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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历史]三八线上的钟摆(续《梦断鸭绿江》,整理易读版)_煮酒论史_论坛[第1页]

作者:燕大五  更新时间:2018-04-16 00:08:59
前面说的话
        
        
         这部东西,写了五十天,总算写完了。
    五十天内,认识了很多朋友,大家一起探讨问题,非常开心。
    感谢PA兄,加飞兄的资料,感谢黄金地兄的支持,感谢伪参和鱼哥的批评,感谢好哥的支持。
    还有很多很多朋友,都非常感谢。
    如有遗漏,还请见谅。
    发现了,我会补上去的!
         我现在上大一,今年12月满20岁。
    这篇东西,是一个介于80后和90后之间的人尽自己的能力写出来的。
    各位大都是我的长辈,希望对我这个毛头小子多多指教。
    《半岛坦克之夏》,是我高二的时候写的。
    那时候完全处于兴趣,写着玩玩,手头资料也很有限,结果居然写完了,连自己都吃了一惊。
    于是高三的时候接着写《梦断鸭绿江》。
    高三的时候,一边准备高考,一边弄这个,手头资料还是不多。
    那只是一个未成年人的努力。
    
         上了大学后,写了第三部。
    说实话,感谢学校图书馆,借了很多书。
    不过资料依然存在严重不足。
    这篇东西,算是一个战争史的草稿。
    十年以后,当我三十岁时,我打算写出一本完整的战争史。
    在这之前,我要学会日语和韩语,呵呵。
    
         以前有人问过我,“你写这个有什么用?”确实,除了在天涯,这东西在现实生活中没什么人看的,除了几个对这些比较感兴趣的朋友。
    短期内它也不会出版,我也没法拿它挣银子花。
    
         那我为什么还要写呢?
         有个登山家,一生登山无数。
    有人问他,你这么登山,有什么用啊?
         登山家指着一座山说,因为它在那儿。
    
         那座山,是珠穆朗玛。
    
         大学,不应该是一个充满商业化和功力的地方。
    进大学,不应该光为了找工作。
    一个民族要有仰望星空的人。
    五十年乃至一百年后,当我们整个民族都学会在闲下来时能静静地仰望星空时,我们的民族才是一个成熟的民族。
    
         这一切,要从知识分子开始,要从网民开始。
    我们要学习、进步,用知识充实我们的大脑,学会心平气和、不浮躁、能明白这个世界并非二元对立,而是多种多样。
    
         学习,要从自己做起。
    
    
    
    
    
    
    
    
    本作基本情况
    
    
    
    
    
     本作将紧紧衔接上部作品《梦断鸭绿江》,涉及战争中从中朝军队发动第三次战役(“除夕攻势”)到1951年4月21日中朝军队发动第五次战役(“春季攻势”)前夕的所有战斗行动,其中将包括:李奇微对联合国军的改革、中朝军队的除夕攻势与中国军队占领汉城、联合国军反攻汉江南岸、横城战役、砥平里血战、北军和南左翼抵抗组织的敌后游击战、联合国军重新发起反攻与重占汉城、麦克阿瑟的免职,以及同期的外交风云变幻等。
    总体上来说,就是中朝军队的第三次战役和第四次战役。
    
    
    
    献给所有在 战争中失去生命的人
    章节目录
    引言 战争头六个月的回顾
    第一章 伏鹰——李奇微赴任
    第二章 卧龙——中国的战略
    第三章 燃烧的汉城——中国军队的第三次战役
    第四章 原州之战——北 军东山再起
    第五章 和平的幻灭—— “五步方案”流产
    第六章 “狼狗作战”——李奇微小试牛刀
    第七章 “霹雳作战”——汉江南岸的修罗场
    第八章 “围捕作战”——联合国军在中线和东线的战斗侦察
    第九章 横城大战——美10军惨遭败绩
    第十章 砥平里的第一天——决战序曲
    第十一章 砥平里的第二天——血肉情人节
    第十二章 砥平里的第三天和余波——战局逆转
    第十三章 “敌后空降兵”——北 军和南 左翼抵抗组织的游击战
    第十四章 “屠夫作战”——联合国军再次反攻与中朝军队转入防御
    第十五章 “开膛手作战”的第一阶段——第四次汉城易手与中线攻防
    第十六章 “开膛手作战”的第二阶段——汶山里空降与战线拉回三八线
    第十七章 政府与军人——三八线问题和麦克阿瑟的“下克上”
    第十八章 “狂暴作战”——联合国军进兵“堪萨斯”线和华川水库之战
    第十九章 老兵永不死,只是渐消逝——麦克阿瑟将军的结局
    第二十章 “无畏作战”——范弗里特上任与中朝军队的第四次战役结束
    尾声 夕阳与月光下的大军——依然不是结尾的尾声
    
    
    
    
    作战序列表索引
    序列表一 中国军队的第三次战役期间交战双方作战序列表(附于第三章后)
    序列表二 原州之战中交战双方作战序列表(附于第四章后)
    序列表三 联合国军的“狼狗作战”“霹雳作战”期间(即中朝军队的汉江南岸防御作战期间)交战双方作战序列表(附于第七章后)
    序列表四 联合国军的“围捕作战”与中朝军队的“二月攻势”期间交战双方作战序列(附于第十二章后)
    序列表五 砥平里之战交战双方作战序列表(附于序列表四后)
    序列表六 联合国军的“屠夫作战”“开膛手作战”期间交战双方作战序列表(附于第十六章后)
    序列表七 联合国军的“狂暴作战”中交战双方作战序列表(附于第十八章后)
    序列表八 联合国军的“无畏作战”期间交战双方作战序列表(附于第二十章后)
    
    
    
    
    地图链接
    
    第三次战役
    http://www.sdtv.com.cn/zhuanti/kmyc/huigu/images/3war.jpg
    
    第四次战役第一阶段
    http://www.sdtv.com.cn/zhuanti/kmyc/huigu/images/4war-1.jpg
    
    第四次阶段第二阶段(这个下载来看会很清晰)
    http://news.xinhuanet.com/mil/2008-01/11/content_7402991.htm
    引言
    战争头六个月的回顾
    
    
    
    1950年6月25日, 战争爆发,北 的十万大军配属150辆T34坦克,越过三八线对南 发起了全面进攻。
    6月27日,美国介入战争,派遣第7舰队进入台湾海峡,并派遣海军、空军支援南 ;同日,联合国安理会召开会议,在苏联代表缺席的情况下敦促联合国成员国向南 提供军事援助。
    28日,汉城陷落。
    由于美国海空军无法阻止北 大军的南进,6月30日,美国政府命令驻日本的美第8集团军入朝作战,美24师成为第一批入朝的美国军队。
    
     7月5日,美24师的先遣部队“史密斯特遣队”在乌山与北 军首次交火,惨遭失败。
    由于缺乏反坦克武器,陆续赶来的美24师主力无法有效阻挡T34坦克的进攻另一方面,在7月上半月,联合国军成立了:在7月7日,联合国安理会提出由美国指挥援助南 的联合国部队,美国总统杜鲁门遂任命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为联合国军总司令。
    7月12日,麦克阿瑟在东京建立联合国军司令部。
    7月14日,南 总统李承晚将南 军队置于联合国军司令部的指挥之下。
    
    7月20日,大田陷落,美24师师长在野外逃亡36天后被俘(威廉•迪安少将),成为 战争中联合国军最高军衔的被俘人员。
    7月29日,从西南侧迂回进攻的北 第6师夺取晋州。
    然而,随着美第8集团军主力的到达和南 军的重新整补(抓壮丁),到8月上旬,联合国军终于在洛东江沿岸建立起了一个防御圈。
    该防御圈面积仅占南 领土的十分之一,被称为“釜山防御圈”。
    
     由于美国M26坦克和89毫米反坦克火箭筒(“超级火箭筒”)在7、8月间大量进入战场,北 军的T34坦克失去了技术优势,已无法轻易突破联合国军的防线。
    在8月和9月,北 军先后对“釜山防御圈”发动了“八月攻势”和“九月攻势”,都未能攻破“釜山防御圈”。
    此时,联合国军的人数和火力都已在北 军之上,反攻时间已至,联合国军遂于9月15日以美10军在汉城以西的仁川登陆。
    9月28日,联合国军重占汉城。
    随着仁川登陆的进行,釜山防御圈中的联合国军也发动反攻。
    到10月初,北 军队已被彻底驱逐回三八线以北,南 军随即越过边境向北攻击。
    10月9日,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将军向 发出最后通牒,随即,美第8集团军越过三八线向北进攻。
    10月20日, 陷落,北 政府迁往江界。
    10月26日,南 第6师7团一部到达 的楚山;另一方面,美10军搭乘军舰,于10月28日开始登陆北 东海岸重镇元山,并与沿东海岸北进的南 第1军会合。
    
     此时,越过边境的联合国军人数达24万,其中,西线的美第8集团军有13万,东线的美10军和南 第1军有11万。
    由于中国已站在苏联一边,并不愿意看到一个被西方占领的 半岛,中国政府决定介入 战争,并决定以“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名义派兵入朝,以彭德怀将军担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
    10月19日,中国第13兵团开始秘密入朝。
    10月25日,南 第6师在温井和中国第40军首次交火。
    随即,中国第38、39、40三个军在西线清川江一带全部展开,中国第42军也出现在东线的黄草岭。
    11月初,中国第39军在云山大败美骑兵1师,美第8集团军退守清川江一线。
    然而,到11月7日,中国大军却如幻影一般地向北撤退,消失了。
    同日,在东线黄草岭阻击联合国军北进的中国第42也消失了。
    以上,便是中国军队进行的“第一次战役”。
    
     由于中国军队的突然出现和突然回撤,联合国军方面误认为中国并未派出多少部队入朝,中国方面的目的只是警告联合国军不要离 太进,因此忽视了中国大军的威胁。
    在经过中国军队的首次打击后,联合国军重新向北推进。
    11月21日,东线的美7师17团占领 的惠山镇。
    11月24日,麦克阿瑟下令发动所谓的“圣诞节前凯旋攻势”,决定在东西两线全面进攻,于圣诞节前彻底消灭北 。
    然而,等在他前方的,是西线中国第13兵团(兵团司令:邓华将军)的24万大军(50、66、39、40、38、42军)和东线中国第9兵团(兵团司令:宋时轮将军)的16万大军(20、26、27军)。
    
     11月25日,中国第13兵团首先向美第8集团军(美1军、美9军、南 第2军)发起全面攻势。
    该兵团首先以38、42两军在德川宁远击溃战斗力很弱的南 第2军,打开战役缺口以迂回到美第8集团军后方,随后向清川江边的联合国军部队展开总攻。
    11月30日,美2师在军隅里陷入重围。
    该师经过一场苦战,其兵力从1.8万下降到1万,好不容易才突出重围,而美第8集团军其余各部则较为完整地向南退去。
    到12月初,美第8集团军撤至 以北,建立了“ 防线”。
    
     在东线,作为美10军主攻部队的美陆战1师沿着一条窄窄的公路向北推进,进入 东北部寒冷的盖马高原。
    到11月27日,盖马高原温度已经降至零下20度到45度,该师会同美7师第31团战斗支队围绕长津湖建立了数个环形阵地。
    同日,美7师32团一部占领 的新坡镇。
    当日夜,中国第9兵团的第20、27军便向美陆战1师和美7师第31团战斗支队发起了怒海狂涛般的进攻。
    双方随即展开了一场人类战争史上罕见的残酷战役。
    到12月初,美7师第31团战斗支队已近乎被全歼,只有少数人马被美陆战队救出;美陆战队则依靠极端优势的火力和与中国军人同样顽强的战斗意志守住了阵地。
    12月初,美陆战1师开始撤退。
    此时,中国第26军的77、78两师进入战场,加入对美陆战队的围攻当中。
    然而,美陆战队依然突出重围,于12月15日全部从兴南乘船撤往南 。
    在长津湖作战中,美陆战1师战斗损失4000余人(其中战死718人),伤病减员7000余人(有三分之二都是轻度冻伤,在作战期间就归队了),而美7师在长津湖边的阵亡、失踪人数则超过了1400人;中国第9兵团的损失则在5万人左右。
    
     在西线,得胜的中国第13兵团乘胜南下,于12月3日占领成川,从根本上动摇了“ 防线”。
    联合国军乃于12月5日放弃 。
    12月6日,中国第39军占领 。
    放弃 的美第8集团军风声鹤唳,狂退200公里,到达三八线一带。
    到12月下旬,向南追击的中国第13兵团和北 部队也到达三八线附近,双方便在三八线两侧形成对峙态势。
    另一方面,东线的联合国军于12月24日全部从兴南登船撤离。
    至此,除三八线上东海岸城市襄阳外,整个三八线以北地区已被中朝方面夺回。
    以上便是中朝军队进行的“第二次战役”。
    至此,双方的态势又回到战争爆发前的样子了。
    
     12月23日,美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中将在汉城以北遭遇车祸身亡,联合国军方面随即以马修•李奇微中将接任美第8集团军司令一职。
    李奇微随即从美国的家中登机启程,飞往日本。
    
     以上,便是 战争头六个月的基本情况。
    本作的内容,也将从李奇微赴任开始。
    
    
    第一章
    伏鹰——李奇微赴朝
    
    
    
    
    
    12月25日是西方人的圣诞节。
    1950年的这一天,中国军队出现在战场上已经整整两个月了。
    两个月中, 战争的战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联合国军已经从两个月前“宜将剩勇追穷寇”的嚣张变成了目前危机重重的状态。
    随着南进的中朝大军暂时停在了三八线上,联合国军中没有人敢想像一旦对方继续进攻,自己最坏的结果将是什么。
    
     1950年12月25日夜11点半,经历了一天空中旅行的新任美第8集团军司令、55岁的马修•B•李奇微中将飞抵日本东京羽田机场——在这次漫长而乏味的空中旅行中,李奇微的座机首先从美国本土出发,到达阿拉斯加的阿留申群岛。
    在这里,李奇微进行了短暂的休息,并和基地司令进行了愉快的闲谈。
    随后,他再次登机,飞过天气晴好的北太平洋,最终到达日本。
    对于这次赴任,李奇微深感自己肩上担子的沉重:目前,三八线以北中朝军队动向未明,美第8集团军刚刚遭到败绩,自己可以说是临危受命。
    李奇微在二战中曾任美82空降师师长,在欧洲与德军多次作战,有相当强的组织领导能力和指挥能力。
    1945年,在盟军拟定的进攻日本本土作战计划中,曾准备在1946年春以李奇微指挥三个空降师空降日本关东地区。
    正是由于他出众的能力,才成为接替沃克的将领。
    事实上,李奇微的能力得到了麦克阿瑟和华盛顿方面的一致认可:早在沃克死亡之前,麦克阿瑟就已经和美国陆军参谋长柯林斯达成共识——一旦沃克发生意外,他的接班人就一定是李奇微。
    因此,当沃克遭遇车祸身亡后,麦克阿瑟和华盛顿方面甚至在沃克的死亡通告发出之前就已经一致同意由李奇微接管美第8集团军。
    
     和麦克阿瑟不同,李奇微是一个具有多种能力的将才:麦克阿瑟是个只懂战争、不懂政治的军人,而李奇微则兼具军人和官僚的特征。
    一方面,李奇微担任美国陆军副参谋长的经历使他能在华盛顿官僚集团中游刃有余地处理各种事物,并具有相当的战略眼光;另一方面,担任空降部队指挥官的经历又使他具有丰富的一线作战经验。
    因此,作为综合型人才,李奇微深得心高气傲的麦帅的尊重,也深得华盛顿方面的欢心。
    
     在羽田机场,迎接李奇微的是联合国军总参谋长希克将军。
    李奇微走下飞机后,两人便驱车前往麦克阿瑟的官邸。
    在夜色中黑暗的车内,希克将军向李奇微介绍了联合国军在 的基本情况,并告知李奇微:东京方面认为中朝军队将很可能会在圣诞之夜,也就是今夜全线进攻,越过三八线。
    不过,直到目前为止,中朝军队的全线进攻依然没有发生。
    但不管怎么说,三八线另一侧的中朝大军目前已如同一支上弦的箭,随时都有可能发射。
    
     到达麦克阿瑟官邸后,鞍马劳顿的李奇微首先休息了一夜。
    这一夜, 战场上的中朝军队并没有全线进攻。
    次日(12月26日)上午7点,李奇微独自吃了他在亚洲的第一顿早餐。
    上午9点,麦克阿瑟在东京“第一大厦”的联合国军总司令办公室里接见了李奇微。
    麦克阿瑟首先命令李奇微:必须尽可能地将防线设在更靠北的地方,并尽可能长时间地确保汉城。
    随后,麦克阿瑟便猛烈地抨击了华盛顿方面希望通过和中国谈判结束战争的倾向——麦克阿瑟认为:面对中朝军队在不久之后将发动的全面进攻,如果联合国军在前线获得一次战略上的大胜,就能使整个南 获得安全;如果联合国军在某个战场上获得一次战术性的胜利,则能增加美国在外交方面的筹码。
    如果在军事上素尸餐味、无所作为,只想着靠外交解决问题,那将什么也谈不成。
    因此,麦克阿瑟最希望的就是美8集团军尽快在军事上获得一次战略或战术上的胜利。
    麦克阿瑟称,目前联合国军弊病丛生,补给工作做得很不好;联合国军空军的表现也非常差,空中打击根本无法切断中国军队对前线的补给和增援。
    
     接着,麦克阿瑟开始向李奇微谈起他一个宏大的战略构想:目前,中国南方海岸线上的海防力量基本为零。
    如果联合国军以台湾为基地登陆中国大陆,将大大减轻 前线的压力。
    他曾向华盛顿提议进攻中国大陆。
    可是,华盛顿方面拒绝这样做(这又是一个典型的军人式狂想,麦克阿瑟依然不能理解军事服从于政治这一最高准则。
    他依然不明白,二战后的美国需要极力避免的乃是与苏联的全面战争。
    一旦美国进攻中国本土,则苏联不可能不袖手旁观。
    那样一来,后果不堪设想,第三次世界大战将很可能爆发)。
    麦克阿瑟说,中国人是可怕的敌人。
    中国军队擅长穿插和夜间行军,并能熟练地运用低劣的武器。
    中国的战争机器已经完全投入 战争中。
    说完这些后,麦克阿瑟又告诉李奇微:“你可以得出自己的结论,要自己做出判断。
    我一定支持你的工作。
    你办事我是放心的。
    ”
     除此之外,麦克阿瑟还告诉李奇微,刚从 东北部撤退、正在南 上岸的美10军和南 第1军将现在被划归第8集团军战斗序列,所有已经上岸的人马都要听从第8集团军调遣。
    事实上,所有在朝联合国都已进入美第8集团军的战斗序列。
    
     面对麦克阿瑟的滔滔不绝、眉飞色舞,李奇微颇感敬佩:在这次接见之前,李奇微本来已将许多想问的问题打成腹稿。
    然而,麦克阿瑟几乎把它们都谈到了——在说话时,麦克阿瑟语言、姿态丰富,活像一个演员。
    通过这种像演讲一样的谈话,麦克阿瑟全面地分析了当前的情况。
    由此可见,作为一个军人,麦克阿瑟的确思维全面、缜密,也让李奇微倍感轻松。
    然而,李奇微仍有几个问题,他问:如果苏联参战,第8集团军将如何行动?
    麦克阿瑟回答:果真如此,就将第8集团军撤往日本,尽管那样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李奇微又问:如果联合国军再次撤退,中朝军队继续南进,那么一旦南 叛离联合国方面将如何处理?
    麦克阿瑟回答:果真那样,确实会有那种危险,但目前还不需要考虑它。
    
    于是,李奇微建议道:如果联合国军再次后撤,应当尽量照顾到南 人的感情,打消他们的疑虑。
    对此,麦克阿瑟同意了。
    
    最后,李奇微试探性地问道:“将军,如果我到了那儿后,发现局势有利于我,您是否反对我发起反攻?”
    对此,麦克阿瑟大笑了起来:“马修,第8集团军是你的了。
    好好干吧!”
     麦克阿瑟的这句话传递了一个重要的信号:他已经将所有在朝联合国军都交给了李奇微。
    在这之前,在东京的麦克阿瑟一直直接控制着联合国军,并独断地制定各种作战计划,这一点在那场闹剧般的“圣诞节前凯旋攻势”中尤其突出,结果则使麦克阿瑟品尝了丢失整个北 的苦果,大丢颜面。
    现在,麦克阿瑟已将前线完全交给了经验丰富的李奇微。
    因此,联合国军的实际指挥权事实上已向李奇微身上转移了(笔者以为,麦克阿瑟这次是学乖了)。
    
     听毕这句,李奇微安心了:他将不会像前任沃克一样被麦帅束缚手脚,而是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事了。
    对此,李奇微的心中油然升起了一种即将力挽狂澜的勇气和使命感。
    
     走出麦克阿瑟的办公室,李奇微又同希克总参谋长、美国远东海军司令特纳•乔伊中将、美国驻远东空军司令乔治•斯特拉迈耶中将以及联合国军总参谋部各部主管人员坐在一起举行会议,听取了他们对前线情况的介绍和分析。
    中午时分,李奇微离开“第一大厦”,前往羽田机场——在那里,他将乘上飞机,飞往 进行就职仪式,并视察前线。
    
    
    下午4点,李奇微的座机在冬日的阳光中飞抵美第8集团军司令部所在地大邱。
    在走下飞机前,李奇微脱下笔挺的制服,换上了一身空降战斗服,并在胸口别了两颗手雷,随后便走下飞机,前往就职仪式的会场。
    在就职仪式上,李奇微这一身威武的行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虽然这是一种作秀,没人能指望他真的能在第一线往中国兵身上扔手雷,但这确实能鼓舞联合国军的士气。
    从此以后,这身空降服上别两颗手雷的干练装扮就成了李奇微的招牌行头。
    来到集团军司令部后,李奇微发现司令部的大部分人员都在大邱,只有少数人去了设在汉城的前进指挥所。
    对此,李奇微异常气愤,下定决心要对整个集团军进行一场改革。
    在集团军司令部里,李奇微了解到了目前战场上的详细情况和联合国军目前的作战方针——
    
    目前,美10军(美陆战1师、美7师、美3师)刚刚从 东北部的兴南撤至南 。
    该部刚刚经历过苦战,目前正在后方整编当中(美10军司令部和美7师在大邱、美陆战1师在马山、美3师在平泽)。
    此外,在清川江战役中,美8集团军的美骑兵1师和美2师以及南 第2军第7师也减员严重,目前也在后方整编中(美2师在原州以南的忠州、南 第7师在原州以北的春川、洪川和横城一带、美骑兵1师在议政府以东、汉城——春川之间)。
    因此,联合国军能用于防守三八线“边境阵地”,即“B线”的部队很有限。
    目前,在“B线”安顿下来的美第8集团军的编制已经进行了调整,各军师之间的统属关系较之前有了极大变动。
    他们的部署情况从西向东如下:
    西线:
    美1军——
    美国游骑兵8321连(配属给美25师):部署于江华岛(汉江江口外);
    土耳其旅(配属给美25师):部署于金浦半岛(汉江江口南岸);
    南 边境警备队:部署于开城,数量很少,战斗力很差;
    美25师主力:部署于汶山里一带,沿临津江设置阵地,封锁汉城西北面的汶山里——汉城公路;
     南 第1师:防区紧靠美25师东侧,部署于高浪浦里——东豆川路以西—带(东豆川路,是汉城向北经过东豆川里的一条公路,通往涟川)沿临津江设置阵地;
     英29旅(军预备队):沿汶山里——汉城公路部署
    
    美9军——
     南 第6师:防区紧靠南 第1师东侧,部署于东豆川路以东的永平、高滩一带,沿三八线设置阵地,封锁东豆川路;
     美24师:防区紧靠南 第6师东侧,部署于东豆川路以东的梁文里一带,沿三八线设置阵地,封锁东豆川路东面的抱川路(抱川路,是汉城向东北经过抱川里的一条公路,通往元山);
     英27旅(军预备队):部署于议政府;
     美骑兵1师:虽然该师目前正在整编中,但依然担负着任务。
    该师沿汉城——春川公路部署,封锁该公路。
    目前,菲律宾营和希腊远征军(希腊远征军虽然名字叫得响,兵力却只有一个步兵营,该部于12月8日到达 )已配属给美骑兵1师。
    
    
    中线:
    南 第3军——
     南 第2师:防区紧靠美24师东侧,部署于观音山、国望峰、马坪里一带,沿三八线设置阵地;
     南 第5师:防区紧靠南 第2师东侧,部署于水利峰一带,沿三八线设置阵地;
     南 第8师:防区紧靠南 第5师东侧,部署于揪田里一带,沿三八线设置阵地(师的东翼位于昭阳江北岸);
     南 第7师(军预备队):该师作为军预备队,如前所述,部署于原州附近。
    
    
    东线:
    南 第2军——
     南 第3师:防区紧靠南 第8师东侧,部署于大兴里一带的昭阳江两岸,沿三八线设置阵地,封锁麟蹄——洪川公路;
     南 第9师:部署在南 第3师防区以东的太白山脉中,阵地设置于三八线附近的群山之间;
    
    南 第1军——
     南 首都师:部署在东海岸的襄阳。
    目前,该师为南 第1军编制中的唯一一个师。
    
    
     此外,李奇微手中的兵力还有南 第11师、一些联合国国家的军队以及两个美国游骑兵连。
    其中,南 第11师正在 半岛西南部的智异山清剿北 游击队;法国营和荷兰营已被配属给在原州休整的美2师;配属了泰国营的美187空降团则被部署在汉城南面的水原以确保战略纵深;加拿大派翠西公主轻步兵第2营由于在12月中旬才刚刚到达 ,目前正在南 东南部的密阳进行为期8个星期的训练;到12月31日,第16新西兰野战炮兵团(实际兵力仅一个炮兵营)也到达 ,该部也必须经过训练才能派上前线。
    因此,在短期内,这些部队尚不能派上用场。
    美第8集团军司令部能够调上前线的,只有美国游骑兵第2、第4连。
    便构成了联合国军的“B线”,即边境阵地(“B线”这一称呼的由来请参看《梦断鸭绿江》)。
    这样,尽管目前联合国军在朝兵力达36.5万人,但美第8集团军可以用于前线的部队只有25万人。
    然而,“B线”全长216公里,防线上的每个师都要防守20——30公里的地段。
    让这样少的部队防守这样长的战线,根本不可能做到密不透风。
    事实上,边境阵地上的联合国军部队只在理论上形成了连贯的防线。
    实际上联合国军各部只能以连、排位单位,在长长的战线上构筑据点。
    一旦善于穿插的中国军队发起猛攻,这条没有纵深的“B线”将弱不禁风。
    因此,美第8集团军在“B线”以南又划出了五道线,准备战况不利时就向南面的新防线撤退。
    这五条防线依次为:
    
    C线:汉江南岸防线。
    防线起自水原以北,西半段紧贴汉江南岸岸边,向东延伸至杨平,自杨平至洪川(杨平东北面)直线延伸,自洪川至东海岸直线延伸,其东端点为东海岸的注文津(位于洪川东北面,襄阳以南)。
    一旦联合国军在B线作战失利,就首先退向C线调整态势,然后再退入D线固守。
    
    
    D线:平泽——三陟防线(陟,读ZHI,四声)。
    防线为平泽——安城——长湖院里——原州——三陟。
    这一地段是整个 半岛中最狭窄的部分,易于进行线式防御。
    其中,防线的平泽——安城段和北纬三十七度线(即“三七线”)基本重合。
    一旦联合国军在D线作战不利,就退入E线。
    
    
    E线:锦江防线。
    从锦江南岸的公州、大坪里向东延伸至小白山脉。
    这道防线的西半段是1950年7月公州之战和大坪里之战的战场,东半段则是地形复杂的小白山脉。
    在这里,联合国军可以利用锦江和小白山脉的天险进行抵抗。
    然而,一旦联合国军在E线上也作战失利,就退入F线。
    
    
    F线:小白山脉防线。
    这条防线在锦江和洛东江之间,和C线一样是一条用于调整态势的防线。
    一旦从E线退到这里的联合国军调整态势完毕,就全部退入最后一道防线——G线。
    
    
    G线:洛东江防线,即1950年夏天联合国军曾固守的“釜山防御圈”。
    这里是联合国军的最后一道阵地,一旦联合国军退到这里,要不惜代价地进行抵抗。
    一旦抵抗失利,美第8集团军只能从海上撤离,南 军则依托对马海峡各岛继续抵抗(果真如此,恐怕就出现又一个大陆和台湾了)。
    
    
     面对这样一种情况,李奇微感到形势严峻——上述五条防线目前还只是纸上防线,并没有构筑工事。
    他立即要求南 政府派遣三万名劳工为联合国军赶筑工事。
    到次日(12月27日),已有一万名劳工被组织起来,开始构筑“C线”;随后又有两万名劳工被组织起来,前往构筑“D线”;此外,还有一部分劳工则开始投入到E、F、G三道防线的构筑中。
    
    
     事实上,在1950年12月下旬,整个三八线上并非风平浪静。
    在西线(美1军、美9军正面),对峙中的双方部队几乎每个小时都会发生小规模的交火;在中线的南 第8师防区和东线的南 第9师防区,北 军早在12月22日开始就以第2军团和第5军团进行了渗透。
    指挥两个北 军的将领,是个让联合国军胆寒的人物——方虎山(方虎山为统一指挥两个军团的前敌总指挥兼第5军团军团长、崔贤为第2军团军团长。
    关于方虎山,详情见《坦克之夏》)。
    
     北 第2军团,是一支战斗经验丰富的部队。
    该军团即是第二次战役中从“铁三角”地区出击,威胁市边里,从背后予美第8集团军以掏心一击的部队(详情见《梦断鸭绿江》);北 第5军团,总兵力为14300人,是北 方面在1950年10月初新设立的部队。
    1950年10月初,北 军已被联合国军打得奄奄一息。
    然而到12月,经过两个月的整备,该军团已经具有了相当的规模。
    
     如前所述,南 8师是南 第2军最东翼的部队,其防线除最西侧的一段(揪田里以西)外,都依托昭阳江天险构筑。
    该师战斗力很差,在第二次战役中曾被中国第42军轻易击溃。
    12月22日,方虎山以北 5军团向南 第8师的防线发起猛攻,夺取了揪田里以东6.5公里处的602.5高地,将韩8师的防线打开了一个缺口。
    随后,北 第5军团从这个缺口涌入,迅速消失在昭阳江南岸的群山之中。
    该军团利用山体的掩护,快速穿插渗透,到达洪川附近;与此同时,北 第2军团于12月27日开始从南 第2军和第1军防区接合处渗透。
    这一地区地形险峻,是太白山脉的一部分。
    为了避免被联合国军发现,该军团克服种种困难,在冬天寒冷的山中避开村庄、从不生火,进行了异常艰苦的行军,于月底到达南 第9师身后的宁越、平昌一带,随即以一部向南面的丹阳、安东一带渗透,又以约1000人的一部占领了洪川西南10公里处的阳德院里,军团主力则在原地待命,等待出击。
    
     对于北 军在中线和东线的大规模渗透,包括李奇微在内的美第8集团军高层并没有予以注意。
    这应当归功于北 军渗透的隐秘性。
    联合国军方面认为,北 军在昭阳江的攻击只是一次火力侦察,因为他们在攻占602.5高地后很快就消失了。
    然而,联合国军并不知道:中朝军队的“第三次战役”已经拉开序幕,这次渗透只是一个小小的前奏(关于中朝方面的战略,下一章将详述)。
    
    
     面对美第8集团军依托多道防线节节抵抗的作战计划,李奇微结合前两次中国军队大规模攻势的经过(第一次战役和第二次战役)进行了细致的分析——在来 之前,李奇微对坚守汉城,然后发动反攻是有信心的。
    然而,经过严密的分析和思考,他发现了这样几条相互关联的事实:
    ——边境阵地过于稀疏脆弱,必然会被善于穿插的中朝军队突破,防线将很容易崩溃。
    然而,在防线崩溃以前,联合国军的优势火力将给中朝军队以严重杀伤。
    在这一阶段,中朝军队的伤亡很大,联合国军的伤亡不大。
    而一旦防线崩溃,则败退的联合国军将蒙受异常严重的伤亡。
    
    ——因此,在边境阵地上的联合国军给予中朝军队重大杀伤后出现崩溃的危险时,部队就必须向下一道防线撤退。
    
    ——目前为止,中国军队一共发动了两次大规模攻势。
    第一次,从10月25日到11月6日,持续12天;第2次,从11月25日到11月30日(西线),持续6天(尔后中国军队向 和三八线的推进,基本没有发生战斗;至于当时负责在东侧翼迂回穿插的中国军队,更是得到了在 中部山中打游击战的北 第2军团的帮助,详情见《梦断鸭绿江》)。
    也就是说,这两次大规模攻势的持续时间都很短,为一周到一周半左右。
    这是因为,中国军队缺乏现代化补给手段,只能冒着联合国军的空袭依靠原始的人力、畜力进行补给。
    这样,两次进攻结束后,中国军队的战线都南推40——50公里,随后便要么回撤、要么休整。
    在第一次进攻中,中国军队回撤了;第二次进攻中,中国第13兵团主力在清川江边停了好几天——一旦前线部队离后方太远,补给手段落后的中国军队就会补给不济,必须停下来等待后方补给。
    (事实上,每次大规模进攻作战前,中国军人都要携带一周的口粮。
    一旦这些口粮吃完了,而后方补给还没有接上,那就只能停止攻势,等待补给)。
    因而,中国军队的攻势可以称之为“星期攻势”。
    
    ——既然如此,那么联合国军就不能长时间地把守汉城,而应当在坚持数日后向汉城以南55公里的D线退却,并在那里固守。
    
    ——尾随联合国军追击至D线的中国军队必然要停下来休整,等待补给,补充战损兵员。
    这时,联合国军就从防线上发起反攻。
    这种反攻不求占地,只求歼敌,应当以各部缓慢推进、不断进出各要点,像磁铁一样吸引大批疲惫而必须保卫要点的中国军队前来交战,从而猛烈地杀伤他们。
    这样,中国军队就没法安心补给、补充,必将损失惨重,其进攻能力也将严重下降。
    这种战术,可以称之为“磁性战术”。
    
    ——一旦中国军队的攻势过于猛烈,D线也无法固守,那么联合国军就逐次退向身后的E、F、G线,重复上述过程。
    如此,中国军队将蒙受难以承受的损失,最后丧失进攻能力。
    这样,联合国军就可以发动大规模反攻了。
    
    
     这样,一个完整的战略方针就在李奇微的脑海里形成了。
    作为一个军人,李奇微着实具有敏锐的洞察力和判断力。
    一般而言,美军的作战方式都是依靠优势火力沿公路向前推进,并无太多的战略战术技巧可言。
    对于这样作战的美军,擅长运动战和穿插的中国军队是他们的天敌。
    然而,李奇微却能思索出一套对付中国军队运动战的有效灵活的方法,使中国军队的运动战无法有效施展——由此可见,李奇微是一个杰出的将才,更是中国军队最为可怕的对手(笔者写到这里时也不寒而栗)。
    
    
    
    第二天黎明(12月27日),李奇微乘坐一架B-17轰炸机飞往汉城的集团军前进指挥所。
    在那里,他首先命令集团军司令部要派遣更多的人员到汉城来。
    随后,他和西线的两位军长——美1军军长米尔本将军和美9军军长库尔特将军会面,三人共同商讨了防御汉城的事宜。
    由于李奇微已决定不长期固守汉城,他便命令两位军长:一旦中国军队来攻,边境阵地呈现崩溃迹象,美1军和美9军就要各以一个师在汉城北郊背靠汉江建立一个桥头阵地。
    该桥头阵地称为“汉城桥头阵地”,用于掩护西线联合国军主力向三七线的撤退,其作用大致相当于11月30日美24师5团在清川江北岸新安州——安州地区建立的用于掩护美第8集团军主力撤退的桥头阵地。
    汉城桥头阵地的大小要确保汉城市区在中国军队炮兵的射程之外。
    至于两个军何时开始向三七线撤退并建立汉城桥头阵地,李奇微让两位军长便宜行事。
    
    由于从边境阵地向汉城桥头阵地的收缩不是溃退,而是战术撤退,李奇微要求两位军长:负责建立桥头阵地的部队在向桥头阵地退却的过程中不能一味后退,要一边进行小规模的反击一边缓缓后退。
    一旦中国军队尾追攻击后退中的部队,部队要将来攻之敌击退或击溃才能继续后退。
    
    之后,李奇微拜访了美国驻韩大使穆乔。
    李奇微和穆乔共同研究了目前前线的局势,认为由南 军把守的中线和东线过于薄弱。
    如果中朝大军来攻,将能轻易击溃南 部队,攻占中线重镇、交通枢纽原州。
    一旦原州失守,中朝军队便可向西南推进,轻易地切断京(汉城)釜公路,使西线的美1军、美9军断绝补给,并和西线正面的中朝军队形成对这两个军的南北夹击之势。
    那样的话,美2师经历的“死亡公路”之战将会以更惨烈的形势重演,两个军甚至有被全歼的危险。
    因此,当务之急是加强原州的防御。
    目前,能够担任这一任务的有战斗力的部队只有美2师——尽管该师刚刚蒙受了惨重的损失,正在修整,但时间紧迫,只能派美2师上了。
    讨论完军事问题后,两人又讨论了一个政治问题——穆乔大使说,由于美第8集团军在前线狂退200公里,南 官方对联合国军的信任度已经产生了动摇。
    穆乔的话提醒了李奇微。
    李奇微接着前往拜访南 总统李承晚,一见李承晚便说道:“见到您很高兴,总统先生,很高兴能到 这个地方来,我是要长期留下来的。
    ”李承晚立刻吃了一颗定心丸,并感动得哭了起来。
    
     12月27日当天,认识到了原州危机重重的李奇微命令美2师以一部开赴原州,加强那里的守备。
    美2师新任师长罗伯特•麦克卢尔少将(原任师长由于在军隅里突围战中表现无能,被解职)派出配属了法国营的美23团向原州进发。
    12月29日,李奇微又命令美10军军长阿尔蒙德尽可能地将该军部队调往原州布防。
    美10军军部应从大邱迁往原州,美2师也应归入美10军作战序列。
    对此,阿尔蒙德说,美10军各部刚刚撤离兴南,很多部队目前还在撤离的船上,尚未登岸,而登岸部队的整编和集结也需时间——其中,美7师和美陆战1师虽已全部上岸,但都需要修整和补充,而美3师还有四分之一以上的兵力在海上漂着,将他的军立即派到原州是不可能的。
    到30日,李奇微得知美7师的整编速度快于美陆战1师和美3师,便命阿尔蒙德派出美7师的一个团前往原州以南32公里的堤川布防。
    31日,李奇微直接将美陆战1师和美3师设为集团军预备队,将美陆战1师从马山调往东海岸的永川、浦项洞地区一边加强休整、一边加强后方。
    美3师则继续部署在平泽,任务同样也是边休整、边加强后方。
    
    
    另一方面,在12月29日,李奇微命令美2师其他部队也要开赴原州。
    接到命令,麦克卢尔师长便于30日命令师主力从忠州出发,向北开拔;美23团则向更北面的洪川前进,去和驻守那里南 7师23团会合,加强那里的防御。
    于是,美23团朝洪川开去,结果在同一天走到阳德院里西南面时遭到了北 军的阻击。
    
