虹灯闪烁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扬着脸,拿烟的手略微颤抖,一枚偌大的闪亮的戒指戴在她的右手食指上。修长而渴望抚摩,乌黑的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只有绛紫色的唇。她的口中吐出白色的烟圈。?
    鸣坐在她的身旁,仔细的看着这个倔强的女孩。他说:你终于还是忘不了那个男人。
    她说:只是和一个人呆在一起时间久了,习惯或多或少会受他的影响。虽然我很熟悉ANNA  SUI香水的那种味道,可是我怎么也不习惯从别的女人身上闻到。
    他一直都在喝酒,在有些醉意的时候,他开始伸手去抚摩她的消瘦的纤腰。她低下头,灯光下的脸绯红,头发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的乌黑,焕发出格韵。
    她把烟圈吐在他的脸上,他把她揽在怀里亲吻,她感觉到他的粗鲁,在霸占着她的每一处身体,就像一头困兽,和酒精的味道。她能够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她柔软而滑腻的舌尖有一点僵硬。
    他坚劲的手指抚摩着她绸缎一般洁白的肌肤,蹂躏着她身体的最敏感的嗅觉。
    她看到了酒吧里的那一簇海棠花,鲜艳的开放着,一如往前。
    他拥着她走入最大的一间厢房。她在走过吧台的时候,看到了池倔强的笑容。听到她暴躁的按动着计价器的声音。在颓废的激情后,男人静静的睡去。他打了个酒嗝,屋子里充满的酒精的味道。
    在酒吧的走廊里,遥和池擦肩而过,起初她们彼此都不在意对方,然后互相看着对方,疑惑,诧异,最后是充满敌意。?在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她发现,原来他们一直都是寂寞的,有着同样的倔强。和干净的笑容。
    酒吧外的风有一点冷,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在橘黄的路灯下抽了一支烟,不远的墙壁上她看见了自己手指的倒影,修长而寂寞的手指。她突然笑了。
    走到公寓的门口,在楼梯的拐角处,她看见了卜。他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突然抬头看见遥,就像一个孩子。泪流满面。
    他说:我逃脱不了自己的宿命,我一直都在很努力的试图改变。
    ?她转过头去说: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也无法挽回了,哪怕只有一次,我们始终都无法改变,因为已经成为了过去。就像海棠花开,而我们能做的只有忘记,或着去努力的记起。至少它曾经发生过。美丽过。
    后来卜一直在哭,不禁哭出了声音,遥把他抱在怀里,就像一个母亲在抚慰一个受伤的孩子。很久以后卜哭累了,渐渐的在她怀里睡去。在半夜里醒来,踽踽的走回了家里。他的脚步变得蹒跚。
    
    在第二天S市流传着两条新闻。街谈巷议。
    她在地铁S城的晚报纸栏目里看到了两条头条新闻:
    S市迎宾八路距离星子酒吧300米处,一男一女被一辆由于司机突发癫狂失控的面包车撞成一死一重伤,女的目前身份不明,不是本地人,还在抢救中,男的已经被证实死亡。最为怪异的是女伤者的头发似乎是被强迫剪成男装,而身上也是一身男装打扮,据警方初步调查,此衣装是本市某个青年企业家的。面包车司机一协助调查中,交通事故是一起正常事故,司机的驾驶执照没有问题。司机是首发癫狂。
    四年前本市一个优秀的高考状元目前正在医院的深切治疗部接受治疗,唯一的哥哥已经在派出所接受调查,据不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事透露,他哥哥是同性恋者,多年对自己的亲弟弟控制着狎,弟弟在大学毕业后要回来和哥哥决裂,想开始新的生活,在无法达成共识后自杀,哥哥主动投案自首坦白了一切。
    
    她只是淡淡的一笑,笑容依旧倔强。其实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要的幸福他永远都给不了。
    阳光隔着白色的窗帘泄进病房的屋子里,走廊里传来仓促的脚步,急救车往返的跑着,他的病床上已经空了,清理的很整洁,床头上放着一簇海棠花。在某一个时间里那簇海棠已经枯萎掉了。
    医生们忙碌着抢救一个女人。病床旁边的心电图从刺耳的声音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变的寂静。机器上的图成为一条直线。医生们慢慢的散去。那个女人在死去的一刹那脸上依旧有着倔强的笑容。
    她突然之间感觉到累了,她开始想念池的笑容,倔强而落寞。想念那个哭泣的像孩子一样的男人。用整个晚上的时间蹲在自己门口的角落里去守侯。
    半年后,一个朋友问了鸣这样一个问题:那个你说会对你忠诚一辈子的女人到底做了嫂子没有呀!
    他的心突然隐隐作痛,像是被人砸进了一块石头,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他想了很久才说:那个女人早已经死了。
    那一天晚上,她收拾好了行李,拎着咖啡色的大皮箱。回眸了一眼这个一直未曾拥有过的都市,她突然想笑,却没有做出任何的表情。似乎早已经遗忘了。她转身走掉,没有回头。打了一辆TAXI走入下一个不知名的目标。
    在走上列车的一刹那,她想起了小时侯,继父因为喝醉酒就用皮带抽打自己,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划上无法磨灭的伤痕,鲜红湛透着血液的记忆。在继父用皮带的抽打中,她只是对着继父微笑,笑容倔强而寂寞。
    她又想起了那个女人的笑容,倔强而落寞。就像盛开的海棠。在日出之前终于还是枯萎了。
    
    窗外,列车一如既往地穿越夜晚的城市。只是有一点颓废。一切都不曾改变。
    楼上能蛰伏三年,实在令人佩服
    发点郭敖的经典语录,都是从他作品中拣出来的。
    1.其实每个人一生之中心里总会藏着一个人,也许这个人永远都不会知道,尽管如此,这个人始终都无法被谁所替代。而那个人就像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被提起,或者轻轻的一碰,就会隐隐作痛。
        2.每个人都习惯了在走路的时候靠着右边,太多的时候都忘记去看左边,去看那些穿流而过的人群,我一直在行走,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而我一直都忘记了去看左边,左边的人,左边的事,潮湿而变得模糊,在右边行走,在左边流失。
        3.每个人都有着太多的秘密,每个秘密都不想被人了解,它盛开在幽暗的角落里,独自芬芳,想守住秘密的人永远都会比想知道秘密的人痛。
        4.我没有爱过任何人,我只爱我自己,因为害怕被伤害,拒绝受到伤害的最好方法就是先伤害别人。
        5.任何一个女人都比男人神秘,比男人聪明、生动、清新,因为女人心眼比较小,但是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即使你去问一个女人,下辈子会做什么,她也从来不会选择做男人。
        6.有些人为了感情去冒险,有些人为了金钱去冒险,无论这两种结局会怎么样,但是都只是想改变一曾不变的生活,向往另外一个情感,或者物质上的改变。一生做过一次冒险的人,绝对不会再去做第二件同样的事情。
        7.关于感情,其实谁也不曾拥有过谁,在这个为了生存而存在的空间里,每个从身边擦肩而过的人都只是过客,在这里只有一个主角,那就是你自己。
        8.她想用手把岁月拉长,就像断裂的年轮,停止在这一刻,疼痛、忧伤、绝望、泪水都将在这一刻终结。
        9.放任自我而刻骨铭心的怜惜,无言的约定,而又无法分离的悲欢。
        10.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轨道,每条轨道都通往不同的方向,其实我们都被时间骗了,这个轨道是一个圆圈,在转身交错的一刹那,我们才会发现,几十年只是在这一瞬间,顷刻之间已经消失不见了。
    