     如前所述,12月30日,渗透进来的北 第2军团以约1000人的一部占领了阳德院里。
    阳德院里位于洪川西南、原州东北,是原州——洪川——大兴里这条南 第3师主补给线上的一座村子。
    北 军占领这里,等于切断了南 第3师的补给。
    得知阳德院里被占,南 军于同日派出南 3师5团经春川南下到达阳德院里以西,从洪川派出7师23团一个营沿公路南下到达阳德院里以北,同时发起进攻;这时,美23团又从西南面逼了过来,阳德院里陷入了联合国军的三面围攻中。
    约1000名北 守军进行了顽强抵抗,激烈的战斗持续到第二天(12月31日),联合国军才拿下阳德院里。
    这时候,美2师主力已经开始进入原州了。
    
    
     如前所述,李奇微将军于12月27日到达汉城,并和两位军长见面、拜访了穆乔大使和李承晚,下达了加强原州防御的命令。
    做完这些事后,他便离开汉城,开始了一项重要的工作:到第一线去,视察整个“B线”。
    从27日到30日,李奇微乘坐轻型飞机、直升机和敞篷吉普车,视察了前线除南 首都师外的所有部队——南 首都师远在没有敌情的东海岸,李奇微认为没有必要去那里。
    
     乘坐吉普车时,李奇微发现前线的很多吉普车都有车蓬。
    对此,李奇微嗤之以鼻。
    他说:“战场上乘坐有篷吉普车是荒谬和错误的。
    搭乘封闭的汽车会让乘车者产生虚假的安全感和舒适感。
    众所周知,车篷挡不住子弹和跑弹。
    在吉普车上加车篷的心态,就跟绝望的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一样。
    ”随后,他下达了在前线的第一道命令:去掉所有吉普车的车篷。
    
     在为期四天的视察中,李奇微和各部的军长、师长见了面。
    他发现,各军、师长都远离一线阵地。
    对此,李奇微下令:“师指挥官都要和第一线营呆在一起;军指挥官都要和处于最重要地区的团呆在一起。
    ”当李奇微走进一个指挥所内时,他发现里面的人从高级军官到军士全都消沉低落,缺乏军人所必需的警觉和进取心。
    除了和高级军官见面外,李奇微还走访了许多第一线官兵。
    他和前线官兵同甘共苦,冒着冬日的寒风翻山越岭。
    李奇微发现,前线部队士气十分低落,各部不但没有进行必要的战场侦查和巡逻,就连边境阵地上各据点之间的联系也很不充分。
    此时,刚刚狂退200公里的美第8集团军的侦察、巡逻工作基本为零。
    李奇微获得的唯一关于敌方实力的情报,就是一张在三八线以北的位置上画着一个上有“174,000”字样的大红圈的 地图。
    十七万四千,这是美第8集团军对中国第13兵团人数的估计值。
    李奇微对此又惊又怒,他严令各部必须派出由侦察兵尽可能向北侦查,直到查明敌人的准确位置和数量为止。
    他说:“我不希望当我问一个人敌人在哪时,那家伙说不知道。
    ”有一次,一个营长向李奇微反映,说因为无线电故障,已经和东翼一个连中断联系两天了。
    对此,李奇微十分气愤,他训斥道:“你难道连走路都不会吗!?”
     事实上,上面那个营长的问题是当时美第8集团军中普遍存在的问题。
    由于优质的物质保障,美国大兵们已经被宠坏了。
    他们习惯于用无线电联络、用吉普车代步,不愿意离开公路步行翻山越岭,似乎没有公路他们就没法移动;由于补给充足,大量补给品被他们浪费;美国大兵们对装备的不爱惜也令人触目惊心,许多装备都被毁坏和遗弃;因为火力支援充分,很多部队在手中的火炮弹药还剩一半时就要求更多的炮火支援,造成大量弹药浪费。
    所有这些,都是急需解决的问题。
    对此,李奇微对前线军官训斥道,如果他们的步兵老祖宗看到他们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气得在坟墓里打滚(200年前,美国军队也曾是一支艰苦奋斗的农民部队)!在李奇微的著作《 战争》里,他说他这样告诉他手下的指挥官们:“这支军队是这样地依赖公路,不重视夺占沿途的高地,不熟悉地形和难得利用地形,不愿意抛开使部队伤亡惨重的汽车而代之以步行,不愿意深入山地、丛林到敌人的驻地去作战。
    谈到通信联络,我要指挥官们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恢复祖辈的一些老办法——在无法进行无线电通信和有线通信时,就利用传令兵来送信;在别无他法的情况下,也可采用烟幕信号这种联络手段。
    ”
     除此之外,快速提升官兵们的士气、激发他们的战斗意志也是当务之急。
    目前,在 的联合国军部队正普遍面临着精神危机:刚刚经历了200公里狂退的他们对胜利失去了信心,不知自己为何还要在 拼命作战。
    对此,李奇微的解答是:民选的政府要求官兵们开赴前线,官兵们就必须这样做(因为官兵们也有选票)。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必须忠于祖国。
    目前,联合国军在 进行的不只是一场战争,更是人类伟大事业的一部分——那就是自由与民主的事业。
    共产主义奴役人民、屠杀无辜,妄图挑战全人类的价值观。
    联合国军在 奋战不只是为了保卫 人民不受奴役,更是为了保卫自己的祖国不受奴役。
    这样,李奇微就从爱国主义和自由民主主义两方面透彻地阐明了联合国军为何在 作战(笔者语:这是西方人迥异于中国的另一种价值观。
    同样地,当时的中朝军队也认为联合国军是妄图奴役全世界的帝国主义。
    其实,双方都不无偏激之处,这就是冷战意识形态的冲突。
    事实上,没一点爱国精神和信仰的军队是缺乏凝聚力的)。
    
    
    12月28日,北 第1军团向开城发起攻击,迅速击溃了那里的南 边境警戒部队。
    随后,大批中朝军队开始向临津江北岸集结;中线,联合国军的空中侦察发现越来越多的部队正在马不停蹄地南下。
    整个边境阵地上的气氛紧张起来。
    30日黄昏,李奇微从前线返回位于大邱的美第8集团军司令部。
    根据上述敌情,他判断中朝军队将很有可能在新年期间发起进攻。
    31日,李奇微赶赴汉城,在那里对部队进行了最后一次调整:将游骑兵第2连配属给美骑兵1师;将游骑兵第4连配属给美7师;将第72坦克营从美2师中调出,划给美9军使用。
    美9军担负着守卫东豆川路和抱川路的责任,中国军队将很可能以这两条公路为主攻方向,因此该军必须得到加强——1950年6月25日,向南大举进攻的北 军就是以这里为主攻方向拿下汉城的。
    那次,汉城守了四天。
    现在,刚刚到达 的李奇微如同一只伏于悬崖上的鹰,准备迎接他在 的第一场大战,施展他的军事才能。
    只是谁也不知道,汉城这次能撑多久呢?
    
    
    
    
    
    
    
    
    
    
    
    
    
    
    
    
    
    
    
    
    
    
    
    
    
    
    
    
    
    
    
    第二章
    卧龙——中国的战略
    
    
    
    
    
    对于 战场上的中国军队来说,1950年11月末和12月,他们的兵威无疑达到了顶点——11月末,随着伍修权于11月28日在联合国发表了强硬的声明,中国军队在清川江畔和长津湖边发起了狂涛似的攻势,将联合国军逼得步步后退;到12月,联合国军已经完全退出北 ,被赶回了三八线。
    其中,美第8集团军在中国第13兵团的追击下连退200公里,创造了美国陆军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败退。
    在12月的最初几天里,华盛顿方面已经一片慌乱,美国国务卿艾奇逊甚至曾提出过一个荒唐的计划:美国在 半岛撤军的同时,中国要在中国东北撤军,如此方能保证和平(东北是中国的领土,而 则不是美国领土,中国是不可能答应这种条件的)。
    12月4日,英国首相艾德礼飞抵华盛顿,与美国总统杜鲁门举行会谈。
    12月8日,美英两国首脑发表了联合公报。
    该公报包括四点内容,前三条的内容为表明联合国军将在 继续战斗下去,并将把战争局限于 半岛、绝不轻易动用核武器,其第四点则为:“不与中国和解。
    但如果中国同意联合国在 建立一个民主自由的政权,联合国方面将考虑和中国进行停火谈判。
    ”(以上内容见《梦断鸭绿江》)
     事实上,在这次美英首脑会谈中,美英两国领导人还达成了这样一个共识:只要中国方面同意让军队在三八线停下来,同意双方划三八线而治,就和中国谈判以结束这场战争——由于强大的中国军队已进入 并席卷了三八线以北地区,美英两国已不再指望用武力统一 半岛。
    美英方面准备以谈判结束战争。
    然而,令美国人头痛不已的是,中国军队现在正处于兵威的顶峰,势头猛烈;中国政府非常强硬,并不屑于和联合国方面谈判。
    因此,如何打开中国人面前的铁壁,向其传达和解意愿成了一件棘手而迫在眉睫的事。
    
     美国人的烦恼似乎很快就得到了解决:面对 的局势,联合国13个亚洲国家阿富汗、缅甸、埃及、印度、印度尼西亚、伊朗、伊拉克、黎巴嫩、巴基斯坦、菲律宾、沙特阿拉伯、叙利亚、也门的代表团们于12月5日向中国和北 呼吁,极力要求中朝方面不得越过三八线,从而解决远东冲突和避免第三次世界大战。
    同日,十三国又起草了一份《 和平方案》,该方案的大体内容为——战争双方立即停火;中美两国各自撤出在 的部队,美国撤出在台湾海峡的第7舰队;南北 军队在联合国的监督下解除武装,以一支5万人的联合国部队维持 和平,以2.5万名南 警察维持治安;停火后六个月,由联合国主持在 进行民主选举;选举后三个月,上述那支5万人的联合国部队撤离 ;联合国部队撤走三个月后,在 进行监督的联合国 委员会撤离 。
    
     上面这一提案,是由联合国印度代表贝纳格尔•劳爵士组织十三国代表团提出的。
    此时,刚刚独立的印度急于在亚洲扮演一个与其人口和面积相符的大国角色,因此对调停中美在 的冲突颇有兴趣。
    此外,由于印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一新生的政权建立了外交关系,印度拥有作为战争调停人的条件。
    印度等国提出的和平方案无疑符合美国的利益:在这一方案中,中朝方面和“自由世界”一方的和平条件基本平等,这样中国就有可能接受这一方案;而让南 警察维持治安和以联合国部队在 半岛维持九个月的和平,又使“自由世界”一方占了一定的便宜。
    这其实是一个双方妥协,少许倾向于联合国军一方的和平方案。
    对已不再指望武力征服 半岛、急于从战争中脱身的美国来说,这是个求之不得的方案。
    
     12月7日,印度驻华大使潘尼迦在北京向中国外交部副部长章汉夫提交了一份《 和平方案》备忘录,并向章汉夫介绍了《 和平方案》。
    然而,中国方面对此无动于衷,却反将了印度人一军。
    12月8日,中国外交部亚洲司司长陈家康会见印度使馆参赞,一连问了印度使馆参赞四个问题:
     1、为什么十三国不反对美国对中朝的侵略?
     2、为什么十三国不宣言从 撤退外国军队?
     3、为什么美军打过三八线时,十三国毫无反应?
     4、为什么十三国中还有参与侵略 的菲律宾?
     事实上,此时的北京方面初登国际舞台,对错综复杂的国际形势尚无深刻认识,也缺乏国际博弈的经验。
    北京方面不明白的是,此时美国最害怕的并非参加 战争的中国,而是苏联。
    美国不想深陷 战争的泥潭中,以分散其对苏联的防备力量。
    北京方面认为,十三国提案是由美国操纵的“停火阴谋”——美国希望玩弄“停战”的幌子争取时间,重新部署,伺机在三八线上卷土重来,向北进攻。
    北京方面不知道,美国已经对彻底打败 战场上的中国军队失去了信心。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使北京政府不愿意和美国谈判:毛泽东是一个民族主义者,他并不愿意和西方谈判,而宁愿依靠苏联和西方战斗到底(事实上,毛泽东最后也没有彻底倒向苏联,后来中苏同盟还是分裂了。
    到70年代,北京政府已经从亲苏仇美转向亲美仇苏,这一点更是证明了毛泽东并非一个共产主义者,而是一个民族主义者)。
    现在,中国已经取得了中国历史上空前绝后的军事胜利——中国军队在外国战场上把一支西方军队向南赶了二百多公里。
    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毛泽东认为联合国军气数已尽,谈判没有必要,现在正是把美国人赶下海的好时候。
    毛泽东认为,只要再用一年左右的时间全歼南 军并歼灭四五万美军, 问题就能解决。
    
    
     12月11日,周恩来会见印度大使潘尼迦。
    周恩来指出,由于美国方面率先越过了三八线,三八线已不复存在。
    十三国提出以三八线为界停火是荒谬的。
    这就表示,中国将不会以三八线来约束军事行动;另一方面,菲律宾驻联合国代表于12月9日将十三国提出的《 和平方案》交给美国驻联合国副代表格罗斯。
    12月11日,美国总统杜鲁门召开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对《 和平方案》进行了磋商。
    由于中国方面态度非常强硬,杜鲁门等人决定做两手准备:一方面,准备宣布美国进入“紧急状态”,一旦无法谈判就继续在 作战;另一方面,向十三国施压,让十三国提出一个新的和平方案,使中国方面能够接受进行谈判。
    
     同日,美国驻联合国代表向十三国代表传达了美国国家安全会议的精神,要求十三国提出新的方案。
    在美国的大国压力下,十三国只得修改方案,提出了两个提案:
     第一个提案:停火提案。
    该提案希望在 的敌对双方停火,然后由联合国组织一个三人小组以确定双方停火的基础。
    该提案由十三国共同提出。
    该提案可以称之为“十三国提案”。
    
     第二个提案:召开美、苏、中、英、印度、埃及六国会议,商议现存问题的解决方案,并为解决远东其它问题举行谈判会议和组成谈判委员会。
    该提案由十三国中的十二个国家提出,参与了联合国军军事行动的菲律宾没有加入。
    该提案可以称之为“十二国提案”。
    
    
     12月12日,联合国大会政治委员会通过上述提案,准备将其提交联合国大会讨论。
    对于第一个提案,美国驻联合国副代表格罗斯表示赞成——该提案只要求双方先停火再慢慢谈,中国方面应该能够接受。
    对于第二个提案,格罗斯则表示反对。
    格罗斯说,他反对的理由是:在这个时候建立任何一个专门机构,都可能给人一个印象,即由于停火必须在其他方面付出代价,尤其是十二国提案所谓的“现存问题”提法太笼统。
    
     格罗斯反对的理由非常含糊,似乎在闪烁其辞地掩盖着什么。
    笔者以为,格罗斯的话语背后隐藏着美国的真实意图:美国不愿意和苏联、中国坐在一起谈论“现存问题”,因为所谓的“现存问题”不光包括 问题,还包括一切美苏利益相悖的问题(如越南问题,当时法国正在越南陷入苦战),乃至整个“自由世界”和所有“红色国家”利益相悖的问题。
    这样,美国将直接面对苏联。
    一旦如此,事情就闹大了,美国很可能会和苏联产生全面冲突。
    就算美苏不发生冲突,由于和苏联的谈判,美国也很有可能损失许多在世界各地的利益。
    尽管美国希望从 战场上脱身,但脱身的目的就是为了防备苏联。
    如果美国为了从 脱身而与苏联卷入关于 问题、远东问题乃至世界各地问题的争端,那美国从 脱身也就没有意义了——对美国来说,如果真的卷入和苏联的争端,那还不如继续在 作战。
    
    
     由于美国的霸主地位,在联合国大会上,美国赞成的提案很难不被通过,反之亦然。
    因此,在12月14日召开的第五次联合国大会上,十三国提案以51票赞成、5票反对(苏联、乌克兰、白俄罗斯、波兰、捷克斯洛伐克)、1票弃权(中华民国)的绝对赞成优势获得通过,十二国提案则被无限期搁置。
    联合国大会决定在12月8日美英首脑联合声明的范围内提出停战条件,并根据十三国提案组织一个三人停战小组,作为“自由世界”与北京、 沟通的桥梁。
    三人小组的名单是:第五次联大主席伊朗代表安迪让、印度代表贝纳格尔•劳爵士、加拿大代表皮尔逊。
    
     如前所述,华盛顿方面已经进行了两手准备。
    因此,12月15日上午,美国总统杜鲁门宣布美国将于12月16日进入紧急状态。
    12月16日,美国成立国防动员局,准备扩军100万人,并在一年之内将飞机、坦克产量分别提高5倍和4 倍。
    同日,美国国务院宣布管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在美资产、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禁运。
    还是在这一天,三人停战委员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联合国特使伍修权传达了十三国提案。
    对此,伍修权回答:“委员会的建议,只不过是为被打垮的美国败军的重新编成而争取时间,显然是个阴谋。
    ”
    
    直到今天,在中国和西方世界的史料上,双方还在互相攻击对方毫无和平诚意,并称己方为和平尽了应有的努力。
    事实上,这种道义上的指责对探求事情的面目于事无补。
    只有以局外人的角度对其进行客观分析,才能得出当时的真实情况:
    对美国一方来说,美国虽然希望得到和平,但这种和平并不是为了真正的停止战争,而是在全球范围内遏制苏联的一种手段。
    一旦“在 实现和平”这一手段失去了遏制苏联的效果,美国就不会考虑和平。
    事实上,如果没有十二国提案,十三国提案就没有意义——单纯的停火并不能保障 半岛上的长期和平。
    可是,为了自身利益,美国依然反对十二国提案,只赞成十三国提案。
    另外,美国方面从一开始就缺乏对和谈成功的信心。
    杜鲁门的两首准备即是这种缺乏信心的表现。
    一旦美国对和平缺乏信心,那么其争取和平的行动就不可能做到完全认真了。
    
    对中国一方来说,随着中国军队在 半岛取得了空前的辉煌胜利,持民族主义的北京政府对己方实力产生了严重高估,对敌方实力则产生了严重低估(前已述)。
    因此,北京方面并不想和美国和解,拒绝了《 和平方案》和十三国提案。
    另一方面,由于美国对与中国和解缺乏信心,从而显得非常没有诚意——美国不但反对十二国提案,还在十三国提案通过后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并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在美资产实行管制、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禁运。
    所有这一切,都严重伤害了北京方面的感情,使北京方面更不可能和华盛顿和解了。
    
    事实上,北京方面有自己的停战底线。
    北京方面之所以拒绝了较为公平,少许倾向于西方的《 和平方案》,就是因为北京自己那条停战底线的存在。
    早在12月3日, 到达北京,与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会晤。
    毛泽东的观点是,“敌人有可能要求停战,我们认为必须承认撤出 ,而首先撤至三八线以南,才能停战谈判。
    ”几乎与此同时,联合国秘书长赖伊和英国、印度、瑞典驻联合国代表不断向伍修权询问北京方面的停战条件,伍修权遂询问北京究竟在何种情况下可以停战。
    12月初,北京方面拟定了五个条件发给伍修权:
    “1、所有外国军队撤出 。
    
    “2、美国军队撤出台湾海峡和台湾岛。
    
    “3、 问题应由 人民自己解决。
    
    “4、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代表参加联合国并从联合国中逐出蒋介石的代表。
    
    “5、召开五大国外长会议(美、苏、英、中、法)准备对日合约。
    ”
    12月7日,北京方面将上述五个条件向苏联通报,征求了苏联政府的意见。
    苏方同意五个条件,但认为在联合国尚未对停战问题明确表态之前,北京方面不宜过早亮出底牌。
    
    
    然而,仔细分析上面的五个条件,就会发现头两个是西方世界所不能接受的:首先,如果“外国军队撤出 ”,那么联合国军将必须撤出 ,而作为“志愿军”参战的中国军队则可撤可不撤,这对联合国军一方显然不公平;其次,在美苏冷战的大环境下,美国是不可能撤出台湾的。
    对西方来说,北京方面挟大胜之威提出的条件要价过高。
    
    
    综上所述,美国提出的和平本身就带有功利性、缺乏诚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则正处在军事胜利带来的骄傲与喜悦中。
    双方的基本立场对方都难以接受。
    因此,双方是很难认真地进行和谈的。
    果然,12月22日,中国外交部长周恩来针对联大通过的十三国提案发表了一份声明,声明的基本内容正是北京方面的五个停战条件。
    此外,周恩来还在声明中指责美国的行动,称由于联合国军入侵北 ,三八线已不复存在,并宣布如果不满足北京方面的五个停战条件,则绝不停战。
    
    
    这样,1950年12月, 战争的和谈事宜就以流产告终。
    和谈的流产并非一个道义上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一种国家利益冲突的体现。
    
    
    在这里,还要谈一谈麦克阿瑟对和谈问题的态度。
    众所周知,麦克阿瑟是个典型的军人。
    在他眼里,枪炮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唯一手段。
    12月6日,美国陆军参谋长柯林斯飞抵 ,视察败退中的美第8集团军,并和麦克阿瑟见了面。
    12月8日,柯林斯飞回美国,告诉华盛顿方面第8集团军尚能坚持战斗(这一点《梦断鸭绿江》已述),并向华盛顿方面传达了麦克阿瑟对局势的看法:麦克阿瑟认为, 战局有三种可能的走向。
    第一种,是联合国军按照原来的样子继续作战。
    如果那样,联合国军迟早会被赶下海(由于当时的麦克阿瑟已对 前线局势惊慌失措,他能这样判断并不奇怪)。
    第二种,是和中国全面开战,把战火烧向中国大陆,联合国军要轰炸中国城市和从香港向中国南方进攻,并协助国民政府军队反攻大陆;同时, 战场上也要继续作战。
    只要采取这个方针,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将陷入多线作战,疲于招架,而联合国军一方便能取得胜利。
    第三种,则是联合国主动建议中国军队停在三八线以北,和中国停战。
    这一走向等于联合国军认输。
    
    因此,麦克阿瑟的结论是,既然第一种走向的结局是必然失败,第三种走向的结局是认输,那就只能采取第二种走向,和中国全面开战。
    
    麦克阿瑟的这一结论实在是太“麦克阿瑟”了(笔者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了) 。
    对麦克阿瑟的这一结论,杜鲁门恼怒不已:如果和中国全面开战,苏联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那样的话,美国将卷入第三次世界大战中,这是美国要极力避免的。
    杜鲁门说:“……如果执行麦克阿瑟的战略,下一步就必须升级为轰炸符拉迪沃斯托克,进而轰炸西伯利亚铁路。
    我真不明白,他是远东通,为什么会忽视了这一必然性呢?……”
    笔者推断,也许,在麦克阿瑟这种纯军人的脑子里,和苏联进行世界性的全面战争就是他的终极目标。
    麦克阿瑟和巴顿一样,都是战争动物。
    他们永远不能明白,军事是政治的延伸,军事的目的是政治,而不是军事。
    
    12月29日,华盛顿方面的参谋长联席会议经杜鲁门批准,向麦克阿瑟发电,指示麦克阿瑟确保联合国军现有阵地。
    一旦联合国军撤过E线,即锦江防线,而中国军队又持续派出新锐部队的话,华盛顿就可能考虑命令麦克阿瑟把部队撤到日本。
    因为根据华盛顿方面的推断,一旦中国军队在 进展顺利,苏联将很可能顺势发起对日本的进攻乃至对“自由世界”的全面进攻。
    到时候,美第8集团军必须去保卫比 更为重要的日本。
    
    收到华盛顿的电文后,麦克阿瑟异常愤怒。
    他于12月30日复电华盛顿,重申一定要对中国全面开战,因为中国已经完全介入 战争,就算对中国全面开战也没有任何问题。
    联合国军应当封锁中国沿海、以舰炮和空袭摧毁中国工业、将国民政府军派往 战场、协助国民政府军反攻中国大陆。
    尽管苏联会否进攻日本、发动全面战争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如果美第8集团军为了保卫日本而撤出 ,从而把 抛弃给红色国家,那将使美国在亚洲威信扫地。
    
    针对麦克阿瑟的电文,华盛顿再次复电,称即使封锁中国沿海,也对 战局于事无补;只有中国军队在 以外的地区攻击联合国军,联合国军才能用舰炮和空袭攻击中国城市;国民政府军战斗力很弱,就算派往 恐怕也对战局于事无补。
    因此,麦克阿瑟只需考虑在 尽量作战,必要时退守日本即可。
    在复电中,华盛顿对麦克阿瑟特别强调:“……您的基本任务是负责保卫日本……当您判断为了避免过大的人员和物资损失,需要撤退时,请向日本撤退。
    ”
    对华盛顿的这种态度,麦克阿瑟更加愤怒了:他不明白华盛顿究竟想干什么。
    什么是“重大损失”?“重大损失”这四个字太模棱两可了,有很多种定义。
    华盛顿究竟是希望他留在 ,还是退到日本?于是,他立即再次复电,质问华盛顿方面到底有无确定政策。
    他不知道,此时的华盛顿方面也正在一筹莫展——由于敌情不明,华盛顿方面不知道中国军队到底有无能力把联合国军赶下海。
    一旦中国军队能突破E线乃至G线,那么联合国军就只能向日本撤退;但如果中国军队没有席卷整个 半岛的能力,联合国军就不能放弃 半岛,否则美国将颜面扫地。
    因此,华盛顿只能向麦克阿瑟发出这种模棱两可的命令。
    
    面对麦克阿瑟的再次复电,华盛顿方面已感到很不耐烦了。
    由于麦克阿瑟接二连三地发出要求和中国全面开战的电文,杜鲁门对他的不满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麦克阿瑟的这次复电表明他无法理解华盛顿的难处,这让杜鲁门更加生气。
    因此,这次华盛顿没有再次回电。
    
    
    如前所述,1950年12月3日, 来到北京,和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举行了会晤。
    在会晤中,毛泽东对 战局的前景非常乐观,认为中朝军队应当拿下汉城,全歼南 军,迫使美国撤出 。
    次日(12月4日),中国驻苏大使王稼祥因事回国。
    在向苏联副外长葛罗米柯辞行时,王稼祥询问了葛罗米柯对中国军队是否应该越过三八线的看法。
    葛罗米柯说:“鉴于 目前的局势,提出‘趁热打铁’这句古老的谚语是十分恰当的。
    ”到12月中旬,彭德怀与 会见了苏联驻 大使史蒂柯夫。
    由于中国军队没有在第二次战役西线作战结束后立即发起新的攻势,史蒂科夫对彭德怀进行了指责。
    可以说,莫斯科和北京都很乐观,都希望立即在 战场上发起新的攻势,以尽快取得胜利。
    
    然而,作为前线指挥官,彭德怀却更加清楚实际情况。
    目前,入朝作战的中国军队有两个兵团。
    其中,第9兵团(参战前约18万人)在刚刚过去的第二次战役东线作战中减员5万人左右,损失极其严重,目前正在 东北部的咸兴地区休整;第13兵团(参战前约24万人)的六个军虽然在清川江边打出了不俗的战绩,并把美第8集团军一路赶到三八线,但此时也已经疲惫不堪。
    而且由于连续作战,该兵团已经蒙受了1万多人的减员。
    此外,经过两个月的回复,北 军人数已经达到4个军团(1、2、3、5军团)共7万余人。
    这样算下来,中朝军队能用于第三次战役的兵力只有30万人左右。
    这一数量虽然超过了边境阵地上的联合国军(25万人),但由于中朝一方的火力处于劣势,这种并不明显的人数优势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实际上,中国军队面临的最大问题并不是兵力问题,而是补给问题。
    中国军队在异国土地作战,补给品无法就地获取,必须要从本国运送。
    在第一次战役和第二次战役中,西线中国第13兵团的作战地点都在清川江一带,离本国不算太远,因此补给线不算太长,补给也较为充足;然而,由于第13兵团在1950年12月间向南一连推进了200公里,深入三八线一带,其补给线便随之加长了200公里,这就使对该兵团的补给难度陡然上升了。
    火上浇油的是,中国军队落后的运输手段又大大增加了补给难度。
    
    因此,根据前线的实际情况,彭德怀于12月8日,也就是中国军队占领 两天后致电毛泽东:“……如能歼灭伪一、六师两师、美廿四师、骑一师,或给以歼灭性打击时,我即将进越三八线,相机取得汉城。
    如上述敌人不能消灭或给以歼灭性打击时,即能越过三八线或取得汉城,亦不可做……故拟在三八线以北数十里停止作战,让敌占三八线。
    待我充分准备,以便明年再战时歼灭敌主力……”(伪军指南 军)
    按照实际情况来说,彭德怀的判断是对的:第二次战役中,美第8集团军虽然遭受了沉重打击,但主力未损(彭德怀发出这份电报时,美第8集团军正在进行200公里狂退)。
    在清川江边遭受了沉重打击的美第8集团军通过车轮子脱离和中朝军队的接触,向南面既设的边境阵地开去,而中国第13兵团的官兵们只能靠两条腿冒着联合国军的空袭在后面追赶。
    这样一来,在美第8集团军到达既设的边境阵地时,中国第13兵团必然还没有追到他们面前(后来战局的发展正是如此),而美第8集团军就能利用这个时间差在边境阵地上进行补给、补充和整编。
    等到疲惫不堪的中国第13兵团追来并发起进攻时,美第8集团军将按照其作战计划在抵抗一段时间后撤到D线。
    如此,中国军队就只能追到D线,然后再次发起进攻。
    
    如果中国军队攻破D线,那么等在他们面前的还有E线、F线和G线(见第一章),中国军队的补给线将变得越来越长,损失的部队也将越来越难得到补充,连续作战的中国军人也会越来越疲惫、战斗力越来越低。
    事实上,中国军队是几乎不可能将这些防线全部攻破的。
    因而,中国军队就必然会在联合国军的一条防线前停下来。
    这样,中国军队就正好落入了李奇微设计的战略方针中(关于李奇微的战略方针,也见第一章)。
    
    
    可是,此时毛泽东的想法是:一鼓作气,向南打过三八线,绝不和敌人妥协。
    因此,他于12月13日复电彭德怀,称如果中国军队停在三八线以北,将在政治上造成不利局面(美方希望沿三八线停战)。
    军事服从政治,彭德怀不是麦克阿瑟,无法抗命,只得于12月15日向军委致电,称“决心向三八线以南前进”。
    12月18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党委下达了关于完成第三次战役任务的指示。
    
    直到这时,对北京方面的过份乐观情绪,彭德怀依然没有完全服从。
    12月20日0点,彭德怀再次致电毛泽东,重申战争无法速胜,目前应该稳扎稳打,不应越过三八线发起大规模攻势。
    次日(12月21日),毛泽东回电称:速胜论是有害的(前已述,毛泽东认为战争还要打一年),中国军队打过三八线去也是必要的。
    只有打过三八线,才能打断美国希望双方以三八线为界停战的念头。
    只要能歼灭全部或大部南 军,再歼灭几个美军师,就能使 问题更容易解决。
    
    在毛泽东的眼里,三八线是一条政治意义远大于军事意义的线。
    毛泽东并没有要求彭德怀在打过三八线后一定要守住三八线,而只是要求彭德怀必须打过三八线。
    这是因为毛泽东认为,如果中国军队打过三八线,三八线的存在便会变得毫无意义。
    这是因为如果那样,美国对沿三八线停火的希望便会彻底破灭,三八线也将不再成为一条约束双方部队行动的线。
    
    至此,彭德怀被逼上了绝路,北京方面的压力使他只能立即发起第三次战役了。
    不过,彭德怀还是没有放弃,他依然在跟北京方面讨价还价。
    在12月下旬,他一方面开始做第三次战役的准备工作,另一方面则与中国人民志愿军副司令邓华一起向北京方面继续交涉,请求如果打完第三次战役,应当让至少四至五个军的部队回到三八线以北休整,已准备开春后再发动春季攻势。
    对此,毛泽东在12月29日的电文中答复道:“……所谓三八线在人们脑子中存在的旧印象,经过这一仗,也就不复存在了。
    我军在三八线以南或以北休整,均无关系。
    但不打这一仗,从十二月起整个冬季我军都在休整,没有动作,则必引起资本主义各国甚多揣测,民主阵线各国(笔者注:指冷战中的苏联一方)亦必有些人不以为然……”北京方面总算作出了一定的妥协。
    
    
    1950年12月上旬,北 军的实力已经得到了相当的回复。
    对中朝一方来说,迅速成立一个中朝军队联合指挥部是必要的。
    12月上旬,经彭德怀和 的会谈以及北京方面和 政府的批准,中朝军队联合司令部成立(全称:中国人民志愿军和 人民军联合司令部,简称“联司”)。
    该司令部负责统一指挥中朝军队的作战,最高层由四人组成,中朝方面各出两人。
    其中,中国方面两人为:彭德怀,任司令兼政委;邓华,任副司令。
    北 方面两人为:金雄,任副司令;朴一禹,任副政委。
    这样,中国方面的彭德怀就成为“联司”中的最高指挥官了。
    
    
    按照彭德怀的战略构想,第三次战役的总体方案为:
    12月下旬,先以北 第2、第5军团从杨口、麟蹄一带出发,在中线、东线越过三八线,突破南 第3军东翼和南 第2军的防线,打开突破口,向洪川方向运动,相机穿插至联合国军边境阵地后方,切断联合国军后路。
    这两个军的作用,类似于第二次战役中向德川、宁远迂回进攻的中国第38、第42军。
    
    在北 第2、第5军团以东,中朝军队从东向西,基本沿三八线一字排开中国第66、42、38、40、39、50军、北 第1军团,在发起全面进攻时向南推进。
    以上各部分为左、右两个纵队,其具体位置和任务为:
    左纵队(东翼):以中国66军、42军配属中国炮兵第8师一个炮兵团编成,纵队指挥官为42军军长吴瑞林和军政委周彪。
    该纵队负责助攻。
    其中,66军部署于华川以南——国望峰以北一线,42军部署于观音山以北——国望峰以北一带。
    这样,右纵队的战斗正面就正对着南 第3军的西翼(南 第2师的防线和南 第5师防线的西翼)。
    右纵队应以42军全部和66军的两个师作为主攻部队,集中炮兵火力,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火力集中消灭一到两个南 团,打开缺口,然后再进行东西向扫荡,消灭整个防线上的敌人。
    同时,以66军一个师为助攻部队,从华川以南沿北汉江江水南下,与迂回至敌军后方的北 2、5军团分别从北、南两面夹攻南 第3军,并在击破当面之敌后切断春川——汉城公路、铁路。
    
    右纵队(西翼):以中国38、40、39、50军和北 第1军团配属中国炮兵第1师全部及炮兵第8师六个团,纵队指挥为中国入朝部队副司令韩先楚将军。
    其中,38军部署于高滩东北——楼岱——板巨里一线,面对封锁抱川路的美24师和南 第6师东翼;40军部署于涟川以南,面对封锁东豆川路的南 第6师西翼;第39军部署于土井——新岱一线的临津江北岸,面对临津江南岸的南 第1师防线的东大半部分; 第50军部署于高浪浦里——茅石洞一线的临津江北岸,面对临津江南岸的南 第1师阵地西翼;北 第1军团位于临津江北岸的开城附近,面对驻守在临津江南岸汶山里的美25师。
    各部的作战任务为——迅速击破南 军,以打开突破口,以中国38、39、40、50军为主攻部队,先依次消灭南 第6、第1师,然后再向汉城方向扩大战果;以最西侧的北 第1军团为助攻部队,对汶山里之敌实行佯攻,牵制敌军。
    
    
    根据上述计划,彭德怀于是12月22日向前线各部下达了第三次战役的作战命令。
    如前所述,在这一天,北 第2、第5军团已经在中线、东线开始了向敌后渗透的行动,并在随后突破了南 第8师与第9师的防线,进至洪川、宁越、平昌附近。
    中朝军队的其他各部则开始向预定位置集结。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为了能让发起进攻的部队有充足的食物,中共东北局于12月18日在沈阳召开了一次专门会议,要求从12月22日起,东北各地要在一个月内制作650万斤炒面和52万公斤熟猪肉以供应前线。
    周恩来专程从北京赶到沈阳参加这次重要会议,并给了这次会议一个有趣的名字:“煮肉炒面会议”。
    (炒面,不是我们今天吃的那种好吃的炒面条,而是中国军队特有的一种野战干粮。
    由于联合国军占有绝对的空中优势,中国军队无法生火做饭,否则就会被联合国军飞机发现。
    因此,在前线作战的中国士兵只能食用已熟、不会轻易变质的干粮。
    炒面就是这样一种干粮,它由70%的小麦粉混合30%的玉米粉或大豆粉或高梁粉,加入0.5%的食盐炒制而成。
    这种干粮便于携带,味道说不上太坏,也能填饱肚子,是每次大规模作战都要携带一周左右粮食的中国士兵的不二选择)中国东北各地的各机关、部队纷纷开动起来,从12月22日起纷纷加班加点地制作炒面。
    12月25日,彭德怀决定在12月31日17点发起全线进攻。
    12月28日,北 第1军团击溃了驻守开城的南 边境警备队。
    到12月30日,中朝军队预定发起攻击的左、右两纵队已全部集结完毕。
    联合国军的边境阵地北侧,近30万中朝大军潜伏在被白雪覆盖的原野和山岭之间,如同一条潜伏的卧龙。
    只待进攻时间一到,这条巨龙就能一跃而起,向南扑去。
    至此,20世纪的上半页马上就要过去了。
    在20世纪上半页,中国人是以愚昧的义和团与八国联军攻陷北京的屈辱开场的;在即将到来的20世纪下半页,中国人又将以什么作为自己的开场白呢?
    
    
    
    第三章
    燃烧的汉城——中国军队的第三次战役
    
    
    
    1950年12月30日下午4点40分, 半岛,天刚刚黑下来不久。
    三八线上,风雪肆虐,气温为零下20度。
    这时,临津江北岸,中国军队隐蔽多日的重炮群突然猛烈开火,成群的炮弹倾泻在联合国军的边境阵地上。
    到下午5点,整个三八线北侧的各中国军队重炮群已全部开始射击。
    三八线上,炮声隆隆地动山摇。
    中国军队自参战以来,还是首次使用这种规模的重炮群轰击。
    这样,中国军队的第三次战役,也就是联合国军所称的“新年攻势”开始了。
    
     从4点40分开始,在南 第1师的阵地一带,中国军队的炮弹四处落下。
    由于炮击是突然开始的,配属给南 第1师的美国炮兵毫无准备,其零星的还击炮火完全被中国军队压制了。
    在这一局部地区,中国军队居然形成了火力优势——配属给中国39军116师的两个炮兵团把86门野战炮和榴弹炮对准了南 第1师,猛烈射击。
    116师将作为中国第39军的先锋,撕开南 第1师在临津江南岸的防线。
    到4点50分,中国116师各团、营的迫击炮也开始射击,南 第1师的阵地陷入一片火海。
    一批批炮弹不断落在南 第1师阵地前的地雷场、铁丝网上,在南 第12团阵前清出了两条宽6——10米、长40米的安全通道。
    此时,南 第1师的阵地配置情况是:以第11团为西翼(位于汶山里以东、高浪浦里以南)、以第12团为东翼(位于高浪浦里东南面),建立第一道防线;以第15团为预备队,部署于11团和12团结合部南侧,建立第二道防线。
    因此,处在前面的11、12两团便遭受了最猛烈的轰击。
    由于他们刚进入边境阵地不久,尚未构筑坚固的工事,大量简易掩体和暴露在阵地上的重武器都被中国军队的炮击摧毁了。
    由于在联合国军一方的印象里,中国军队主要以轻武器和迫击炮作战,是不可能使用重炮群作战,更不可能形成火力优势的。
    因此,南 第1师把重机枪都张扬地布置在临津江边显眼的制高点上。
    这些重机枪大部分都成了被中国炮弹捕获的猎物。
    5点整,最后三分钟的压制射击开始。
    中国116师的所有火炮一起开火,向两条安全通道正面的南 军阵地集中轰击。
    5点03分,炮击停止,中国116师师长汪洋将军下令步兵发起冲锋。
    刺耳的军号声随即四处响起,在临津江北岸隐蔽多时的中国步兵一跃而起,向南扑去。
    中国116师的40余挺轻重机枪一起向南发出怒吼,师的347团和348团一西一东,各以两个连为先导,冲上临津江冰面,向炮兵清出的两条安全通道正面发起了狂涛般的突击。
    
     迎接中国军队冲击的,是南 第12团。
    此时,100多米宽的临津江已经完全封冻。
    为了阻止中国军队冲过冰面,江对岸的南 第12团向冰面进行了拼死射击。
    然而,由于该团的重火器已在之前的炮击中被击毁大半,该团官兵只能以轻武器、手雷、火箭筒和各种残存的重武器进行射击,火力非常薄弱,根本无法有效阻挡潮水一般的中国步兵。
    尽管有很多中国士兵被敌方火力打死在冰面上,但绝大部分冲锋的中国士兵都没有被击中。
    在许多地段,冰面被南 军的火力轰碎了,但这依然无法阻挡冲锋的中国步兵。
    许多中国士兵在齐腰深的冰河中继续前进,毫无顾忌。
    5点08分,也就是中国步兵发起冲锋的5分钟后,东翼中国第346团的两个先头连已冲到江南岸,建立了桥头阵地;5点14分,也就是中国步兵发起冲锋的11分钟后,西翼中国第347团的两个先头连夜冲到江南岸,建立了桥头阵地。
    随后,中国116师主力开始大规模过江,并向南继续进攻,扩大战果;随着116师攻击的得手,39军的另两个师也开始过江,其中,117师在116师身后跟进,115师则紧贴116师东侧过江。
    一时间,中国第39军数以万计的大部队如潮水般向南涌过临津江,情景极其壮观。
    
    在临津江南岸数个高地上,南 第12团的防御工事已被猛烈的炮击轰得残破不堪,残存的据点在中国军队机枪的压制下难以有效战斗。
    如前所述,联合国军的边境阵地实际上是由连排等小单位构筑的据点组成的据点群。
    中国士兵通过南 第12团残存据点间的空隙迂回穿插,向它们发起猛烈的攻击,一个又一个地将其清除。
    到晚上7点30分,南 第12团已放弃阵地,向南撤退。
    该团的许多官兵都在南退的途中逃散了。
    
     与其它南 部队不同,南 第1师绝非一支弱旅。
    从 战争开战起,该师就以勇敢顽强著称,是南 军队中的王牌。
    该师常常能够直面强敌而不变色,打过许多硬仗。
    然而,这一次,仅仅两个半小时,全师三个团中的一个就崩溃了。
    对此,该师师长白善烨非常惊讶。
    他命令师预备队第15团发起反攻,夺回12团丢失的阵地。
    不过,该团还没有开动,中国军队就来了。
    由于中国军队是和向后败退的南 第12团败兵混在一起涌向该团阵地的,该团团长便请求炮兵不分敌我地向前方射击。
    对此,白善烨师长断然拒绝。
    结果,中国军队轻而易举地就冲进了南 第15团的阵地,与其展开残酷的白刃战,双方在激战中迎来了新年。
    到次日(1951年1月1日)凌晨,南 第15团开始被打得步步后退。
    到凌晨2点,中国第50军紧贴39军西翼渡过了临津江。
    整个后半夜,中国第39军都在尾追后退的南 第1师部队攻击前进。
    到天亮时分,一支中国部队穿插到东豆川里西北约7公里处,向为南 第12团提供火力支援的美第9炮兵营C连发起突袭。
    该连猝不及防,经过一场血战,损失了4门155榴弹炮,好不容易才突出重围。
    这样,就只有南 第11团还在没有崩溃了。
    面对优势的中国军队,该团的崩溃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1月1日早上7点,白善烨只得下令该团撤退。
    天亮以后,中国第39军暂停了进攻。
    南 第1师趁势收容大部分败兵,重整队伍,退到了原阵地西南约13公里处。
    不过,该师有许多官兵却向南逃去,脱离了队伍;另一方面,经过一夜战斗,中国第39军已完全突破南 第1师在边境阵地上的防线,突入三八线以南约10公里处,在东豆川里以西约6公里处切断了东豆川里——汶山里的东西向公路。
    南 第1师以15团大部和11团在中国军队切断公路处以西沿该公路两侧高地占领阵地,以15团一部紧靠公路切断处南面占领阵地,以逃散得仅剩一半兵力的第12团在公路切断点南面3公里处建立了一道松散的防线。
    
    
    南 第1师东面,封锁东豆川路的南 第6师也在新年之夜遭受了中国第40军和第38军的猛攻。
    南 第6师在边境阵地上的配置情况是:以第7团在东豆川路两侧高地上利用地形构筑师的主阵地,将第19团部署在主阵地以东以防止敌方迂回,以第2团为师预备队。
    在南 第7团和第19团阵地前,横亘着临津江的东西向支流汉滩川。
    12月31日下午5点,中国第40军在炮火的掩护下以118师冲过汉滩川向南 第6师主阵地上的南 第7团发起进攻。
    然而,由于南 第7团与炮兵和空中支援联系紧密,其火力并未像南 第1师那样被压制住。
    当新年钟声敲响时,该团仍在牢牢地把守着师主阵地;同样也是在下午5点前后,中国第38军第113师在两个炮兵团的掩护下向南 第19团攻击,仅用20分钟便渡过了汉滩川,随后便在南岸遇到南 第19团的顽强抵抗。
    113师攻击前进,一边排除南 军的抵抗一边向南缓慢推进。
    这样,直到新年到来时,南 第6师的防线依然没有太大的危险。
    然而,到凌晨2点左右,由于南 第1师的东翼团第12团崩溃,其阵地成了一个洞开的大口子,在中国118师西侧负责迂回渗透的119师便穿过这个口子,而后转向东南,以一部到达东豆川里西北5公里处,也就是南 第6师主阵地西南侧,严重威胁了该师的安全。
    更严重的是,中国38军114师一部渗透过了美24师的防线,于凌晨3点出现在南 第6师东南侧——12月31日下午5点进攻开始后,中国第114师就不断向美24师发起小规模的进攻,并在入夜后利用夜暗掩护,以一部通过渗透的手段穿过美24师稀松的防线,在凌晨3点到达南 第6师主阵地东南面。
    这样,南 第6师已被包围。
    面对这一危急情况,该师丧失了战斗意志。
    凌晨4点半,该师的第7团和第19团向东豆川里退去,师预备队第2团则后退到东豆川里北面,负责确保该地以保障撤退成功。
    由于公路(东豆川路)可能已被中国军队封锁,不安全,师要沿着山路撤退。
    随着全师撤退的开始,该师的厄运降临了。
    山谷中,南 第7、19两团的撤退队伍遭到了中国118师、114师从北、东两面发起的猛烈攻击。
    中国军队猛烈开火,蜂拥而上,将南 第19团击溃,该团团长只能在乱军之中尽量集结起一部分士兵,向南夺路而去;第7团保持着秩序,战斗到了天亮时分,终于彻底失去了战斗的勇气,向议政府以南的仓洞大踏步地后退而去。
    南 第2团在后退到东豆川里东北面时,遭到了中国军队的猛烈冲击,团的一部被击溃,另一部(第2营)则坚守阵地直到上午10点30分,掩护了第7团的南退,尔后沿公路向议政府以南退去。
    可是,此时中国军队已经占领了东豆川里,将公路封锁,该南 营只有沿山路向议政府以南退去;为了阻止中国军队在东豆川路上的进一步突破,美9军军长库尔特命令军预备队英27旅从议政府向北出发,在东豆川里以南建立防线;同时,库尔特又将美骑兵1师5团设置为军的新预备队。
    另一方面,天亮时分,在南 第6师东面,中国第114师集中主力,突然对美24师的防线发起了怒潮似的猛烈冲击。
    整夜都只遭到零星冲击的美24师突然遇到猛攻,一下子就向后撤退了3公里,使联合国军的边境阵地上又出现了一个口子。
    
    如此一来,在新年之夜,美第8集团军在西线的四个一线师中(美25师、南 第1师、南 第6师、美24师),只有最西面部署在汶山里一带的美25师没有遭到直接进攻。
    整夜,该师的阵地只受到了中国第50军和北 第1军团的炮击,师基本上在平安中度过了这个不平静的新年之夜。
    但是,由于该师东邻南 第1师的阵地被突破,师的处境并不安全。
    美1军军长米尔本将军遂将军预备队英29旅部署到该师身后,以加强汶山里方面的防御。
    
    
     新年之夜,在中线,中国第13兵团负责助攻的左纵队(42、66军)也向南发起了猛攻。
    遭到这两个中国军冲击的,是南 第3军西翼的南 第2师和中央的南 第5师。
    12月31日下午5点攻势开始后,在一个炮兵团的炮火支援下,中国军队左纵队以42军为西翼、66军为东翼,向两个南 师发起了海啸般的冲击。
    到1月1日凌晨,南 第2、第5师的防线土崩瓦解,门户洞开,两个师的南 军争相向南退去。
    1月1日天亮后,冲在最前面的中国42军124师不顾遭到空袭的危险,继续向南奋勇突进。
    到中午12点,该师已突过三八线约50公里,到达加平西面约30公里处。
    加平是中线的重镇,位于汉城——春川公路、铁路之上,处在春川以西20公里、汉城东北56公里;此外,经过一夜战斗,中国66军也已挺进到加平北面30公里的修德山。
    这样,至1月1日白天,中国第42军和第66军已如钳子一样夹住了加平。
    
    
     新年之夜,在汉城的美第8集团军前进指挥所,李奇微不断收到前线各部告急的电报。
    其中,南 第1师和第6师在汉城北面的败退最让他担忧。
    元旦拂晓,李奇微先向麦克阿瑟发了一封颇具信心的新年祝贺信,随后便乘坐上吉普车沿东豆川路北上,视察前线情况。
    李奇微的车刚往北走了不到10公里,就遇上了成群结队的南 败兵。
    这些南 败兵有的拥挤在一辆辆卡车上,向南川流而去;有的则在三五成群地步行,没有军官组织他们、也没有队形。
    这些败兵表情呆滞,像动物一样靠着逃生的本能尽可能地向南逃去,完全不顾身为军人的荣誉——他们两手空空,不但把重武器扔了,而且为了减轻负重以逃得更快,还把步枪和手枪等轻武器也扔了。
    控制他们的似乎只有一个念头,按照李奇微的话说,那就是“逃得离中国军队愈远愈好。
    
     面对如潮水般的败兵,李奇微走下车,绝望地站在路中间高举手臂,想要拦住如洪水般败退的部队。
    然而,南 败兵依然只顾逃命,根本没人理他们的集团军司令。
    一辆辆卡车连减速都没做就绕过李奇微,继续向南开去。
    好不容易,李奇微总算拦住了一队载着南 军官的卡车。
    他用英语试图跟南 军官沟通,可南 军官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双方无法交流。
    很快,这支车队便再次开动,向南驶去。
    
     面对这种无序的溃退,李奇微只有命令由美国宪兵在后方设立掉队士兵收容哨卡,截住南 溃兵,以止住南 军的溃潮。
    随后,李奇微在正午之前来到美1军和美9军的指挥部,向美1军军长和美9军军长了解了前线的具体战况。
    听取了两位军长的汇报后,李奇微得出判断:经新年之夜的激战,边境阵地已崩溃,是时候建立汉城桥头阵地,掩护主力部队退向C线、D线了。
    正午时分,李奇微向两位军长下达了后撤并建立汉城桥头阵地以掩护主力向C线撤退的命令,并强调部队最好要在白天于空中掩护下撤退,这样就能减少损失。
    下午,他又命令中线和东线的南 部队也向C线退却。
    在和两位军长会面完毕后,李奇微返回汉城,向李承晚求助,希望他能帮助自己阻止南 军的溃败。
    在凛冽寒风中,两人乘坐飞机前往议政府的掉队士兵收容站。
    尽管气温在零下20度以下,李承晚却只穿了一件宽松的韩服,似乎要证明他正在进行保卫 民族的斗争。
    在议政府的收容哨卡里,李承晚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吸引了许多聚集在这里的南 败兵——这些南 败兵正在重新领取装备和食物,并被一队队地组织起来,重新投入前线。
    
    
     根据李奇微的撤退令,美1军和美9军从1月1日下午开始了向汉城桥头阵地的后撤。
    汉城桥头阵地,是一个以汉城市区为圆心、半径约15公里、向北凸出的半弧形阵地,这个半弧形的北顶点是汉城正北面的议政府。
    以议政府为界,美1军将防守西半个汉城桥头阵地,美9军则防守西半个。
    
    
    1月1日午后,美1军军长制订了军的撤退计划:以南 第1师确保当前阵地至1月2日白天,掩护美25师和英29旅退往汉城桥头阵地。
    尔后,南 第1师在汉城桥头阵地上的美25师和英29旅的掩护下撤往C线。
    米尔本立即将按照上述计划拟定的撤退令下达,美1军的撤退从1月1日下午2点左右开始了。
    
     处于美25师阵地后的英27旅离汉城最近。
    英27旅沿汶山里——汉城公路向汉城退却,到下午6点便平安到达了汉城西郊的桥头阵地上,途中未遭遇任何战斗;到午夜时分,美25师主力也在未遭遇任何战斗的情况下平安到达汉城西郊的桥头阵地,并在汉城桥头阵地以西北面5公里处的碧蹄里(位于高阳以北、汶山里——汉城公路上。
    许多朋友会不会觉得这地方很耳熟?没错,1593年明军和日军的碧蹄馆大战就发生在这一带。
    当年明将李如松在这里率军拼杀时,如果知道300多年后这里将会发生一场作战方式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战争,不知他会做何感想?历史实在太宏大了,个人实在太渺小了。
    358年过去,物是人非、战场依旧)设置了数个警戒哨;此外,配属给美25师的美国游骑兵8321连和土耳其旅分别从江华岛和金浦半岛撤退,到达金浦机场(汉城市区西方,位于汉江南岸)西北方,建立了新的防线,掩护了汉城桥头阵地的西侧后。
    
     在美1军下达的撤退令中,米尔本军长命令美25师师长基恩将军和英29旅旅长托马斯•布洛迪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汉城桥头阵地。
    对此,李奇微严令米尔本马上收回“不惜一切代价”这一命令。
    李奇微认为,只有集团军司令本人才能向一支大部队下达这种命令。
    除非他亲自勘察了地形,确认在局势的逼迫下必须这么做,他才会下达这种命令,否则他决不会这么做。
    目前,部队刚刚经历过从清川江到三八线的200公里败退,急需恢复信心。
    一旦这样的部队收到了“不惜一切代价”死守某一阵地的命令,他们必然会认为长官已经把他们当成棋盘上的卒子一样抛弃了,从而丧失战斗下去的信念。
    李奇微的观点是:“任何被敌人包围的部队都不能抛弃。
    ”
    
    美9军方面,库尔特军长制订的撤退计划是:在边境阵地以南24公里处划出一条“狼线”,该线距汉城桥头阵地12——13公里。
    南 第6师和美24师先分别沿东豆川路和抱川路退向这条线,调整态势,然后再以美24师沿抱川路退向汉城桥头阵地,以南 第6师和汉城——春川之间的美骑兵1师退到汉城以东沿汉江南岸的C线布防。
    为了加强汉城桥头阵地,库尔特将美骑兵1师7团配属给了美24师。
    
     下午2点,美9军的撤退开始。
    美24师以后卫部队保持着警戒,沿着抱川路向议政府方向退去。
    退至“狼线”后,美24师师长查奇将军在该线上留了两个营以掩护师主力向汉城撤退。
    到接近午夜的时候,美24师主力抵达汉城桥头阵地。
    在整个撤退过程中,美24师没有遭遇任何战斗。
    
     美24师之所以能如此成功地撤退,很大程度要归功于英27旅在东豆川里以南建立的防线——如果英27旅没有守在那里掩护美24师的西侧后,中国军队就能沿东豆川路一直杀向议政府,从而切断沿抱川路撤退的美24师的退路(议政府是东豆川路和抱川路的交汇点)。
    从1月1日入夜后的下午5点开始,到晚上9点30分为止,中国第40军向英27旅发起了三次小规模进攻,都被击退了。
    随后,完成掩护任务的英27旅向汉城桥头阵地撤退;同时,在“狼线”上担任掩护任务的美24师两个营也向汉城桥头阵地退去。
    在新的一天即将到来时,英27旅和两个美军营撤到了汉城桥头阵地,两个美军营立即回归建制,英27旅则部署在汉城市区东北角,成为美24师的预备队。
    
     如前所述,在1月1日白天,南 第6师已经陷入溃退状态,全师各部都在向南撤退。
    因此,接到军的撤退命令后,南 第6师师长张都映将军发现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部队。
    直到1月2日凌晨,该师溃散的各部中的有一小部分才或通过山路、或通过掉队士兵收容站的遣返聚集到议政府以南的仓洞,被重新组织起来。
    随即,这些部队按军的撤退计划撤往汉城以东、汉江南岸的广州一带(这是韩国版山寨广州),沿C线部署,在那里进行休整。
    到1月3日早上,南 第6师也只有6000人归队。
    
    
     1月1日夜,西线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南 第1师身上。
    是夜,担任掩护任务的南 第1师再次卷入了和中国第39军的激战中。
    在1950年11月2日,南 第1师曾在清川江北岸的立石、宁边成功阻击了中国第40军的猛攻,掩护美骑兵1师安全地退向清川江南岸的新安州。
    这一次,南 第1师又面临着类似的情况,需要掩护美25师,但任务难度却比去年11月2日那次的战斗大得多——这次,中国军队的火力也比上次要强很多。
    
     从入夜时分开始,中国第50、第39军就从西、北两个方向对南 第1师发起进攻,部署在汶山里——东豆川里公路上的南 第15团主力和南 第11团立即陷入苦战中,被打得连连后退。
    到午夜时分,这两个团已向西南方后退了5公里。
    从午夜开始,封锁汶山里——东豆川里公路的中国军队向南面的南 第15团第3营发起进攻,于1月2日凌晨3点突破了该营的阵地,使该营陷入混乱之中,向后退去。
    如前所述,南 第1师的任务是坚守阵地直到1月2日天亮以后。
    但是,此时整个南 第15团已丧失了战斗意志。
    该团各营向后方的高阳退去,在1月2日拂晓集结到了汉城西北面约20公里处的高阳。
    在高阳,美1军军长米尔本已准备了许多接应南 第1师的卡车。
    该团立即坐上卡车,撤到了汉江南岸的永登浦;同时,残破不堪的南 第12团也向汉江南岸撤退,到达了汉江铁路桥南端;南 第11团则从凌晨3点起再次遭到中国军队的攻击,并守住了阵地。
    随后,该团便沿汶山里——汉城公路向南退去,乘坐米尔本军长准备的卡车退到了汉城桥头阵地。
    在那里,按照米尔本军长的命令,该团被配属给英29旅,以加强汉城桥头阵地的防御。
    
    
    至1月2日上午,西线的美1军、美9军各部已全部放弃边境阵地,退至汉城桥头阵地或汉江南岸。
    中朝军队方面,右纵队的五个军已全部到达临津江南岸。
    在韩先楚将军的指挥下,他们正如一个弧形般向圆心汉城逼近。
    这五个军由西到东分别为:北 第1军团、中国第50、39、40、38军。
    在中线和东线,由于李奇微将军于1月1日下午下令南 军各部撤向C线,南 第3、第2、第1军已开始放弃加平、春川、襄阳,向北汉江、汉江交汇点——杨平——洪川——注文津一线撤退,中国第42军遂于1月2日上午10点兵不血刃占领加平,中国第66军则于五个小时后占领春川。
    为了加强中线的防御,李奇微于1月3日将南 第3军的四个师(南 第2、5、8、7师)全部划归美10军指挥,以使美10军军长阿尔蒙德能够协调整个中线的部署。
    
    
    1月2日入夜时分,汉城桥头阵地上出现了临战前的短暂平静。
    此时,四个中国军和一个北 军正如狂涛一般向南挺进,朝汉城桥头阵地逼来。
    而在汉城桥头阵地上,只有西翼的美25师(配属英29旅)和东翼的美24师(配属英27旅和美骑兵1师7团)在把守着。
    在西线的汉江北岸,寒风肆虐,狭小的汉城桥头阵地就如同一个岌岌可危的孤岛,正在等待即将到来的海啸。
    
    1月3日凌晨3点,中国第50军到达碧蹄里,经过一个小时左右的战斗驱逐了美25师设在这里的前哨,拉开了进攻汉城桥头阵地的序幕。
    随后,美25师右翼团第35团遭到了中国第50、第39军从两个方向打来的轻武器射击。
    凌晨5点,中国第40、第38军到达汉城桥头阵地东侧,开始向美24师的阵地射击。
    夜色中,中国军队的曳光弹横扫该师阵地。
    随后,中国军队向美24师21团、19团的阵地发起冲锋。
    美21师遭到的进攻规模较小,到天亮中国军队暂停进攻时,该团守住了阵地;然而,到天亮前后,遭到猛烈攻击的美19团2营被击溃了。
    该营官兵一片混乱,像两天前溃败的南 军一样乱哄哄地向汉城市区方向退去。
    这样,汉城桥头阵地出现了一个口子。
    然而,由于白天是美军的天下,拥有充足的空中支援和炮火支援的该营很快就从溃败状态中恢复过来,并向突破口发起了反攻。
    到午后时分,该营已恢复了原来的阵地,并继续和当面中国军队进行交战。
    
    早上7点半,中国军队最猛烈的攻击指向了英29旅,英29旅的阵地立即遭到了中国第39军第116师的猛攻。
    首先遭到攻击的是旅右翼的皇家诺森伯兰燧发枪手团第1营,该营被击退了一小段距离;接着,旅左翼位于釜谷里的皇家奥斯特来福枪团第1营也遭到攻击。
    中国116师347团冲入该营阵地,将其两个连打得向后逃去。
    英29旅的阵地危在旦夕。
    为了保住阵地,该旅步兵在坦克的支援下拼死发起反击,总算在下午夺回了丢失的阵地。
    
    
    1月3日中午,汉城郊外如雷鸣般的枪炮声响彻汉城市区。
    在美第8集团军的前进指挥所里,李奇微一边听着城外传来的枪炮声,一边对当前局势进行了分析:
    目前,人数占绝对优势的中国大军已开始对只有两个美军师(7.5万人)防守的汉城桥头阵地发起进攻;在洪川一带,还潜伏着北 第2军团和第5军团估计达8——12个师的部队,严重威胁着汉城的东侧后。
    一旦这些北 军向大田或大邱进攻,切断汉(汉城)釜(釜山)公路,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外,中国第42军和第66军已占领加平和春川,对汉城东北方向构成了很大威胁。
    综上所述,汉城桥头阵地已无法固守。
    更何况,由于各部已基本退入C线,继续固守汉城桥头阵地毫无意义。
    现在,是时候放弃汉城了。
    
    1951年1月3日下午1点,李奇微向美1军和美9军下达命令:放弃南 首都汉城,撤退到汉江以南的C线上。
    在下达撤退命令后,鉴于必然会出现撤退导致的士气低落,李奇微特别强调,各部必须要带走战友尸体、不准遗弃伤病员、不准遗弃装备。
    撤退过程中,各部要密切配合,在保持自身完整的同时尽可能地杀伤、迟滞敌人。
    
    从汉城向南撤退,就必须通过汉江。
    在中国军队来攻的几天之前,联合国军就已爆破了汉江上的所有桥梁。
    现在,汉江上只架有一东一西两座联合国军工兵架设的工兵舟桥,这两条舟桥成了极为关键的生命通道——此时正值严冬,汉江结了一层10——13厘米的冰,这样厚度的冰层是无法承受拥有大量重装备的大部队过江的。
    李奇微命令美骑兵1师副师长查尔斯•帕尔默准将(原任美骑兵8团团长)负责汉江舟桥的交通,任命他为交通协调组组长,并冷酷地告诉帕尔默,难民只准在下午3点前使用公路和汉江舟桥。
    3点以后,如果还有难民走上舟桥或公路,妨碍联合国军撤退,就让宪兵向他们头顶上方鸣枪示警;如果他们依然不离开,就对他们开枪。
    此外,李奇微还命令各军军长:不准难民直接穿过联合国军的阵地。
    如有难民强行通过,各军军长可根据自己的判断下令射击难民。
    这样,既可以防止中朝军队伪装成难民混入联合国军后方,又能避免难民阻塞联合国军的撤退道路。
    
    与此同时,和撤离 时进行的破坏一样,联合国军对汉城市区无情的大破坏开始了。
    市区里,所有可能被敌方利用的设施无论公私都要被爆破、销毁。
    汉城市内,所有军事设施和大量民用设施都在燃烧;大批难民出逃,许多人都在离家之前烧掉了自己的房子。
    寒风吹彻,火借风势,汉城市区的许多地方都已浓烟滚滚、陷入一片火海——汉城是 半岛上的第一大都会。
     战争爆发前,该城拥有150万人口。
    1950年6月开战后,在汉城陷于北 军之手前夕,有超过40万人向南逃走;到联合国军光复汉城后的1950年12月,汉城的人口又回升到120万——130万之间。
    在中国军队发起第三次战役前后,由于担心汉城会再次陷落,有20——30万人逃离了。
    这样,到1951年1月3日下午联合国军开始撤离汉城时,汉城尚有约100万人口。
    随着李奇微下达了撤出汉城的命令,南 政府宣布迁都釜山,并提醒出逃市民最好不要使用公路和桥梁。
    随后,在汉城的南 政府机关人员和西方国家驻韩使团便乘上火车和有特殊标识的汽车,在美1军军部的安排下开始撤离汉城。
    时隔半年,汉城市民们再一次被抛弃了。
    听闻迁都的消息后,有超过50万人开始像雪崩一样逃难。
    
     民族是个饱经战争苦难的民族。
    对战争中政府发出的不要使用公路、桥梁的命令,已对苦难麻木了的难民们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任何质疑,只是顺从地穿过白雪覆盖的山岭、汉江冰面向南走去。
    在下达了撤离命令后,李奇微来到汉江舟桥北端,察看撤退现场。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副异常凄惨的景象:大批大批的难民正在穿过汉江冰面,难民的队伍在白雪之上向南缓缓蠕动着。
    年轻的父母们推着装满行李的手推车,行李中间坐着他们的孩子;小伙子们背着他们年迈的父亲、母亲或残疾的兄弟;有的人赶着载满东西、坐着孩子的牛车,结果沉重的牛车压碎了冰面,整个沉入冰冷的江水中;有的背着比自己身体还要大的包袱,那里面装着他们的全部家当。
    1月的寒风冰冷刺骨,不少背着大包行李的人都摔倒在厚厚的积雪中,无法爬起。
    等待着他们的命运,将很可能是被活活冻死——没有人帮助他们,所有人都在顾着自己和家人。
    不久之后,尽管李奇微将难民使用公路和桥梁的期限延长到下午6点,但几乎依然没有难民使用公路、桥梁。
    
    1月3日,在难民撤离的同时,美1军和美9军的撤离计划被拟定了出来。
    美1军将以美25师27团为掩护部队,在汉城西面占领阵地,掩护美25师主力和在汉城东北角的英27旅撤退。
    完成掩护任务后,美27团方可撤退;美24师的四个团(美骑兵1师7团已配属给该师,位于最右翼)里,左翼两个团先撤过汉江,右翼两个团则跟在他们后面撤离。
    撤到汉江南岸后,美骑兵7团便回归美骑兵1师的建制,美24师则成为军预备队,部署在C线以南。
    
    1月3日下午,美1军和美9军按照上述计划,开始放弃汉城,撤往汉江南岸。
    两座汉江舟桥一下子挤满了车流和人流。
    一辆接一辆的卡车把桥弄得摇摇晃晃。
    由于舟桥承重量所限,坦克、自行火炮和拖着火炮的牵引车只能以每辆之间距离69米的队形过桥。
    当沉重的204毫米榴弹炮和英军巨大的“百人队长”MK1坦克过桥时,站在桥边观看部队撤退情况的李奇微简直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些巨型装备会把脆弱的舟桥压垮。
    所幸,舟桥能够承受它们的重量,这些巨型装备都安然过江了。
    1月3日入夜时分,感到放心的李奇微返回他在汉城市内的指挥所,准备收拾东西撤退。
    李奇微首先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并带上了一家三口的合影——那是在残酷而陌生的 战场上唯一能够让他感到温暖的东西。
    随后,他有些恶作剧地从手提包底下翻出一件破烂的睡衣,把它钉在办公室墙上,在睡衣上面写了一句话:
    “第8集团军司令官谨向中国军队总司令致意。
    ”
    办完这件事后,李奇微带着行李乘上吉普车,驶过汉江,在撤退的人流和车流中来到和汉城一江之隔的永登浦,来到了设在那里的临时指挥所。
    入夜之后,由于警察已经撤走,汉城市区内的治安陷入一片混乱。
    在郊外传来的枪炮声里,在市区内的熊熊火光和冲天黑烟中,整座城市成了抢劫者的天堂。
    火势在四处蔓延,汉城在燃烧。
    燃烧的汉城已经成为一座死城。
    
    
    美24师方面,撤退进行得很顺利。
    美24师率先撤退的左翼两个团——美19团和美21团迅速脱离和中国军队的接触,到1月4日凌晨2点已经全部通过汉江东舟桥撤到汉江南岸,美军工兵遂于上午7点30分将东舟桥爆破;从1月4日0点开始,该师的两个右翼团——美5团和美骑兵7团以及英27旅也踏上了撤退之路(英27旅殿后)。
    到上午9点,这些部队全部通过了汉江西舟桥,完成撤退。
    在整个撤退过程中,他们奇迹般地没有遭到中国军队的任何攻击。
    
    对美军来说,中国军队在这一夜不向美24师攻击着实令人费解。
    其实,这是彭德怀和韩先楚在1月3日下午制定的新的作战计划导致的。
    根据两人的判断,由于美24、25师已从汉江桥头阵地南退,继续以右纵队向汉城做向心攻击已没有可能大规模歼敌。
    右纵队东翼的三个军(中国39、40、38军)应当于原地修整一天,在当夜不再发起攻击,尔后向东南方向的杨平(位于汉城以东约50公里、南汉江北岸岸边)方向进攻,夺取杨平、渡过南汉江,迂回到美1军和美9军的后方;西翼的中国第50军继续向汉城攻击,在美1军和美9军撤离汉城后随同北 第1军团进占汉城。
    这样,撤到汉江南岸的美1军、美9军将陷入包围,从而被人数优势的中朝大军围歼。
    
    因此,这一夜,中国39、40、38军没有向汉城桥头阵地进攻,美24师毫不费力地撤出了汉城。
    但是,左翼的美25师却继续遭到中国第50军的攻击。
    该师还要经过一番苦战才能撤出去。
    
    
    如前所述,在美1军的撤退计划中,美25师27团将担任掩护的任务。
    1月3日下午撤退开始后,美27团在汉城西北面和北面5——8公里处建立了掩护阵地。
    在该团官兵身后,部署着为他们提供炮火支援的美炮兵第8营。
    撤退开始后,师的另外两个团——左翼团美24团和右翼团35团都安然脱离了和中国军队的接触,未经任何战斗便于1月4日凌晨1点全部过江。
    然而,英29旅却在佛弥地遇上了大麻烦。
    
    英29旅的撤退时从1月3日下午6点45分开始的。
    该旅要撤向汉城,需经过高阳以南3公里的佛弥地。
    佛弥地位于汶山里——汉城公路上,是一座处于山谷中的小村庄。
    这个山谷因而被命名为“佛弥地山谷”。
    在这里,公路两侧都是高地,公路就从狭窄的山谷中穿过。
    这样的地形是坦克的天然杀手。
    晚上8点左右,英29旅主力已经沿通过了这个山谷。
    这时,中国50军149师446团1、2营和445团1营才沿山路迂回到这里,占领了谷地中公路两侧的高地。
    其中,446团2营和445团1营部署在谷地南部,446团1营部署在谷地西部。
    尽管三个中国营来晚了,但他们依然逮住了一条大鱼:晚上8点半,英29旅的后卫皇家奥斯特来福枪团第1营(以下简称“奥营”)和英第8轻骑兵部队的克伦威尔式坦克队走进了山谷,一场灾难随即降临在他们头上。
    
    公路两边的高地上,中国军队的火力如雨而下。
    在机枪火力掩护下,许多拿着炸药包和爆破筒的中国士兵摸向公路,试图爆破掉英军巨大的克伦威尔坦克,以堵塞公路。
    奥营及第8轻骑兵队的坦克遭到突然射击后,立即转入战斗状态,全力向公路两侧开火,向南加速开去。
    遭到攻击的大部分英军都冲出了山谷,摆脱了中国军队的攻击。
    然而,奥营重武器连一部、B连和第8轻骑兵队的10辆克伦威尔式坦克却没有跑出来——摸上公路的中国士兵用爆破筒和炸药包摧毁了两辆坦克。
    巨大的坦克残骸堵成为路障,堵住了公路。
    在路障后面,奥营重武器连一部、B连和第8轻骑兵队C连陷入了重围。
    另一方面,冲出山谷的英军部队则随旅主力继续向汉江南岸撤退。
    获知英29旅有部队被围,李奇微命令要尽一切可能进行救援。
    然而,此时能够用于救援的部队只有美27团。
    该团正担负着掩护大部队撤退的任务,不敢离开阵地轻举妄动。
    更为重要的是,英29旅旅长布洛迪也不打算救援被围部队——此时,旅主力需要尽快撤退,不能再冒险往回走进行救援。
    否则,不但全旅将有可能都被包围,集团军撤向C线的行动也将被耽误。
    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弃卒保车。
    这样,被围英军就被抛弃了。
    他们只能在山谷里自生自灭。
    到1月4日凌晨3点半,除在佛弥地山谷被围的部队外,英29旅全部到达汉江南岸。
    另一方面,在佛弥地山谷中,中国军队以大量手持集束手榴弹、炸药包和爆破筒的反坦克小组在夜暗中摸向英军坦克,将坦克一辆接一辆地炸毁。
    走投无路的奥营B连步兵为了生存和中国军队展开了血战,但寡不敌众,死伤续出。
    佛弥地山谷里,枪炮轰鸣、惨叫、爆炸声此起彼伏,双方士兵的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完全是一副血腥的地狱景象。
    到1月4日天亮以前,战斗结束——除极少数人打开缺口突围外,被围英军全军覆没了。
    佛弥地山谷之战,英29旅被围部队在一夜之间共计战死、被俘199人。
    其中,皇家奥斯特第1营有157人战死或被俘,营的B连基本全连覆没;第8轻骑兵队战死、被俘42人,损失了10辆克伦威尔式坦克。
    
    
    1月4日天亮前后,除了负责掩护的美25师27团和正在沿汉江西舟桥撤退的英27旅外,美1军和美9军各部已全部撤到了汉江南岸。
    美27团的掩护任务马上就要完成,该团团长麦凯利斯命令各营、连交替掩护,一边和从北面南下的中国39军116师交火,一边向汉城市区方向缓缓撤退,于上午9点前后退到汉城市区北边沿。
    如前所述,上午9点,美25师的殿后部队英27旅撤过了汉江。
    这样,在汉江以北就只剩美27团,该团是时候撤过汉江了。
    然而,由于通讯联络出错,该团团长麦凯利斯直到上午11点半才得知英27旅已完成撤退。
    因此,美27团从此时才开始撤退。
    该团立即脱离和当面中国军队的接触,向南退去。
    到下午1点15分,除K连外,整个美27团已全部撤到汉江南岸。
    此时,K连位于西舟桥北端,连的任务是——掩护工兵爆破汉江西舟桥,然后从汉江冰面上撤退。
    45分钟后,也就是下午2点,随着两声巨响,汉江西舟桥沉入了被炸开的汉江冰面下。
    见此情景,K连官兵立即向南穿过冰面,成为最后一支离开汉城的部队。
    
    一小时后,下午3点,中国39军116师和北 第1军团分别从北、西两面进入了残破不堪的汉城市区。
    跟随116师入城的,还有38军114师和39军117师各一支侦查分队。
    中朝军队很快便控制了整个城市,并在市中心升起了北 国旗。
    入城的中国军队受到了华侨和亲共者的热烈欢迎。
    中国116师348团副团长周问樵是最先进入汉城市区的中国军人之一。
    进入汉城后,周问樵率领一队士兵直奔李承晚的总统府而去。
    进入总统府后,疲惫不堪、全身又臭又脏的周问樵躺进了一个浴缸里,泡起了澡。
    过了一会,报务员走进浴室,说汪洋师长要找他说话。
    汪洋问他:“你现在在哪里?”周问樵骄傲地答道:“李总统公馆!”到晚上,中国50军149师也进入了汉城。
    在战争爆发以来的半年内,继北 军攻占汉城和联合国军光复汉城后,这已是汉城的第三次易手了。
    
    这样,1951年1月4日下午,南 首都汉城被中国军队占领了。
    这实在是个历史性的时刻,其历史意义要远大于中国军队占领 ——这是1840年以来,中国军队唯一一次占领一个敌国的首都(直到目前还是)。
    
    
    西线联合国军放弃汉城后,退到了汉江南岸的C线上,其部队部署情况从西到东依次为美25师(配属土耳其旅)、南 第1师、南 第6师、美骑兵1师(配属希腊远征军和菲律宾营,以下希腊远征军简称为“希腊营”)。
    如前所述,按照美第8集团军的作战计划,C线并非一条应当固守的防线,而是一条在退守D线前用于调整态势的战线。
    因此,在1月4日正午时分联合国军尚未完全撤出汉城时,李奇微就向美第8集团军各部下达了准备退向D线的命令。
    在命令中,李奇微要求西线的美1军和美9军要从1月4日晚上8点开始从汉江南岸撤退;各部必须将多余的物资在24到36小时内销毁,以避免资敌和保证轻装后撤。
    
    1月4日下午,按照李奇微的命令,C线上的联合国军开始大规模销毁多余物资。
    在金浦机场,50万加仑航空燃料和2.5万吨凝固汽油弹被点燃,黑烟直上寒空;伴随着滚滚浓烟,一颗颗2000磅航空炸弹在机场跑道上被引爆,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金浦机场的跑道被破坏得沟壑纵横、到处是坑;在仁川和富平市(位于仁川、金浦机场之间,是从驻韩美军补给基地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城市),也有大量弹药、汽油、工程器材被点燃、爆破。
    在仁川,美第50港口工兵营于下午6点爆破了仁川港。
    巨响声中,除了一个码头和一条通向港外月尾岛的堤坝外(关于该堤坝的情况,见《坦克之夏》中有关仁川登陆的情节),整个仁川港都成了一片无法使用的废墟。
    从1月4日下午到1月5日凌晨,金浦机场、富平市和仁川三地一直火光冲天、巨响不绝于耳,联合国军在这三个地方总共销毁了160万加仑汽油或汽油制成品、9300吨工程器材和装满了整整12列火车的弹药。
    
    1月4日夜,在联合国军销毁物资的同时,美1军和美9军开始向南撤退。
    午夜时分,彭德怀、金雄、朴一禹根据前线情况的新变化,对前线各部分别下达了如下命令——
    右纵队:该纵队仍由韩先楚指挥。
    以北 第1军团在汉城一带休整三天,尔后渡过汉江,占领仁川、金浦半岛;以中国第50军渡过汉江,力求在南岸建立桥头阵地,如发现敌人南逃即挺进至水原;中国第39、40、38军在汉江北岸休整三天,尔后向杨平进攻,在夺取杨平后向西北方向迂回,以切断汉江南岸美1军和美9军退路。
    