    11.父亲说当你打开一把锁的同时,一定有另一把锁已经无声无息的锁上。所以人生永远都无法回到当初的起点。
        12.我在想有些事情是不是会一直重复的发生,发生在不同的人身上。只是过程不同,而通往的方向都是同一个结局。
        13.后来我知道,并不是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就可以到达的,比如说彼此的内心,始终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远方,即使我始终都握着她的手。
        14.这些年,我喜欢站在每一个陌生城市的一个安静的位置上,不喜欢说太多的话,做一个无言以对的人,因为没有太多的朋友,看着身边走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亦不用考虑别人多自己的太多和看法,自己想到什么就去做,做完了以后偷偷的分享这份永远都属于一个人的快乐,痛苦亦是如此。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要知道自己该怎么去活,以一个什么样子的姿态去生活。
        15.我说,苹果也好,橙子也好,其实都是一样的,她们都不会改变,人也不会改变,只是时间过了。我以为拒绝寂寞的最好方法就是不断的走路,从一个陌生的城市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逃了这么多年,依然感觉到寂寞。
        16.他们从不言爱,因为害怕拒绝而失去现有的快乐
        爱与不爱,是一粒柳絮,只要有微风吹过,便不知所向,亦不是个人所能把握的事情。爱本身就是一个人的事情,她在和他说分手的时候,天空中升起硕大的烟花,五彩缤纷,砰然一刻便不知所向,只剩下细微的尘埃。
        17.我爱你,在这十步的距离,你永远都来不急,我让你看着我消失,那样你永远都会记得我真实的存在过。
        18.一个女人的寂寞,犹如深巷里的槐树,风一吹便支离破碎。
        19.爱,在失去知觉以后,比死亡更冰冷。记忆,在岁月摩梭之后,比冰冷更寂寞。
        20.我一直在想:有些事情,有些事物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21.有些时候,再见就已经是最后一句话了。
        22.关于欲望,我打开了一扇门。在那扇门后,是古式的那种青铜锁,手指轻轻的拨动锁簧,暗锁清脆的跳开,仿佛突然有光照进了我的生活,一切繁华到极尽完美。
        23.关于回忆,以前的事情总是这样,在偶尔的一瞬间突然被记起。
        24.关于记忆,我知道有一种气味,她一定能记起来,因为要记住一种气味要比记住一个人更容易些。
        25.其实我很想在他那里买份保险,只是我不知道如果感情破裂了,买份保险会不会还有最后的底线,至于感情如果要买保险,或者有一个期限,不知道保险公司会不会做。
        26.我常常会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发呆,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公车上,坐在靠近最后一排的第二个位置上,每个礼拜六都会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在这个城市穿梭而过,看着一张张陌生而表情丰富的脸,猜想着他们从哪里来,将要到哪里去。
        27.我一直在行走,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而我一直都忘记了去看左边,左边的人,左边的事,潮湿而变得模糊,在右边行走,在左边流失。
        28.我去过岸边一个名叫Cafe Del Mar的咖啡馆,这里面朝夕阳,橘黄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在人的脸上,日落如尘,感慨人生,一切了无痕迹。
        29.其实每个人都是一座岛屿,每个人都被流水一样的时间所封锁起来,跑不脱,逃不掉。
        30.在这样一个都市里,我一直有着很强列的方向感。而方向总是导致一个人迷失的最佳路线。
    
    31.背叛永远只有一次,我不会给任何人机会,亦不会给自己机会。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的酒,没有如想象中的那样沉沉的醉去,我已经忘记了怎么回到的住处,那一天晚上我突然很想停留。
        32.我知道,由于时间的本身就是一种孤独,所以我一直在抒写着自己的寂寞。
        33. 多数时间里只是彼此之间的沉默,偶尔是撕心裂肺的吵闹,她的微笑宛若初尘,她的微笑就像萦绕在她眉宇之间的寂寞,她们相同的凝视着同样一片天空,给与对方的只剩下疼痛,以及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疤。
        34.因为人的心脏都在左边,所以不论与谁拥抱,即使拥抱的再紧,在你急促的呼吸声中我听到了我们的距离。
        35.光在空气中的速度是每秒30万公里,我要以怎么样的速度,才能够挽留住这一刻。
        36.因为这个电话,我开始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寂寞,这个电话打破了我所有的计划,让我嗅到了寂寞的味道,我一直都以为我从来都不会感觉到寂寞。寂寞其实就是一个人静静的聆听着玉兰花开的声音。
        37. 也许是聆听了太多的故事,自己一直都在重复在自己,和别人的故事之中。
        38. 命书上说人会有前世,因为太喜欢某些东西,而被毒害,下辈子一定会做一个毒害别人的人。
        39. 因为只有在人声嘈杂的地方,才会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寂寞。
        40. 她的身体在这一刻一动不动,像一条晒干了的死鱼,汗迹斑驳。我在想她和别的男人做爱的时候,会不会偶尔也会想起我。
    
    41. 有些鸟是不适合关在笼子里的,因为她的羽毛太漂亮。
        42. 那天晚上我在街道的转角处,把刚买的所有东西扔进了垃圾箱里,我以为有些不属于我的记忆,就像扔垃圾一样可以忘记。
        43. 那条路我走了十二年,我突然发现,原来它是如此的漫长,灯光很耀眼,道路却很冷清,没有路人,也许是因为天气太热,更多的人都不愿意出门,我再也没有见过红红,也许她已经成功的逃出了这座城,但是我不知道,在其他地方还会不会因为看到一些似曾相识的东西,而突然想起那些记忆。
        44. 这一切随着时光的流失,都已经变成了故事。
        45. 我一直以为能在她那里找到答案,我想了很久,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有很多种,只是看你怎么去选择,由于走了太长了路,更多的时候,我们都忘记了回头去看走过的路,和那些擦肩而过的人。
        46. 初见,惊艳。曾经有过沧海,亦有过桑田,蓦然回首,早已是、换了人间。
        47. 2008年的冬天,整个城市都在凋零,繁花一层一层的落尽,寂寞如初。
        48. 在我离开的时候,隐约的听到她说:如果一切都能够重来,那该有多开心。
        49. 我们始终都在练习微笑,终于变成不敢哭的人。
        50. 一个女孩曾经告诉我,当你寂寞的时候,你就去告诉你的影子,他永远都不会背叛你,除非你自己背叛了自己
        51.如果我们之间的距离有1000步,只要向我迈出一步,我愿意卖出剩余的999步。
        52.所谓的英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吃得太饱的人,一种是没吃饱的人。
        53.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没有你,一切都是背景和陪衬。
        54.我终于变成了你所喜欢的那个人……
        55.他感觉证明生命的唯一方式就是流血。放逐和行走。
    
    明年花开      文 / 郭敖
    
    
    
    
    
    
    