    左纵队:该纵队仍由吴瑞林、周彪指挥。
    纵队的两个军(中国第42、66军)应警戒当面之敌,并在右纵队发起攻势后予以配合。
    
    北 第2、第5军团:两个军团仍由方虎山指挥,负责歼灭洪川、横城之敌。
    在右纵队发起攻势后,该部要予以配合。
    
    
    由上述命令可以看出,彭德怀错误地估计了敌情,认为联合国军将在汉江南岸固守,因此决定以中国军队三个战斗力最强的军(38、39、40军)向杨平进攻,从联合国军汉江南岸阵地的东侧后进行包抄,再会同正面的中国第50军和北 第1军团将敌人围歼。
    彭德怀尚未意识到联合国军正准备退向D线。
    因此,如果按照这些命令进行作战,西线中朝军队将不可避免地在C线和D线之间扑一个空。
    
    1月5日正午时分,中国39军116师向汉江南岸派出了侦察队,发现汉江南岸15公里内已经没有敌人了。
    39军军长吴信泉和政委吴斌洲判断联合国军已放弃汉江南岸阵地南撤,遂立即派116师一个团在汉江南岸占领桥头阵地,并将新发现的情况向彭德怀进行了通报,建议先以50军渡过汉江南下;38、39、40军不要向杨平进攻,而应当也渡过汉江南下。
    收到39军反映的情况后,彭德怀、金雄、朴一禹于1月5日下午6点变更了之前的命令:中国第50军和北 第1军在当晚渡过汉江,以50军向水原挺进,以北 第1军团向金浦半岛和仁川挺进。
    
    1月5日入夜时分,北 第1军团和中国第50军渡过了汉江,分别向西、向南杀去。
    中国第42军120师从广州以北派出360团渡过汉江,向南挺进,以策应50军的行动。
    过江后,北 第1军团前进得非常谨慎。
    该军团慢慢向西推进,直到1月8日才进占仁川和金浦半岛。
    中国第50军则利用夜暗的掩护在山中迅速南下,向水原方向挺进。
    
    
    到1月5日白天,美1军的美25师和南 第1师已经沿汉釜公路向南撤退了10公里,到达水原以北10公里处的安养里;美9军的南 第6师则向南撤了约20公里,退到了水原以东约8公里处。
    此时,水原正聚集着大量尚未销毁和转移的联合国军物资。
    李奇微遂命令米尔本和库尔特两位军长先让部队停在上述位置以守卫水原,待水原的物资销毁完毕后再向南撤退。
    1月5日夜是在平静中渡过的。
    然而,到1月6日拂晓,南下的中国50军149师到达南 第1师阵地前,向南 第1师发起攻击,双方开始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南 第1师顽强战斗,在阵地上一直坚持到下午2点。
    这时,水原的物资已销毁、转移完毕,水原机场也已被联合国军工兵破坏,美1军和美9军可以继续南退了。
    南 第1师随即脱离和中国军队的接触,向继续向南退去;同时,美25师和南 第6师也继续向南撤退。
    
    到1月7日,美25师、南 第1师、南 第6师终于完成了向D线撤退的任务。
    在1月6日——1月7日间,美25师和南 第1师南退了约30公里,南 第6师则南退了约20公里。
    至此,三个师终于到达D线的平泽——安城——长湖院里段。
    这一地段基本和三七线重合,正是李奇微实验“磁性战术”的良好战场(关于“磁性战术”,见第一章)。
    美1军到达D线后,位于平泽附近的美3师15团和65团3营以及从水原退下来的泰国营被配属给了该军;美25师主力和土耳其旅被调往平泽以南约20公里的昌原,成为军预备队美国25师35团和英29旅则继续留在D线上。
    在1月4日——7日间,美24师和美骑兵1师也分别完成了向D线的撤退。
    其中,美24师从汉江南岸向东南方撤退,到达长湖院里;美骑兵1师也从汉江南岸向东南方撤退,到达忠州(原州以南约40公里,长湖院里东南约25公里),成为美9军的军预备队。
    
    这样,1月7日,成功撤退到D线上平泽——安城——长湖院里的美1军和美9军的基本部署顺序由西到东为:英29旅和泰国营、美3师一部和美25师35团、南 第1师、南 第6师、英27旅(继续配属给美24师)、美24师。
    其中,南 第1师和第6师的防区分界点,即美1军和美9军的防区分界点位于安城以东约8公里处。
    此外,美1军的预备队美25师主力位于昌原,美9军预备队美骑兵1师位于忠州。
    
    
    对李奇微来说,1月7日这一天是非常重要的——这一天,是中国军队发起“新年攻势”后的第七天。
    如果在这一天,中国军队暂停了攻势,那么李奇微就能确认他得出的中国军队每次大规模攻势都是“星期攻势”的推断了。
    因此,美1军和美9军各部刚刚退入D线,李奇微就命令各部在当天向北派出侦察队,看看中国军队有无继续南下的迹象。
    美1军的侦察队向北走了10公里,到达乌山(水原以南),没有发现敌情;美9军的侦察队向北走了12公里,到达利川(长湖院里西北15公里处)和骊州(长湖院里以北12公里),也没有发现敌情。
    这就证明,中国军队已经停止了南进——事实的确如此。
    1月6日,中国第42军120师360团进占京安里(水原东北15公里处);次日(1月7日),中国第50军进占水原,中国第360团进占金良场里(水原东面10公里处)。
    接下来,中国军队就停止了前进,在中线,情况也与此类似——随着南 军退向D线,中国第66军于1月5日进占洪川,第42军于1月7日和8日分别进占砥平里和杨平。
    接着,中国军队便不再向南挺进了。
    继第一次战役和第二次战役之后,中国军队的攻势又一次遇到了补给的瓶颈问题,只得在1月8日完全停了下来。
    这样,中国军队的第三次战役,即“新年攻势”就结束了。
    此次攻势开始于1950年12月31日,终止于1951年1月8日。
    在攻势中,中国军队占领了南 首都汉城,在西线一直打到了水原——金良场里一线,将美1军和美9军逼至三七线,在东线则打到了杨平——砥平里——洪川一线。
    从表面上看来,中国军队获得了一次辉煌的胜利。
    然而,此时的中国军队已经完全落入了李奇微设计的作战方针中。
    很快,李奇微就将开始实验他的新战术了。
    然而,此时还有一个更为急迫的问题摆在李奇微面前——从1月7日开始,北 军队从中线发起了猛烈的攻势,中线重镇原州已经危在旦夕。
    
    
    
    
    
    
    
    
    
    
    
    
    
    
    
    
    
    
    
    
    
    
    
    附表一
    中国军队的第三次战役期间双方作战序列表
    (1951年12月31日——1951年1月8日)
    
    
    甲、中朝军队方面
    
    中朝军队“联司” 司令:彭德怀
    
    ——中国第13兵团 兵团司令:邓华
    
    ——左纵队 纵队指挥:吴瑞林、周彪
     ——中国第42军 军长:吴瑞林
     ——中国第124师 师长:苏克之
     ——中国第125师 师长:王道全(代)
     ——中国第126师 师长:黄经耀
     ——中国第66军 军长:肖新槐
     ——中国第196师 师长:杨有山
     ——中国第197师 师长:成少甫
     ——中国第198师 师长:宋玉琳
    
    ——右纵队 纵队指挥:韩先楚
    ——北 第1军团 军团长:李权武中将
    ——中国第50军 军长:曾泽生
     ——中国第148师 师长:赵鹤亭(代)
     ——中国第149师 师长:金振钟(代)
     ——中国第150师 师长:王家善
    ——中国第39军 军长:吴信泉
     ——中国第115师 师长:王良太
     ——中国第116师 师长:汪 洋
     ——中国第117师 师长:张竭诚
    ——中国第40军 军长:温玉成
     ——中国第118师 师长:邓 岳
     ——中国第119师 师长:徐国夫
     ——中国第120师 师长:罗春生
    ——中国第38军 军长:梁兴初
     ——中国第112师 师长:杨大易
     ——中国第113师 师长:江 潮
     ——中国第114师 师长:翟仲宇
    
    
    乙、联合国军方面
    
    联合国军 总司令: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五星上将
    
    ——美第8集团军 司令:马修•李奇微中将
    
     ——美第1军 军长:弗兰克•米尔本少将
     ——南 第1师 师长:白善烨准将
     ——美第25师 师长:威廉•基恩少将
     ——土耳其旅 旅长:塔辛•阿齐兹准将
     ——英第29旅 旅长:托马斯•布洛迪准将
    
     ——美第9军 军长:约翰•库尔特少将
     ——南 第6师 师长:张都映准将
     ——美第24师 师长:约翰•查奇少将
     ——美骑兵第1师 师长:霍巴特•盖依少将
     ——英第27旅 旅长:巴兹尔•考德准将
    
     ——南 第第3军 军长:李亨根少将
     ——南 第2师 师长:咸炳善准将
     ——南 第5师 师长:崔泓熙准将
     ——南 第8师 师长:崔容喜准将
     ——南 第7师 师长:申尚澈准将
    
    
    第四章
    原州之战——北 军东山再起
    
    
    
    
    
     早在1月2日联合国军退向C线之时,李奇微便对中线和东线南 军的作战序列进行了调整。
    为了便于统一协调和指挥,南 第2军被撤销。
    该军下属的两个师中,南 第3师被配属给在东海岸的南 第1军,太白山脉中的南 第9师则被配属给了中线的南 第3军。
    1月4日,随着李奇微将军下达了向D线撤退的命令,西线的美1军和美9军开始向平泽——安城——长湖院里东北一线退却,中线和东线的南 军则开始向原州西南——平昌北面——春阳——三陟一线撤退(在D线上,西线和中线是相连的,其分界处是从长湖院里和原州之间流过的汉江。
    这一段汉江江水的流向为从东南到西北,江的西岸属于西线,东岸属于中线)。
    在1月4日——1月7日间,南 第3、第1军一西一东向南退去,其情况分别为——
     南 第3军(原下辖2、5、8、7,这四个师已划入美10军战斗序列;现辖9师):如前所述,在中国军队发起的“新年攻势”中,南 第2师和第5师遭到了沉重打击。
    两个师损失惨重,部队秩序混乱不堪。
    因此,南 第3军的三个前线师(2、5、8师)在撤退中根本没有连成一线。
    三个师各自行动,总算在1月7日撤到原州、忠州一带;军预备队南 第7师则在1月7日这一天撤到了原州东南面,并沿公路向宁越(原州东南约50公里)继续撤退。
    另一方面,配属给该军的南 第9师则在太白山脉中向南后撤。
    到1月7日,该师已退到了D线以南江陵——平昌公路上,准备向平昌(D线以南约32公里,原州以东40公里)集结,然后再沿公路行动,重新部署到需要该师的地方。
    这样,目前该军能直接指挥的师只有一个南 第9师。
    
     南 第1军(下辖第3师和首都师):南 首都师位于东海岸,其阵地正面没有任何敌人来攻。
    因此,该师一直在C线东端点注文津呆到1月7日,才开始向D线东端点三陟撤退。
    南 第3师沿公路向后撤退,在1月7日退到了平昌,并继续向宁越撤退,准备在那里集结。
    
    
     这样一来,从原州到 半岛东海岸之间的广大地域就没有联合国军的阵地了。
    此时,负责原州防御的是美10军的部队。
    在美10军军长阿尔蒙德的手中,有战斗力的部队不多——美陆战1师、美7师和美3师主力目前仍在后方休整,只有少量部队被派上了前线(如前所述,美3师一部被配属到了美1军);划归美10军的南 第3军各师大部分正在秩序混乱地后撤,只有到达D线的南 第2、5、8师能够使用。
    尽管有三个南 师能投入战斗,可他们的战斗力都很低。
    此外,在原州,阿尔蒙德还有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那就是美2师。
    尽管该师刚刚经历过在清川江边的血战,尚未好好休整。
    但由于原州已经处于危险之中,该师只能被再次投入第一线了。
    
    
     原州,位于水原以东约45公里处,是 中部的交通枢纽。
    汉釜铁路、横贯 半岛的水原——江陵公路和南 中部最主要的公路春川——忠州公路在此交汇。
    联合国军守住这里,就能轻易地向四面八方机动。
    对联合国军来说,原州极端重要。
    
     在1月7日,原州周围的基本形势是:原州以东,并无联合国军部队把守;原州以西,美1军和美9军已退到了平泽——安城——长湖院里一线,其位置在原州西南面,原州的正西面也没有联合国军部队把守;原州以北,中国第66军于1月5日占领洪川,在洪川附近则有北 第2、第5军团。
    这样一来,美10军在原州的阵地就成了一个向北凸起的突出部,形势极端危险。
    此时,由于中国军队已经面临“星期攻势”的补给瓶颈,短期内不可能再从洪川南下,大规模进攻原州。
    因此,对原州威胁最大的无疑是方虎山指挥的北 第2、第5军团。
    由于原州东面南 军的防线已经不存在了,因此,这两个北 军团也对原州南面忠州、咸昌(忠州以南约40公里)和东南面的堤川、宁越、丹阳、安东构成了威胁。
    
     针对这一情况,1月初,阿尔蒙德尽可能地将更多的部队派往原州以及原州的南面和东南面,以加强上述地区的防御。
    然而,由于阿尔蒙德手中能用的兵力实在不多,在这一地区布防的部队非常有限,根本不能形成一条连贯的战线,只能在一个个独立的要点布防。
    除了原州外,每个要点上的防御部队都很少。
    到1月7日,美10军部队在原州的部署是:在原州西南面,一字排开南 第5、第8师的五个团,面向西北形成迎击的姿态。
    这五个团从西南到东北分别为南 第5师的7、35、27团和南 第8师的16、10团。
    尽管南 第2师也退到了D线,但由于该师在之前和中国军队的作战中损过大,目前仅剩3100多人。
    因此,该师残部被派往忠州以南,成为军预备队。
    在原州,美2师23团(欠第1营)和38团共五个营围绕市区形成了原州环形防御阵地(美23团防守环形阵地西侧、西南侧,封锁春川——忠州公路;美38团防守环形阵地北侧、东侧、东南侧),支援他们战斗的炮兵则布置在环形阵地之内。
    在原州以南和东南面的各要点,美10军的部署情况则为——
     堤川:美2师9团、美2师23团1营、美7师17团
     丹阳:美7师32团(该团正在向丹阳集结,1月7日这一天已有三分之一的兵力集结在丹阳。
    到1月8日,全团人马在丹阳集结完毕)
     咸昌:美187空降团(该团已被划为美10军预备队)
     荣州:美7师31团两个营正向此地集结(1月8日集结完毕)
     安东:美7师31团一个营正向此地集结(1月8日集结完毕)
    
     因此,只要北 军尽快攻占原州,就能以大部队向南、向东南快速推进,趁美10军主力尚未整编完毕迅速攻占上述地点,推进到咸昌——安东一线(三七线和三六线的中线),从而深入联合国军空虚的后方,然后向西可朝大田推进,向南可朝大邱(位于三六线上)乃至釜山推进。
    一旦如此,在 的美第8集团军将被中国军队和北 军一北一南地包围,从而陷入绝境。
    美2师必须尽可能长时间地守住原州,直到南 第3军完成撤退和美10军主力休整完毕,开赴前线,以使阿尔蒙德能有足够的时间和兵力从原州东南面到东海岸建立起一条连贯的防线。
    
    
     当1月初中国军队进行第三次战役的同时,北 第2、第5军团的基本配置情况是:第2军团军团长崔贤指挥的四个师(2、9、10、31师)已渗透到太白山脉中的平昌、宁越一带,正在向南面的丹阳、安东一带渗透;前敌指挥官、第5军团军团长方虎山亲自指挥的六个师(6、7、12、27、28、43师)正在洪川附近集结,准备向南面的横城、原州发动攻势。
    1月6日,随着中线联合国军退向D线,北 第5军团进占横城。
    此时,方虎山的战役构想是:第2军团继续向南渗透,尽量避免和敌人交战,到达堤川、宁越、丹阳、安东附近,威胁敌人后方,待主力南下后与主力部队夹攻敌人;第5军团集结兵力,在第2军团西翼部队配合下进攻原州。
    这样,美2师孤零零的原州环形阵地就暴露在了方虎山的利剑下。
    
     这一次,方虎山带领的部队已不再是1950年7月时那个如幽灵般突然出现在河东关下、装备精良、弹药充足、一战打死300多名美军的北 第6师了。
    现在,他手上的每个师都只有3000——5000人,没有重炮,只有迫击炮、轻武器和为数不多的弹药。
    然而,作为曾在中国打过多年游击的老八路,方虎山对带领这样的部队并不陌生。
    他将利用手中有限的部队,去尽可能地创造战果。
    
     1月6日入夜后,北 第5军团在夜暗的掩护下从横城一带出发,开始向原州挺进。
    至1月7日凌晨,北 第6、第27师已到达原州环形阵地北面,北 第12师到达原州西南面南 第8师的防线前,北 第2军团的西翼部队第2、第9师到达原州东北面。
    因此,1月7日,北 军便向原州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1月7日凌晨,风雪猛烈地吹过原州,气温在零下10度以下。
    在风雪中,大批大批的难民正穿过原州,沿春川——忠州公路南下。
    由于缺乏警惕,封锁公路的美23团没有禁止难民穿过阵地。
    结果,在凌晨5点半,环形阵地内有两个营部突然遭到了射击——北 第6师和第27师以一部化装成难民,混进了难民队伍中。
    美2师立即将进出原州的公路完全封闭,随后便在环形阵地内进行了大规模搜捕,逮捕了一切可疑者,共计抓获114人。
    北 军伪装成难民混入城内的企图失败了。
    北 第6师和第27师只得从北面向原州环形阵地发起了强攻。
    在暴风雪中,大批北 步兵以及一些骑着蒙古马的北 骑兵冲向了美2师的阵地。
    由于风雪太大,能见度太低,原州环形阵地得不到空中支援,美2师只能在没膝的大雪中依靠猛烈的炮兵火力拼死战斗。
    许多炮由于连续发射,都发生了炮管损毁。
    就这样,美2师用优势的火力在阵地前制造了一片绵密的火网,将北 军牢牢阻挡在阵地前。
    天亮以后,因为不用担心空中威胁,北 军继续猛烈进攻。
    美2师依靠优势火力,一连击退了北 步、骑兵的数次猛攻。
    在原州西南面,当原州环形阵地正在进行殊死战斗时,北 第12师向南 第8师第10团发起进攻,夺取了该南 团的阵地,将美2师和南 第8师分割开来。
    这样,五个北 师便从东北、正北、西南三个方向三面包围了原州环形阵地。
    在不到40天的时间里,美2师已经是第二次遭到包围了(11月30日,美2师在清川江边的军隅里遭到了包围)。
    
     见此情景,刚刚上任不久的美2师师长麦克卢尔担心退路将被切断,师很可能会重演一次“死亡公路”之战,便向美10军军长阿尔蒙德将军请示撤离原州市区,将部队撤到原州南郊的高地上。
    对此,阿尔蒙德同意了,因为美2师在南郊的高地上可以居高临下,向原州市区射击,用火力覆盖市区,处在美2师俯视之下的市区依然能被美军控制。
    然而,麦克卢尔却曲解了阿尔蒙德的意思。
    在阿尔蒙德同意了他的请示后,他便在1月7日下午命令美23团撤到原州市区以南7公里处、美38团撤到原州市区以南12公里处。
    如果撤到那里后,美2师就只能用炮兵火力覆盖原州市区,而步兵们则根本看不见原州城了。
    
     1月7日下午,美23团和美38团各营、连交替掩护,开始撤离原州。
    北 军顺势突进了原州市区,和美军掩护部队进行了激烈的巷战。
    随着主力部队逐渐向南撤离,美23团和38团的掩护部队在市区内逐街逐巷地一边作战、一边向南收缩,总算平安地撤出了原州市区。
    这样,到1月7日黄昏,美23团和38团便遵照命令,分别退到了原州以南7公里和12公里的地方。
    在美23团阵地西侧,是被北 第12师击退至此的南 8师10团。
    
    
     得知麦克卢尔一下子后撤了这么远,阿尔蒙德大惊失色——他只让麦克卢尔把部队撤到原州南郊的高地上,根本没让他退这么远。
    因此,他立即命令麦克卢尔在1月8日拂晓发起反攻,将战线推回原州南郊的高地,并肃清原州市区的敌兵。
    1月7日夜,美2师在原州以南渡过了平静的一夜。
    1月8日晨,天气好转。
    在阿尔蒙德的压力下,麦克卢尔只得命令美23团团长弗里曼上校派出一个营向北进行战斗侦察。
    弗里曼上校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第2营。
    上午8点半,美23团2营沿着公路向北出发了。
    该营以E连为先锋,排成纵队向北挺进。
    在E连头顶,盘旋着四架负责空中掩护的飞机。
    
     到正午时分,E连已经向北前进了3公里,经过了247高地(该高地位于原州以南4公里处,公路东侧)。
    在这里,他们遭遇了一小股北 军。
    经过一阵交火,北 军被驱散了,E连便继续向北挺进,又向北走了约1公里。
    接下来的事情,根据美23团2营的报告,是这样的:E连在路边发现了一些大房子,便入内搜索。
    房子里壮观的景象让该连官兵惊呆了:数百名北 军官和士兵正拥挤在这些房子里睡觉。
    他们在房子里一个挨着一个,挤得密密麻麻,看上去就像蚁群。
    这些人大概刚刚经历过昨日一天的苦战,累得不行,正在集体休息。
    这时,有一个北 兵醒了。
    发现美军摸了进来,他大声喊叫,试图叫醒他的战友。
    然而,他已经晚了——回过神来的E连官兵已纷纷举起武器,向这一大群毫无戒备的北 军猛烈开火、扔手雷。
    一场大屠杀开始了,房子里成了血肉模糊的屠宰场,到处是北 士兵的尸体和残肢,场面极其血腥。
    在那些还没有被美军搜索到的房子里,一群群北 兵被枪声惊醒了。
    他们成群涌出房子,向公路两边的高地上跑去——那里是他们的阵地。
    他们有的被E连打死了,有的则成功跑上了高地。
    血腥的屠戮很快结束。
    在这场一边倒的大屠杀中,美23团2营杀死了200名北 军。
    
     这时候,那些跑上高地的幸存北 军开始居高临下地向美23团2营射击了。
    该营一下子遭到了公路两侧高地上的射击,只得向后退去,撤到了247高地南面。
    与此同时,北 第12师再次向南 第10团发起攻击,又一次将该团赶出了阵地,使该团向后撤了3——4公里。
    这样,美23团的西翼暴露了出来。
    见此情况,美23团2营撤回了陷入危险的美23团主阵地。
    阿尔蒙德在获知23团2营的行动给北 军造成了重大伤亡后,严令麦克卢尔师长在第二天(1月9日)发起猛烈反攻(美23团2营营长爱德华是个人品卑劣、喜爱虚报战功和推卸责任的人;在大房子里一次性杀死200名毫无防备的北 军这种事情,与常理有悖,因为这么大一支北 部队不大可能会不放哨;这一战果,很可能是爱德华虚报的)。
    
     1月8日夜,北 军还是没有进攻美2师。
    1月9日拂晓,天气再次变坏了,雪花飞舞。
    对美2师来说,这意味着他们将得不到空中掩护。
    为了加强反攻的力度,麦克卢尔师长将美38团的两个营调归美23团团长弗里曼指挥。
    弗里曼遂将美23团2营和美38团2营编成斯凯尔登特遣队,由美38团2营营长詹姆斯•斯凯尔登中校指挥。
    上午10点,斯凯尔登特遣队迎着风雪,沿公路向北发起了反攻。
    斯凯尔登特遣队向北走了不到3公里,便在247高地下遭到了北 军的猛烈射击。
    北 军的火力从公路东侧的247高地上和公路西侧的高地上一起打来。
    斯凯尔登遂命令特遣队的一半兵力向西面的高地进攻,另一半兵力向247高地进攻。
    然而,北 军在高地上顽强抵抗。
    到接近黄昏时,斯凯尔登特遣队已被北 军的火力困在公路两侧的山腰上,处于攻不上去又退不下来的尴尬境地。
    入夜时分,弗里曼团长见此情景,命令斯凯尔登特遣队在原地固守,并派出法国营前去支援该特遣队。
    同日,北 第12师再次向南 第10团发起了进攻,将该团再次向南赶去,使其退到了美38团阵地的西南面。
    
     1月8日,在太白山脉中,崔贤将军指挥的四个北 师(2、9、10、31师)继续南下。
    是日(1月8日),北 第10师以第27团袭击了堤川,结果在堤川守军美2师9团、23团1营和美7师17团的打击下伤亡惨重,且有14人被俘。
    在中线和东线继续撤退的南 军各师中,南 首都师在这一天未经战斗退到了三陟、南 第7师经过和小股北 军的战斗退到了宁越以东的山中建立防线,南 第3师、第9师则在继续后撤。
    到第二天(1月9日),南 第9师撤至旌善,在南 第3师和首都师之间建立了防线;南 第3师撤至安东东北40公里处的春阳。
    
    
     1月9日夜,在原州南面的战场上,北 军依然没有对美2师进行夜袭。
    在247高地一带,双方偃旗息鼓,准备在第二天继续战斗。
    1月10日清晨,风雪更大了。
    怒号的北风夹杂着暴风雪吹过原州城、吹过原州附近的山岭和田野,任意肆虐,刮得人难以睁开眼睛。
    这一天,配属了法国营的斯凯尔登特遣队继续进攻,一步步向公路两侧高地的山顶逼去。
    可是,美法军人们往山顶逼得越近,北 军的射击就会越猛烈。
    山顶的北 军还时常发动逆袭,给斯凯尔登特遣队造成了相当的麻烦。
    大批北 军正在源源不断地增援公路边的高地,其山顶阵地坚如磐石。
    因此,在1月10日中午,弗里曼团长只得命令部队暂停进攻,就地转入防御。
    
     从1月10日下午开始,公路两侧山顶的北 军见斯凯尔登特遣队转入守势,遂展开了全面反击。
    公路两侧的山坡上,斯凯尔登特遣队在师主阵地上的炮兵的炮火掩护下展开了拼死战斗。
    北 军的反攻极其猛烈,前仆后继,一直持续到深夜才停下来。
    斯凯尔登特遣队依靠优势的火力,好不容易才守住了阵地。
    在这次反击中,北 军伤亡惨重。
    据美军估计,其伤亡为2000人(尽管这一估计可能有所夸张,但从战斗的激烈程度和美军的火力强度来看,北 军在此次反攻中很可能伤亡了超过1000人)。
    
     1月9日——1月10日之间,在太白山脉中,北 第2军团在崔贤的指挥下继续南进。
    此时,尽管南 军在宁越——旌善——三陟一线建立了防线,美2师和美7师各一部则正部署在堤川,但在堤川——宁越之间长达25公里的地带,联合国军依然没有一兵一卒,这里成了一个任由北 军进入的大口子。
    到1月10日,北 第2、第9、第31师已全部到达堤川附近、北 第10师则已通过提川——宁越之间的缺口,正向丹阳前进。
    再这样下去,北 军将到达安东、大邱,甚至轻取毫无防备的釜山。
    认识到事态严重性的李奇微遂于1月11日调用了王牌部队美陆战1师,将正在三六线上永川——浦项洞(在东海岸)一线休整的该师派往安东——盈德(在东海岸)一线(该线基本和三七线、三六线的中线重合),以在后方堵住缺口,防守大邱的北侧。
    此外,李奇微将美10军最西翼的南 第5师立即派往堤川——宁越之间布防,以堵住缺口。
    为了进一步加强各部的统一、协调作战,李奇微又将退到春阳的南 第3师划入南 第3军作战序列,成为该军的预备队。
    结果,南 第1军就又只剩一个首都师了。
    此外,阿尔蒙德也采取了行动:他命令各部必须要派出巡逻队,沿各主要公路进行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巡逻,以确保公路两侧的安全。
    
    
     1月11日上午,原州以南,激战在继续。
    此时,斯凯尔登特遣队又得到了荷兰营一部的增援,继续坚守阵地。
    到中午时分,暴风雪终于停了,天气晴朗起来。
    美军立即以B29轰炸机猛烈轰炸了原州市区,将整座市区化为一片火海,并向斯凯尔登特遣队派出了空中支援。
    然而,北 军并未停止反攻,依然向斯凯尔登特遣队猛烈进攻,但除了在美、法、荷部队的优势地空火力下于斯凯尔登特遣队阵地前更多具尸体外,一无所获。
    北 军毫无效果的反攻一直持续至1月13日,终于停了下来——他们已经承受不住严重的减员了。
    从1月9日到1月13日,北 军在和斯凯尔登特遣队的战斗中至少战死了1100人。
    
     1月13日,由于美2师反攻原州的作战进展缓慢,阿尔蒙德对美2师师长麦克卢尔的不满终于爆发了。
    早在1月7日麦克卢尔轻弃原州时,阿尔蒙德就已经对他非常不满了。
    现在,美2师已经向原州反攻了6天,依然没个结果——所有这一切都是麦克卢尔无能地放弃原州导致的。
    因此,阿尔蒙德在这一天向李奇微请求授予他将麦克卢尔解职的权力,李奇微批准了他。
    这样,在1月13日,随着北 军停止了对斯凯尔登特遣队的反攻,美2师刚刚上任一个月左右的新师长麦克卢尔被解职,在美10军军部工作的克拉克•拉夫纳少将接替了他。
    1月14日,拉夫纳少将抵达美2师师部,成为该师在一个多月内的第三任师长。
    
     1月14日,美2师没有继续向原州反攻。
    为了削弱北 军在原州的防御,美军对原州市区进行了大规模的空袭和炮击,将本来就已千疮百孔的原州变成了一片废墟。
    同日,鉴于堤川、义城、安东附近越来越频繁地出现了北 部队的身影,并不断发生北 军袭击联合国军巡逻队的事情,李奇微决定收缩美10军西翼战线,进一步堵住南下的北 第2军团,遂将南 第8师调往丹阳进行防御;为了和友邻部队形成连贯战线,美2师也要停止反攻原州作战,退至汉江东岸至堤川以西一线。
    这一新防线位于原州以南16公里。
    1月15日,美2师完成了向新防线的退却,只遭到北 第5军团微弱的尾追攻击,该师很容易就将其击退了。
    
    
     这样,到1月15日,在中线和东线,联合国军总算建立起了一条连贯的战线。
    该战线起自汉江东岸,经过堤川、宁越、旌善,终于东海岸的三陟。
    在这条战线上,从西到东依次部署着美2师主力、南 第5师、美2师一部和美7师一部、南 第7师、南 第9师、南 首都师。
    这条战线,大致处于三七线以北10——25公里处。
    联合国军在中线和东线上的缺口总算被堵住了,美第8集团军终于建立起了一条横贯 半岛的防线。
    北 军方面,方虎山的北 第5军团在这一天彻底停止了正面进攻,中线和东线的前线上基本平静了下来。
    然而,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在太白山脉里,北 第2军团依然在沿着山路向南挺进。
    1月16日,北 第2、第9、第31师到达三七线附近的丹阳周围,北 第27师策应他们的行动,推进至堤川一带。
    不过,由于正面进攻已经停止,北 军需要保存实力以待下一次进攻,1月下旬,方虎山命令这四个师回撤到平昌一带。
    至1月底,这四个师已经撤退完毕。
    另一方面,到1月18日,突得最远的北 第10师已经到达安东附近,开始以游击战的方式与部署在那里的美陆战1师战斗。
    在安东一带,原本就活跃着大批北 游击队。
    随着北 第10师的到达,他们的活动更加活跃了。
    这样,在安东和盈德之间的群山间,美陆战1师就陷入了和大群北 游击队的交战中。
    由于北 游击队神出鬼没,在短时间内,战斗似乎无法结束。
    
    
     综上所述,在1月1日至1月8日之间,中国军队在西线和中线进行了第三次战役;在1月7日至1月15日之间,北 军在中线和东线发动了攻势。
    这样看来,中国军队和北 军一西一东,其攻势发动时间则一前一后,既无协调,更谈不上配合。
    如果两军于1月1日同时发起攻击,则无疑会产生更大的战果——如果中国军队在西线猛攻、吸引美第8集团军主力的同时,北 军能够同时在中线和东线进攻,北 军将有更大的可能突破三七线甚至三六线,进兵大田或大邱,以切断汉釜公路,并会同西线中国军队包围美第8集团军(要知道,在1月1日,美10军还没有多少部队整编完毕,联合国军在中线和东线的防御比1月7日时空虚得多)。
    那样的话,北 军的作用就将等同于第二次战役里进行侧翼迂回的中国第38、42军,美第8集团军恐怕将再一次上演在清川江边的大败了。
    
     可是,北 军却并未和中国军队进行协同作战。
    事实上,直接指挥北 军此次攻势的并不是中朝军队的联合指挥部“联司”,而是北 方面的“金指”。
    所谓“金指”,是北 的金雄将军在12月4日成立的一个指挥部,负责指挥北 第2、第5、第3军团的作战(第3军团未参与此次攻势)。
    此次攻势的具体指挥链,是“金指”——前敌总指挥方虎山——第2、第5军团。
    因此,这次攻势可以说是北 军独立于中国军队发起的第三次战役之外,独立进行的。
    中国军队和北 军之所以没有进行协同进攻,有两个原因:一、“联司”成立后,两军第一次面临协同作战的问题。
    究竟由谁全权指挥两军的问题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两军也缺乏共同作战的经验。
    二、中国军队打过三八线的行动更多地带有政治性,北 军打过三八线的行动则是为了尽可能地向南进攻、统一祖国,更多地带有军事性。
    这就导致中国军队并未全力向南推进,而是在遇到补给瓶颈时就停了下来。
    北 军则不断向南进攻,冲得最南的北 第10师甚至打到了洛东江边的安东一带。
    两军作战性质不同,其作战目的和既定战役目标必然不同,这就导致两军更无协同作战的可能了。
    
    
     但是,单就刚刚恢复元气的北 军这一方来说,北 军的这次攻势已经打得不错了——在虎将方虎山的指挥下,北 第5军团攻占了原州,第2军团则一度通过在堤川——宁越之间向南渗透的行动给联合国军造成了相当大的危机,使李奇微不得不出动了联合国军最精锐的美陆战1师前去护卫大邱以北的安东——盈德一线。
    当北 第5军团的正面攻势结束后,北 第10师冲到了安东一带,采用游击战术,和当地游击队一起使美陆战1师卷入了反游击战中,疲于奔命。
    所有这一切,都是北 军获得的成绩。
    要知道,在西线发动大规模攻势的中国军队有23万兵力,并配有重炮群;在中线和东线作战的北 军却只有3万多人,仅装备有迫击炮和轻武器(就事论事,绝非给他们贴金之类的,望一些人莫拍)。
    这些北 官兵在完全劣势的情况下凭着一雪前耻的决心进行了顽强战斗。
    作为军人,他们值得被尊敬。
    
    
    
    
    
    
    
    
    
    
    
    
    
    
    
    
    
    
    
    
    
    附表二
    原州之战中交战双方作战序列表
    (1951年1月7日——1951年1月15日)
    
    甲、北 军方面
    
    ——金雄集团 指挥:金 雄大将
     前敌总指挥:方虎山中将
     ——北 第5军团 军团长:方虎山中将
     ——北 第2军团 军团长:崔 贤中将
    
    
    乙、联合国军方面
    
    联合国军 总司令: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五星上将
    
    ——美第8集团军 司令:马修•李奇微中将
    
    ——美第10军 军长:内德•阿尔蒙德少将
     ——美第2师 师长:罗伯特•麦克卢尔少将(1月14日后为克拉克•拉夫纳少将)
     ——美第7师 师长:戴维•巴尔少将
    
    
    
    第五章
    和平的幻灭——“五步方案”流产
    
    
    
    
    
    1950年1月初,随着中国军队“新年攻势”的展开,中国军队占领了南 首都汉城,并将联合国军赶到了三七线上。
    继一个月前中国军队将联合国军赶到三八线之后,中国军队又创造了一个奇迹。
    此时,尽管在前线的李奇微已经摸索出了一套战法,但华盛顿方面却处于迷茫的状态——现在,中国军队已经越过三八线,夺取汉城,把联合国军逼退到三七线上。
    联合国军究竟还能否在 坚持下去,非常难说。
    在华盛顿方面的观点里,中国和苏联是铁板一块的红色国家同盟,而红色国家同盟的终极目的则是侵略全世界,赤化地球。
    一旦中国军队在 获得胜利,在库页岛和海参崴的苏军就会响应他们,向日本进攻。
    因此,中国军队每在 取得多一点战果,苏军入侵日本的可能性就会增加一分。
    按照这种思路想下去,华盛顿方面就陷入了一个困境——究竟当中国军队在 获得何种程度的胜利时,苏联会进攻日本?在美国的国际战略体系中,日本比 要重要得多。
    当日本受到攻击时,美第8集团军必然得撤离 、保卫日本。
    如前所述,这种困惑,华盛顿方面在12月下旬就有了。
    现在,鉴于中国军队继续南进,对这种困惑的解决变得更加急迫了。
    至少从表面上看,中国军队的气势比12月时还要旺盛,华盛顿方面没人敢保证下一步中国军队不会将战线继续南移。
    因此,判断当中国军队取得多大的胜利时,苏联会发起进攻,从而在苏联进攻前将美第8集团军从 撤回日本成了关键的问题。
    简单地说,华盛顿方面无法估计到底何时、何种情况是撤离 的最佳时机。
    
     如前所述,华盛顿方面曾向麦克阿瑟发出过一封电报,命令麦克阿瑟自行判断何时向日本撤退。
    麦克阿瑟认为这个命令太模棱两可,因此要求华盛顿方面做出明确答复,却没有收到回复。
    事实上,这道命令就是华盛顿方面陷入困境的最好体现,华盛顿方面没法回答他。
    为了从困境中解脱出来,杜鲁门总统于1月12日召开国家安全会议。
    在海军作战部长谢尔曼将军的倡议下,参谋长联席会议向国家安全会议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乍一看上去,这一解决方案和麦克阿瑟提出的与中国全面开战的方案有一些相似之处,其要点为:美国应当尽全力支援南 政府,即使南 政府成为流亡政府也要如此;强化对中国的经济封锁;一旦 局势稳定下来,或美军撤离 ,即对中国实行海上封锁;对中国沿海地区和中国东北进行空中侦察;不再限制国民政府军反攻大陆;对中国境内反抗红色中国政权的游击队予以物资支持;一旦中国军队在 以外的地区攻击美军,就从海上和空中两方面打击中国境内的目标。
    
     然而,这一方案和麦克阿瑟的观点有着本质上的不同:麦克阿瑟认为,应当迅速地使用一切手段与中国全面开战;参谋长联席会议则认为,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才能与中国正式开战;另外,参谋长联席会议并没有提出将中华民国政府军派往 作战。
    