    
    兰喜欢种花,喜欢种紫罗兰
    等到花开的时候,她会俯身在花丛中,闻着花香。
    那种淡淡的清香就像她的人一样。
    她喜欢静,所以不是很开朗的女孩,一个人躺在草地上看蓝天身边放着CD,耳边响着DJ音乐,草很深,从远方眺望很难看到,除了种花以外她也没有什么爱好,喜欢听DJ音乐就是喜欢,谈不上爱好的。
    她常常帮母亲到铺子里照看生意,母亲是一个医生,在一家私营的医院工作,母亲在外面很忙,看铺子就成了兰生活中的一部分,然而她并不这样认为。
    她的生活只属于她自己,她的真实就是一个不真是的梦。
    母亲虽然是医生,但铺子却是昆虫花鸟的标本铺子,她常常会把自己喜欢的标本放在黑暗的旮旯里,每当自己喜欢的标本被人买去的时候,她总会撅起小嘴嘟哝好几天。
    小时候因为自己喜欢一个紫色的蝴蝶标本被人买了去,她伤心了真正三个月,后来虽然知道了那只是别人拿来修理的标本,她还是不甘心。
    兰十七岁生日的那天,她许下心愿,她要弄到一只紫色蝴蝶标本,那天她在兰花从中看到了一只紫色的蝴蝶的。
    她本来可以捉到那只蝴蝶的,那只蝴蝶最后落到了一个人的肩膀上,由于她捉的认真,还推了那人一个踉跄。
    兰痴痴的望着飞走的蝴蝶发呆,忘记了自己现在还跌倒在地上,一只手伸了过来,被她撞的那个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笑吟吟的看着她,白色的衣服、白色的脖套、那人是二十五、六的年轻人。
    兰拍打了自己身上的泥土,一翻身自己站了起来,撅起小嘴说:你这人坏,把我的蝴蝶放走了。
    你这小丫头蛮不讲理,蝴蝶是你的吗?那人说。
    兰识羞的低下了头,翻眼偷偷的看他严肃的脸。
    他叫敖,当然这是他以后告诉她的。
    
    
    兰第二次见到敖的时候是在兰家里的铺子里,兰听着DJ的音乐发呆,隔着玻璃她看见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没有走过去打招呼,他看着她笑,他走进来观看标本,最后在兰自己制成的紫罗兰标本前停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她埋怨的说,并且刻意的带着耳机显得不礼貌。
    我不可以来吗?
    你可以来吗?她反问
    大概可以吧!他笑。他拿起紫罗兰的标本,说:标本制的很不错,不过不太鲜艳,你应该放进一些水彩的油料在里面夹成,不过不要放的太多太浓,那样会失去原先的自然美。
    兰从他手中抢过标本,说:你管我怎么制?
    这标本我买了,他说
    不卖,这标本不卖。她戴着耳机说话的声音很大,引来了整个铺子里的目光。
    敖尴尬的笑,露出不是很整齐的牙齿。
    你是铺子里的主人吗?
    是
    你们铺子里卖不卖标本?
    卖
    那为什么这件不卖?
    因为不卖,她说毕之后才后悔落进了他语言的圈套里,又觉得自己的回答过于牵强,补充说:因为这是我自己亲手制成的,我喜欢它。她自信这个理由很充分。
    敖笑了,转身走开。
    兰有一点失望,她讨厌他,却有不忍心他离开,似乎永远的吵嘴下去才好,她呆呆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甘心。
    以后的几天里他没有来,她有一点失败的感觉,仿佛自己被遗弃了。
    
    周日母亲在铺子里,兰没有留下来看铺子,她跑到花丛里晒太阳,母亲不大喜欢她晒太阳的,她体质太弱阳光是她浑身长满红斑,但她向往阳光,就像她渴望自由。
    兰是象牙塔里的女孩,即使回到家里母亲也很少让她出门的。
    种花、看铺子、上网、听JD音乐。这是她生活的全部。她的理想是做小资女人,小时候她喜欢自己是公主,白色的裙子、白色的头结,然后多愁善感,为了一只毛毛狗的死去,她会哭上好见天。
    她与敖再一次见面是在一个月以后,敖依旧站在紫罗兰前观望。
    敖依旧站在紫罗兰的标本前观望,看了十几分钟,这一次她没有走过去,敖拿了标本走到她面前。
    这个标本我要了。他说。
    她没有回答,她努力的使自己保持平静听音乐,她听到了他的话。
    他摘下了她的耳机,又重复了一遍。她问:你为什么想买这个紫罗兰的标本?
    我喜欢紫罗兰,他的回答使她感觉到有一点的惊讶。
    你为什么要喜欢紫罗兰?
    我为什么不可以喜欢紫罗兰?
    无厘头。她说,她戴上耳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拿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他向他点头说:打开看看。
    兰觉得莫名其妙,还是打开了小盒子,里面是一只紫色蝴蝶的标本,兰的心碎了,她许诺过要喜欢爱紫色蝴蝶的人一生。
    怎么了?他看着兰含着泪水,她扑倒在他的怀里。
    一个拥抱,一个吻,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也就构成了人生,因为人生本来就是很简单的,至少对于兰是这样子的。
    母亲是绝对不会允许兰喜欢上一个比兰大七八岁的男人。就像她不喜欢兰到处乱跑一样。
    兰被母亲关进厕所里,兰拍打着厕所里的门跪了下来。她把厕所的东西弄的一团糟。
    到上学的时候兰被母亲放出来。
    兰没有去学校,也没有回家,她去了敖所在的摄影公司,敖不再公司里。她就在门前登,然而她不知道此时敖也正在学校门前一直等她。
    那天下起了雨,雨下的很大。兰就在雨水中一动不动。
    以后兰住在敖的房间里。敖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敖开始买双分的快餐,买两张电影票,买……
    那天夜里,兰在敖面前脱光了衣服,把自己给他。她的身体如绸缎一般,依偎在敖的怀里,她挑逗的身体“凸”“凹”的线条像冰中里的烈火。
    敖把她推开了,说:我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有一个孩子。
    我不在乎。兰说。
    你不懂,你还小。敖转过头去说。
    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是孩子,我是女人。我情愿给你,我是自愿的。兰歇斯底里的大叫。
    你不可以追寻那种不负责任的热情,蹂躏自己的身体。敖说。
    你带我走吧!在这种无形的牢笼里,我会疯掉的。兰说。
    敖没有说话。
    兰开始试图抽烟,被呛得满脸通红,她不想回家,不想见到那牢笼。
    敖出去工作了,那天她浇花的时候花盆从窗台上跌下来,划破了她的手指,血从她洁白的手腕上长长的流下来,她呆讷的看着,没有恐慌,没有哭泣,没有尖叫,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没有疼痛,也许只是她没有感觉到,她不知道流血原来这么的有趣和欣慰。
    她把自己的手指放进嘴里,舌头碰到咸味浓浓的红色液体,她没有咽下去,血从她嘴角淌出来,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把手放进清水里,血在清水中参融,淡淡的、轻轻的、慢慢的、不带一点声息。包扎手以后,她躺在那片草地上看星空。
    敖送给她一件紫罗兰的标本,是他自己制作的,兰承认他做的很棒。兰带他来到那片属于她的草地上,他们躺在草丛中,四周开满了紫罗兰。
    花开的很美。她说。
    是呀可惜今天也许是最后一次看到了。
    你可以不走吗?我可以为了你去做一切东西。她很诚恳。
    年末我必须回新加坡,我爱我的妻子,更爱我的女儿。
    你真幸福。兰闭上眼睛,说:你明年还会回来吗?敖没有回答。兰却已经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那天夜里,兰哭了一夜。
    老师打电话给兰的母亲,母亲知道了兰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进学校了。兰被母亲捉回去关进房间里,母亲手走了他的电脑、手机、电话。切断了她全部的外界联系的资源。
    兰这一次没有呼喊,而是平静的躺在床上,她喝了一杯红酒,把剩下的酒全部倒在自己的身体上然后在地上摔碎了酒瓶,兰用碎玻璃划破自己的手腕,血淌在被单上,殷红了一大片,她手里撰着敖送给她的蝴蝶标本,任血汩汩的流着。
    兰是在医院里醒来的,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敖。
    你怎么来了,她的唇贫血很苍白。爱握住了她的手说来了。兰动了动手发现手中还撰着蝴蝶标本,敖明白她的意思。
    敖说:你真傻。傻丫头。
    兰说:你永远不会懂,不会懂得夜的包容。夜的孤寂。
    他只是笑。仿佛害羞的姑娘。
    
    你爱过我吗?她颤抖的问。她楚楚动人的眼神充满了渴望,甚至有一点哀求,她期盼着他说话。他仍然没有开口。也无从回答。
    她的眼神变得游移窘迫。乞求的问:哪怕一个瞬间,一个偶尔的念头也没有吗?哪怕就一次。
    没有,她不忍心说出口,但是自问自答的说了出来。他想否认,却没有出生。她眨了眨疲惫的眼睛努力的张开口说:你难道就不能善良一点吗?欺骗我一次,哪怕就一次。
    敖流泪了,她不知道他也会流泪他摸着他的脸,擦去他的眼泪,她把他的头埋在胸前,说:傻孩子!哭什么。她自己的泪水却流了下来。
    明年你还会来吗?可惜今年的花已经凋零了。她说。他楞了一会儿才说出口:明年我一定会来。
    因为在一个小时之前一声告诉他,兰已经很难再渡过这个冬天了。他本来是不想欺骗他的。
    他转过头去泪水又流了下来。
    到那时花一定开的很美,她一生的梦,一生的希望,然而她却再也等不到了。
    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紫罗兰,是兰给了他一个理由。
    她想到了花开,幸福的笑了,明年花开的很美,淡淡的清香,还有紫色的蝴蝶翩翩的舞过。今年的花榭了,空虚的夜静下淡淡的紫罗兰标本,孤独中不再新鲜。
    顶起……
    西毒 欧阳峰      文 / 郭敖
    
    
    一醉生梦死
    白驼山风遽常年积雪。
    我是欧阳峰,白驼山氏人,职业是专门为人解决麻烦。
    很多年之后,我有个比较响亮的绰号,是我人生中所不想提起的。它到了今天已经不只是一个绰号,而是我在江湖险恶的一个见证。不知道哪个缺德,狠毒而又卑鄙的朋友给我起个外号叫西毒。
    其实任何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你尝试过什么叫妒忌。我从来不介意别人怎么看我,只要谁比我活得开心我就受不了。
    江湖上的传言说我之所以毒,是因为我拐跑了我大姨妈的三舅姥爷的小姨子外孙女的表姑娘。事实上她是一个合格的寡妇。
    三年前,寡妇的丈夫和我在长白山山顶比武,那场决战打了三天三夜,经过那一场鬼哭狼嚎的恶战,我的那个大姨妈的三舅姥爷的小姨子外孙女的表姑娘便成了寡妇。以至于我很多年以后依旧无法忘怀。那一场决战促使了我的成名,也是我在江湖中人生决斗生涯的一个里程碑。我记得死者叫独孤求败。也就是寡妇的老公。
    追溯到我胜利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我比他多穿了一件皮大衣。虽然那是我成名以前在洛阳的一个地摊上买来的二手货,但在决斗中已经顶实用了。
    记得当时长白山常年积雪,决斗又约在冬天,大雪纷飞。他使用的兵器是一把刀,没有人知道他用的兵器是刀,知道他用刀的人早已经不能再说话了。
    我们在整场决斗中的对白只有四句话:
    我说:亮刀。
    独孤求败说:刀在。
    白岂岂的雪花,落在他锋利的刀刃上。天下人都知道独孤求败用的是剑,没有人知道他用的是刀,而且是一把破刀,由于刀常年用于杀猪宰羊,刀刃已经被磨平了,所以看上去更比较像一把剑。
    我说:作为一个刀客能够做到人刀合一,手中无刀,心中有刀。的确很牛B。
    独孤求败说:错,真正的刀客最高境界是手中无刀,心中也无刀。
    
    
    狂风卷着白雪在空气中翻滚,把空气包裹的没有一点生息。
    大家都觉得高手相搏,一般都是一招毙命。我们就这样在雪地里站了三天三夜。在我实在觉得受不了,正要准备跪地求饶。退出江湖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刀客的最高境界的动作。刀垂直的被抛在了地上,做到了手中无刀,心中也无刀的境界。人比刀倒的更快。
    武林中的一代枭雄就这样被活活的给冻死了。
    我登时明白了,革命的前辈为什么提倡无招胜有招的说法。
    
    独孤求败的死给整个武林带来了巨大的震惊,大家都在看着他家里的那个活寡妇到底会该怎么处理。当年独孤求败把她娶进家门的时候也算是为江湖做了一个善事。避免了一场武林浩劫。因为大家看她长的实在太难看,谁也不敢娶她。互相推让,搞得整个江湖兄弟手足相残。一大部分人被搞的众叛亲离。我想独孤求败之所以会输给我其中一大部分原因于此。才有寻死之心。
    在我初出道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人,因为他喜欢在睡觉的时候把臭袜子和鞋子放在床的东边,很多年以后,他有一个绰号叫东邪。
    某年五黄临太岁,旱灾故天盖地而来,有旱灾的地方一定有麻烦,所以在某一段时间里,我的生意一直很好。
    