     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方案收到了大量反对之声。
    反对者们认为,在参联会的方案中,所有行动都极可能只能由美国单独实行,因为参与联合国军的各国只同意在 进行军事行动,并未同意在中国进行军事行动。
    随着双方争执不下,杜鲁门难以定夺。
    杜鲁门意识到,他应当再派人去东京和 一趟,了解麦克阿瑟和前线的情况后再做决定。
    另一方面,为了安抚麦克阿瑟,让他明白华盛顿方面的苦衷,杜鲁门在1月13日以私人身份给麦克阿瑟写了一封信。
    在信里,杜鲁门说,现在华盛顿方面最关注的就是 问题,他希望麦克阿瑟能在 打一场胜仗,因为联合国军在 的战斗是建立世界安全体系的重要一环。
    这一安全体系的作用不光是为了保卫美国人民,更是为了保卫整个“自由世界”里的人民。
    但是,华盛顿方面并不赞成同扩大战争,因为“鉴于美国目前的国力,有关扩大战争的问题,我们必须谨慎处理。
    所有事务都要经过谨慎考虑。
    如果有什么方案会使西欧和日本卷入战争,那它将对 问题的解决于事无补。
    ”杜鲁门还指出,如果联合国军最后不得不从 撤退,那么“这将向世界表明,我们这么做只是军事形势所迫。
    在(红色国家的)侵略停止之前,我们绝不会在政治上和军事上妥协。
    ”在信的最后,杜鲁门又违心地赞赏了一番他桀骜不驯的远东司令,“对于您和您的部队在逆境中的艰苦奋战,整个国家都致以由衷的感激。
    ”
    1月15日,华盛顿方面特使陆军参谋长柯林斯和空军参谋长范登堡飞抵东京,与麦克阿瑟会面。
    麦克阿瑟向柯林斯和范登堡朗读了总统的来信,称总统已经命令他的部队无限期长时间地留在 。
    柯林斯立即指出,杜鲁门的信是以“杜鲁门先生”而非“美国总统”的身份寄出的。
    这封信并非指令。
    杜鲁门的意思是:在美第8集团军和日本的安全不受威胁时,联合国军要尽可能长时间地留在 ,尽可能地给中国军队以杀伤,从而为在联合国采取致中国于不利地位政治行动争取时间。
    柯林斯着重强调,一旦日本遭受苏联攻击,美国本土的援军需要六周时间才能到达,在这之前,美第8集团军必须要撤离 保卫日本。
    保卫日本是美第8集团军的根本任务,这一点不会动摇。
    在撤离 的同时,麦克阿瑟必须要撤出超过100万名 人,包括3.6万名大韩民国政府官员家属、60万名大韩民国警察、26万名大韩民国士兵和40万名警察、士兵的家属。
    听柯林斯这么说,麦克阿瑟发怒了。
    他气愤地争辩道,现在他只能保证部队在 的战线,无法确保日本的安全。
    现在,库页岛和海参崴正云集着苏联大军,华盛顿方面应该担负起保卫日本的责任,而不是他麦克阿瑟。
    美国应该派四个国民警卫师到日本来。
    对麦克阿瑟向日本增派部队的要求,柯林斯一口回绝了。
    双方不欢而散。
    
    同日,在和麦克阿瑟见面后,柯林斯、范登堡二人飞赴大邱的美第8集团军司令部,与李奇微会面。
    李奇微首先向二人通报了目前的战况:中国军队在打到汉江南岸后就停止了“新年攻势”,北 军在太白山脉中的渗透也已被控制住了。
    中国军队之所以停止进攻,是因为他们遇到了补给瓶颈。
    根据目前的形势判断,即使在最坏的情况下,美第8集团军也能在 坚持两到三个月。
    
    柯林斯和范登堡放心了很多。
    接着,李奇微又向二人提出,美第8集团军的军长、师长大都缺乏战斗精神和进攻性,这些人将难以胜任执行他制定的作战计划。
    撤换一批军长、师长乃是当务之急。
    柯林斯同意了。
    将被撤换的人员名单如下:
     美第9军军长:原军长库尔特将军被撤职,调往集团军司令部工作;李奇微在二战时的老部下布莱恩特•穆尔少将接任这一职位。
    
     美7师师长:原师长巴尔将军被撤职,调回美国本土担任装甲兵教官;克劳德•费伦博少将接任这一职位。
    
     美24师师长:原师长查奇将军被撤职,调回美国本土担任步兵教官;小布莱克希尔•布莱恩少将接任这一职位。
    
    
     这样,经过和李奇微的会面,柯林斯和范登堡二人重新获得了在 战斗下去的信心。
    面对新闻记者,柯林斯说:“现在,我们将留在这里战斗。
    ”接下来的两天里,柯林斯和范登堡视察了前线。
    随后他们返回东京,和麦克阿瑟再次会面。
    这一次,麦克阿瑟承认,自己的部队能够在 半岛上长久地地守住几个滩头阵地。
    但是,麦克阿瑟依然说,目前局势严峻,一旦美第8集团军依然必须向日本撤退,那么华盛顿方面就不应该只考虑军事问题,而应当考虑政治问题。
    言下之意,即是麦克阿瑟依然在促使华盛顿考虑和中国乃至苏联全面开战。
    结束了会面后,柯林斯和范登堡返回华盛顿,向华盛顿方面通报了这次远东之行的情况。
    
     经过李奇微的改革,美第8集团军已呈现出一种新气象。
    这一点,柯林斯和范登堡在视察中已亲眼看见、亲身感受到了。
    了解了柯林斯和范登堡在 的所见所闻后,华盛顿方面对 局势感到放心了许多。
    现在,华盛顿方面尽管依然有撤离 的设想,但对这种设想的讨论次数已经明显减少了。
    
    
     1月下半月,随着华盛顿方面一步步重新建立起了战斗下去的信心,国际上也发生了一件大事——1月11日,联合国三人停战小组(见第二章)经多日研究,提出了一个新的停战方案。
    这一方案分成五个步骤,因此被称为“五步方案”。
    “五步方案”的内容如下:
     1、立即安排停火;
     2、一旦实现停火,应立即加以利用,以便考虑为了恢复和平所应采取的进一步步骤;
     3、一切非 军队分阶段撤出 ,并按照联合国制订的原则进行适当处置,使
    人民能够自由表达他们关于未来政府的意愿;
     4、完成前一条所提到的步骤前,按照联合国制订的原则进行适当处置,以管理 和
    维持 境内的和平与安全;
     5、停火之后建立一个包括联合王国(英国)、美利坚合众国、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
    盟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内的适当机构,一揽子解决远东问题,其中包括台湾问题和中华人民
    共和国在联合国中的代表权问题。
    
    
     “五步方案”受到了西欧各国的热烈欢迎:鉴于 战争有升级为美苏全面战争的危险,西欧各国非常希望 停战——一旦美苏开战,欧洲无疑将会变成主战场。
    西欧各国将惨受战祸,甚至受到苏联的核打击。
    因此,以英、法为首的西欧各国于1月13日向安理会提出了“五步方案”。
    
     从常理上推断,美国并不会同意“五步方案”——如前所述,美国希望的只是简单地在 停战以避免和苏联的战争,并不希望过多地探讨政治问题,尤其是和苏联坐在一起讨论远东问题。
    因此,这个方案对美国极其不利,美国是不可能同意这个方案的。
    对于北京方面来说,这个方案却极其有利——从军事上说,“所有在 的外国军队”并不包括中国军队,因为中国军队是以“志愿军”的名义参战的。
    这样,联合国军将不得不撤离 ,而中国军队则能合法地占领汉城。
    从外交上说,一旦北京方面同意了这一提案,那么台湾问题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加入联合国的问题都将被美、苏、英、中所讨论。
    这样,美国提出的“台湾地位未定论”将被破解,中华人民共和国也将进入联合国(英国一直认为,北京不是莫斯科的附庸,赞成将中华人民共和国接纳入联合国。
    在四大国中,只有美国一国反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加入联合国),从而将中华民国挤出去。
    
     但是,接下来事态的发展却似乎有悖于常理:1月13日,联合国安理会就“五步方案”进行表决,结果是以7票对5票通过了。
    其中,美国居然投了赞成票。
    这样,只要北京方面同意这一方案,美国就将陷入极其被动的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则将变得空前主动。
    事实上,如果中国接受这一提案,中国将成为实际上的战争胜利者,并使台湾问题和联合国席位问题得到解决。
    
     然而,1月17日,中国外长周恩来却向联合国大会第一委员会主席阿彼拉兹发去了一封内容强硬的电文,提出三项主张:
     1、美国军队必须退出台湾,中华人民共和国代表必须取得联合国合法席位;
     2、 战事应当在谈判之后结束;
     3、召开中、苏、美、英、法、印、埃七国会议,讨论远东问题,会议地点在中国领土。
    
    
     综上所述,北京方面反对“五步方案”中先停火后谈判的原则,并强硬地要求美军必须
    先撤离台湾,中华人民共和国必须获得联合国合法席位,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样,北京方面
    直接拒绝了对自己极其有利的“五步方案”。
    
    
     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呢?事实上,美国投票赞成“五步方案”是完全出于无奈的——如果美国不同意“五步方案”,就势必引起西欧各国的离心,并落下破坏和平的臭名。
    因为亚洲问题而和西欧各国产生分离,这是美国绝对不会做的。
    因此,美国不得不违心地投了赞成票,将自己置于极其不利的地位。
    
     可是,美国国务卿艾奇逊依然留了一手。
    这一手可以说是老谋深算,甚至可以冠之以“阴险”二字,充分反映了国际政治斗争中的权谋。
    在“五步方案”提出时,艾奇逊就已经预料到北京方面很可能不会同意这一方案了。
    因此,在联合国等待北京方面对“五步方案”的回复时,艾奇逊制订了一个计划:一待北京拒绝“五步方案”,北京方面就成了“破坏和平”的一方,必然会引起大多数国家的强烈反感。
    这样,美国便顺理成章地成为“倡导和平,但遭到拒绝”的一方,从而获得大多数国家的支持。
    接下来,美国就顺水推舟,向联合国提议谴责中国为“侵略者”。
    在大多数国家的赞成下,中国将被联合国宣布为“侵略者”。
    如此一来,美国就从完全被动变成了完全主动。
    
     艾奇逊之所以能制订出这样一个计划,是因为他看出了北京方面的一点:北京方面不会同意联合国提出的所有东西。
    艾奇逊是对的。
    如前所述,在北京方面看来,联合国提出的一切“停火”要求都是美国在“玩弄停火,以制造喘息的机会”。
    北京方面刚刚登上国际外交舞台,尚不清楚美国、西欧以及苏联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和利益制衡,无法看透美国出于无奈赞成“五步方案”这一点。
    和华盛顿方面不知道莫斯科与北京并非铁板一块一样,北京方面也不清楚华盛顿和伦敦、巴黎并非铁板一块。
    另一方面,北京方面依然高估了己方实力,低估了敌方实力。
    在攻占了汉城后,这一点更为明显了。
    1月5日,中国共产党的机关报《人民日报》发表题为《祝汉城光复》的社论,提出:“向大田前进!向大邱前进!向釜山前进!把不肯撤退的美国侵略军赶下海去!”艾奇逊正是利用了北京方面的外交经验不足和自视过高,从而制订出了转守为攻的计划。
    
     因此,1月17日,当周恩来宣布不同意“五步方案”后,艾奇逊欣喜若狂。
    同日,艾奇逊发起了绝地反攻。
    在记者招待会上,艾奇逊称中国发动了“侵略”。
    1月20日,美国驻联合国代表奥斯汀向联合国第一委员会提交了“谴责中国为侵略者”的提案。
    1月30日,联合国大会第一委员会通过“谴责中国为侵略者”案。
    2月1日,联合国大会以44票赞成、5票反对(苏联、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印度、缅甸)、7票弃权(南斯拉夫等)通过了“谴责中国为侵略者”案。
    2月2日,中国外长周恩来发表声明,宣称这一提案无耻至极、颠倒黑白,是联合国在美国的操纵下通过的。
    
     就这样,北京方面错失了一次绝佳的机会。
    
    和平,幻灭了。
    
    
    
    
    
    
    
    
    
    第六章
    “狼狗作战”——李奇微小试牛刀
    
    
    
    
    
    1951年1月15日,距离中国军队停止第三次战役已有7天。
    这一天,在中线和东线,北 军的攻势也落下了帷幕。
    根据李奇微的判断,中国军队的“星期攻势”已经结束。
    现在,正是实施“磁性战术”的良机。
    如前所述,早在1月7日中国军队基本停止攻势时,美1军和美9军的侦察队曾对乌山——利川——骊州一线进行了侦察,没有发现敌情。
    根据这一情况,李奇微判断:因为补给瓶颈,中国军队无法推进到乌山——利川——骊州一线。
    中国军队目前大概正在该线以北休整。
    西线联合国军应当派出团级部队向北战斗侦察,查明中国军队主抵抗线的位置。
    尔后,部队便可向中国军队的主抵抗线进攻,实行“磁性战术”。
    因此,在1月15日这一天,李奇微命令美1军军长米尔本派遣团级部队北上,进行战斗侦察。
    
     接到命令后,米尔本将主要任务交给了美25师师长基恩将军,基恩则将任务交给了麾下的美27团团长米凯利斯上校。
    美25师27团,是一支能征善战的部队,作风彪悍,绰号为“狼狗团”。
    自釜山防御圈作战开始,该团就一直活跃在第一线。
    基恩师长命令美27团沿平泽——乌山——水原公路北上,探明乌山和水原之间的情况。
    这样,李奇微发动的这次战斗侦察就以美27团的绰号“狼狗”为代号,被称为“狼狗作战”。
    此外,米尔本又命令美3师派出一支步兵和坦克组成的营级以上部队、南 第1师派出一个营,对金良场里(水原以东16公里)进行战斗侦察。
    美9军派出了南 第6师的一个营,加入对金良场里战斗侦察的行动。
    
     这样,1月15日白天,“狼狗作战”就在凛冽的寒风中开始了。
    作为主攻部队,美27团在这一天没有遇到任何敌人。
    阻碍该团前进的,只有之前联合国军撤退时爆破的桥梁和破坏的公路。
    该团一边修复桥梁和公路,一边向北缓慢前进。
    到入夜时分,团主力只推进到了乌山北面那个1950年7月美军“史密斯特遣队”进行 战争中美军初战的高地附近,沿平泽——防筑里——水原公路推进的团的第1营和配属的坦克也只推进到了乌山西面15公里的防筑里。
    该团在乌山——防筑里一线停了下来,在此过夜,准备第二天再向水原进发。
    
     1月15日白天,在金良场里方向,进行战斗侦察的联合国军以南 第1师和南 第6师各1个营在前,以美3师15团1营配属两个坦克连在后,沿安城——金良场里公路向金良场里前进。
    这些部队首先到达金良场里,全都没有遭遇战斗。
    接着,配属两个坦克连的美15团1营向西一转,沿金良场里——水原公路西进,朝水原方向摸去。
    结果,在金良场里以西2公里的地方,他们遭到了中国军队轻武器和重迫击炮的猛烈射击——他们撞上了中国50军150师的前哨阵地。
    这是中国军队停止“新年攻势”以后,联合国军和中国军队的首次接触。
    这支美军部队遂停下来,和中国军队展开了一场交火。
    一段时间后,中国军队停止射击,交火结束。
    这支美军部队遂留在原地,不再前进。
    
    
     1月16日拂晓,美27团主力从乌山出发、1营和坦克从防筑里出发,一东一西兵分两路,继续北进。
    米尔本军长亲自向所有参加“狼狗作战”的部队发出命令,要求他们行动到下午2点为止,然后撤至乌山以南约5公里处的一条小河北岸(这条小河,就是1950年7月5日美34团用血肉之躯对抗北 T34坦克的地方,见《坦克之夏》)。
    在这一天的北进中,该团遭遇了小股中国军队的抵抗。
    该团部队遂一边向公路两侧猛烈射击,驱散公路边的中国士兵,一边向北前进——他们遇上了中国50军148师前哨阵地。
    西路的1营和坦克一直推进到了水原西南面3公里的地方。
    在这里,该部遇上一座断桥。
    该部步兵遂下车步行,向水原前进,到达水原市区西南角,没有发现敌情。
    下午1点半,东路的美27团主力推进到水原市区南面450米处,碰上了中国军队的阵地,遭到了阵地上中国军队的射击和中国军队从市区建筑物里发出的机枪扫射。
    美27团主力在水原市区南侧和中国军队进行了半小时的交火。
    下午2点,美27团不再恋战,按照命令在空中掩护下向南撤退,脱离了和中国148师的接触。
    “狼狗作战”结束了。
    
     “狼狗作战”,联合国军侦察部队战死3人,负伤7人,付出的代价极其轻微。
    在作战中,侦察部队还俘虏了5名中国兵。
    此次作战,西线联合国军以微弱的代价探明了中国军队的阵地在乌山——金良场里以北水原一带这一事实。
    1月20日,美25师35团又以美27团在“狼犬作战”中的行动为样板,发起了一次几乎一模一样的战斗侦察。
    这次战斗侦察,美35团无一伤亡,其战果则为打死3人,俘虏1人。
    美35团的战斗侦察再次证明了“狼狗作战”的侦察结果。
    值得联合国军注意的是,这名俘虏是一名北 兵,属于北 第1军团第8师。
    这就表示,北 第1军团也向水原一带派出了部队。
    
    
    由于“狼狗作战”的作战模式对探明敌情、扰乱中国军队准备下一次大规模攻势非常有效,李奇微将军遂于1月20日下令美第8集团军各军都进行类似的战斗作战。
    这样,从1月20日开始,美9军、美10军、南 第3军和南 第1军相继进行了战斗侦察。
    
    
     美9军方面,该军在1月22日进行了以“狼狗作战”为样板的战斗侦察行动。
    早在1月7日,由于该军侦察部队已探明利川和骊州是两座空城,美24师于1月12日和21日各以一个营级战斗单位占领了这两座城市;南 第6师则派出一个营,在安城东北约15公里处建立了前哨阵地。
    在利川,美24师前哨部队和中国军队发生过多次小规模战斗——这些中国军队属于中国38军112师。
    
     1月22日,在美9军军长库尔特(新任军长穆尔尚未到达)的命令下,美骑兵1师组织了一支侦察部队,向金良场里、利川之间地区展开战斗侦察。
    该侦察部队由美骑兵8团团长哈罗德•约翰逊上校指挥,以一个美第70坦克营为基干,配属美骑兵8团3营、炮兵一个连、工兵一个排。
    该特遣队因而被命名为“约翰逊特遣队”。
    约翰逊特遣队从忠州一带一路北上,穿过南 第6师在安城东北面的前哨阵地,一直走到阳智里(金良场里以东5公里、利川以西15公里)附近才遭到小股中国军队的射击——这里是中国38军112师的前哨阵地。
    特遣队遂和中国军队进行了短暂的交火,随后撤退。
    在这次侦察行动中,约翰逊特遣队战死2人,负伤5人。
    除了在阳智里北面的那次交火外,约翰逊特遣队没有遭遇任何敌人。
    在金良场里——利川以南,特遣队官兵们只看到了一些被联合国军的空袭摧残得残破不堪、居民逃散得所剩无几的村庄。
    这样,约翰逊特遣队以微弱的伤亡探明了金良场里——利川一线以南并无中国军队,中国军队的抵抗线位于该线以北。
    
    
     美10军正面,在1月15日北 军停止正面进攻以后暂时平静了下来。
    北 第5军团为保存实力、准备下一次攻势,遂放弃原州,和第2军团一起撤向平昌以北的山中休整。
    这样,美10军正面的北 军就如同刚打完第一次战役时的中国军队一般像幻影似地消失了。
    1月23日,美2师9团以一个营进入已成为一片瓦砾的原州,没有遇到抵抗。
    
    
     南 第3军和南 第1军正面,局势也是平静的。
    在1月23日和24日,两个南 军从阵地线上(宁越——春阳——三陟)派出了侦察部队。
    两个南 军的侦察部队查看了阵地前24公里内的情况,没有发现任何敌情。
    
    
     这样,到1月24日,经过为期十天战斗侦察,美1军和美9军在水原——金良场里——阳智里一线遇到抵抗,重新建立了和中国军队的接触;美10军、南 第3军和南 第1军则未能找到北 军的影子。
    另一方面,联合国军的空中侦察也没有发现大批中国军队南下的迹象。
    综合上述情况,李奇微推断中国军队的主抵抗线在水原——金良场里——阳智里一线以北,决心以师级部队从防筑里——乌山——利川一线北进,步步为营地向北进行师级战斗侦察,直到发现中国军队的主抵抗线。
    1月24日,美1军和美9军遵照到李奇微的命令到达防筑里——乌山——利川一线。
    李奇微向美1军和美9军发出命令:从1月25日凌晨开始,向北实施师级战斗侦察行动,直到发现敌人的主抵抗线为止。
    这次行动,代号威风凛凛:“霹雳作战”。
    另一方面,李奇微又命令美10军要确保骊州——原州一线,保证美1军和美9军能够安全地北进。
    在美1军西面的海面上,李奇微调集了1艘重巡洋舰和2艘驱逐舰,用于提供舰炮火力支援。
    
     在“霹雳作战”发动前夕的1月24日入夜时分,李奇微和美第5航空队司令帕特•帕特里奇将军登上一架速度缓慢的AH-6教练机,由帕特里奇亲自担任飞行员,向前沿阵地飞去——李奇微决定进行一次冒险,亲自看一看美1军和美9军战线以北32公里内的情况。
    夜色中,帕特里克驾驶着飞机穿过了西线联合国军战线上空,飞过白雪覆盖的田野和山林。
    为了让李奇微看清地面的情况,帕特里奇常常冒着被地面火力击落的危险,将飞机下降到树梢的高度。
    然而,李奇微却几乎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地面上的山岭一片死脊,如同另一个星球。
    经过两个小时的飞行侦察,李奇微不但没有发现营火和烟雾,甚至连雪地上的车辙和脚印都没有看见。
    中国军队隐蔽得很好。
    结束了这次飞行侦察后,李奇微得出结论:只有地面部队通过战斗侦察与中国军队建立实质性的接触才能探明中国军队的位置。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1月25日早上,李奇微的“霹雳作战”拉开了序幕。
    美1军方面,担任战斗侦察任务美25师(配属南 第15团和土耳其旅)从防筑里——乌山一线出发,向水原方向推进;美9军方面,担任战斗侦察任务的美骑兵1师(配属希腊营和菲律宾营)从南 第6师在安城东北面的前哨阵地出发,向阳智里方向推进。
    中国军队所称的“第四次战役”在这时开始了。
    随着美1军和美9军全线北进,三八线附近那个由数十万双方士兵和无数钢铁组成的巨大钟摆继从三八线摆到三七线上后,重新向北移去。
    对于此次作战,李奇微胸有成竹:他的北进绝非麦克阿瑟在清川江边那种草率的冒进。
    部队将不再单纯依靠公路呈多支纵队推进,而是各部形成一条完整的战线,齐头并进。
    这样,每一支部队的侧翼都有友军,中国军队擅长的夜间渗透穿插袭击将无法施展。
    一旦发现中国军队主抵抗线,缓缓北进的联合国军战线将像压路机一样用强大的海、陆、空立体火力将沿途的所有中国军队阵地碾得粉碎。
    此时,在汉江南岸,中朝军队从西到东依次部署了北 第1军团第8师、中国第50军第148、149、150师和中国第38军112师,其他部队则正在更北面的地方休整,以准备下一次攻势。
    因此,在汉江南岸直接对抗美1军和美9军“霹雳作战”的中朝军队只有五个师。
    在中朝军队的作战计划中,汉江南岸是发起下一次攻势的前进基地,必须要予以坚守。
    因此,坚守汉江南岸的这五个师已决心拼死保卫阵地。
    这五个师中,西翼的北 第8师位于西海岸,中间的中国第50军三个师则防守着水原——金良场里以北(京安里以南)一线宽大的正面,东翼的中国38军112师位于金良场里东北、阳智里以北。
    毫无疑问,中国第50军将会受到最猛烈的冲击。
    更为要命的是,中国第50军作战的战场地形十分不利:这一地区,正是汉江南岸的平原,没有险峻的高山,只有少量凸凹不平的丘陵。
    在这种地形上,中国军队将难以隐蔽,而联合国军的火力优势则会发挥到最大限度。
    
    
    中国第50军,前身为国民政府军第60军,属于滇军。
    在历史上,国府军第60军曾于1938年与日军在台儿庄血战(并非台儿庄大捷的那次作战,而是1938年4月下旬日军第二次进攻徐州时的台儿庄防御作战),以血肉之躯英勇对抗日军的钢铁,损失上万,有着光荣而悲壮的历史。
    中国内战期间,1948年,解放军围困长春,造成城内断粮、饿殍枕藉(我老家唉),城内的国府军第60军困守孤城六个月,只得在军长曾泽生的带领下投降。
    1949年,国府军第60军被改编为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第50军,原军长曾泽生继续担任军长。
    在 战场上,中国第50军的军长依然是曾泽生。
    
     作为一支从台儿庄和长春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队伍,曾泽生军长率领的中国第50军有着极其顽强的战斗意志和极其坚定的牺牲精神。
    只是,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是日军,也不是解放军,而是比日军和解放军的火力强大得多的联合国军。
    中国第50军军史上最残酷的一战到来了。
    
    
    第七章
    “霹雳作战”——汉江南岸的修罗场
    
    
    
    
    
    1月25日,美1军和美9军的师级战斗侦察行动——“霹雳作战”拉开了序幕。
    美1军和美9军的师级侦察部队美25师与美骑兵1师一西一东,分别浩浩荡荡地向水原和阳智里杀去。
    对于此次作战,李奇微极端重视。
    在行动开始前夕,他来到位于昌原的美1军军部,亲自坐镇那里指挥这次作战。
    
    美25师方面,该师侦察部队从防筑里——乌山一线出发,以土耳其旅在东,以美35团在中,以一小支侦察队会同美3师的一小支侦察队在西,齐头并进。
    1月25日一整天,该师没有遭到太强烈的抵抗,进展顺利,只有土耳其旅在乌山西北面曾一度遭到了中国军队的猛烈射击。
    美骑兵1师方面,该师侦察部队从安城东北南 第6师前哨阵地——利川东南10公里处一线出发,以美骑兵8团在西(该团西邻为土耳其旅),以美骑兵7团在东,齐头并进。
    该师也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到日落时分,美骑兵7团进入利川,和据守此地多日的美24师5团2营会合。
    天黑以后,侦察部队原地停了下来。
    
    这样,在1月25日,美1军和美9军的五支侦察部队(美3师和美25师各一小支侦察部队、美35团、土耳其旅、美骑兵8团、美骑兵7团)排成一线,向北推进了10公里左右。
    在美35团的视线中,远方有城墙的水原城已经遥遥在望。
    当夜,有一小股中国士兵翻过城墙,摸到了美35团的阵地前,随即突然发起了夜袭。
    中国士兵投出炸药包,试图炸掉配属给美35团的坦克。
    美军坦克一边后退一边开火,反应过来的美军步兵也拿起武器拼命射击,总算打退了中国军队的这次夜袭。
    
    
    1月26日拂晓,美1军和美9军的侦察部队继续向北推进。
    这一天,中国第50军和第38军第112师的抵抗一下子变得激烈起来。
    在密切的空中支援和猛烈的炮火掩护下,美35团一步步排除小股中国军队的抵抗,于下午1点占领了水原市区和水原机场。
    此时,水原已被联合国军之前的空袭变成一片废墟,城里的居民大部分都逃光了,只有一些留守的老人还留在城里。
    一些 老人告诉美35团的官兵们:“中国士兵说‘很快就会回来’,然后向那边的山的方向去了。
    ”老人口中说的“那边的山”,是指水原北面、汉江南岸的修理山和光教山(事实上,从这以后,中国军队再也没回来过)。
    
    美35团以东,土耳其旅在这一天向东北方的金良场里前进,在金良场里遇到了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
    经过一场激战,土耳其旅在晚上7点半控制了金良场里。
    美骑兵8团在这一天到达阳智里,结果遭到了中国军队的猛烈反击。
    美骑兵8团依托阳智里附近的高地拼死战斗,负出了战死28人,负伤141人的代价,守住了阵地。
    由于西邻美骑兵8团在这一天遭到中国军队的猛烈反击,进展不大,美骑兵7团只得根据步步为营、各部连成一线的作战原则,在同日仅进至利川北侧。
    这样,到1月26日入夜时分,美25师和美骑兵1师在原地停下来,他们的位置为水原——金良场里——阳智里——利川一线。
    
    
    1月27日晨,美25师和美骑兵1师继续向北发起攻击,分别遇上了中国50军和38军112师极其顽强的抵抗。
    在几乎无险可守的平原-丘陵地带,中国第50军官兵以连为单位依托简易野战工事,忍受着严寒进行了异常顽强的抵抗——这天早上8点,中国第50军副军长蔡正国和副参谋长李佐向全军官兵下达命令,要求各部要以最大的努力和责任,决心完成坚守汉江南岸阵地的任务。
    然而,由于50军缺乏现代战争经验,阵地构筑很不科学,无法有效抵御联合国军的强大火力,致使该军付出了严重伤亡——中国第50军的阵地不注重隐蔽,大量机枪火力点暴露在地面上,枪口正对着联合国军的进攻方向。
    这种阵地是步兵的杀手,而坦克和装甲车则是这种阵地的杀手。
    一处阵地的攻防常常是这样上演的:每遇到中国军队固守的阵地,联合国军就先以坦克和M16自行四联高射机枪(12.7毫米)抵进,配合空中支援和炮火支援进行猛烈的火力准备。
    由于中国军队缺乏反坦克武器,因此对来攻的坦克和自行高射机枪毫无办法。
    火力准备完毕后,联合国军再以步兵清剿,将被联合国军强大火力打得奄奄一息的中国部队赶出阵地。
    随后,天上的飞机就立即对败出阵地的中国部队发起攻击,尽可能地杀伤中国士兵。
    如果联合国军步兵的一次进攻无法将中国士兵逐出阵地,那么联合国军就将步兵暂时撤回,以坦克、自行高射机枪、飞机和炮兵重复上述过程。
    
    因此,双方的伤亡是不成比例的。
    在许多阵地上,坚守的中国连队都战至仅剩不到十分之一的兵力才撤走。
    中国军队完全是在用血肉之躯对抗联合国军的钢铁洪流。
    这样的对抗固然悲壮,但顽强的战斗精神终究是无法弥补技术上的不足的。
    1月27日这一天,美25师和美骑兵1师虽然遇到了顽强抵抗,但到黄昏时分,各部也都有所进展——尽管这些进展都非常小:美25师方面,美35团从水原出发,在这一天北进了3公里,到达中国第50军重兵把守的修理山、光教山南麓;土耳其旅从金良场里出发,向西北方推进了近2公里。
    美骑兵1师方面,美骑兵8团继续留守阳智里,美骑兵7团也继续留守利川北侧。
    师动用美骑兵5团穿过美骑兵8团在阳智里的阵地,向金良场里开去。
    骑兵5团在阳智里和金良场里之间遭到了中国军队极其的顽强阻击。
    该团一面排除抵抗,一面西进,在从阳智里到金良场里短短8公里的路上打死中国军队超过300人,好不容易才到达金良场里。
    
    
    1月27日,在昌原关注着“霹雳行动”进展的李奇微分析了战况。
    由于各部遇到的抵抗在这一天变得极其顽强,李奇微判断美25师和美骑兵1师已经碰上了中国军队的主抵抗线。
    鉴于这一新情况,李奇微决定改变“霹雳作战”的性质,由师级战斗侦察变为以夺占土地为目的的全线进攻;作战目的也随之发生变更,由探明中国军队主抵抗线的位置变为攻占汉江南岸。
    但是,紧靠汉江北岸的汉城暂时不在李奇微的考虑之列:如果部队贸然地渡过汉江占领汉城,将形成又一个三面受敌的汉城桥头阵地。
    因此,汉城不列入“霹雳作战”的攻占目标。
    这样,根据作战性质已经转变的新情况,李奇微意识到目前进攻兵力不足,向前线增派了兵力——美1军正面,美3师被派往美25师东侧、美骑兵1师西侧,成为美1军进攻部队的东翼师,南 第1师则成为美1军的军预备队;美9军正面,美24师于1月28日被派往美骑兵1师东翼,成为美9军进攻部队的东翼师,南 第6师则成为美9军的军预备队。
    
    
    1月28日,在水原以北——利川以北一线,美1军和美9军由西向东排列着美25师、美3师、美骑兵1师、美24师,准备向北发起进攻。
    美1军方面,米尔本军长将土耳其旅转移到美35团西侧,以美3师填补土耳其旅原来的位置。
    这样,1月28日当天,西线的基本情况为:美25师位于修理山南麓,以土耳其旅在西面对北 第8师和中国50军148师西翼,美35团在东面对中国148师中部;美3师位于光教山南麓,面对中国50军148师东翼和149师;美骑兵1师位于金良场里——阳智里一线,面对中国50军150师和38军112师西翼;美24师位于利川以北,面对中国38军112师东翼。
    
    
    修理山,主峰海拔474米,位于安养里以南约8公里处、汉釜公路以西,春、夏、秋三季里植物葱茏,风景异常秀丽。
    现在,这里却即将变成一处修罗场。
    修理山的地形,大致为许多丘陵环绕着一个小盆地。
    盆地中,坐落着 半岛名刹修理寺。
    修理山主峰,位于修理寺东北侧;主峰东侧,有422高地、181高地和128高地;修理寺正北面,一西一东耸立着440高地和431高地;修理寺西南面,有265高地,265高地西侧则有185高地;修理寺东南面,逆时针排列着250高地和210高地,这两个高地身后(250高地北面、210高地西面)则有253高地。
    在修理山东麓,有汉釜公路和通往仁川的砂石公路穿过。
    因此,中国军队占领修理山,即能以火力居高临下地封锁联合国军通往汉城、仁川的道路。
    整座修理山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要塞群,赫然挺立在美25师的前进之路上。
    守卫修理山的部队,是中国50军148师444团(团长赵国璋)。
    在每一座高地上,中国444团都构筑了深深的战壕和圆木做的机枪掩体。
    全团官兵战意高昂,准备和来攻之敌决一死战。
    
    美25师方面,由于部队连日向北推进,官兵士气也很高涨。
    1月28日,该师以土耳其旅和美35团一西一东地分别部署在265高地和250高地南侧,准备向修理山发起进攻。
    这一天,基恩师长拟定了计划:土耳其旅和美35团在1月31日早上开始进攻,在密切的空中支援和炮火支援下夺取修理山;夺取修理山后,就以两支装甲特遣队分别沿汉釜公路和砂石路北进,尽可能杀伤在山北面平原上布防的中国军队。
    
    从1月28日到1月31日,美25师一直在修理山下休整,只和修理山守军进行了几次小规模的战斗。
    师属炮兵则在囤积弹药,准备用于1月31日的攻势。
    这几天里,美25师东侧的美3师则在光教山(位于汉釜公路东侧,主峰海拔589米)陷入了苦战——美3师一西一东排列着美65团和美15团,在西面南 第15团的配合下(南 第15团被配属给美25日,1月30日到达前线,部署在美35团以东)猛攻由中国50军148师443团坚守的帽落山(汉釜公路东侧,光教山以西)和中国50军149师447团坚守的光教山。
    在联合国军的猛烈火力下,中国447团伤亡惨重,仍然坚持不退。
    到1月31日,光教山和帽落山上的血战还在进行中。
    美骑兵1师和美24师也遇到了中国50军150师和38军112师类似的抵抗,在这几天里进展缓慢。
    
    
    1月31日早上,在寒冷的晨风中,美25师对修理山的进攻正式开始了。
    进攻开始后,美25师先以优势火力对修理山进行了火与铁的洗礼:美25师的师属炮兵首先进行了50分钟的炮击。
    接着,负责进攻250高地和210高地的美35团2营在进攻目标以南约1公里处集中4门75毫米无坐力炮、营里所有口径的迫击炮、21辆坦克、4辆M16自行高射机枪,对两个高地进行了猛烈射击。
    在如此猛烈的火力下,负责防守两个高地的中国444团3营8连伤亡严重——该连把许多工事都构筑在山体面向美军的正斜面上,本想凭借这些工事轻松地向暴露在自己视野下仰攻的美军士兵射击。
    可是,他们等来的并非美军步兵,而是国内战场上从未见过的铺天盖地的炮火和弹雨。
    暴露在正斜面的工事就这样成了美军的靶子,许多工事连同里面的机枪和人员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数十名中国官兵甚至还没看到美国人的模样,就已被炮弹或机枪子弹打死在阵地上。
    与此同时,相似的火力准备也发生在土耳其旅的进攻目标265高地和美35团1营的进攻目标181、128两高地上。
    
    猛烈的火力准备即将结束时,美35团2营营长麦利特少校命令F连和E连的步兵跟随向后延伸的火力准备弹幕,对250、210两高地发起冲锋。
    F连官兵们一边大喊着,一边奋力攀上250高地由山岩构成的南坡。
    250高地上,幸存下来的中国军人用轻武器、手榴弹和少量迫击炮进行了稀稀拉拉的还击,根本无法阻止蜂拥而上的F连。
    正午前后,F连攻占250高地,在山顶发现43具中国士兵的尸体——这些中国军人绝大部分都死在了美军的火力准备下。
    在进攻250高地的战斗中,F连战死2人,负伤29人。
    
    在210高地下,E连官兵(174人)跟随着迫击炮的弹幕,迅速冲过210高地前的一片田野,没有遭到射击。
    随后,E连开始登山。
    高地上,由于中国军队已在刚才的火力准备中损失严重,幸存的中国士兵仅剩10余人。
    这十几个中国士兵一直将美军放到离山顶约100米处才开始用轻武器射击。
    然而,由于E连官兵们依靠着山坡上的岩石和树木为隐蔽做跳跃式前进,十几个中国士兵微弱的火力没有打中一个人。
    中午时分,E连终于迫近山顶。
    该连官兵一起向上甩出手雷,随后涌上山顶,夺取了210高地。
    在210高地山顶,E连2排发现有50多名中国士兵正从250高地撤退——他们是被F连赶出来的。
    该排立即向这些中国士兵射击,打倒了20多人,剩下的人则退上253高地,和在那里的444团1营2连会合。
    这时,时间是中午12点30分。
    在攻取210高地的战斗中,E连无一伤亡。
    在高地上,E连发现了一些被美军火力准备摧毁的机枪。
    在机枪旁,是还没有向美军开枪就已战死的中国机枪手的尸体。
    
    差不多也在这个时候,土耳其旅粉碎了中国444团3营7连的抵抗,攻占265高地;美35团1营粉碎了中国444团2营4连的抵抗,攻占181、128两高地。
    
    
    攻占210高地后,E连士气高涨。
    该连连长格兰特从210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253高地的情况,发现有很多中国士兵正在攀登253高地——格兰特连长判断,这是因为中国军队没有料到250高地和210高地这么快就失守了,正在紧急加固253高地的防御。
    3排排长阿布拉哈姆主动向连长格兰特中尉请战,要求带领他的排趁敌人混乱之机进攻253高地。
    格兰特连长同意了,并告诉阿布拉哈姆先等他用无线电向麦利特营长请求炮火支援完毕再发起攻击。
    然而,在无线电里,麦利特营长说,由于空中支援的飞机很快会飞临253高地上空,一旦用重炮向该高地射击,炮弹弹片将很可能伤害到低空俯冲攻击的飞机,因此拒绝提高炮火支援。
    E连只好呆在山顶等待空中支援。
    可是,由于地空协调出了问题,飞机迟迟未至。
    下午1点半,253高地上的中国军队架起机枪,开始向210高地山顶扫射。
    E连官兵全都躲进了掩避物后面。
    到下午3点半,飞机还是没来。
    这时候,营部呼叫的炮火支援总算到了,从南面飞来的炮弹接二连三地在253高地上爆炸开来。
    同时,E连总算接到了进攻253高地的命令。
    格兰特营长遂命令3排在南、1排在北,一起向西面的253高地攻击。
    
    E连3排刚往西走了20米,便惊讶地遇到了两个正在沉着地发射迫击炮的中国士兵。
    3排活捉了他们。
    3排又西进了30米,来到253高地东坡下,结果直接进入了253高地山顶中国444团2连官兵的视线。
    2连以两挺机枪和数十支步枪向美E连3排猛烈开火。
    横飞的弹雨中,该排美军四散开来,纷纷在隐蔽物后躲了起来。
    这样,E连3排就被中国军队的火力压制住,动弹不得了。
    