    离开白驼山之后,我去了某个地方,开始这种买卖。
    我搞明白为什么天下会这么干旱的时候,风沙狂飙,我原来在沙漠里迷路了。
    初六,惊蛰。
    每年这个时候,总会有一个人来找我喝酒,那家伙叫黄药师,这个人很奇怪。每次都穿一只破袜子从东边而来。这种习惯已经维持了很多年。
    今年他给我带来了一份手信,字写的很难看,我看了几遍没认出几个字来。只怪自己受教育水平太低。信的内容大概是他买了一双新袜子,怕给穿脏了,所以没有来。
    他最后还是在第三天来了。风尘仆仆。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沧桑,游弋。
    我说:你还是来了。
    黄药师说:我买了双新鞋,所以就来了。
    他带了一坛酒,他说:不久以前,有一个女人送给了我一坛酒,她说那叫“醉生梦死”。喝了以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可以忘记以前做过的事情。任何事情。
    当他说到酒是一个女人送的时候,眼睛里放着异样的光彩,似乎酒就是那个女人。退一步说女人能送给他东西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是酒。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要有这样的一种酒。
    黄药师终于还是把话茬回归到那个女人身上,说:她说“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什么都可以忘掉,以后的每一天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你说这有多开心。”这坛酒本来打算送给你的,看起来,我们得分来喝了。
    我说:真的有那么神奇?
    黄药师说:我估计这是一坛烈性的毒酒,喝了以后就挺直的死去了,所以什么都不知道了。啥都给忘了。
    我一直都明白一个真理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所以那酒我没有喝。
    鸟鸣如丝,似歌如涕。
    那天夜里,黄药师的爱鸟一直名鸣叫不已。因为黄药师对它宠爱有佳。黄药师还是喝了很多的那种酒。那天晚上他忘记了很多的东西。等他稍微酒醒之后,他得出了一个真理,这是一坛假酒。
    我说:你还记得我们怎样认识的吗?
    黄药师:我想不起来了。
    我说:那你还记得你是怎样来这的吗?
    黄药师:我也不记得了。
    我说:为什么你老看着那鸟笼。
    黄药师:因为很眼熟。
    我问:那你现在在想些什么?
    黄药师停顿了一下说:我在想这只鸟是红烧好还是清蒸的好。
    这时候我知道了那坛酒并不假,也许只是过期了。黄药师对我说他对待他的爱鸟就像对待他的老婆一样,结果那天晚上他就红烧了他的老婆。
    那一天晚上他喝醉了,翌日清早他就离开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拿那种“醉生梦死”的酒给我,我估计第二天早晨他是去找那个所谓的卖假酒的人去了。也许他是因为我,出于对我的同情和关照。因为那个寡妇。独孤求败的老婆。
    一个月之后,黄药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是他好朋友的故乡。在他朋友成亲那年,黄药师曾经在那儿住了一段时间。有一天他朋友离开了家,这次以后,黄药师就再也没有去过。
    二 盲剑客
    大漠熠日高照。
    干燥的风在空气中狞飓着细微的沙粒打在行人的脸上。有一点痛,
    一个黑色身影的男人从官道上走过,脸颊被一层薄薄的脸皮包裹着。眼睛眯成一条缝。身后是一把比他还要大个的剑。
    我说:能不能请你喝酒?
    盲剑客:我今天只想喝水。
    我问:为什么?
    盲剑客:因为水便宜。
    我说:我们见过吗?
    盲剑客:我们何止见过,以前我们是好朋友,但是现在不是了。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我说:前两天有人送给我一坛叫“醉生梦死”的酒,喝了以后什么都会忘记。所以我就想来找过人试试。看看是否真的会忘记很多事情。
    盲剑客只斩钉截铁的回答了两个字“傻B”
    我说:我们还会再见吗?
    盲剑客转身笑道:我想不会,如果下次让我看见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
    三 慕容燕
    姑苏城外飐月客栈
    店小二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一个女扮男装的白衣人。她坐在一个红色木质的桌子前,一只腿放在长凳上。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准确的说整个店里的人都在看着她。只有一个人例外,他穿一身黄色的衣服,桌子上放着一把桃木的笛子。他一直在很专业的喝酒。头也不回。
    店小二终于忍不住好奇的问:到底你是男人还是女人?你如果要是男人,天底下怎么会有长得你这么难看的男人?
    她把佩剑摔在桌子上,木质的桌子立即发出“咯咯”的响声。说:堂堂大燕国的公主你都敢冒犯,胆上长毛了是不是?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他继续喝着酒,目光一直盯着酒杯。说:别理她,她喝酒喝神经了。
    剑光闪烁,一道白光从他的眉宇间划过,冰冷的刀刃刺入黄药师的胸膛,他一直都是一个很放荡不羁的人,那天晚上他差点死在一个人的剑下。剑伤不是很严重,他一直都在心痛他新买的衣服上被划破了个洞。
    慕容燕用剑指着黄药师说:你答应过要娶我过门,为什么出尔反尔。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在等着你。
    黄药师感觉到迷茫的说:我说过吗?
    慕容燕:三年前你喝醉了酒说如果我有一个妹妹你一定娶她做老婆,你明明知道我是一个女儿身。
    黄药师:我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我最好的一个朋友的老婆。
    慕容燕:男人真不要脸。
    黄药师:如果男人都要脸的话,我想男人早已经在世界上绝迹了。
    
    好像一瞬间所有的人都不愿死去,去年立春,我一直都没有买卖。我几乎把刀改成了锄头,改行转业耕田。
    只有一个人来找过我。她叫慕容燕。
    慕容燕说:我想让你给我杀个人,他叫黄药师。
    我说:黄药师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剑客,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杀掉。
    慕容燕说:我可以给你很多的钱。
    我说:这不是钱的问题。
    慕容燕说:为什么?你打不过他?
    我说:你可真会说笑,我和他打怎么也能打出两种结果来。
    慕容燕笑靥如花,笑得花枝烂颤。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实力派的杀手,有哪两种结果?
    我说:一种是他把我杀了,另一种是我被他杀了。
    慕容燕:听说你曾经打败了独孤求败?
    我纠正了一下她的错误说:我不是打败了独孤求败,而是杀了独孤求败。
    慕容燕:你放心他打不过独孤求败。
    我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你和他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慕容燕:他不死我就嫁不出去。
    我说:他既是死了,你也不一定就能嫁得出去呀。
    慕容燕:那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我的男人一定要有着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眼睫毛,高高的鼻梁,还要有……
    我说:还要有大大的耳朵,洁白的牙齿。
    慕容燕惊奇的看着我问:对呀!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你说的那是驴,谁不知道呀!我知道你要杀黄药师的原因了,因为黄药师长得像一头驴,正好做你的老公。
    慕容燕:你少废话,你到底杀还是不杀?
    我说:我做的是正当生意,只杀人,不杀驴。
    四 孝女
    在一座万人的空城里,有一个女孩一直穿梭在拥挤的人群里。长得不是很好看,只是不算丑,在右眼靠近鼻梁的地方长着一棵黑痣。她一直在打听一个叫欧阳峰的男人。无论见到谁只要是背着铁家伙的人,她都要问一下是否知道欧阳峰在哪里。每天准时的出现在人群中。
    我说:你找我?
    孝女:我想让你给我弟弟报仇。
    我说:你弟弟出什么事了?
    孝女:几天前有几个身上背着铁家伙的人从我家门口经过,估计是刀客。我弟弟在家门口丢石子玩的时候砸死了他们的老大。他们就把我弟弟杀了。他们是太尉府的刀客,连官方都不敢管。
    我说:你能出得起多少钱?
    孝女犹豫了一下说:我们家穷,就只剩下一个鸡蛋,和一头毛驴了。这头驴时我娘生前留给我的嫁妆。
    我说:你如果真的要报仇,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你必须要筹备一笔钱。其实你长得并不怎么难看。你不要以为我对你有什么企图,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要卖的话,你比那小毛驴值钱多了,毕竟你长的比驴子好看多了。
    
    某一段时间,每天晚上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梦到我家乡里的桃花开了,美丽的一塌糊涂,就像春天撕破云层的阳光。我突然想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回白驼山了。
    
    东风解冻,
    柳条还没有完全成为绿荫的时候,我再一次的见到了盲剑客。
    盲剑客:我们又见面了。
    我说:好像你并没有要杀我的意思。
    盲剑客:因为我已经无法再看见你。
    我说:你的眼睛没事吧!
    盲剑客:从小我的眼神就不好使,大夫说我三十岁的时候会失明。
    我问:你今年贵庚?
    盲剑客伸出了三个手指头说:刚好三十。
    我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盲剑客:每年的春天,乡下的桃花都开得特别的灿烂,我想在我完全看不见东西以前再去看一次。
    我说:数日前我的一个朋友杀了一个马贼,马贼的兄弟回来报仇,那小子看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撒腿就跑了。附近的村民担心殃及池鱼,愿意出钱请一个决定的高手来坐台。
    盲剑客:听说这里有一个叫阿飞的刀客,被道上的朋友称为天下第一刀。
    我说:你找他干嘛?
    盲剑客:我只是想看一下是他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快。
    五  一剑西来
    盲剑客在第二天意气风发,凌云壮志的去了紫金城,决斗的地点约在紫金城房顶上。当临近下午的时候,我发现盲剑客的剑竟然忘在了家里。
    黄昏,紫气东来。
    我在一家小客店里听到几个江湖朋友谈论这个世纪最伟大的剑客决战。盲剑客和阿飞。听说当时紫金城围绕了很多的人,大家千里迢迢赶过来看这千年不遇的决战,甚至一些武林小辈变卖所有家当作盘缠才赶过来。
    由于紫金城的城门太高,去的人虽然很多,却没有几个人看到。有一个武林同胞爬到了树梢上才看见了盲剑客和阿飞的半边脸。为此磨破了两条裤子。
    客官甲说:那场决战绝了,就是看上一眼也不悔此生。
    客官乙说:咋地?打得很凶吗?
    客官甲说:可不是嘛!打得劝不开。当时的情况可谓是千钧一发,危机万分。到了决斗的地方,盲剑客突然发现忘记带剑了。
    客官乙说:怎么了?那他的剑呢?
    客官甲说:估计因为盘缠盲剑客把剑给卖了吧!当时盲剑客出手不凡,人家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客,“嗖”的一下一个暗器从盲剑客的脚下雷霆万钧的发出,人家天下第一刀客阿飞也是身手敏捷,凭着天下无双的轻工。愣是给活生生的打死了。
    客官乙纳闷道:阿飞不也是身手敏捷,轻工天下无双吗?怎么会愣是给活活的打死了呢?
    客官甲一拍桌子,激动的说:是呀,阿飞是轻工天下无双,身手敏捷,可是今天盲剑客的眼神也不是很好使,再说盲剑客的暗器本来就很少能打中人。本来打不着,阿飞一躲,正好给打了个正着。
    客官乙说:那也不对呀,盲剑客的暗器怎么会从脚底下发出来的呢?
    客官甲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决斗讲究的就是出奇制胜,如果人家都知道了,那还叫暗器吗?
    客官乙立即点头说是。
    
    夜幕,盲剑客姗姗而归。
    我说:这么晚才回来。
    盲剑客说:决斗完毕以后,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所以回来的就晚了点。
    我说:怎么了?
    盲剑客说:由于过于兴奋。在今天的决斗中我发现自己的剑忘记拿了,逃跑的时候把鞋子给跑掉了一只,正好砸在了阿飞的头上,把他给砸死了,决斗结束以后,我就趴在人群里找我那只甩掉的鞋子,可是人多,直到所有的人都走光了,我才找到。眼神不好使,没有办法。
    
    在某一天早晨我发现我渐渐的听不到东西,我只是想做点什么,而我能做的是帮孝女的弟弟报仇,如果我不这样做,我会在孝女的口水中溺死。那样死去真的会很难看。我在第1974次听到她唠叨的声音,我差点七孔流血的死去,我保证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杀的冲动。只要你听到她的言语。每天早上我所面对孝女的对白是:
    如果你不帮我弟弟报仇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你的想法呢?你耗费你自己的光阴不打紧,但是你耽误了我的光阴就是你的错了,我可是一个黄花大闺女。我嫁不出去你要我呀。话又说会来了,以你摘心仁厚的品德,你不会放下我弟弟的仇不管的,我知道你其实是很像为我弟弟报仇的,只是你不敢说,因为你怕无缘无故的帮我弟弟报仇会有人说闲话,你是为了我好,怕影响我的名誉,和清白。其实你大可以放心,我会好好待你的。
    我实在无法忍受下去了,说:好,我现在就去杀了太尉府的刀客,然后立即到少林寺出家当和尚。
    
    那天晚上我去了太尉府,太尉府戒备森严。门口挂着朱红灯笼上用黑漆写着太尉府的字样。
    一个矮小的刀客从门口出来,我一直跟着他走进一个小胡同里。
    我说:你是太尉府的刀客?
    太尉府刀客说:你觉得天下长得我这么标致的刀客很多吗?
    我说:天下长成你这么有创意,你这么抽象的人的确不多。
    太尉府刀客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业务繁忙。
    我说:没有什么大事,一个朋友托我来看看你,顺便把你给杀了。
    太尉府刀客说: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你见过几个人偷了东西以后留下姓名的?
    太尉府刀客说:那你想怎么样?
    我说:你就这样站着别动,让我捅你一刀就行了。我答应你会很快的,其实死亡并不痛苦。
    太尉府刀客说: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想杀我。
    我说:不行,这是商业机密,在你死以前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太尉府刀客说:我可是太尉府的人,幕后人给了你几万两银子?
    我说:这好像不关你的事。
    太尉府刀客说:我只是想证实一下以我现在在江湖上的声誉,究竟值多少钱。
    我说:那个人不是很有钱,只付了一个鸡蛋和一头毛驴。
    那个太尉府的刀客听说自己的在江湖上杀人无数,到头来只值一个鸡蛋和一个毛驴的价钱,顿时气的七窍生烟,口吐鲜血而死。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是:那头毛驴瘦的跟长期缺氧似的,鸡蛋还是一个坏鸡蛋。
    客栈里的人早已经睡了。只有孝女还在门口守候着。
    孝女说:太尉府的刀客死了吗?
    我说:你没有看见我是活着回来的吗?
    孝女说:他是怎么死的?
    我说:当他听说自己的身价竟然只值的一个毛驴和一个坏鸡蛋的时候,直接给活生生的气死的。
    孝女说:是高个子的还是矮个子的?
    我说:是一个矮个子,胖嘟嘟的。
    孝女激动的跪倒在地上,双手合十,眼睛里含着泪水。凄凉的说:我的神呀!杀错人了。
    
    那天夜里下着大雨,一直都在下。
    第二天早上传来太尉府的高个子刀客死亡的消息,由于那个刀客个头太高,在昨天晚上给死去的刀客上坟的时候,下着大雨,活生生的被雷给劈死了。
    
    六 马贼
    关于马贼,附近的村民曾经请人来杀过一次,请到的是武林中六大门派的高手,高手可以随时请到,马贼什么时候到却没有人知道。六大门派的高手每天就伏在草丛里等待伏击马贼,在草丛里一趴就是半年,等到盘缠都用光了,六大门派的高手在马贼到来的前一天就被活生生的饿死在了草丛里。
    
    我说:你为什么一直看着孝女。
    盲剑客说:她让我想起另外一个女人。
    我说:你妻子?她长得很像你的妻子吗?
    盲剑客说:不是。
    我说:那是为什么?
    盲剑客的回答很简单,有时候越简单的回答才越深刻。他说:因为她们都是女人。
    我说:你既然这么爱你的妻子,为什么你要离开她,而选择四处漂泊?
    盲剑客叹息道:因为她爱上了我最好的朋友。马贼什么时候到?
    我考虑了一下说:我觉得这事你得去问一下马贼才知道。
    盲剑客说:希望他们不要来的太迟,要是太迟了的话,桃花都榭了。
    他每天都坐在城外的石头上等,等待马贼的到来,马贼来了他就会有盘缠回家看桃花了。每天晚上他都要点一盏灯,但是我知道,他晚上看不见东西。他唯一想证实的是:瞎子点灯是不是真的白费劲。
    而孝女每天都会陪着他。其中他们有过一场亘古以来男女感情最坦白的对话。
    孝女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盲剑客说:不是。
    孝女说:那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盲剑客说: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已经是一个瞎子了吗?其实我在想另外一个女人。
    你老婆?
    恩。
    你能不能休了她,娶我做老婆?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比她难看。
    盲剑客给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日落之前我还没有回来的话,麻烦你帮我寻找一个人,他叫黄药师。告诉他在我的家乡一直都有一个人在等他。
    