    这时候,在3排北面,有超过一个排的中国士兵冲下山来,开始向1排发起反击。
    同时,又有几十个中国士兵背着弹药,开始从东面攀登253高地。
    210高地上的美军以机枪扫射中国军队的补给队伍,将其打散了;1排拼命射击,好不容易打退了反击过来的中国士兵。
    这些中国士兵向东退了约150米,来到3排的东北面,随后便向3排射击起来。
    这样,E连3排已受到西、东北两面的射击。
    该排官兵只能蜷缩在隐蔽物后面,毫无还手之力。
    天正在暗下去,3排如果再不撤退,很可能会全部覆没。
    格兰特连长只好再次向营长请求炮火支援,掩护3排撤离。
    这次,麦利特营长同意了。
    很快,234发榴弹炮和迫击炮炮弹在短时间内落在253高地山顶,中国444团2连官兵的视线被硝烟挡住了。
    3排借着这个机会立即撤退,跑回了210高地。
    见3排撤退,1排也只好撤回210高地。
    美35团2营E连对253高地的攻击以失利告终。
    这次进攻中,E连3排战死2人、负伤2人,1排也有数人负伤。
    这时候,一队姗姗来迟海盗式飞机终于赶到了。
    结果,这些飞机却炸错了地方:它们没有攻击253高地,而是向修理山主峰发射了火箭弹。
    随着飞机飞走,天黑下来,1月31日的战斗结束了。
    
    是夜,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在中国444团团部,政委张波与团长赵国璋、副团长马占伟爆发了一场争执。
    张波说,现在形势严峻,应该在夜色的掩护下撤离修理山。
    对此,赵团长和马副团长反驳道,没有上级的命令,部队不能擅自撤退。
    听赵团长和马副团长这么说,张政委生气了,他说,现在全团伤亡惨重、三面受敌、弹药不足。
    如果再撑下去,全团都会被包“饺子”。
    因此,现在最明智的选择是在夜色的掩护下尽快撤出修理山。
    
    中国第50军的前身是国民政府军,赵国璋团长也曾是国府军军官,而张政委则从红军时代起就一直在中国共产党的队伍中。
    做为一支由国府军改编而来的部队,被安排在部队中的具有绝对政治可靠性的政委地位举足轻重。
    因此,赵国璋和马占伟只得同意撤出修理山。
    2月1日凌晨3点前后,中国第444团在一片漆黑的寒夜中悄悄撤出了修理山中的阵地,向北退去。
    
    
    2月1日晨,一轮冬日升起,将和暖的冬日阳光投向修理山。
    在210高地上,E连官兵一觉醒来,发现昨天让他们吃了亏的253高地上已鸦雀无声。
    该连官兵登上253高地山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只看见了多具中国士兵的尸体以及一些毁坏的苏式枪械。
    E连遂在253高地上呆下来,准备按照师的作战计划在下午继续进攻。
    
    此时,美25师尚不知道中国444团已在一夜之间撤离修理山。
    该师的作战依然在按照作战计划进行。
    在2月1日这一天的作战计划中,进攻将在下午开始,师的进攻部队将兵分三路:西路,土耳其旅进攻440高地和431高地;中路,美35团2营进攻修理山主峰;东路,美35团1营进攻442高地和修理山主峰东北侧。
    2月1日上午,上述三支部队都在整理装备,准备着下午的进攻。
    这一幕实在是荒唐透顶——现在,防守这些部队的进攻目标的中国军队已经撤走了,他们完全可以不受抵抗地走过去。
    
    下午,本来晴朗的天气突然变得阴沉起来。
    修理山上,铅云低垂,这意味着美25师的进攻将得不到空中掩护。
    由于黑云笼罩着山顶,炮火支援也无法进行。
    美25师只得取消了当天的所有攻击行动,准备等到明天再说。
    
    
    对中国军队来说,美25师将进攻时间延后实在是一件极大的幸事:2月1日上午,在修理山以北的中国148师纵深阵地上,148师442团发现444团正在撤退,遂向师部报告了这一消息。
    得知444团撤离,148师代师长赵鹤亭(师长白肇学未到任)立即通过电话严厉斥责了444团的团领导。
    444团副团长马占伟和团党委的四名常委主动承担了责任(政委未认错,耐人寻味),全团人马立即北返,重新向修理山开去。
    2月1日下午,中国第444团重新回到修理山的阵地上——如果美25师在此时来攻,刚刚回到阵地上的444团将很可能因为刚回阵地、立足未稳而全面崩溃。
    
    
    2月1日夜,修理山上一片平静,双方都在等待着天亮以后的血战。
    2月2日拂晓,晨雾笼罩着修理山。
    上午10点半,经过半小时的火力准备,美35团2营和土耳其旅分别向各自的目标发起攻击。
    
    中路,美35团2营以E连向修理山主峰(474高地)发起了进攻。
    E连以2排在西,1排在东,分成两路向北攻去,又将3排留在253高地上,作为连的预备队。
    此外,连的重武器排的60毫米迫击炮和75毫米无坐力炮也部署在253高地上,为进攻的步兵提供火力支援。
    E连2排顺着陡峭的岩石山坡向修理山主峰峰顶爬去,一直进至距山顶约20米处都没有遭到射击。
    然而,在海拔453米左右的位置上,该排突然遭到431高地上中国军队的射击。
    在253高地上的火器排立即以60迫击炮向431高地山顶开火,直接命中山顶,中国军队的射击停止了。
    2排遂于下午2点顺利登上山顶,和从东面登上来的1排一道占领了修理山主峰。
    整个行动,E连无一伤亡。
    
    修理山主峰以西,土耳其旅以一个营向440高地和431高地发起进攻。
    经过一阵不太激烈的交火,土耳其营顺利从西面占领了两个高地的山顶。
    然而,在两个高地的南坡,还有许多中国军队的工事和火力点,里面潜伏着数个排的中国士兵。
    对于这一点,土耳其营根本没有察觉。
    
    
    在天黑以前,E连的三个步枪排和一个重武器排全部聚集到了修理山主峰,连的具体部署是:第1排在东北坡、第2排在西南坡与主峰和431高地之间的鞍部、第3排环绕主峰峰顶、重武器排在山顶。
    这样,美35团E连就形成了一个环形阵地。
    这一阵地,形态和美陆战7团F连曾在长津湖边的死鹰岭构筑的环形阵地有些类似。
    由于修理山主峰是由坚硬的石头构成的石头山,山上绝大部分地方都不能掘壕,三个步兵排便用山上的石头垒起了两米多高的石墙。
    只有1排在石墙前35米处挖了战壕——该排准备先守在战壕里,如果战壕守不住了就退到石墙后面去。
    由于格兰特连长命令全连要尽可能地多带弹药上山,E连官兵没有携带睡袋和防寒装备,甚至连大衣也没穿。
    入夜以后,山顶的气温在零下10度左右,E连官兵们冻得瑟瑟发抖。
    
    见E连孤零零地呆在修理山主峰上,麦利特营长深感不安,决定派G连增援E连。
    可是,在一片黑暗的寒山之中,G连的联络员根本找不到修理山主峰,只得大声叫喊E连的番号。
    E连官兵大声应答到:“E连在这儿!”可是,G连的联络员没有听到。
    不管E连官兵怎么呼应,联络员还是在执着地呼唤着E连。
    奇怪的是,在E连1排阵地前,却有人应答道:“我们是土耳其军!E连,我们来了!”1排的阵地面向东北面,那边根本就土耳其军,只有中国军队控制着的442高地。
    不祥的气氛一下子笼罩在修理山主峰上。
    到晚上8点半,1排的阵地上突然飞来了许多手榴弹;同时,在土耳其营控制的440高地和431高地上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中国444团出动9连、4连1排、5连两个排、6连一个排、侦察排共8个排的兵力,同时向修理山主峰、440高地、431高地发起了反攻。
    由于联合国军对中国军队穿过汉江的补给线进行了猛烈轰炸,50军已出现补给困难。
    在反攻开始前,为了在严寒中把肚子填饱,这些参加反攻的中国军人都只吃了和着白雪的少量炒黄豆(事实上,由于补给困难,中国第50军官兵普遍缺吃少穿,有的士兵甚至连棉鞋都没有,最后导致严重冻伤,只能锯掉双脚)。
    
    E连1排遭到突然进攻,猝不及防,遂向后撤了35米,退到了垒在那里的石墙后面。
    中国军队遂暂停了对E连1排的进攻。
    不过,遭到突然袭击的土耳其营一下子就崩溃了。
    该营官兵们有的像洪水似地向南朝山下跑去,有的向东逃进了E连2排的阵地。
    逃进E连2排阵地的土耳其兵有只16人,他们被2排收编了。
    与此同时,E连的炊事员带着热腾腾的饭从南坡爬上了修理山主峰山顶。
    冻得不行的E连官兵立即吃起饭来,以补充稀缺的热量。
    
    E连刚吃完饭不久,中国军队就对退到石墙后的E连1排发起了又一次进攻。
    中国军队先以机枪和步枪射击,但子弹都打在石墙上,躲在墙后面的E连1排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接着,中国军队便向石墙后面甩出了手榴弹。
    由于石墙比人还高,E连1排没法射击,只能投出手雷、并将中国军队的手榴弹投回去以进行还击。
    很快,E连1排的手雷已经投光,但中国军队仍在不断甩来下雨似的手榴弹。
    这种中国手榴弹虽然杀伤力不大,但它们不停地在E连1排阵地上爆炸,E连1排死伤续出,不多时便已伤亡10人。
    该排遂继续后撤,退到了3排阵地东半部。
    在1排遭受攻击的同时,山顶附近的E连3排也遭到了手榴弹雨的攻击,该排只得退上了山顶,和重武器排呆在一处。
    
    随着E连1排的败退,中国军队涌上东北坡,开始进攻修理山主峰山顶。
    中国士兵隐蔽在离山顶不远的地方,不停地向上扔出手榴弹。
    然而,相当一部分手榴弹却直接撞在3排修筑的石墙上,弹飞开去。
    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手榴弹落上了山顶,山顶上爆炸四起。
    一片黑暗中,E连3排顽强地在山上坚持着,不停地和中国军队互投手榴弹。
    现在,E连3排的情况已岌岌可危。
    
    在修理山主峰西南坡的E连连部,格兰特连长立即呼叫美64炮兵营的炮火支援。
    成群的炮弹从南面打来,可绝大部分都飞过主峰,向北继续飞去——由于中国军队处于东北坡,相对于美军炮兵来说处在反斜面上,弹道曲线不够弯的155榴弹炮够不着到中国军队。
    格兰特连长只得让炮兵向431高地射击。
    过了一会儿,美64炮兵营向战场上空发射了照明弹。
    刹那间,原本漆黑的修理山战场被照明弹照映得亮如白昼。
    这下,山坡上的中国军队被山顶的E连居高临下地收紧眼底。
    E连立即发挥全部火力,以机枪、步枪、迫击炮、无坐力炮向山下猛烈射击,击退了来攻的中国军队。
    此时,时间是午夜时分。
    
    在照明弹的保护下,E连在两个多小时内没有遭到任何攻击。
    凌晨2点15分(2月3日),照明弹熄灭、坠落了,寒冷的战场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这时候,有至少三个排的中国军人突然从431高地上冲向E连2排阵地,发起了新一轮的手榴弹进攻。
    同时,有12名中国军人从E连2排和3排阵地的空隙中趁黑摸了过去,直接冲上山顶,开始向环绕山顶的E连3排和1排射击——这真是一次无谓而又值得尊敬的举动。
    由于一片漆黑,E连1排和3排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中国士兵冲上了山顶,遂一边射击一边冲上山顶,和这12个中国军人展开了白刃战。
    在西南坡上的连部里,格兰特连长突然听到山顶传来一片枪声和喊杀声。
    一下子弄不清楚状况的他以为连的阵地已经被完全突破,便向营部绝望地报告道:“没有指望继续固守了。
    ”
    然而,格兰特的担心很快就消退了——面对人数是自己数倍的美军,冲上山顶的12名中国军人用刺刀、枪托、工兵镐勇敢地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全部战死在山顶上。
    不久,进攻E连2排的中国军队见无法攻破该排的石墙,也退了下去。
    这时,时间是凌晨3点左右。
    修理山主峰上,E连的3部无线电台已被打坏2部, 有线联络设备也已在中国军队的进攻中被切断。
    在山顶,连的伤亡为:3人战死,40人战伤,全员不同程度冻伤。
    在受伤者中,有8人伤势严重,需要后送。
    但这些人里有好几个都拒绝后送,而是继续留在阵地上和战友共存亡。
    阵亡人数之所以这样少,是因为中国军队在进攻中主要使用的武器为手榴弹。
    中国军队的手榴弹制作工艺粗糙,杀伤力很弱,被炸中的人大部分都只会受伤,不会死。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美军炮兵不停地向E连头顶发射照明弹,重新将战场照得如白昼一般。
    这两个多小时内,双方只以机枪和步枪进行了远距离的零星对射——此时,双方都遇到了缺乏弹药的问题,因此双方的射击都基本上是短点射。
    E连方面,由于该连整夜都坚守在修理山主峰上对抗中国军队的围攻,连一直没有获得弹药补给,此时弹药已经所剩无几。
    中国军队方面,弹药缺乏则是所有前线部队都普遍存在的现象——如前所述,由于补给线不断遭到轰炸,汉江南岸的中国军队面临着严重的补给短缺。
    以50军148师为例,自李奇微发动“霹雳作战”以来,该师只得到了两次弹药补充:第一次在1月31日晚上,军里送来了手榴弹、反坦克手雷、地雷、60毫米炮弹4000发;第二次在2月1日下午,师得到了2.9万发子弹(2.3万发分配给在前线苦战的444、443两团,相当于每人仅分到3至4发、3000发分配给纵深的442团,师部留3000发)。
    这么一点点弹药,对一个师的部队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早上6点,中国军队发起了最后一次冲击。
    一批为数不少的中国士兵利用黑暗悄悄绕到西南坡的E连2排阵地和连部后面,突然开枪、扔手榴弹,随后便发起了冲锋。
    2排突然遭到攻击,官兵们纷纷叫骂着转过身去用残存的弹药猛烈开火。
    在粗口的鼓舞下,E连2排的战斗野性被激发了起来。
    该排官兵像发疯一样猛烈射击,总算击退了中国军队的最后一次冲击。
    在E连2排的射击中,被击退的中国军队纷纷向北退去,来到北坡上。
    在北坡,这支中国军队又遭到了美军炮兵的炮击,伤亡大半。
    此时,天亮了,是个晴天。
    随着2月3日白天的到来,修理山主峰的一夜激战终于过去了。
    对E连来说,如果再晚一两个小时天亮,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此时,全连的手榴弹都已用光,每个步枪兵都只剩下两三发或四五发子弹。
    山峰之上,白雪和石头沾染着斑斑血迹,山坡上散布着中国士兵的尸体——这一夜,中国军队参加反攻的8个排大都受到了严重的伤亡。
    其中,损失最严重的444团4连1排已仅剩2人。
    在2月3日凌晨,由于中国444团损失过重,韩先楚将军已决定在2月4日凌晨将该团撤下,代之以北 第8师第1团。
    这样,2月3日白天,中国第444团将迎来他们在修理山的最后一轮战斗。
    在一天前(2月2日),444团已又得到了一次弹药补充(尽管依然杯水车薪),军里向该团送来了350发60毫米炮弹、67颗地雷、610颗手榴弹。
    
    上午10点,减员严重的E将他们坚守了一夜的阵地交给G连,按照营部的命令撤下了修理山主峰。
    尽管E连官兵已全员不同程度冻伤,但刚刚经历一夜激战守住了阵地的他们士气高昂。
    随后,美25师以美35团G连从东,以土耳其旅一个营从西,一起向440高地和431高地发起反攻。
    在这两座高地上,中国第444团顽强抵抗,一直到下午4点,土耳其部队才在G连的配合下夺取440高地和431高地。
    然而,到黄昏时分,中国军队再次向440高地和431高地发起反攻,两座高地上的土耳其营又一次被迅速击溃了。
    该土耳其营向东退去,撤进了G连在修理山主峰的阵地上。
    这时,天再次黑了下来。
    
    这一夜,修理山主峰上的G连没有遭到任何攻击——是夜凌晨2点(2月4日),中国第444团悄悄地撤离修理山阵地,将阵地交给了北 第8师第1团。
    如果从1月28日美25师到达修理山南麓算起,则中国第444团面对火力优势、兵力优势的敌人在修理山上一共坚守了7天。
    在这7天的作战中,该团的减员在一半以上。
    其中,损失最惨重的为444团4连。
    进入修理山阵地前,该连有128人;到撤离修理山时,该连仅剩28人(连的1排只剩2人,前已述)。
    后来,这个连队被授予了“修理山连”的英雄称号。
    
    
    2月3日这一天,在修理山东侧,美3师的西翼部队经过一周的苦战,总算击退中国148师443团,拿下了帽落山。
    帽落山血战,中国第443团同样遭遇了极其严重的损失。
    和444团一样,443团的第4连在撤出阵地时也仅剩28人。
    后来,443团4连被授予“能攻能守四连”的英雄称号。
    在帽落山东侧,美3师的东翼部队仍在和坚守光教山的中国149师447团苦战,光教山血战在持续当中。
    
    
    2月4日白天,修理山上的苦战在继续。
    此时,防御者已由中国444团变成北 8师1团。
    这一天白天,美35团第3营投入了对修理山主峰东北侧的442高地的进攻中,将其一举攻下。
    这样,除了440高地和431高地外,整座修理山实际上已落入美25师之手。
    440高地和431高地是土耳其旅的进攻目标。
    鉴于土耳其旅在这几天的作战中表现糟糕,基恩师长决定启用美27团3营代替土耳其旅,以迅速攻下440高地和431高地。
    
    2月4日夜,刚刚进入阵地的北 军没有发动立即夜袭。
    到2月5日凌晨4点,北 军突然包围了美35团G连据守的修理山主峰,向山顶发起猛攻。
    G连随即陷入苦战中。
    到天亮时分,北 军仍在围攻修理山主峰。
    在北 军开始反攻修理山主峰的同时,接替土耳其旅的美27团3营到达土耳其旅控制的185高地和265高地下,开始与那里的土耳其兵交接阵地,并按照营长奇伊中校的进攻计划进行了部署:M连和I连部署到265高地上,进行火力支援;L连部署到185高地上,负责向440高地发起正面冲击;K连前往185高地西坡,担任预备队;此外,在修理山中间那个修理寺所在的盆地里,部署了配属给美27团3营的5辆M16自行四联高射机枪。
    与此同时,奇伊中校乘坐直升机低空侦察了440高地。
    奇伊惊讶地发现,高地上的士兵竟然全都穿着褐色军装,而非那种中国军队的棉衣。
    他判断那些人是土耳其兵,便向下面喊话,询问他们是什么人。
    由于语言不通,没人回答他,奇伊遂怀着满腹狐疑离开了——事实上,奇伊看到的不是中国兵,更不是什么土耳其兵,而是刚刚接防的北 军。
    
    早上6点20分,背着沉重的装备、穿着大衣的L连全连官兵(189人,另外配属50名负责搬运物资、伤员的南 民工)累得气喘吁吁,总算爬上了陡峭的185高地。
    在高地上,土耳其守军已经撤走,只有一些土耳其兵丢弃的尸体和弹药。
    到早上7点,天亮了。
    由于奇伊营长刚刚在440高地山顶发现了身份不明的部队,前方敌情不明,L连遂派出以2排排长阿舍中尉为首的7名侦察兵向440高地摸去。
    
    在这里,要说明一下美27团3营进攻正面的地形:185高地在440高地的西南面。
    在这两座高地之间,隔着四座相连的圆形石质山头。
    美27团3营要攻击440高地的话,只能翻过这四座山头。
    这四座山头都很小、也都很陡峭。
    因此,美27团3营的进攻正面也就变得非常窄,根本无法展开进攻兵力,只能以L连一个连发起正面攻击。
    
    L连的7名侦察兵刚离开185高地,就遭到了退到185高地西坡下的土耳其旅的误射。
    L连立即向土耳其旅举起粉红色的对空联络板,误射便停止了,侦察兵没有伤亡。
    半小时后(早上7点半),7名侦察兵到达第一座山头下。
    从山下向山顶望去,只能看见陡峭的石坡和遍布的山石,根本没有敌人的影子。
    就在这时候,一个石头后面突然出现了两个北 兵,向美军侦察兵扔了4颗手榴弹。
    侦察兵毫无防备,被炸死1人、炸伤1人。
    接着,山顶附近的一块石头后喷出了机枪的火舌,转瞬之间就又打伤了包括阿舍中尉在内的4人。
    侦察兵中海能走的人迅速拖着重伤者和一名死者的尸体,躲到了一块石头后面。
    185高地上,L连主力见侦察兵遇险,遂发挥全部火力向第一座山头猛烈射击。
    同时,2排的其余官兵冲下185高地,前去救援侦察兵。
    由于185高地上的射击吸引了北 军的相当一部分火力,2排遭受的射击不算特别猛烈。
    该排依靠掩蔽物向遇险的侦察兵靠近,在上午8点45分到达侦察兵遇险的位置,仅伤亡2人。
    该排遂将尸体和重伤员后送,其他人则躲在第1座山头下的岩石后,准备向第一座山头发起冲击。
    
    185高地上,L连主力仍在用无坐力炮、重机枪和白朗宁自动步枪和第一座高地上的北 军对射。
    北 军的火力点都巧妙地隐藏在岩石后面,L连极难压制。
    L连连长凯利呼叫美第8炮兵营进行炮火支援,但由于步炮协同有问题,炮弹怎么打也打不到第一座山头上去。
    这时候,时间已经是上午10点半了,第一座山头上的北 军还在不停地射击着。
    由于时间宝贵,再这么打下去恐怕到下午也打不完,凯利连长遂命令躲在第一座山头下的2排对第一座山头山顶发起突击。
    
    此时,由于排长阿舍中尉已负伤后送,2排正由阿尔萨普上士指挥。
    阿尔萨普命令全排:“步枪上刺刀,听到三声哨响后就开始冲锋!”随着三声哨声响起,在两挺重机枪的掩护下,L连2排的官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一起向山头发起了如同二战日军的万岁冲锋的攻击。
    由于山坡很陡、坡上乱石丛生,躲在岩石后面射击的北 军很难打中涌上山坡的美军。
    他们大多被涌上来的美军开枪打死或用刺刀挑死了。
    转瞬之间,L连2排就突上了第一座山头山顶。
    山顶上的北 军大部分战死了,只有几个跑下了山,向第二座山头逃去。
    士气高涨的L连2排端着刺刀在这些北 兵身后追杀,冲到了半山腰,随后暂时隐蔽到了山石后面,准备少事休息便继续发起攻击。
    与此同时,185高地上的L连主力以所有重机枪(4挺)一起向第二座山头进行了3分钟的齐射。
    在机枪齐射即将结束时,指挥L连2排的阿尔萨普上士高叫“跟我来,消灭敌人!”带领狂吼着的全排官兵向第二座山头发起了又一次“万岁冲锋”。
    第二座山头上的北 兵不多。
    看见美军如进行“万岁冲锋”般地攻来,山上的大部分北 军都向第三座山头跑去,只有几个人留在阵地里坚持战斗,结果全被冲上来的美军开枪打死或捅死了。
    
    在L连展开进攻的同时,美军炮兵用猛烈的炮火轰击了440高地和431高地,将北 军设在那一带的迫击炮阵地轰得残破不堪。
    因此,L连根本没有受到迫击炮的威胁。
    在隆隆炮声中,L连2排在第二座山头上占领阵地。
    接着,L连1排领取了南 民工运上来的食物和弹药,爬向第二座山头,准备从那里朝第三座山头和第四座山头发起冲击。
    与此同时,美27团3营以配属给该营的5辆M16四联12.7毫米高射机枪对L连1排的进攻目标展开猛烈射击。
    20挺大口径机枪射出的子弹像暴风雨一样打在山石上,向四面八方反弹,打死了许多躲在石头后面的北 军。
    15分钟后,高射机枪的火力准备结束。
    山头上的北 军一部分被打死,剩下的则已在密如飞蝗的弹雨中士气崩溃,向440高地逃去。
    L连1排登上第三座山头,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接着,该排又同样登上第四座高地,仍未收到抵抗。
    这时,时间是下午1点左右。
    第四座山头距离440高地只有50米,L连的进攻目标就在眼前。
    
    由于第四座山头面对440高地的斜面(东坡)正好暴露在440高地守军的视线之下,L连1排在西坡接近山顶的地方停了下来——第四座高地的山顶只有10米宽,山顶和东坡一样暴露在北 军的火力下,L连1排很难在那里展开兵力。
    L连1排排长斯基纳中尉悄悄摸过山顶,想看看东坡的情况。
    结果,他在东坡上刚一露头便听见440高地上的机枪响了起来,只得滚回西坡。
    接着,北 军的机枪子弹便猛烈地射向山顶和东坡。
    如果要从第四座山头进攻440高地,就必须得经过东坡。
    这样,L连1排的进攻道路被机枪火力封锁了。
    该排只得呆在西坡上,等待空中支援压制北 军的机枪火力。
    
    不久之后,海盗式飞机飞来,向地面投掷了凝固汽油弹。
    然而,由于地空协调不足(海盗式飞机一般协同美陆战队作战,很少协同陆军作战),汽油弹全都没有投中目标(440高地)——有一批被扔在了440高地北面、另一批则被扔到了修理寺所处的盆地中。
    440高地上的北 机枪阵地毫发无损。
    
    L连1排在第四座高地西坡一直呆到黄昏前后,毫无动作。
    同时,L连2排前进到第3座山头上,5辆M16四联高射机枪则向440高地山顶一次又一次地猛烈射击着。
    到下午5点,L连1排已在原地停止了四个小时,部队的锐气和士气都下降得非常厉害,排里的大部分官兵都产生了不想冲锋的情绪。
    L连连长凯利上尉意识到如果再这样下去,440高地就不能在2月5日天黑以前夺取了。
    因此,他命令从下午5点05分开始对440高地进行25分钟的火力准备。
    尔后,便以1排发起突击。
    
    下午5点05分,L连的60毫米迫击炮开始轰击440高地。
    同时,美第8炮兵营的榴弹炮也在向440高地和431高地猛烈开火。
    60毫米炮击炮群以每20秒一发的速度射击,专门瞄准山顶北 军的火力点,一共射击了15分钟,共发射炮弹45发,摧毁了山顶的机枪阵地。
    下午5点20分,迫击炮射击结束,5辆M16四联高射机枪和L连的4挺重机枪一起向440高地开火。
    这样,就足足有24挺重机枪在同一时间向440高地射去。
    战场之上,炮声轰鸣,机枪射击声震耳欲聋(一个美军排就有24挺重机枪支援进攻,由此可见美军强大的火力与雄厚的物质基础)。
    5点30分,重机枪和炮兵榴弹炮的射击停止。
    L连1排排长斯基纳命令全排官兵发起冲锋。
    然而,已缩在第四座山头西坡上许久的1排官兵绝大部分都不愿意冲出去。
    斯基纳排长遂冲到第四座山头的山顶,发出狂吼,1排的一些军士们则踢着士兵的屁股,逼他们向前冲锋。
    1分钟后,全排都被动员起来。
    L连1排官兵一边用手中的M1卡宾枪和M1加兰德步枪不停地向前开枪,一边朝440高地冲去。
    440高地上,北 军只进行了微弱的射击。
    然而,L连1排刚冲到第四座山头和440高地之间的鞍部,就不敢再往上冲了。
    该排官兵全都蜷缩在石头后面,怎么也不肯前进。
    5辆M16四联高射机枪只得又对440高地进行了3分钟的射击。
    3分钟后,L连1排里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全排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杀了出去。
    这次,L连1排的战斗精神终于被激发起来。
    全排官兵一边猛烈开枪,一边向上猛冲,打死了多个藏在山坡上岩石后面的北 兵,并一路冲到山顶,向还有北 军坚守的掩体猛烈开枪、扔手雷,总算消灭了440高地上残存的北 军。
    在440高地进攻战中,L连1排无一伤亡。
    440高地山顶,横陈着27具北 兵的尸体。
    
    
     2月5日下午,在L连1排进攻440高地的时候,修理山主峰上,G连依然在承受着北 军的围攻。
    该连已经从凌晨4点一直战斗到下午,依然坚持在阵地上。
    这样,到日落以前,G连依然在重围之中。
    美27团3营营长麦利特只得派出已苦战过一夜的E连前去救援G连。
    尽管E连的阵亡人数很少,但该连所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战伤或冻伤。
    因此,E连能够投入救援的兵力只能暂编成一个排。
    在E连暂编排和G连的夹击下,天黑以前,围攻修理山主峰的北 军终于退去了。
    这样,到入夜时分,除了431高地外,整座修理山已落入美25师之手。
    
     2月5日夜,修理山上空星光点点。
    在星光下的夜色里,伤亡惨重北 8师1团撤出了431高地,向北退去。
    这样,经过1月28日到2月5日共计9天的血战,中朝军队终于完全撤离了修理山。
    这一夜,穿着大衣的L连1排直接在驻守在440高地上。
    440高地山顶气温为零下6度。
    由于有大衣,该排没有人冻伤。
    南 民工向山顶送上了点心、烟、袜子和信。
    L连1排官兵躲在中朝军队在山顶修建的工事中,吃着点心、抽着香烟、读着家信。
    全排官兵没人敢合眼——他们担心会遭到夜袭,时刻保持着清醒。
    他们并不知道,修理山上的敌军已经全部撤走了。
    2月6日一早,L连在朝阳之下小心翼翼地登上431高地,没有看见一个敌兵。
    这样,美25师经过10天的进攻,终于夺取了修理山。
    在修理山以北,是汉江南岸宽阔的平原。
    现在,驻守在那里的中国148师二线部队442团已暴露在美25师的锋锐之下了。
    这一天,正是中国人、 人传统的春节。
    
    
    修理山之战,始自1月28日,终于2月5日(2月6日已没有战斗),前后历时9天。
    在这9天里,美25师依靠强大的火力粉碎了中国444团和北 8师1团在险峻的山峰上的抵抗,一步步地攻占了修理山。
    整场作战,由于火力上悬殊的差距,双方伤亡极不成比例。
    在这里,有两组数据很能说明问题。
    第一组,是中国444团在整个修理山作战中消耗的炮弹数量,共为山炮炮弹116枚、82毫米迫击炮弹124枚、七零炮弹32枚。
    第二组,是2月5日美27团3营L连在进攻440高地的战斗中消耗的弹药量:107毫米迫击炮弹550枚、81毫米迫击炮弹499枚、M16高射机枪12.7毫米口径子弹52000发、重机枪子弹6000发、白朗宁自动步枪平均每支约1000发、M1加兰德步枪平均每支约60发(这只是一个美军连的消耗!)。
    如前所述,在修理山作战中,中国第444团曾得到过三次弹药补充。
    然而,美27团L连一天消耗的迫击炮弹数量便达到中国444团这么多天来得到的补充炮弹数量的四分之一;至于L连一天之内消耗的子弹数量,则已达到中国444团这么多天来得到的补充子弹数量的两倍以上!尽管与L连作战的是北 8师1团的部队,但此时刚刚恢复元气、正与中国军队一同作战的北 第1军团的补给情况和中国第50军的补给情况差不了多少。
    上面的数字,实在是说明问题的最好工具。
    事实上,在帽落山和光教山,作战的情形都和修理山上大同小异——进攻的美3师拥有绝对优势的火力,防御的中国443团和447团损失惨重,双方的损失和修理山上一样不成比例。
    
    
    现在,让我们将视野转向美25师的两支装甲特遣队,看看他们在2月5日的行动。
    在2月5日白天,汉釜公路两侧如门神一般耸立的修理山东半部和帽落山已分别被美25师和美3师牢牢地控制住了。
    这样,在两山之间穿过的汉釜公路和仁川砂石路已被联合国军打通。
    如前所述,按照美25师的作战计划,现在应当派两支装甲特遣队分别沿汉釜公路和砂石路北进,尽可能地消灭修理山——光教山一线以北的中国军队。
    这一任务,便落在了德尔温特遣队和巴莱特特遣队的头上。
    德尔温特遣队,由美89坦克营、美24坦克营C连、美27团1营、一个重迫击炮排、一个M16自行四联高射机枪排、一个工兵排、一个通信卫生班组成,由美89坦克营营长德尔温中校和美27团1营营长吉尔巴特切克中校共同指挥。
    德尔温中校是一员虎将,曾在1950年9月突出釜山防御圈的作战中立下赫赫战功(见《坦克之夏》)。
    巴莱特特遣队,由美64坦克营、美27团2营组成,由美64坦克营营长巴莱特中校和美27团2营营长马丁中校共同指挥。
    在2月4日,这两支特遣队就已到达修理山东南面,准备向北发起攻击。
    2月5日早上7点,随着公路被打通,德尔温特遣队和巴莱特特遣队便按照师部的命令分别沿汉釜公路和砂石路北进,不求占地,只求歼敌。
    
    从水原到永登浦(永登浦位于汉江南岸,与汉城隔江相对),汉釜公路和砂石路都是紧紧相邻的两条并行道路。
    在永登浦,砂石路向西延伸,经素砂到达仁川。
    此次作战,德尔温特遣队和巴莱特特遣队准备推进到安养里附近,预备以安养里一带为“磁铁”,实施“磁性战术”,吸引大批中国军队,从而以优势火力将其一举消灭。
    此时,在安养里进行防御的是中国148师442团的部队。
    
    汉釜公路上,德尔温特遣队的步兵和坦克迅速突进,很快就到达安养里南面。
    根据德尔温和切克的计划,特遣队将离开公路,迂回到安养里东侧,先攻占安养里东北面的303高地,然后再向西攻击,夺取安养里城区和安养里西侧的175高地。
    特遣队先以无坐力炮、8门迫击炮对遍布着中国军队工事的303高地进行了轰击。
    同时,美军炮兵也炮击了303高地。
    接着,特遣队到达安养里东面冰冻沼泽上,将30辆谢尔曼坦克和6辆M16自行四联高射机枪排成一个扇形,从南、东两面半包围了303高地(扇形的具体队形,为每5辆谢尔曼坦克为一组,每组坦克之间有1辆M16自行高射机枪)。
    在这个钢铁扇形后面,躲藏着两个步兵排。
    
    扇形包围形成后,30辆谢尔曼坦克和6辆M16自行四联高射机枪便对303高地展开了齐射。
    由于每辆谢尔曼坦克有一门76或90毫米坦克炮、一挺7.62毫米机枪、一挺12.7毫米机枪,这样,算上6辆自行高射机枪的24挺12.7毫米重机枪,就同时有30门坦克炮、54挺12.7毫米重机枪和30挺7.62毫米机枪在向303高地尽情倾泻着火力。
    303高地上,硝烟滚滚。
    由于美军一共用了84挺机枪射击303高地,弹雨极其密集,大量子弹都直接从中国军队掩体的枪眼中飞了进去,打死了很多在里面的中国士兵。
    在这样猛烈的火力下,303高地守军的火力已被完全压制,根本无法还击。
    
    上午9点,躲在坦克后面的两个美军步枪排从坦克后涌出,一边开枪一边扑向了303高地。
    在这两个排前方46米的地方,坦克和自行高射机枪的弹幕在一直随着步兵的前进而前移。
    见美军步兵来攻,303高地山顶幸存中国士兵进行了极其微弱的射击。
    每一遇到射击,美军步兵便隐蔽在岩石后面,等待坦克和自行高射机枪将其压制或解决才继续往山上冲。
    就这样,到下午1点,两个美军排毫无伤亡地占领了303高地。
    在303高地上,有56具中国军队的尸体。
    这场战斗,完全是火力优势的美军进行的一边倒式的进攻,进行射击的美军机枪数量甚至比进攻的美军步兵还多。
    在战斗中,美军步兵的任务只是占领被炮弹和机枪子弹轻空的区域而已。
    
    攻占303高地后,德尔温特遣队以一队坦克和步兵在弹幕的掩护下小心谨慎地一边排除地雷,一边进入已成为一片废墟的安养里城区。
    在城区内,美军进行了谨慎的搜索,没有发现任何敌人。
    与此同时,巴莱特特遣队也用同样的办法攻占了安养里北面的两处高地,伤亡非常轻微。
    这时候,已是黄昏时分了。
    两个特遣队遂退出战场,返回早上出发时的位置,准备在第二天重复相同的作战行动。
    
    
    2月1日到2月5日这几天里,在美1军的美25师、美3师和中国第50军在修理山、帽落山、光教山血战的同时,美9军也在进行着类似的战斗。
    美骑兵1师和美24师大体上保持着和美25师、美3师同样的步调,缓慢地以七个团排成一字阵,向北推进,这七个团从西到东依次为:美骑兵5团、美骑兵8团、美骑兵7团、南 第10团(已被配属给美9军,1月30日到达前线)、美19团、美21团。
    2月5日,最西面的美骑兵5团攻至京安里南侧、最东面的美21团攻至曲水里(砥平里以南不远处)以西约3公里处。
    此外,美24师5团则在南 第10团身后跟进,担任预备队。
    在这几天的作战中,抗击美24师进攻的中国38军112师伤亡近半,50军150师也付出了严重的代价。
    2月4日,中国38军在汉江北岸的另两个师——113师和114师也南渡汉江,加入到112师的防御阵地上。
    这样,到2月5日,整个中国第38军都已到达汉江南岸。
    该军在汉江南岸的阵地为一个背靠汉江,东西长约30公里、南北宽约15公里,以杨平、八堂里(杨平以西30公里)、京安里(八堂里以南16公里)东北侧、外杜陵里(京安里以东26公里)的四边形桥头阵地。
    这个四边形的北半边和东半边,即是汉江江流。
    这一地区,山岳纵横,是天然的要塞。
    中国第38军已在这里下了血本,准备拼死一搏。
    
    2月5日晚上,彭德怀和朴一禹经过研究,得出结论:鉴于中国第50军和北 第1军团伤亡过大,两部于2月6日晚开始逐次撤往汉江北岸。
    同时,中国第38军坚守桥头阵地,阻止联合国军从东侧威胁汉城。
    这样,中国第38军就成了中朝一方唯一一支需要继续留在汉江南岸坚守的部队了。
    对该军的严酷考验即将上演。
    
    
    2月6日凌晨,在汉釜公路以东,坚守光教山的中国149师447团因伤亡过大,撤离了已死守10天的阵地。
    这样,2月6日白天,南 第15团和美3师占领了光教山,其具体配置情况从西到东为:南 第15团、美3师65团、美3师15团。
    为了表彰447团的十天坚守,447团被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授予“白云山英雄团”的称号(白云山是光教山主峰南面的一个高地,为447团的核心阵地)。
    同日,美25师的德尔温特遣队和巴莱特特遣队按照前一天(2月5日)的套路第二次向安养里一带前进。
    中国442团已以新的部队重新安养里周围的高地上建立阵地,两支特遣队遂用和前一天一模一样的方式再次进行了作战,再次以微弱的伤亡夺取了和前一天相同的目标、取得了和前一天几乎相同的战果,随后又以此返回出发地。
    2月7日,中国第50军已开始向汉江北岸撤退。
    这天白天,两支特遣队以同样的方法在同样地点进行了第三次同样的攻击——在安养里周围的高地上,中国第442团又以一批新的部队第三次建立起了阵地。
    这一次进攻中,中国军队的战斗意志明显减弱,高地上有很多中国士兵都投降了。
    两支特遣队以更为微弱的伤亡第三次取得了相同的目标和相似的战果,在2月7日黄昏第三次回到出发地。
    