    他再也没有回来。
    
    很多年以后,听一位朋友说,当年在和马贼的打斗中,发现了一具瞎子的尸体。在他的尸体旁盛开着像春天撕破云层的阳光一样灿烂的桃花。
    
    很多年以后我去了一次盲剑客的家乡,那里根本没有桃花,桃花只是一个人的名字,一个女人的名字。
    七 洪七
    那天晚上之后,我的那位朋友再也没有来过。我以为他会原谅我,他到死去的时候也没有原谅我。黄药师在很久以后给我说。
    我问:为什么?
    黄药师说:因为我到他临死的时候也没有能够完成他的心愿。
    他的心愿?他的什么心愿?
    黄药师不忍心再说下去:勾引他的老婆。
    勾引他的老婆?
    黄药师说:那是一个叫桃花的女人。因为他有一个比你拐跑的你大姨妈的三舅姥爷的小姨子外孙女的表姑娘还吓人的老婆。
    我不得不比佩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有最丑,只有更丑的。
    黄药师说:你知道他的眼睛为什么瞎掉了吗?
    不知道。
    黄药师说:准确的说是被他老婆给吓的了。他老婆有着一张让天下所有男人对女人不再产生****的脸。这也是他在外一直漂泊的原因。
    
    黄药师离开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在一个奴隶市场我见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奴隶市场的人卖的比猪肉还便宜。
    他蹲在角落里,他的刀很快,他叫洪七。奴隶中最便宜的一个。但他不喜欢穿鞋。
    我问过他为什么不喜欢穿鞋。
    洪七说:家里穷,买不起鞋。
    我说:看得出来这不是主要原因。
    洪七笑,漏出两颗黄色的门牙。很憨厚。说:主要原因是害怕洗脚,麻烦。
    我说:知道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吗?
    洪七说:因为你有钱。
    我说:放屁。你以为我的钱是打劫来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为我做事。
    
    初十,立秋,晴。
    很多人出门会有,探亲。洪七的妻子来找过我一次。问我洪七在哪。家里头放着几头骆驼和一个老婆没有人照顾。
    我说:洪七?早走了,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她说:你骗我。
    其实表面越单纯的女人越不容易骗,她知道她的丈夫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因为洪七是不会丢下家里的几头骆驼不管的。
    洪七从后屋里出来,说:俺叫你在乡下待着,你老跟着俺干啥?回去,回去。
    洪七妻铿锵的说:不中。
    洪七生气的说:俺说你个老娘们,跟着俺干啥,影响仕途你知道不?
    那个女人一直在门外等着。
    我说:以前我像你一样,以为出来打天下,就可以把自己的女人抛在家中。等我回去的时候,他却嫁给了我哥哥,成为了我的嫂子。
    洪七一拍大腿说:哎呀!这是好事呀!
    我说:好个屁!我大哥天生就是一个瞎子。
    
    在那一年我很少接到生意,我们都开始变得无聊。洪七无聊的经常整个晚上的都在啃他自己的脚指甲。而我无聊的是整个晚上都在看洪七啃他自己的脚指甲。为了我们不会被饿死,洪七还是跟着那个女人走了。
    
    十五,有雨,冲龙煞北。
    洪七的老婆找到我说:我求你救救洪七。
    我说:听说他病的很严重。
    洪七妻:你能不能请个大夫给看看。
    我说:不能。
    洪七妻:为什么?
    我说:请大夫需要钱。
    你没有钱?
    早花光了。只剩下一个鸡蛋。我说
    那你可以把那个鸡蛋送出去。
    我说:可惜那个鸡蛋已经坏了。
    我还是去救了洪七。我唯一的条件就是只要她不以身相许,干什么都行。这也是女人最可怕的地方。
    洪七躺在病床上说: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说:有人送给我一个鸡蛋,我已经吃了。所以我要救你。
    洪七的表情比较激动,脸上的肌肉一直在抽搐。眼睛里含着泪水。我第一次看见他流泪,我开始以为他根本不会流泪,这让我很失望。他握着我的手很久没有说出话来,然后狠狠的用手拍了一下床梆。说:如果那个鸡蛋肯让我吃了,我死也能瞑目了。
    我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理想。康复了以后找个什么职业。或者真正男子汉该做的事。
    他想了半天说:我最想干的事,就是吃一碗阳春面。
    我说:咱的目光的确够远大的,不过咱先买双鞋行吗?
    我给他买了一双鞋。他激动的说:大哥啥都别说了,缘分呢!
    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给我说:俺娘说在很早以前有一位将军诞生在咱们这片土地上,骑着大个的牲口,一只手牵着笼头,一只手扛着把剑。俺的愿望就是骑大个的牲口。
    洪七最终决定做杀手的职业。拿着我送给他的那双鞋。
    有一位客官出十两银子杀一个人,当时有好几个应征者。我给那个人说:你看,你咋的也应该找一个穿着鞋子的杀手,紧要关头把鞋子脱下来也能当暗器用来防身。你信得过一个连鞋子都买不起的杀手吗?万一他拿着定金跑了怎么办?
    那人想了半天觉得有道理。
    其实在当天的应聘者当中,只有洪七穿着鞋子。
    洪七在那次战斗中遭到了一大群人的伏击。由于幕后人没有给足银子,二十多个大汉围着洪七,每人在他身上吐了一口吐沫。弄断了他一根手指甲。
    老板说:我看洪七就是一个无能的人。
    我说:他已经很不简单了,洪七可不是一般的杀手。光他这个造型一般人都比不了。因为从他逃跑的姿态来看就和一般人不一样,你看他跑的鞋子都没有了,一定时跑的很快,跑得很玩命。为了就是不让你着急,告诉你事情没有办成。
    我安慰洪七说:把断了的手指甲放好,怎么说这也是你在江湖生涯的战绩,至于你身上的吐沫。你就当是你战斗中缴获的战利品。
    
    洪七走后,听说他组建了个黑帮,因为所有的人都黑。很多年以后,有人说那个帮派叫丐帮。
    八 黄药师
    
    我是黄药师,某一年的春天,我喝了一种叫“醉生梦死”的酒。那一年我忘记了很多的事情。我唯一记得的是我喜欢桃花。
    
    在东海边上我买了一块地皮,那里有着盛开的桃花,就像阳光一样的灿烂。我把周围的土地挖了个圈,再一桶一桶的灌进去水。那叫桃花岛,我是桃花岛主。
    每年的初六,惊蛰。我都会去一个叫白驼山的地方。找一个朋友。每次找他的时候我都可以看见他的老婆。只要看见别人的老婆比我的女人难看,我就高兴。所以这种习惯一直维持了很多年。
    在某一天那个女人嫁给了我朋友的哥哥,因为他是个瞎子。
    