    
    2月6日——7日间,在美9军正面,由于中国第50军向北撤退了,美骑兵1师西翼团美骑兵5团遂尾追中国50军150师的后退进占京安里。
    美骑兵1师继续向北前进,随后便立即碰上了中国38军的四方形桥头阵地,和中国第38军陷入了苦战。
    同时,美骑兵1师东面,美24师也在奋力攻击中国第38军的桥头阵地。
    这样,中国第38军整整一个军的兵力就在汉江南岸和两个美军师展开了决战。
    在宽大的、地形为山地的桥头阵地上,中国第38军构筑了纵深坑道工事,并依托工事、迫击炮射击和不断的反击迟滞美骑兵1师和美24师的进攻,打得极其顽强。
    短时间内,这里的战斗应该不会有结果(这一桥头阵地,依托汉江南岸的南汉山而设,被称为“南汉山桥头阵地”。
    南汉山,是1636年满洲兵入侵 时 王仁祖李倧的避难地)。
    
    
    2月8日,美1军开始全线北上,向汉江江边推进。
    这美25师和美3师一西一东,分别在汉釜公路的两侧,排成一线向北齐头并进。
    由于中国第50军和北 第1军已大部撤过汉江,只留下一部在汉江南岸掩护主力撤退,这一天的战斗不太激烈。
    美25师的德尔温特遣队和巴莱特特遣队在这一天作为师的先锋,第四次夺取安养里,随后便将安养里交给师主力,第四次退回出发地。
    
    2月9日,美25师和美3师一边排除中朝军队掩护部队的抵抗,一边继续北进。
    在冠这一天,美25师的两支特遣队第五次出动,以和前四次相同的作战方式和北进的师主力一起攻夺了由北 第47师防守的安养里以北、永登浦南面的冠华山,并炮击了永登浦,随后第五次回到了出发点。
    
     2月10日,美25师和美3师向汉江南岸展开最后的进攻。
    美25师从西到东展开美24团、土耳其旅、美35团朝金浦机场——永登浦一线展开攻击,以强大的火力粉碎了中朝掩护部队在汉江南岸的最后抵抗。
    在天黑以前,美24团占领金浦机场,美35团占领永登浦,与江对面似乎触手可及、尚在中朝一方控制下的汉城遥遥相望。
    这样,美25师终于完成了该师在“霹雳作战”中的全部任务。
    整个“霹雳作战”,美25师的伤亡很小,仅为:战死70人,负伤220人。
    在美25师东面,南 第15团和美3师也在这一天到达江边的永登浦——八堂里西侧一线。
    
     2月10日入夜时分,在西线的汉江南岸,只有仁川和金浦半岛还被中朝一方控制着。
    防守仁川的,是北 第1军团17师一部。
    晚上9点前后,37名南 海军陆战队员乘坐巡逻艇突然在仁川登陆,向士气低落的北 守军发起了果敢的奇袭。
    一片黑暗中,南 陆战队员们故意虚张声势,大喊着:“冲在营的前面!冲在连的前面!”发起了攻击。
    北 军不知所措,以为有大部队来攻,一下子就崩溃了。
    午夜11点,南 陆战队占领仁川市政厅。
    此时,防守仁川的北 军已基本逃走。
    到2月11日凌晨,南 陆战队员肃清了仁川市区内的北 残兵。
    2月11日早上,美骑兵1师以副师长弗兰克•艾伦准将指挥由两个坦克营、两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营、一个工兵连编成的“艾伦特遣队”(2月5日编成)来到金浦机场西面,向金浦半岛上的残余北 军发起攻击。
    到中午,金浦半岛已被艾伦特遣队肃清。
    这样,西线中朝军队在汉江南岸的最后抵抗也被联合国军粉碎了。
    
    
     这样,到2月11日,李奇微的“霹雳作战”便落下了帷幕。
    “霹雳作战”始于1月25日,共历时22天之久。
    在这22天里,美1军和美9军从防筑里——乌山——利川一线出发,分别打到了汉江南岸岸边和距离岸边30公里处(美1军向北回推40公里,美9军向北回推约25公里)。
    在“霹雳作战”结束时,美1军已和汉城市区隔江相望,美9军则处在和中国第38军的激战中。
    总的来说,李奇微的“霹雳作战”是成功的——李奇微的打法稳扎稳打,最大限度地发挥了联合国军的火力优势和补给优势,给中朝军队以严重杀伤,并最大限度地避免了联合国军的伤亡,取得了相当大的成绩。
    值得一提的是,李奇微的这次作战虽然叫“霹雳作战”,其慢吞吞的打法却和“闪电战”毫无相似之处。
    李奇微所说的“霹雳”,很可能是指联合国军强大无比的火力。
    
    
     为何北 第1军团、中国第50军和第38军要如此拼命地坚守汉江南岸呢?早在1月28日,也就是李奇微发起“霹雳作战”后的第三天,彭德怀就已经觉察出了危险——由于李奇微的“霹雳作战”,正在休整的中国第50军和第38军只能继续投入战斗。
    这样一来,汉江南岸的部队根本没法休整。
    此时,在前线的中国第13兵团有21万兵力,北 军拥有7万兵力。
    这样,能够调动的中朝军队就有28万人。
    按照彭德怀的计划,他准备聚集兵力,以形成对联合国军的绝对人数优势,并让所有的部队休整到春天,在开春时发动春季攻势。
    在彭德怀的计划里,1月和2月正应该是全体部队休整的时候。
    因此,彭德怀在当天向毛泽东发电,请求放弃汉江南岸,将部队全部撤往江北休整。
    这时,在北京的毛泽东面对第三次战役夺取汉城的大胜,已开始越发地高估中国军队的实力。
    同日(1月28日)夜,毛泽东复电彭德怀,指出如将汉江以南让给敌人将造成很坏的政治影响,中国军队应立即发动第四次攻势,歼灭两三万敌人,在原州和荣州打开战役缺口,而后全线南进,夺取安东和大田。
    同时,毛泽东还将自己的观点发给了斯大林,征求斯大林的意见。
    1月30日,斯大林复电,表示赞同毛泽东。
    这样,彭德怀只得硬着头皮组织第四次战役了。
    1月30日这一天,彭德怀向前线各部下达命令,要求西线部队坚守汉江南岸阵地以确保这一南下的前进基地;中线和东线,部队则诱敌深入,寻机发动反攻。
    这样,汉江南岸的中朝军队就被一纸命令钉在了原地。
    到2月1日,第四次战役的指挥系统建立了起来:以邓华将军指挥中国39、40、42、66军,邓华指挥部简称“邓指”;以韩先楚将军指挥中国38、50军和北 第1军团,韩先楚指挥部简称“韩指”;以金雄的金指指挥北 第2、3、5军团。
    
    
    在汉江南岸作战中,表现得最为悲壮的部队无疑是中国第50军了。
    该军入朝时,拥有3.3万人。
    尽管该军参加了第二、第三次战役,但这两次战役中该军伤亡都不大。
    此次汉江南岸防御作战,中国第50军用血肉长城对抗联合国军的钢铁洪流,苦战十余天,付出了伤亡10033人的惨重代价,军有7个连、31个排、138个班全员伤亡。
    在汉江南岸的日日夜夜,中国第50军的官兵们面对前所未见的强敌顽强作战,其牺牲精神和勇气着实令人钦佩。
    然而,这场战斗如此悬殊的伤亡比例和中国第50军如此重大的牺牲说明了更重要的一点:精神力量固然对军队有着强大的作用。
    然而,只有一支军队从技术上真正成为一支装备精良、符合时代潮流的军队,才能成为现代战争的胜利者。
    另一方面,对于火力薄弱的中国军队来说,死守阵地并不是最好的防御方法。
    中国军队必须摸索出一套适合自己的防御战术,才能避免如此惨重的损失。
    
    
    
    
    
    
    
    
    
    
    
    
    
    
    
    
    
    
    
    附表三
    联合国军的“狼狗作战”“霹雳作战”期间交战双方作战序列表
    (1951年1月15日——1951年2月16日)
    
    甲、联合国军方面
    
    联合国军 总司令: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五星上将
    
    ——美第8集团军 司令:马修•李奇微中将
    
    ——美第1军 军长:弗兰克•米尔本少将
    ——南 第1师 师长:白善烨准将
    ——美第25师 师长:威廉•基恩少将
    ——美第3师 师长:罗伯特•索尔少将
    ——土耳其旅 旅长:塔辛•阿齐兹准将
    ——英第29旅 旅长:托马斯•布洛迪准将
    
     ——美第9军 军长:约翰•库尔特少将
     ——南 第6师 师长:张都映准将
     ——美第24师 师长:小布莱克希尔•布莱恩少将
     ——美骑兵第1师 师长:霍巴特•盖依少将
    ——英第27旅 旅长:巴兹尔•考德准将
    
    
    乙、中朝军队方面
    
    中朝军队“联司” 司令:彭德怀
    
     ——韩先楚集团 指挥:韩先楚
    ——北 第1军团 军团长:李权武中将
    ——中国第50军 军长:曾泽生
     ——中国第148师 师长:赵鹤亭(代)
     ——中国第149师 师长:金振钟(代)
     ——中国第150师 师长:王家善
     ——中国第38军 军长:梁兴初
     ——中国第112师 师长:杨大易
     ——中国第113师 师长:江 潮
     ——中国第114师 师长:翟仲禹
    
    
    第八章
    “围捕作战”——联合国军在中线和东线的战斗侦察
    
    
    
    1月25日——2月11日,西线联合国军发动了“霹雳作战”,取得了相当战果。
    在中线和东线,美10军以及南 军各部也采取了相应的行动,以策应西线的进攻作战。
    
     1月25日,随着“霹雳作战”的发动,美9军的东邻美10军便开始对阵地前的区域进行不间断的战斗侦察。
    如前所述,1月15日,北 军停止了对在中线和东线的正面进攻。
    从那时起,中线和东线的北 军就像幻影一样消失了。
    此后,除了侦察行动和反游击战外,中线、东线的联合国军都在进行休整。
    直到1月27日,美10军的侦察部队才发现了敌情:是日,美7师17团在平昌一带发现了正在北撤的北 第2军团一部,遂呼叫炮兵,协同配属的坦克对平昌市区进行了大规模炮击,将平昌变成一堆瓦砾。
    1月29日中午时分,美2师23团一支以1营C连一个排为基干组成的60人的侦察队(侦察队为基干排排长米切尔中尉,侦察队中有13人来自美9军的美24师21团F连,美23团1营作战助理斯塔伊上尉也在侦察队内;侦察队中,有20人是刚补充的新兵)对砥平里东南4公里处的双连隧道进行侦察(汉城——原州铁路在这里穿过山体,形成两条火车隧道,这里因此被称为双连隧道),结果遭到中国125师一部的伏击。
    侦察队在隧道高地上形成环形阵地顽强抵抗,打退了中国军队的多次攻击,直到1月30日凌晨3点半才被美23团F连救出来。
    此次行动,这支60人的侦察队的损失为:10人战死或失踪(失踪者包括斯塔伊上尉,他被俘虏了)、29人负伤(伤者包括米切尔中尉)。
    这次战斗,被称为“第一次双连隧道之战”。
    
    
     1月30日,李奇微命令美10军和南 第3军向北推进,进行大规模战斗侦察,以寻找北 军的主抵抗线,从而对北 第5、第2军团实行“磁性战术”,配合西线的“霹雳作战”。
    美10军的战线要尽量和在西线进行“霹雳作战”的美1军、美9军形成一线。
    此时,中线、东线联合国军的战线为骊州——原州——宁越——三陟一线。
    这条线上,从西到东依次是美10军(美2师、美7师、南 2、5、8师)、南 第3军(南 3、7、9师)、南 第1军(南 首都师)(各军、师的统属关系已在1月有所变动)。
    接到任务后,美10军军长阿尔蒙德便拟定了作战计划:军的各师排成一线,以原州——横城公路为轴线北进25公里,探明轴线两侧情况,争取在横城、平昌附近捕捉到北 第2、第5军团主力。
    由于美2师的侦察队在双连隧道遭到伏击,位于军最西翼的美2师要清扫双连隧道的中国军队。
    
     接到“清扫双连隧道”这一命令的美2师师长拉夫纳将任务交给了能征善战的美23团团长弗里曼上校。
    1月31日,弗里曼团长亲自率领第3营和法国营(已被配属给美23团)前往双连隧道。
    出人意料的是,这两个营没有经过战斗,就占领了双连隧道一带,围绕双连隧道建立起了环形防御阵地。
    其中,法国营防守西半个环形阵地,美23团3营防守东半个,美23团团部则在环形阵地中央。
    双方防区的分界处,是南北向的砥平里——曲水里公路。
    通往砥平里方向的公路,即由法国营第3连和美3营L连一西一东地封锁。
    在双连隧道东面1公里处,弗里曼部署了美37炮兵营,以为双连隧道环形阵地提供炮火支援。
    
     1月31日夜,美23团3营和法国营在双连隧道度过了一个紧张的夜晚。
    在这里,美2师的侦察队曾遭到过伏击,中国军队就在附近。
    尽管中国军队还没有出现,但大批中国士兵很可能就隐蔽在附近白雪覆盖的山里。
    为了取暖,法国营在阵地上升起了火堆。
    弗里曼团长看到这一情况,立即打电话给法国营营长拉尔夫•蒙特克莱尔中校,训斥道:“告诉你们的人把火堆撤了!”
     听到训斥,拉尔夫回答:“是是,我们明早就把火堆撤掉。
    ”
     弗里曼:“现在就告诉他们!”
     拉尔夫:“可是……那只是很小的火堆。
    ”
     弗里曼:“我不管大火小火,通通给我撤了!他妈的!现在就撤!你们已经向100英里内的每个共军暴露了位置!”
     拉尔夫中校,59岁,参加过两次世界大战。
    在法国国内,拉尔夫中校不是拉尔夫中校,而是拉尔夫中将(挺绕口)。
    为了到 来参战,他自愿降级当营长,接受一个美军上校的指挥,是个充满了斗志和冒险精神的瘸腿老头——事实上,法国营是一支完全由志愿兵组成的部队,战斗力远超其它法军部队。
    法国营的许多官兵都和拉尔夫一样,为了到 参战自愿降级。
    法国营,兵力1045人,是一支战斗意志在某些方面甚至胜过中国军队的钢铁部队。
    
    见弗里曼这么训斥自己,拉尔夫沉默了一阵。
    然后,他说:“啊,我的上校,毫无疑问你是对的。
    不过如果他们知道我们的位置来袭击我们,我们就能歼灭他们了。
    ”
     弗里曼挂上了电话。
    一小时后,法国营的火堆熄灭了。
    
    
    凌晨4点半,中国42军125师在一片漆黑中向双连隧道环形阵地发起了进攻。
    最先遭到冲击的是美23团3营的L连。
    中国军队先以喀秋莎火箭炮和迫击炮轰击了L连,接着便以125师374团的步兵发起攻击。
    L连立即呼叫美37炮兵营进行炮火支援,并发挥全部火力死守阵地,以猛烈的炮火击退了中国军队的这次攻击。
    
     早上6点,中国军队再次发起攻击。
    这次,遭到进攻的是法国营。
    中国125师375团官兵冒着美军炮兵和法国营的猛烈火力,前仆后继地向前冲击,越过不断倒下的战友的尸体突进了法国营的阵地。
    法国营的志愿兵们挥舞着枪刺,毫不畏惧地和同样英勇的中国军人展开了一场极其血腥的白刃战,把中国士兵赶出了阵地。
    中国125师的这次进攻也被击退了。
    
     在法国营和中国军队进行白刃战的时候,天亮了,是个阴天,这意味着双连隧道环形阵地将得不到空中支援。
    天亮以后,中国375团的进攻矛头又转向L连右侧的I连。
    I连发挥全部火力死守防线,并多次和突入阵地的中国军队进行白刃战。
    到中午时分,中国军队仍在前仆后继地冲击着I连。
    整个上午,美23团3营的其他连队也遭到了中国军队规模较小的冲击,这些连队也都守住了阵地。
    
     正午时分,中国125师重新聚集起力量,以373团向法国营发起攻击。
    大批中国军人如同潮水一般涌向法国营,再次突入法国营的阵地,通过近战打退了法国营3连,把双连隧道环形阵地撕开了一个口子。
    接着,中国军队的机枪子弹就向环形阵地核心的美23团团部射去,弗里曼团长也处在中国军队的火力之下了。
    为了军人的荣誉,法国营的官兵们扔掉钢盔,军官在脖子上缠上红布条,士兵则带上布军帽,所有人端上刺刀,高喊着“卡梅戎!”向丢失的阵地发起了白刃反冲击(卡梅戎,是墨西哥的一个村庄。
    法国外籍军团一个营曾在此村作战,除数人被俘外全部战死)。
    在炮火掩护下,法军以狂热的白刃冲锋夺回了第3连的阵地。
    然而,到午后,中国125师从东、西两个方向发起了又一次猛烈的冲击。
    环形阵地东半部,L连和I连的接合部被突破,中国军队的机枪火力再一次落向美23团团部;法国营第2连也被赶出了阵地。
    这样,环形阵地已出现两个口子了,阵地面临着崩溃的危险。
    然而,就在这时候,转折出现了:下午3点,乌云散去,天气放晴。
    美军的海盗式飞机立即飞来,对战场上的中国军队进行猛烈的轰炸、扫射。
    中国125师的进攻队列一下子笼罩在火海之中,损失惨重,开始撤退。
    趁此机会,美军坦克和自行高射机枪对准后退的中国军队疯狂射击,打倒了大量中国士兵。
    中国125师的进攻失败了。
    该师向西退去,朝杨平(砥平里以西约15公里)方向后撤。
    战斗结束了。
    这次战斗,被称为“第二次双连隧道之战”。
    
     第二次双连隧道之战,美23团的伤亡为(包括法国营):阵亡45人、207人负伤、失踪4人。
    据美23团报告,倒在该团阵地前的中国兵的尸体有1300具。
    这一数字应该是夸大的。
    但是,结合这场战斗的激烈程度、美法军队的火力强度和125师在后来战斗中的表现来看,中国125师的损失人数应当是不小的。
    
    
     第二次双连隧道之战后,美10军正面的中国军队暂时消失了,北 军则继续不见踪影。
    美10军和南 第3军继续向北推进。
    2月2日,李奇微命令东海岸的南 第1军加入战斗侦察,向东海岸的江陵前进。
    该军刚一开始北进,就遇到了北 第3军团第69旅的阻击——新年以来,这是处于东海岸的该军第一次遇到敌人。
    南 第1军一边排除抵抗,一边稳步向北推进。
    同日,美2师38团进占已称为一片废墟的横城,未遇任何抵抗。
    3日,美23团和美7师31团3营分别进占砥平里(原州西北约30公里,横城西南约25公里,杨平以东10公里)和平昌,同样未遇任何抵抗。
    这样,到2月3日,美10军各部已挺进至砥平里——横城——平昌一线。
    
     如前所述,阿尔蒙德原本计划在横城、平昌一带捕捉到北 军主力,现在却扑了个空。
    早在1月末,阿尔蒙德便已收到空中侦察报告,称洪川一带聚集着大批敌人,很可能是北 军主力。
    在那时,阿尔蒙德便拟定了一个作战计划——如果横城、平昌一带没有北 军主力,就以美2师在西、美187空降团在中、美7师在东,控制横城——平昌一线,然后以配属美国装甲、炮兵支援部队的南 第5师和第8师越过该线,分别在横城——洪川公路西侧、东侧的山地向北迂回进攻,对洪川分进合击,就像两记打向洪川的侧勾拳(南 第8师配属美2师两个坦克排、两个步兵连及一个以一个美军炮兵营为核心的火力支援大队;美187空降团一个坦克排、一个步兵连由美10军直接指挥,参与进攻)。
    美10军的各师师属炮兵都要为这次作战提供炮火支援。
    同时,南 第3师要和美10军的推进形成一线,以掩护美10军的右翼。
    对于这一作战,阿尔蒙德起了一个形象的名字——“围捕作战”(笔者推测,阿尔蒙德之所以要以两个战斗力低下的南 师打头,是因为美10军的作战地区是山地。
    美军是不擅长山地作战的。
    一旦以美军师打头,那么走在前面的美军部队很可能会被山地中突然出现的中朝军队打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因此,阿尔蒙德让南 师在前面打头,美军则在后面压阵。
    如果大批中朝军队突然出现在洪川附近的山里,南 师必然会崩溃。
    到那时,在横城——平昌一线压阵的美军正好可以以逸待劳,用一条连贯的战线迎击击溃了南 军后南下的中朝军队。
    这一作战计划,颇有让南 军在前面送死之嫌)。
    2月1日,李奇微批准了阿尔蒙德的计划。
    现在,美10军已在横城、平昌扑空,是时候对洪川进行“围捕作战”了。
    
    
     2月5日,也就是西线修理山争夺战的最后一天,阿尔蒙德的“围捕作战”拉开了序幕。
    这一天早上8点,南 第8师和南 第5师冒着二月的寒风,在白雪覆盖的群山中出发了。
    由于这次攻击有美军的充分援助,两个南 师的官兵们士气高昂,纷纷期待着能遇上北 第5、第2军团的主力,从而与之决一死战。
    然而,2月5日和6日黄昏之前,南 第8、第5师分别都只遇到了北 第5军团小股部队的抵抗。
    两个南 师在美军坦克和炮火支援下一边排除北 军的抵抗,一边缓缓北进。
    不过,在2月6日黄昏时分,北 军的抵抗突然变得顽强起来(2月6日这天,正是中国人、 人传统的春节。
    联合国军在这天向前线空投了大量传单,一面写着“恭贺新年”,另一面写着“新年在望,可是你老婆在家还不起账,你很可能死在国外的战场上”)。
    两个南 师突然撞上了北 军坚固的防线,一下子陷入了苦战,举步维艰。
    在双方激烈争夺的山头上,鲜血染红了白雪。
    到2月7日、8日,战斗更激烈了。
    南 第8师和第5师的六个前线团全部陷入了鏖战(五个团从西到东分别为南 8师16、10、21团、南 5师35、36、27团)。
    2月8日,北 第2军团一部向南 第5师最东翼的南 27团发动猛烈反击,击溃该团一个营,并迫使该团主力向后撤退。
    北 军对南 27团主力进行了整夜追击,该团主力只得一边战斗一边后撤。
    到2月9日早上,南 27团主力依然没有甩掉北 追兵。
    这样,美10军进攻洪川部队的东翼出现了严重危机。
    
    
     在2月5日——2月8日之间,南 第3军按照计划策应美10军的北进。
    该军以第7师和第9师为前线师,分别位于平昌——江陵公路西侧和东侧,并排向北推进。
    此外,该军以南 第3师为预备队。
    在这几天里,该军不断向北推进,只遇到了北 第2军团不太激烈的抵抗,军的战线基本上是和西邻美10军连成一线的。
    然而,在2月8日,由于南 第5师27团被北 军击退,美10军进攻部队的东翼出现了一个口子。
    阿尔蒙德现在急需更多的兵力来堵住这个口子。
    因此,2月8日这一天,阿尔蒙德请求李奇微将南 第3师划归他的美10军。
    李奇微批准了他。
    如此,南 第3师就由南 第3军的预备队变成了美10军的预备队。
    
    
     2月8日这天,在东海岸,自2月2日起便在南 第1军(只有一个南 首都师)正面进行抵抗的北 第69旅脱离了接触,撤退了。
    该军遂开始不受抵抗地全速向江陵前进。
    至2月11日,南 第1军已到达江陵以北8公里处。
    
    
    综合上述情况,阿尔蒙德在2月9日下达命令:以南 第3师配属美7师两个步兵连、两个坦克排、一个以一个美军炮兵营为核心的火力支援大队,代替南 第5师,向洪川攻击前进;南 第5师转向东面,在南 第3师东邻掩护进攻部队的东翼;美187空降团1营和美7师31团2营位于南 第5师身后,掩护进攻部队的东侧后。
    这样,上述部队便按照命令纷纷向预定位置开动。
    其中,南 第3师需要在向攻击发起位置(横城东侧)集结。
    这样,该师从横城东面出发、向北进攻的时间被定在2月11日。
    
     如此一来,在2月9日——11日之间,就只有南 第8师在孤军向前突进了。
    这一形势是十分危险的:尽管南 第8师已经配属了美军坦克,并得到了美军炮兵强有力的支援,但该南 师战斗力实在太弱。
    一旦中朝军队在洪川摆下了口袋阵,后果将不堪设想。
    
    
     事实上,南 第8师前方确实有一个大大的口袋。
    如前所述,面对联合国军的重新北进,彭德怀在1月30日制定的应对方针是:以韩先楚指挥的北 第1军团、中国50、38军在西线的汉江南岸尽一切可能阻击美1军和美9军,以邓华指挥的中国42、39、40、66军和金雄指挥的北 第5、第2、第3军团在中线和东线的群山之间诱敌深入,迅机歼敌。
    中朝军队之所以采取这种应对方针,是因为在西线汉江南岸战场的地形为丘陵和平原,中线和东线则为山地。
    在丘陵、平原上,装备低劣、补给落后的中朝军队无法施展惯常使用的侧翼迂回、包抄战术,而山地则是实施这种战术的天堂。
    
     根据这一作战指导,2月初,邓华集团和金雄集团各部纷纷行动起来,向杨平——洪川——下珍富里(洪川以东40公里)——江陵一线集结。
    2月1日,在双连隧道被美23团击败的中国第125师向西撤退后,封锁了砥平里——杨平公路。
    2月4日,中国第42军主力到达砥平里东北、横城以西约12公里一带。
    2月6日,中国66军198师到达洪川东南15公里、横城以北10公里地区。
    另一方面,2月初,从平昌附近后撤至横城东北、洪川以东的北 第5、第2军团也一西一东地在宽大的正面上展开,位于横城以北——广川一线,对北进的南 第5、第8、第3、第9师进行阻击,以为中国军队邓华集团的展开争取时间。
    在三八线以北的金城重新编成的北 第3军团则迅速南下,以主力增援第5军团(2月上旬基本到达5军团西侧),并以一部前往东海岸阻击南 首都师(即南 首都师遇到的北 69旅)。
    2月5日——8日间,北进的南 各师遇到的北 阻击部队便是这些部队。
    
    
    此时,美10军在前线就形成了两个突出部(关于突出部的具体形态,见下文关于2月11日美10军各部位置的描述):一个是在砥平里的美23团,一个是在横城以北的南 第8师。
    中朝军队是先打横城好,还是先打砥平里好,还是同时打横城和砥平里好?早在2月7日(2月7日到2月11日,美10军各部位置变化不大),彭德怀便认真地考虑过了这个问题,并向邓华、韩先楚、38军军长梁兴初、40军军长温玉成征求意见。
    但是,各员大将的意见并不统一。
    综合众人的意见,彭德怀对情况进行了分析:砥平里之敌人数虽少于南 第8师,但为美2师23团,战斗力很强(该团曾在清川江边的军隅里突围战中表现突出)。
    该团已在砥平里停留多日,构筑了大量坚固工事。
    如果先打砥平里,中国军队很难一夜解决战斗。
    到那时,美10军和美9军的大批部队就会被吸引到砥平里附近和邓华集团进行决战。
    如此一来,获得战果就很难了。
    因此,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先集中兵力,打掉横城之敌,然后再寻机向原州——平昌一线以南进攻。
    
    这样,彭德怀便于2月9日下达了进行“横城反击战”的命令,要求邓华集团和金雄集团各部围绕横城以西、以北、以东部署,在2月11日下午5点向横城发起攻击。
    早在2月5日——2月6日之间,正在汉城以北地区休整的中国39军、40军和正在金化休整的中国66军主力便行动起来,开始洪川一带集结。
    根据彭德怀的命令,各部便开始向横城一带运动。
    2月10日,39军117师政治部主任吴书在联合国军的空袭中阵亡。
    到2月11日,上述各部已集结完毕,其位置为:中国39军位于横城以西约25公里处;中国40军位于横城西北20公里处;中国66军主力到达198师西侧,位于横城正北10公里处。
    这样,到2月11日,中朝军队已经在横城西面、北面、东面一共布置了6个军的兵力,形成了一个向南开口的半圆形口袋。
    口袋上,从西到东依次是:中国42、39、40、66军、北 3、5军团。
    南 第8师正在一步步地钻进口子里。
    
    
    2月9日,南 第8师的北进遭到了北 第5军团更加激烈的抵抗。
    对许多高地,南 军都要进行不停的冲击,最后通过白刃战才能夺取。
    2月10日,北 军的抵抗强度达到几天以来的高潮。
    在横城以北的山地里,双方围绕着几座高地进行着反反复复的拉锯,南 第8师的进展微乎其微。
    
    尽管南 第8师正在一步步走入死亡陷阱,美第8集团军情报部门却对此毫无察觉——2月10日这一天,美1军和美9军到达汉江南岸岸边,基本完成了“霹雳作战”。
    在汉江南岸,只有中国第38军还在桥头阵地上极其顽强地抵抗着。
    美第8集团军情报部门认为,中国军队之所以如此拼命地确保38军的桥头阵地,是为了以这个桥头阵地为前进基地向美1军和美9军的东侧后大规模反攻。
    他们完全判断错了:事实上,中朝军队的主力正集结在38军桥头阵地东面的横城附近,准备击破美10军。
    
    
    2月11日天亮以后,南 第8师继续和当面的北 阻击部队激烈作战。
    中午,美10军预备队南 第3师在横城东面集结完毕,踏上了北进洪川之路。
    在这一天,美10军东面的南 第3军仍在一边和北 第2军团战斗,一边北进,和西邻美10军、东邻南 第1军保持着连成一线的态势。
    到黄昏时分,美10军以横城为核心,各部的位置大致如下:
    砥平里:美2师23团(该团西南6公里,便是美9军24师21团)
    砥平里以东、以南15——40公里:美2师9团
    横城西北约15公里:南 第8师
    横城东北约8公里:南 第3师、南 第5师35、36团
    横城:美2师38团主力
    横城以东约25公里:美187空降团1营、美7师31团2营
    平昌、宁越、堤川一带:美7师主力、南 第7师
     原州:美2师38团2营
    
    2月10日黄昏时分,横城以北的山地里,枪炮轰鸣,南 第8师仍在和北 第5军团的小股阻击部队战斗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接近下午5点。
    在战场周围白雪覆盖的群山之间,近6个军的中朝大军正潜伏着,等待攻击的开始。
    寒风之中,情景一片肃杀,隐藏着大军的山体似乎隐隐透露着杀气。
    南 第8师的噩运马上就要降临了。
    
    
    
    
    
    
    
    
    
    
    
    
    
    
    
    
    
    
    
    
    
    
    
    
    
    
    
    
    
    
    
    
    第九章
    横城大战——美10军惨遭败绩
    
    
    
    
    
    1951年2月11日下午5点,横城以北山区响彻着的隆隆炮声陡然猛烈起来。
    正在和北 军交战的南 第8师三个团一下子遭到了猛烈的炮击——中朝军队的“横城反击战”开始了。
    对这次攻势,联合国军一方称之为“中朝军队的‘二月攻势’”。
    
     此时,南 第8师的阵线为一个向西北凸出的90度弧形,宽18公里,距离横城约12——15公里,从左到右依次排列着南 第16、10、21团。
    在南 16、10团接合部后面约1——2公里的地方,部署着南 炮兵20两个连、50营、南 16、10团团部。
    此外,南 第8师还配属了从美2师抽调出的三支部队:A支援队(美2师一个步兵连和一个坦克排,以下简称“A部队”),部署在南 16团以东3公里处;B支援队(美2师一个步兵连和一个坦克排,以下简称“B部队”),部署在南 21团以南3公里处;第21支援部队(以美2师一个轻型炮兵营、一个中型炮兵连、美38团1营为核心的火炮支援部队),部署在B部队以南1500处的雉洞(横城西北8公里处)一带(B部队归21支援部队指挥)。
    该师明显缺乏防御宽大正面的兵力——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自“围捕作战”发动以来,南 第8师仅以小股北 阻击部队为作战对象,一直采取着进攻的姿态,并未预料到白雪和群山之间会突然出现大批中国军队。
    师的三个团已全部投入进攻,师没有预备队,无法填补四面透风的阵线。
    这样,经过短暂的火力准备,怒潮般的中国军队便冲向南 第8师阵线上的空隙处,开始进行果敢的穿插包围。
    横城以北的白雪和群山之中,响起了一片片中国士兵的胶鞋底踏在雪地上发出的“沙沙”声。
    
     天黑时分,在遭受了最初的猛烈炮击之后,南 第8师的侦察兵在阵线附近的山中陆续发现了大队大队正在行进的身着棉衣的中国兵,各团的阵地也随之遭到了猛烈的攻击——为了分割包围南 第8师,邓华将军投入了六个师的兵力。
    此外,还有一个师被用于进攻南 第3师。
    在最西面,中国42军军长吴瑞林将军指挥着124师、125师、117师(117师属于39军,此次作战归42军指挥)对南 16团的阵线展开了迂回穿插。
    一个炮兵营的火力准备完毕后,中国124师首先出动。
    124师以一部对南 16团阵线展开攻击,125师和117师则像潮水一般从南 16团左侧迂回而入,直插南 16团身后。
    往东,中国40军军长温玉成将军以120师在西、118师在东,在两个营又两个连的炮兵进行完短暂的火力准备后分别对南 第10团和21团西侧展开了猛攻。
    最东面,中国66军军长肖新槐将军以198师在西、197师在东,在一个团又两个连的炮兵进行完短暂火力准备后分别攻向南 21团和南 第3师。
    这样,南 第8师的三个团以及南 第3师都在短短的时间内卷入了中国军队的攻击洪流中。
    
     2月12日凌晨1点前后,在横城的南 第8师师长崔荣喜准将已失去了和前线三个团的联系。
    在前线,三个南 团的退路都已被切断。
    这些南 军由于遭到了突然袭击,陷入一片混乱。
    在他们身后,整师整团的中国军队肆意穿插、攻击,俘虏了一批又一批从正面溃退下来的南 兵。
    此时,南 第8师各部的具体情况是:南 第16团3营崩溃,全团陷入包围;从南 16、10团间的空隙穿插进来的中国120师一部切断了支援南 第8师的南 炮兵20营两个连、50营、10团团部、美A部队的退路。
    南 第10团阵地崩溃,大批步兵连同南 炮兵在向后逃散。
    乱军之中,南 第10团团部并未退却。
    该团部在团长权顺泰上校的率领下试图收拢一些溃逃的士兵。
    结果,中国124师一部冲进南 第10团团部,打死、俘虏了该团部的所有军官,被打死者中包括权顺泰团长。
    这样一来,南 第10团就失去了指挥,全团彻底崩溃了。
    该团官兵狼狈地沿着一条山间公路向横城跑去。
    中国120师遂穿过该南 团已不复存在的防线,向东南方向挺进。
    往东,南 第21团阵地被中国118师年仅33岁的师长邓岳将军以353、354两团在西翼打开了一个口子,352团则通过这个口子向夏日穿插。
    穿插过程中,中国352团只和配置在纵深的小股南 军进行了交火,团参谋长冷利华战死。
    不过,352团受到的阻击力量很小,团的前进阻碍不大。
    与此同时,南 第3师西翼的23、22两团也开始在中国197师的猛攻下后撤至横城东北5公里处。
    
     凌晨1点15分,在雉洞,大批南 第21团的败兵开始涌过美21支援部队的阵地,向横城方向跑去。
    美38团1营试图拦截下南 败兵,将他们留下来一起战斗,但收效甚微。
    21支援部队指挥官约翰•凯斯中校明白,中国军队的下一个目标将很可能是自己的部队。
    因此,他向美2师师长拉夫纳请示带队朝横城方向后撤,退到紧靠美38团3营阵地北侧的位置(美38团3营已开出横城,在横城西北约6公里处建立纵深阵地)。
    拉夫纳让凯斯直接向美10军的炮兵指挥官请示,因为“围捕作战”是由美10军指挥部门指挥的,拉夫纳没有擅自命令部队停止“围捕作战”从而后撤的权限。
    此时,由于中国军队突然发起攻击,美10军高层尚处于一片茫然中,并未意识到中国军队已展开大规模攻势。
    因此,美10军高层没有对凯斯上校的请示作出迅速的反应。
    美21支援部队和B部队只得在雉洞北侧和南侧分别占领阵地,建立了雉洞环形防御阵地。
    差不多与此同时,被切断退路的A部队则没有作出任何请示便开始沿草塘——丰水院山间公路朝美38团3营的阵地退去。
    跟着他们撤退的,还有南 炮兵20营两个连和50营。
    其中,南 炮兵20营难能可贵地保持着秩序,没有带着装备,50营则毁掉了所有重装备,只有人员跟随A部队撤退。
    黑夜里的山间公路上,挤满了向后败退的南 16团溃兵。
    这些南 溃兵把车辆、枪支丢弃得到处都是,狼狈不堪。
    突破进来的中国120师已经用轻武器、机枪、迫击炮和缴获的火箭筒组成火力网,从侧面封锁了A部队和南 溃兵的退路,大批南 兵被打死。
    A部队的官兵就这样一边向公路侧面还击,一边在死伤严重的南 溃兵的洪流中挤开一条路,缓缓后撤。
    尽管A部队在中国军队的火力下死伤续出,但由于当务之急是撤出去,A部队根本顾不上带走阵亡者的尸体。
    公路之上,枪声、爆炸声和各种语言的惨叫声交错。
    这完全就是美2师“死亡公路”之战的翻版。
    
    
    另一方面,凌晨2点半,美21支援部队和B部队依然没有接到美10军高层的撤退批准。
    此时,从南 21团和3师空隙穿插进来的中国197师两个连到达雉洞东北侧,向防守雉洞环形阵地东北部分的美38团1营A连发起冲击。
    A连依靠火力打退了中国军队的冲击。
    被击退的两个中国连向后退却到稍远的地方,向A连阵地不停射击。
    
     凌晨2点45分,凯斯中校的部队总算接到了美10军高层对撤退的批准——这一事宜是由阿尔蒙德亲自批准的。
    此时,阿尔蒙德终于对中国军队进攻的严重性产生了一定的认识。
    阿尔蒙德判断,在强大中国军队的攻击下,把一支火炮支援部队暴露在敌军的锋芒下是不可行的。
    因此,他下令21支援部队和B部队直接撤到横城。
    
     美21支援部队和B部队(这两支部队在下文中简称“凯斯部队”)要撤到横城,就必须沿着洪川——横城公路后退。
    此时,从南 21团阵地上突破进来的中国118师一部已经在雉洞以南切断了公路。
    凯斯部队很快就将面临一场血战了。
    
     凌晨3点,凯斯部队开始撤退。
    跟着他们撤退的,还有一大批找不到部队的南 败兵。
    凯斯部队以两辆由步兵保护的坦克为先导,后面跟着炮兵,沿公路朝横城方向撤去,结果刚一行动就遭到公路两侧中国军队机枪的射击,许多中国士兵投掷的炸药包和手榴弹也纷纷飞上公路。
    公路之上,爆炸四起、弹雨纷飞,凯斯部队的先导坦克和步兵很快就完全脱节了。
    两辆先导坦克扔下被机枪压制的步兵和炮兵,一前一后地径直向南开去。
    在雉洞以南约3公里的路段上,中国军队用缴获的火箭筒射击第一辆坦克,直接将其打翻在路的一边;同时,一颗迫击炮弹打中第二辆坦克的发动机,把这辆坦克打翻到了路的另外一边。
    两辆坦克的乘员只得从坦克中爬出,逃进西面的山中,尔后经山路逃向美38团3营的阵地。
    