    那个女人始终无法忘记欧阳峰。
    
    没有过多久,她得了一场大病,死了。在临死之前她让我给欧阳峰带一坛叫“醉生梦死”的酒。说喝了那种酒,就会忘记以前所做过的事情,希望有一天他能忘了她。忘记曾经拥有过的东西。
    九 欧阳峰
    某一天晚上我突然非常的想喝酒,由于没有钱,我喝光了剩下的半坛“醉生梦死”
    我的手握剑的时候开始发抖,那个女人的泪水在我手指间慢慢的干去。像水流一样的消失。无声无息。
    我以前听说过如果刀够锋利,够快的话,在死亡的一瞬间能够看到自己的心跳。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像春风一样,很好听。
    “醉生梦死”只是那个傻女人给我开的一个玩笑。那只是一坛普通的酒。她只是想让我忘掉一些什么。
    在很多年以后,我和一个叫黄蓉的那人决斗的时候,她的剑插进了我的胸膛,我感觉到生命正在流失。就像沙粒一样的苍白,空虚。因为黄蓉让我想起另外一个女人,因为她很像一个人,一个很丑的女人。
    很可惜我没有死掉。只是忘记了以前所有的事情。很多人都说我疯了,然而事实上所有的人在某一天已经完全的疯掉了。
    没事的时候我会望向白驼山,我清晰的记得曾经那里有一个女人一直在那里等我。
    
    只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
    我以前的梦想是有一个漂亮的女人在我的身旁,她要有着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眼睫毛,漂亮的脸,魔鬼的身材,乌黑的亮发。会骑马。
    很多年以后我就不再这么想了,也许这么多年来她的眼睛因为经常的流泪而变小了,脸也不再漂亮了,身材也吃胖了,头发也剪掉了。至于会不会骑马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已经没有马可以让她骑了。除去这些特质的要求,我发现我所寻找的只是一个会喘气的女人。
    
    有很多的事情我都已经记不清了。也许大家都已经忘记了。
    下一个远方      文 / 郭敖
    
    
    
    
    
    
    
        在我决定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下着雨。很大的雨。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潮湿颓废的气味。我害怕目光被玻璃割伤,把窗子打开的尽可能的大。仰望着天空看不见颜色。我理想过我的青春像天空一样。现在天空没有颜色。根本无法看清。我躲在窗子下面抽烟。烟雾从窗口挤到雨幕中。
        在我八岁那年我丧失了童年的记忆,一次不是很严重的车祸,从此我患上了瞬间失忆症。偶尔的在梦里看到自己被一辆三轮车抛下来,脑袋狠狠的摔到地上。接下来就不省人事。眼前遥望不尽的黑暗。早晨起床后会在日记本里记录这是第多少次做这个梦。
        十五岁那年,我学会了仰望,突然有一天发现天空原来是蓝色的。
        每天骑着单车上学,穿梭过拥挤的十字路口。听羽泉,听西域男孩的歌。小D当时买了更新超薄的CD,SONY的。而我挂着的仍旧是几年前几百块钱买的MP3。128M的。我对小D的解释是:CD那东西个太大,CD盘也太昂贵。不方便。
        经常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烟,顺便要上一瓶水。点烟,听音乐,骑着单车。一连串的动作渐渐的成为习惯。恐怕音乐被汽车的喧囂给淹死,习惯把音频调节到最大。
        每天骑着单车路过地铁的入口,会不自禁的望几眼在入口处席地而坐的乞丐,晚上会看到乞丐换上西装革履,手机业务繁忙,光明正大的走入地铁。
        那年的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郑州的每一个街道上,每一个角落里都流淌着嬉皮(Hippy)士,音乐像沸腾的水一样倾泄到每一个角落里。我在门口的音像店里经常听到Scott Mcken Zie的一首San Franlisco,一个声音破空撕裂的传出:
        整个新的一代,有着自己新的阐释。
        人们在骚动,人们在骚动……
        每当我听到这里的时候我总会想,新的阐释是什么呢?是一路走,一路流失?是王家卫影片里人物所恐惧的拒绝和发生?还是就像《情书》里藤井树不停留的无法预知结局的寻找?
        我喜欢倚着墙上抽着烟望着远方,望着人群。这使我感觉到生命的充实。我点着烟倚在墙上。我发现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一个动作了,甚至有一点陌生。一个人思考,一个人站在图书室的角落里。
    
    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这样的一句话:
        这是一个拥挤的空城,这是一场空虚的盛筵。在这句话的下面是行书的英文:Everything’s blue in this world ,life was s****ed by rock &roll.
        我望着一个被喧器侵蚀的城市,走在文化路两旁的法式梧桐树下,一步一步踏过阳光影照在柏油路上的光点。我们迎接着一个没有明天的明天。
        某一天我问上帝:我在寻找什么?是不是我早已经迷失。
        上帝说:你的理想一直都存在,我能听到你热烈的心跳。
        我看到弥漫的烟雾中,有着盛开的白色的花朵在氤氲而起的烟雾里。我修长的指尖无法触摸到彼岸。
        有过一段闪电式的感情,记得那年我十六岁,当时我对那丫说:做我女朋友成吗?
        她红着脸说:成。
        我第二天便牵着她的手走在校园里。有一天在商城里我突然问她是谁,叫什么名字。接踵而至的是她远去的背影。她在电话里说:浪费青春。
        后来我知道了青春和光是一样的,一样的一闪而过,一样的是用时间来衡量的。快而短暂。
        我的坚持经常使母亲歇斯底里。我很难改变我自己所决定的事情,即使有充足的理由,谁都无法改变。母亲脾气很倔,甚至动用武力,我就站着让她打,等她打完以后,我莫名的一笑。估计很无奈的那种。有一天她说:你走吧!
        一年里有三四次飘荡在北京与郑州之间。我在北京认识了濛濛。当时她满口京片子的语气给我说:操,少来深沉的,你他妈的标准一傻B。
        在北京西站看到一个戴着白色帽子的女孩与男友争吵。她说了很多的话,我已经记不起来了。记得最后她吧唧仍出来一句话:你走吧!感情是不存在谁欠谁的,你也不必内疚。男友犹豫了一下,终于消失在人群里。剩下来就是女孩的哭泣。她把帽檐压得很低,不想被人看到。可是我还是看到了。
        那年我十八岁,医生告诉我尽量的不要使大脑太压抑。避免瞬间失忆的空白。事实上我的病情愈发的频繁。甚至开始喜欢上失忆的感觉。那年我开始遗忘很多的东西,记不清那些爱过的人,我很努力的去记忆某一张脸,努力了很久,终于还是忘记了。
        脑子会发出一阵一阵的疼痛。开始遗忘细节,首先遗忘那熟悉的面孔,变得模糊,直到忘记了姓名,身影。她完全变成一份只是存在过的一种感觉。偶尔的因为某一句话,某一些事而雷同触动一下回忆。
        濛濛给我说:你的眼神总是很深沉,让人觉得很遥远。
        有些事情我们一直在盼望,突然有一天事情从天而降的来临和发生,我们总会躲避。因为等待了太久,早已经爱上了等待的过程。
        我是一个不懂得感情的人。濛濛总说我是一个孩子。什么都不懂。我只是笑。笑的很无奈。事实上我已经十八岁了。已经是读高三的大孩子了。
        我妈妈始终不明白我的电脑里面为什么只有大量的文字和赛车游戏。她的理论是:这孩废了。我在星期天借小D的摩托车,我在106公路上通常开到100码左右。把车开的跟幻影似的。眼眶经常热泪横流。喜欢那种感觉,有飞翔的刺激。因为太渴望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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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http://bbs.tianya.cn/post-culture-350751-1.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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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时间:2016-03-26 15:5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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