     几乎与此同时,中国118师352团向被压制的凯斯部队主力继续猛烈射击。
    中国军队绝大部分火力都来自公路东侧。
    在射击下,凯斯部队主力只能以极慢的速度南退。
    在机枪的掩护下,一股中国士兵突然从东面冲上公路,突进了炮兵先导连美503炮兵营A连的撤退队列。
    经过一场短促而激烈的激战,中国军队俘虏了美炮兵503营A连连长以及多名美军士兵,随后便带着俘虏们扬长而去,退回公路东面的山中。
    到凌晨4点,在中国军队的火力下,凯斯部队主力已彻底停止南撤。
    该部队主力的大部分步兵和炮兵们都不得不面向公路东侧展开,与从山上向下开火的中国军队展开激烈交火;美38团1营A连则在队列最北侧殿后,面向北侧,对围追的中国118师主力进行防御。
    
    
     凌晨4点,中国42、66军尖兵已出现在横城近郊。
    在横城,南 第8师师长崔荣喜获知这一情况,明白自己部队的防线已被攻破、目前大势已去,遂向全师下达了撤退命令,要求各部尽可能突出重围,撤往原州以南。
    但是,由于崔荣喜已和前线部队失去联系。
    因此,前线各部依然只能各自为战。
    
     凌晨5点,南 第21团已完全被正面的中国198师和背面的中国197师一部包围。
    包围圈内,该团大量尚未逃散、战死的官兵在团长河甲清上校的组织下聚集在苍峰里(横城西北15公里处),近乎走投无路。
    河甲清只得命令部队毁掉所有重装备,从山路向横城分散突围。
    很多人就此在山中被中国军队打死和俘虏。
    南 第16团方面,在下半夜,该团的1、2营也崩溃了。
    该团官兵和美A部队在一起,继续拥挤着以蜗牛般的速度沿狭窄的山间公路退向横城。
    
    
     凌晨5时许,在凯斯中校的组织下,凯斯部队总算开始继续移动了:该部队将美38团1营B连和C连分别部署在公路两侧,以A连殿后,一边与公路两侧和冲上公路围追中国军队交火一边保护着炮兵南退。
    同时,炮兵各部也要交替构筑炮兵射击阵地,以炮火掩护撤退部队。
    然而,在撤退重新开始后,连长已被俘的美503炮兵营A连陷入一片混乱。
    该连在进行完掩护射击、准备后撤时遗弃了绝大部份大炮,只带走了1门155榴弹炮。
    负责殿后的美38团A连发现了被遗弃的大炮和与它们连在一起的牵引车,可没有人会开牵引车,全连官兵激烈的战斗中没有时间和精力毁掉这些大炮和牵引车。
    美38团A连只得将它们留给了中国军队。
    
     6点前后,天渐渐开始亮了。
    这时,经过约5小时的撤退,A部队的残部总算撤到了美38团3营的阵地上——从A部队的撤退出发点到美38团3营的阵地,距离不过是3公里。
    在这短短3公里的路上, A部队(一个美军步兵连和一个坦克排编成)伤亡大半,其损失数据为:损失坦克2辆、负伤7人(包括A部队指挥官谢尔曼•琼斯上尉和坦克排排长)、失踪150人。
    跟随A部队撤出的,还有南 炮兵50营的人员和在溃败狂潮中难得地保存住大部分装备的南 炮兵20营两个连。
    随后,南 炮兵按照师部命令退至原州,A部队残部则留在了美38团3营阵地上。
    至此,在横城以北,南 第8师所有部队的阵线都已不复存在。
    在中国大军的猛攻下,南 第8师已丧失战斗意志,其溃兵同洪流一般向南后撤。
    这些南 兵已经魂飞胆魄,把中国军队当成了“天兵天将“(李奇微语),只求向后撤退以保住一条性命。
    美军凯斯部队也在继续一边和中国军队苦战,一边向美38团3营靠拢。
    中国军队的反击已在一夜之间击溃了南 第8师。
    自中朝军队的“横城反击战”开始以来,几乎所有投入进攻的中国部队都已和联合国军进行过大规模战斗,只有两支部队例外——39军117师和42军125师。
    
    
    如前所述,在横城反击战中,117师归42军指挥。
    反击战开始后,该师和125师一起从南 16团左侧迂回,向南 第8师后方穿插。
    42军军部给125师的任务是:封锁横城以南公路,切断在横城的南 第8师师部和美38团团部退路。
    给117师的任务是:穿插至横城北侧的鹤谷里(横城西北4公里处)和夏日里(横城北面3公里处),切断南 第8师主力(21团、美21支援部队、B部队除外)的退路。
    
     鹤谷里,洪川——横城公路西侧;夏日里,位于这一公路东侧。
    占领上述两地,就能从两侧封锁美38团3营阵地和横城市区之间的路段,从而将南 第8师的败兵和美38团3营一网打尽。
    117师的任务十分重要。
    2月11日“横城反击战”打响后,117师的穿插行便开始了。
    年仅34岁的117师师长张竭诚将军命令全师以351团、师部、349团、350团、机关、后勤分队的顺序排成一列,如钻头一般打入敌方侧后。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117师7000多人的穿插队列在满是白雪的山中静悄悄地穿行着。
    除了师的先头连不时和遭遇的南 侦察兵进行小规模交火,全师未经任何战斗,如一个隐忍不发的高手般默默地向鹤谷里和夏日里穿插。
    早上7点半,117师到达目标,在张竭诚师长的命令下以如下部署展开:349团进占鹤谷里,351团进占夏日里,350团为师预备队。
    这样,美38团3营向横城撤退的道路被中国117师封锁了。
    
    
     此时,大量南 败兵正穿过美38团3营阵地,向原州退去。
    这些后撤的南 军成了中国117师的猎物。
    在美38团3营阵地和横城之间的公路上,中国117师向撤退的南 军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公路上成了南 溃军的坟墓。
    大量南 第8师官兵在这里被打死,更多幸存者则纷纷缩进路边的沟里,根本不敢出来。
    
    
     上午10点,凯斯部队经过近8小时的血腥战斗,总算全部进入美38团3营的阵地。
    这次撤退战,凯斯部队一共后撤约6公里。
    在这段短短6公里的公路上,凯斯部队的伤亡超过400人。
    其中,殿后的美38团A连损失最大,伤亡了112人。
    进入美38团3营阵地后,凯斯中校立即呼叫空中支援,炸毁了他手下的炮兵们遗弃在北面公路上的榴弹炮。
    尽管按照阿尔蒙德的命令,凯斯部队应当撤到横城。
    但自从凌晨5点开始,美38团3营的阵地就一直不断遭到中国军队尖兵的小规模进攻,阵地急需增加防御兵力。
    这样,凯斯部队便留在了美38团3营的阵地上。
    此时,在横城的美38团团部里,美38团团长柯林上校为了加强3营阵地的防御,派遣团部宪兵排掩护一个坦克排从横城市区出发,向北开去——柯林团长此时尚不知道中国117师已封锁公路。
    宪兵排和坦克排刚刚好无防备地开出横城不久,就撞上了中国117师的阻击阵地,遭到了猛烈的射击。
    转瞬之间,宪兵排便损失了一半兵力,坦克排则损失一辆坦克,他们只好退回横城。
    这样,美38团团部终于发现3营的退路已被切断了。
    此时,凯斯部队的火炮还滞留在美38团3营的阵地上。
    一旦中国军队攻破该营阵地,这些火炮将落入中方手中。
    因此,美2师师长拉夫纳在上午11时许命令美38团3营配属A、B部队掩护美21支援部队撤往横城。
    同时,在横城的南 第8师师部向原州退去,于正午时分到达原州以南的周浦里,随后在文幕里——原州——堤川一线设立掉队士兵收容站,试图尽可能地集合起残余部队。
    如前所述,中国42军125师的任务是穿插至横城以南,切断南 8师师部和美38团团部的退路。
    然而,由于125师在之前的双连隧道之战中损失严重,部队实力不足,未能完成长途奔袭、直插横城以南的任务,致使南 第8师师部得以逃脱。
    125师的这次穿插失败,类似于42军在第二次战役中外围迂回的失败。
    
     2月12日上午,已击溃了南 第8师的中国军队并未对横城正面的美38团展开大规模进攻。
    不过,在横城以东,南 第3师和第5师则遭到了猛烈的攻击。
    这天天亮时分,中国197师对南 3师的攻击暂时停止了。
    南 第3师趁势发起反击,结果立刻遭到了中国197师的猛烈逆袭。
    往东,昨夜没有遭到攻击的南 第5师在2月12日拂晓时分继续北进,结果一头撞上了北 第5军团主力和第3军团一部构成的铁壁,并遭到北 军的强力反击。
    午后,两个南 师的“反攻”都已变成“向横城后撤”。
    
     这样,处在南 3、5师身后,支援这两个南 师的美军装甲、火炮部队便暴露在了中朝军队的锋锐之下。
    下午3点,支援南 第3师的美第7支援部队(和21支援部队编制相同的火炮支援部队,由美7师中抽调,其配属的步兵营为美7师17团2营)和支援南 的美674、96炮兵营开始向横城东侧撤退。
    
    
     现在,我们把目光收回横城正面上。
    2月12日正午,按照拉夫纳师长的命令,凯斯上校率领着美21支援部队开始在美38团3营的掩护下朝横城撤退。
    美38团3营留在原地,担任后卫;美21支援部队在密切的空中掩护和炮火支援下将损失较轻的美38团B、C两连布置在公路两侧,保护公路上的炮兵向南撤退。
    21支援部队刚一南下,就遭到了中国117师从公路两侧打来的猛烈火力。
    117师刚刚歼灭了大批南 军,此时士气正旺。
    已经蒙受了相当损失的美21支援部队无论怎样都压制不住中国117师的猛烈射击,自身反而遭受了更大的损失。
    该部队已被中国117师牢牢阻击住,不能动弹了。
    
     2月11日正午时分,面对中朝军队突然在横城发起的攻势,在骊州附近的美第8集团军前进指挥所的李奇微深感事态严重:中国军队仅用一夜时间便击溃了南 第8师。
    现在,美2师的三个团兵力分散,全部暴露在中朝军队面前。
    一旦美2师崩溃,那么西线的美9军东翼将完全暴露出来。
    如果真的这样,中朝军队主力将从东面直接进攻美1军、美9军东侧后,从而使联合国军“霹雳作战”的成果化为乌有。
    因此,李奇微立即飞往原州的美10军军部,在那里与阿尔蒙德进行了协商。
    阿尔蒙德认为,目前只有收缩兵力才能保证美2师的安全。
    最好的方案是放弃横城,以美2师配属美187空降团退守原州。
    然而,李奇微认为,原州以西的砥平里也必须坚守。
    李奇微坚守砥平里的动机,基于如下思考:
    ——目前,中国军队已经打掉了横城以北的南 第8师。
    接下来,中朝军队无疑将向原州推进。
    如果只守原州,不守砥平里,中朝军队将会采用正面压迫、侧面迂回的惯用战术夺取原州,迫使美10军继续后撤。
    
    ——既然中国军队每次都能从侧面威胁联合国军的阵线,那么联合国军何不能反其道而行之呢?如果中国军队继续向横城推进,坚守砥平里的联合国军无疑将对中国军队的西侧翼构成严重威胁。
    那样一来,中国军队便不能投入全力向原州进攻了。
    
    ——美2师主力退守原州以后,砥平里将会变成一个更为明显的突出部(美24师在砥平里西南面、中国38军在砥平里西面、中朝军队主力在砥平里北面和东面、美2师在砥平里南面)。
    为了解决进攻原州的后顾之忧,中国军队也必然会倾尽全力从多个方向攻击砥平里。
    这样,砥平里将不可避免地面临一场血战。
    砥平里突出部里的部队固然危险,但如果防守突出部的部队火力足够强大、战斗意志足够坚定,便能以环形防御阵地像磁铁一样牵制和消耗大批中国军队。
    这一战术,类似二战时美101空降师进行的巴斯托尼坚守战,是对付火力和补给能力都劣于己方的敌军大规模攻势的有效手段。
    联合国军拥有比中国军队强大得多的火力自不用说,在砥平里的美23团(配属法国营)是一支战斗力非常强的部队。
    进行砥平里坚守作战的先决条件已经具备。
    
    ——中国军队的每次进攻都是“星期攻势”。
    只要美23团在砥平里尽量坚守、拖延时间、尽一切可能分散中国军队进攻原州的力量,使中国军队无法夺取原州。
    这样下去,要不了一周,中国军队的进攻将会自动停止。
    
     因此,李奇微告诉阿尔蒙德,美2师要占领砥平里——原州之线进行防御,南 第5、第3师则应退到原州以东,和美2师形成一线。
    接着,阿尔蒙德向李奇微请求将南 第1军军部调归自己指挥,并将南 第3、第5师划归南 第1军作战序列,而南 首都师则划给南 第3军——在之前的 东北部地区作战中,阿尔蒙德曾与南 第1军军长金白一将军共事,两人拥有协同作战的经验。
    李奇微同意了。
    随后,李奇微飞回指挥所。
    
    这样,在2月12日午后,经过这次讨论,阿尔蒙德于下午2点半命令美2师、南 第3、第5师向南撤退。
    在横城以北的美38团3营自然也要放弃阵地南撤。
    至此,美10军便开始撤离横城,朝砥平里——原州一线退却。
    下午4点,美38团3营的撤退开始。
    
    此时,美38团的三个营中,第1营依然被中国117师牢牢阻击在横城以北;第3营位于1营北侧,刚刚开始撤退;第2营位于原州,担任美2师预备队。
    在美38团3营北侧,中国120师和198师正在不断地向该营发起小规模攻击,准备在入夜后和117师围歼美38团1、3营。
    这样,美38团两个营面临的情况就和两个半月前整个美2师在军隅里面临的情况极其相似了。
    两个美军营已深陷重围,极有可能被全部歼灭。
    
    美38团3营开始后撤后,很快也到达1营受困的位置,和1营一起接受了中国117师以迫击炮、机枪、轻武器制造的密集弹雨的“款待”。
    该营也被压制住,只能和1营一起极其缓慢地向南移动。
    在路边的沟里,还躲着大量没有撤出去的南 第8师溃兵。
    由于中国军队的猛烈火力,两个美军营已经混乱不堪,其情景和当时的“死亡公路”之战一模一样。
    公路之上,到处都是美韩军人的尸体和被摧毁的联合国军车辆,两个美军营在中国军队的弹雨之下伤亡严重,两个月前刚刚过去的“死亡公路”之战又在鹤谷里和夏日里之间重演了。
    有许多美军士兵都被车队抛弃,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人都被打死,或被冲上来的中国士兵俘虏。
    一些美军士兵组织起来,向公路两侧的高地发起攻击。
    公路两侧的山岭上,上演着反反复复的争夺战,中国军队的抵抗极其顽强。
    在公路西侧,战斗最为惨烈。
    组织起来的美军官兵向中国351团4连的阵地猛烈冲击,试图从这里打开缺口。
    4连2排首当其冲,战斗到了最后一人,悲壮地全员战死在阵地上。
    4连继续战斗,牢牢守住了连的主阵地。
    中国351团的其它连队,也大都经历了类似的战斗。
    他们都守住了阵地,始终没有使两个美军营打开缺口。
    
     在横城,美38团团长柯林上校已派不出什么部队北上支援被围困的两个营了。
    柯林团长只能眼看着自己的部队在近在咫尺的地方蒙受损失,除了干着急外什么也干不了。
    但是到下午6点,美10军高层授予柯林上校指挥横城附近所有美军部队的权力。
    一小时后,也就是晚上7点,柯林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后撤中的美第7支援部队先头美7师17团2营在此时从东面退到横城市区,准备退往原州。
    柯林上校立即找到支援部队中的美17团2营营长巴克少校,告诉巴克自己已被任命为横城地区美军部队总指挥官,第7 支援部队要向北进攻,救出美38团1、3营。
    巴克立即通过无线电联系了7支援部队指挥官怀特上校。
    这时,怀特上校正率领炮兵从东北面向横城靠近。
    怀特说,横城东北1500米的公路路面上,一门155榴弹炮(带牵引车)因为地面结冰而滑下了公路。
    炮兵要先把这门炮拉回路上,才能继续行进,待第7支援部队所有部队都到达横城后再统一向北攻击。
    这样,美17团2营就开到横城南郊等待起来。
    
     晚上7点半,中国117师开始对被包围的美38团1、3营展开总攻。
    刺耳的冲锋号响起,中国117师朝公路发起了冲锋,在多个地点与两个美军营展开近战。
    两个美军营尽管损失严重,依然在勇敢地战斗着。
    公路上,火光四起,两批都很英勇的军人在激烈地战斗着。
    如果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两个美军营很快就会被人数优势的中国117师吃掉了。
    
     晚上8点, 美第7支援部队依然没有全部到达横城。
    在这样下去,美38团的两个营就真的救不出来了。
    情急之下,美38团柯林团长只好调用处于横城的美10军直属部队——、美E支援队(和美A部队、B部队编制相同,由美187空降团G连、美72坦克营一个排组成,该部队以下简称“E部队”)向北发起攻击。
    E部队奋勇向前,一边和中国军队交火一边向北推进,在损失了一辆坦克和承受了一定的人员伤亡后于9点在横城以北2500米的地方与两个被困美军营会合。
    随后,E部队的坦克转向,带领着被困部队向南杀开一条血路,总算在晚上10点开始撤过横城。
    可就在这时候,在这些残破不堪的部队的撤退队列中,一辆带着炮的155榴弹炮牵引车被一发迫击炮弹击中,整个横在了公路上。
    车上的乘员有的被打死了,活着的则弃车而去。
    这样,这辆车就变成了路障。
    被困在路障北面的美军只有抛弃车辆和重装备下车步行,向横城南面逃去。
    包括凯斯中校在内的相当一部分人就此便失踪了,再也没有回到联合国军一方。
    至于鹤谷里、夏日里之间那些被抛下的美军士兵以及躲在沟里的南 兵就再也没有人救了。
    中国军队涌上公路,对残余敌兵进行了清剿。
    到晚上10点多,中国117师清剿残敌完毕,全师战果辉煌。
    光是351团就至少捉到了200名美军俘虏。
    
     此时,在横城,柯林团长已命令荷兰营(已配属给美2师)在市区北边沿建立防线。
    残破不堪的E部队、美38团1、3营如同洪水一般退过荷兰营的阵地,向原州退去。
    当E部队救援美38团的两个受困营时,在横城东北侧,美第7支援部队的炮兵遭到推进到横城以东的中国197师一部的射击。
    在横城南郊的美17团2营营长巴克立即派出一部前去接应炮兵。
    在步兵的保护下,晚上11点半,美第7支援部队的炮兵乱穿过荷兰营的阵地。
    随后,该部队的步兵和炮兵一同朝原州退去。
    
     当美第7支援部队炮兵在横城东北被中国军队射击时,在横城的美38团团部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联合国军队单位撤离了横城。
    这样,到美第7支援部队撤过横城后,就只有殿后的荷兰营还留在横城了。
    从10点多开始,中国117师便已南下朝荷兰营的整个阵地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荷兰营在配属的美军坦克支援下发挥全部火力,拼死防守阵地。
    不久,有一小股中国军队迂回到了荷兰营阵地后方。
    驻韩荷兰军司令、荷兰营营长登•奥登中校身先士卒,率领营部朝渗透进来的中国军队发起反击。
    在反击中,尽管奥登中校被一颗手榴弹炸死了,但荷兰营营部依然击退了这股中国军队。
    
    
     午夜时分,在横城、原州之间的公路上,正在南退的美第7支援部队突然在横城以南1公里的地方遭到了来自公路西侧的射击:中国117师一部已直接绕过横城,直接到达横城南面。
    美第7支援部队立即以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向公路西侧发起猛烈冲击,击溃了这股迂回而入的中国军队。
    横城和原州之间的道路再次畅通起来。
    
    2月13日子夜0时许,横城北面那些弃车而逃的美军纷纷绕过横城(中国117师正在横城和荷兰营交战),集结在横城南侧,随后未受任何阻击地向南退去。
    到将近凌晨1点时,鉴于所有友军都已经撤退完毕,失去了营长的荷兰营也迅速脱离和中国117师的接触,撤过横城,朝原州退去。
    随后,中国117师官兵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占横城市区这片瓦砾堆。
    
    
     横城以东,南 第3、第5师也在2月12日夜向南后撤,朝原州以南退去。
    两个南 师和美674、96炮兵营一边退却,一边和尾追而来的北 第5军团进行小规模战斗。
    到2月13日,两个南 师已经到达原州东南10——25公里处,并在那里展开,继续和尾随而至的北 第5军团交战。
    
    
     2月13日凌晨和白天,中国军队暂时停止了攻势。
    各部正在进行短暂的休整,以准备下一波攻击。
    这样,中朝军队的横城反击战就以完胜告终。
    从2月11日黄昏到2月13日子夜,中朝军队在短短三十多个小时的时间里攻占横城、击溃南 第8师、重创美2师38团、南 第3师、南 第5师。
    在这短短的二十多小时内,美10军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共计伤亡11862人。
    其中,损失最大的是南 第8师:该师战死、失踪军官323人(包括第10团团长权顺泰、第16团副团长、七个营长和三十个连长)、士兵7142人,损失14门重炮、5门反坦克炮、68辆卡车、249件无线电装备、87门迫击炮、137具火箭筒、164挺机枪、102枝自动步枪、2389枝卡宾枪、4096枝步枪。
    作为一支师级部队,南 第8师已经被摧毁了。
    
     除此之外,参加横城之战的其它联合国军部队损失为:南 第3师损失1238人;南 第5师损失1141人;美2师损失美21支援部队指挥官凯斯中校、荷兰营营长奥登中校以下1769人;美7师战死12人、负伤125人、失踪53人,共计190人;美187空降团损失59人。
    总体装备损失情况为:南 第3、第5、第8师共损失14门重炮、901件重武器、390件无线电和88台车辆。
    美2师、美7师、美187空降团共损失20门重炮(105榴弹炮和155榴弹炮)、277件重武器、6辆坦克、195件无线电设备和290台车辆。
    
     与此相对,在这三十多小时里,中国军队仅损失352团参谋长冷利华以下4141人。
    此外,北 军还有一定的伤亡,但不大。
    也就是说,在横城反击战中,火力、补给情况处于极端劣势,仅有人数优势的中国军队邓华集团和北 军金雄集团在二十多个小时的时间内不但占领了横城、达成战役目标,取得了干净利落的完胜,而且自身付出的伤亡仅约为联合国军伤亡的一半。
    就中朝一方而言,从战役尺度上来说,横城反击战的成就是很罕见的,也是极辉煌的。
    此次战役,中国39军117师的表现尤其突出:在联合国军11862人的损失里,有3350人是该师造成的。
    
    
     中朝军队的横城反击战之所以能获得完胜,有以下几点原因:
     一、横城正面是联合国军的软肋。
    中国军队专挑联合国军的软肋下手,直接击破南 第8师,而后又重创了兵力分散的美2师38团,从而取得了极大的战果。
    
     二、中朝军队集中优势兵力,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火力的不足。
    在之前,中朝军队的几次大规模攻势都是全线攻击。
    此战,中朝军队却以主力强攻一点,造成了局部战场的绝对优势兵力,从而如无法抵挡的利剑一般直接刺入横城。
    
     三、联合国军一方误判形势,误以为中国军队会从中国38军的桥头阵地上发起大规模攻势,没想到却在横城正面遭到中朝大军的攻击,从而导致中朝军队的横城反击战具有突然性,难以防备。
    
    四、阿尔蒙德的“围捕作战”以南 师打头,过于轻敌,致使美10军的战线并未像西线美1军、美9军那样形成一线,从而导致中国军队能迅速穿插、分割南 第8师进而将其击溃,并重创美38团。
    
    
     2月13日白天,美10军建立起了“原州防线”。
    在从原州西侧到平昌一线上,依次排列着美2师9团、美2师38团主力和美7师17团、美187空降团、南 第3师、南 第5师。
    此外,美7师31团位于平昌和宁越之间、美7师32团位于堤川和宁越之间。
    这样,在砥平里,美23团已成为一支真正的孤军
     这样,在2月13日白天,除了南 3、5两师仍在和北 第5军团交战外,整个美10军正面一片平静。
    雪原之上、群山之间,中国军队正在调整态势,准备下一波进攻。
    在大战前特有的平静中,关注着战局的李奇微忐忑不安:这一次,中国军队会不会按照他的设想来行事呢?
     问题的关键点,无疑是一座小村子:砥平里。
    
    
    第十章
    砥平里的第一天——决战序曲
    
    
    
    
    
    如上一章所述,2月13日白天,美10军在原州一带建立起了“原州防线”。
    除南 第3、第5师正一边在原州东南的位置上一边展开、一边和尾追的北 第5军团战斗外,整个2月13日的白天,原州防线上是平静的。
    对于联合国军一方来说,局势刹时间变得诡异起来:下一步,中国军队究竟要干什么呢?
     在原州防线上最西翼的部队美9团阵地西北20公里处,即是美23团孤军防守的砥平里。
    在原州防线和砥平里之间,联合国军几乎无一兵一卒——2月12日时,美9团曾以第1营防守砥平里以东8公里处的444高地。
    但那一天,中国39军以116师的两个营猛攻444高地,迫使美9团1营撤离444高地,南退12公里,到达原州以西14公里处原州防线上的位置。
    
     对于联合国军来说,这一情况是十分危险的:如果中国军队在这一空隙继续投入大军,向西南方向发展,便可直插骊州,与38军的桥头阵地对美9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如前所述,此时,美9军正在一西一东地展开美骑兵1师和美24师,与坚守汉江南岸桥头阵地的中国第38军激烈交战(这一桥头阵地,依托汉江南岸的南汉山而设,被称为“南汉山桥头阵地”。
    南汉山,是1636年满洲兵入侵 时 王仁祖李倧的避难地)一旦美9军被南北夹击,西线联合国军的战线将会动摇,后果将不可收拾。
    如果中国军队冲过空隙后向东,可从后面进攻原州;此外,中国军队还能集中兵力向北顺手解决掉砥平里的美23团。
    
     因此,一旦中国军队利用这一宽达20公里的空隙朝西南方进击,李奇微以坚守砥平里来缓解原州压力的作战方案就将毫无意义。
    2月13日早上,根据联合国军的侦察,中国39军115师和116师的大队人马正在源源不断地向着一空隙挺进。
    美2师师长拉夫纳随即命令师侦察连前往注岩里东侧警戒。
    侦察连在注岩里东侧建立了阵地,暂时没有遭遇攻击。
    但是,让仅仅一个美军连的兵力去警戒两个中国师无疑是自寻死路。
    拉夫纳师长便在上午命令美9团的西翼营第3营派出L连沿注岩里——砥平里公路北上,支援侦察连。
    L连在中午时分到达侦察连的阵地,随后便和侦察连一起遭到了中国军队从东北方面发起的一次小规模攻击——中国116师在2月12日突破了美9团1营的阵地后继续南进。
    这时,该师的前锋已经前进到达注岩里以东3公里处,并在这里发现了美军的踪影,遂展开攻击。
    经过一阵交火,到午后时分,中国军队退了下去,暂时消失了。
    鉴于侦察连和9团L连的位置远离公路,在遭到进攻后不利于补给、增援和撤退,拉夫纳遂在下午命令两个连撤进有公路经过的注岩里村内布防。
    
    
     另一方面,在砥平里,美23团团长弗里曼上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2月13日拂晓,美23团像往常一样向周围地区派出了侦察兵。
    在之前几天里,侦察兵都没有发现敌情。
    但在这一天,侦察兵在砥平里西、北、东三个方向都发现了大队的中国军队。
    中午时分,在砥平里南面的美9团L连和美2师侦察连遭到了攻击。
    砥平里已经成为中国军队汪洋大海中的一块孤岛。
    中午,阿尔蒙德乘直升机亲自飞抵砥平里视察前线,和弗里曼团长会面。
    此时,弗里曼尚不清楚李奇微已在2月12日下定了坚守砥平里的决心。
    因此,信心不足的他向阿尔蒙德提议:“今天先尽量撤出后勤机关,本团应在14日撤离。
    ”尽管李奇微已经在前一天(2月12日)告诉阿尔蒙德砥平里必须要守住,但对于仅以一个团的兵力能否守住砥平里,阿尔蒙德心中无数。
    阿尔蒙德遂在答应了弗里曼上校后飞回指挥部。
    
     得到阿尔蒙德对撤退的同意后,弗里曼开始进行撤离的准备:团已在砥平里呆了十天,囤积了大量弹药。
    为了轻装撤退,弗里曼下令准备销毁多余的弹药。
    此外,弗里曼开始思考团的撤退路线——目前,美23团撤离砥平里可以走三条路,第一条是向东经注岩里撤到原州,第二条是向南经注岩里撤到骊州(注岩里以南有一个路口,向东通原州、向西通骊州),第三条是向西南撤到利川的美24师阵地上。
    由于第一条路上已出现中国军队,实际上能够选择的道路只有后两条。
    
     当美23团正在进行撤离砥平里的准备时,阿尔蒙德向李奇微请示批准放弃砥平里,结果却遭到了李奇微严肃的拒绝。
    李奇微命令阿尔蒙德:“即使进行增援,也不得放弃砥平里。
    ”阿尔蒙德只得将李奇微的命令传达给美23团。
    这样,美23团就不得不坚守砥平里这个孤岛了。
    
     在重申了坚守砥平里的决心之后,李奇微前往在骊州的美9军军部,命令美9军军长穆尔将未参加进攻南汉山桥头阵地作战的南 第6师和英27旅派到原州防线和砥平里之间,把这些部队划归美10军指挥,以填补美10军防线上的空隙。
    
    
     面对前线诡异的局势,李奇微正在进行一场赌博:此时,中国军队的铁拳有可能砸向三个方向,分别是砥平里、砥平里和原州防线之间的空隙、原州正面。
    中国军队很有可能集中兵力进攻上述三处之一,也有可能同时进攻两处或三处。
    如果中国军队同时进攻砥平里、原州正面或专攻两者之一,那就正好落入了李奇微的圈套之中(见前一章)。
    但如果中国军队大力进攻空隙处,并抢在南 第6师和英27旅的前头冲过这一空隙,那不但防守砥平里的美23团将很可能牺牲掉,就连整个战线都会动摇。
    对李奇微来说,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还有一种情况,李奇微也是不想见到的:中国军队集中兵力进攻原州正面。
    那样的话,原州防线上刚刚从横城退下来的残破的部队将很可能被中国军队的人数优势压倒。
    
     第三种情况,是李奇微比较愿意看到的:中国军队先攻砥平里,再攻原州正面。
    这样,砥平里环形阵地就能以猛烈的火海对抗人海,将中国军队拖延一段时间,以使中国军队尽量接近“星期攻势”的补给极限,并为原州防线的准备争取时间。
    这样,就算砥平里在坚守数日后宣告失守,中国军队对原州正面的进攻也将因为补给瓶颈无法进行下去或只进行极短的时间。
    
     对李奇微最有利的情况是:中国军队同时进攻砥平里和原州正面,而不进攻空隙处。
    这样,中国军队进攻原州的铁流就将被砥平里这块磁铁吸引住相当大一部分,从而造成原州正面的减压。
    最后,中国军队在两个地方都不能形成绝对的优势,只会在砥平里和原州正面撞得头破血流。
    这一情况,有点像长津湖战役中中国军队分兵进攻柳潭里和下碣隅里的情形。
    
    
     因此,一旦中国军队按照前两种情况行事,李奇微的作战计划就会彻底破产;一旦按照后两者情况行事,李奇微坚守砥平里的举动将发挥奇效。
    坚守砥平里,是一着险棋。
    它有可能变成臭棋,也可能变成绝妙好棋。
    
    
     早在2月12日横城反击战胜局已定时,中国军队方面就已经确定了下一步作战计划。
    这一天上午,彭德怀致电邓华和39军军长吴信泉、政委徐斌洲:应以39军和42军126师抓住砥平里之敌,于正面进攻的同时从侧翼迂回,迫使砥平里守敌撤退,从而在运动中将其歼灭;肃清横城之敌后,39军、40军、42军主力、66军应向原州、忠州方向扩大战果。
    具体部署,由邓华进行。
    到下午,中朝军队联司又命令金雄集团向平常、旌善方向前进。
    
     这个电报,乍一看似乎会发现自相矛盾之处:彭德怀两次提到了39军,却是在不同方向上提到的(砥平里和原州、忠州方向)。
    事实上,彭德怀的潜台词是——砥平里之敌较容易解决,应先以39军快速解决砥平里,再将该军转用至原州、忠州方向,与其它军一起在此方向扩大战果。
    根据中国军队高层估计,砥平里之敌数量为4个营。
    
     2月12日下午,邓华将军在指挥部召开高级军官会议。
    会上,邓华说,根据侦察报告,目前砥平里之敌有南逃迹象(弗里曼此时正在进行撤退准备)。
    根据判断,原本防守砥平里的美军大概早已跟随大部队向南撤退。
    根据最乐观的估计,砥平里守敌大概是和美军换防过的1——2个南 营。
    根据邓华的计划,“邓指”准备投入115师、119师、120师、125师、126师各一部总计七到八个团的兵力,配属炮兵以绝对优势兵力歼灭砥平里之敌。
    
    
    2月13日下午1点,邓华对砥平里进攻战进行了具体部署,并命令攻击部队于下午5点半对砥平里发起攻击。
    按照部署,中国军队攻击部队各部按照如下方式在砥平里四周展开:
     以40军119师师长徐国夫将军指挥40军119师356、357团、40军120师359团、42军125师375团,展开于砥平里北侧、东侧;以39军军长吴信泉将军指挥39军115师343团、344团、42军126师376团、377团,展开于砥平里西侧、南侧。
    另外,39军116师穿插至注岩里附近,封锁砥平里——注岩里——骊州公路;126师378团穿插至曲水里(注岩里以西约6公里处),封锁砥平里——曲水里公路。
    
    
     一个小时后(下午2点),邓华又对原州正面的进攻进行了具体部署:
     66军主力进至原州东北面破坏道路;42军主力进至原州西南地区,封锁原州;40军120师(配属给42军)进至原州以西,牵制原州以西。
    以上各部应于当天晚上依此部署对原州形成合围之势,切断原州城的进出通道。
    另外,39军117、40军118、66军198师先在横城附近打扫战场,次日(2月14日)向原州正面前进。
    
    
     从以上部署,可以看出两点问题:首先,邓华将军的作战方针是同时打原州正面和砥平里,这一点正中李奇微下怀。
    另外,由于对砥平里之敌产生严重低估和急于歼灭将逃之敌的心理,砥平里进攻部队是临时拼凑的的,作战序列、指挥关系混乱,并未认真进行作战序列的编排和指挥关系的明确。
    这样,战斗开始后指挥效率必然会十分低下(如徐国夫师长和邓华联系,要通过40军军部进行中转。
    对于通讯手段落后的中国军队来说,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更何况,临时拼凑起的攻击部队中,军长和师长、师长和团长之间有很多都并不熟悉,甚至不认识,极难共同作战。
    
    
     此时,美23团在砥平里的阵地为一个标准的环形防御阵地。
    在介绍砥平里环形阵地的配置情况前,在这里先讲一讲砥平里的交通位置和地形——
    交通情况:砥平里是一座不大的镇,但位置十分重要,汉城——原州铁路(京原线)和三条公路在这里交汇。
    京原线从东南方进入镇子,从西方延伸出镇子。
    砥平里有一个火车站,位于村西。
    洪川——砥平里——注岩里——骊州公路(美军称之为“24号公路”,下文中就如此称呼它)从北面进入该镇,又向东南方延伸出镇子,和京原线平行一段距离,在双连隧道和京原线分道扬镳(京原线向东、24号公路向南);从砥平里通往杨平的公路从东面进入砥平里,和京原线平行着向西延伸出该村通往西面的杨平;砥平里——曲水里——骊州公路从西南方向延伸出该镇(美军称之为“24A号公路”,下文就如此称呼它)。
    
     地形(大家可以找张纸画一画):砥平里镇四面环山,镇子位于一个盆地里。
    下面,就按照逆时针的顺序从正南面开始介绍砥平里周围的高地。
    镇子正南面、24号公路和24A号公路之间,是标高397米的望美山。
    砥平里镇西南600米处,在24A号公路两侧坐落着一个叫马山的村子。
    镇子西南面,24A号公路和京原线之间,是248高地。
    镇子西北面,京原线和24号公路中间,是标高345米的葛芝山。
    镇子正北面不远,是标高207高地,又称凤尾山。
    镇子东偏北不远,是212高地,又称砥平里东山(以下简称“东山”)。
    凤尾山和东山之间,有一座200余米高的无名高地。
    凤尾山和东山东北面,是标高348米的盼美山。
    盼美山东南、从砥平里东侧进入村子的那条公路北侧是506高地。
    这条公路和24号公路之间的砥平里东南面,是319高地。
    
    
     如果要建立砥平里环形防御阵地,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利用盼美山、506高地、望美山、248高地、葛芝山这些比较高的外围山峰进行防御,就如同美陆战队在长津湖边建立的柳潭里环形防御阵地。
    但是,当时守柳潭里的部队是两个团,弗里曼手里只有一个团,能够调用的部队具体为:美23团1、2、3营、法国营、美第1游骑兵连、美炮兵37团(105榴弹炮)、美炮兵503团B连(155榴弹炮)、美82自动高射武器营B连、美工兵2营B连,共计约5000人。
    这样少的兵力如果想要构成密不透风的环形防御阵地,就只能放弃外围高地,收缩到砥平里镇近旁。
    弗里曼命部队在望美山北坡、砥平里镇西侧的水田(248高地东坡下)、盼美山南侧的凤尾山、东山构筑阵地。
    2月13日,砥平里环形阵地各部具体部署如下(从正北起,顺时针方向)——
     美23团1营——
    砥平里北侧、24号公路两侧:美23团1营C连
     凤尾山:美23团1营A连
     美23团3营——
     无名高地:美23团3营L连
     东山:美23团3营I连
     东山东南坡:美23团3营K连
     美23团2营——
     砥平里东南侧、京原线两侧:美23团2营E连
    砥平里东南侧:美23团2营F连
     砥平里和马山之间的丘陵地带:美23团2营G连
     法国营——
     砥平里西侧的水田(掘壕据守):1连、南 兵连(配属给法国营的)、2连、3连(法国营和美23团2营阵地的分界线,为24A号公路)
     团预备队——
     美23团1营A、C两连阵地后侧:美23团1营B连、美第1游骑兵连
     炮兵、工兵部队——
     配属于环形防御阵地之内。
    
    
    这样,7个美军连、3个法军连、1个南 军连共计11个连就围绕砥平里形成了东西长约2公里,南北宽约1.5公里的椭圆形环形阵地。
    在环形阵地内,还有2个连的预备队和炮兵、工兵。
    由于美23团已经在砥平里呆了十天,砥平里环形阵地是十分坚固的:阵地上的每一个连都挖掘了壕沟、构筑了掩体,阵地前则布满了反步兵地雷和纵横交错的铁丝网、埋设了照明汽油桶。
    阵地内的火炮和大型火器数量为:榴弹炮24门、迫击炮51门、配属坦克14辆。
    为了防止补给路线被切断造成的补给断绝,美23团已在环形阵地内囤积了大量弹药和够吃十天的食品。
    
    由此可见,这一阵地的火力配置和美陆战队两个月前的下碣隅里、柳潭里等环形阵地相似,都是以步兵保护炮兵准备依托火力进行死守。
    这种环形阵地,是火力薄弱的中国军队的梦魇。
    两个月前,中国第9兵团就已经在长津湖边领教过了。
    但是,砥平里环形阵地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由于防御部队太少,预备队只有2个连。
    一旦用完,而中国军队又突破了环形阵地,那美23团就只能束手就歼了。
    
    
     从2月13日下午开始,美23团的侦察兵在砥平里四周发现了越来越多的中国军队,砥平里环形阵地的形势显得愈发紧张起来。
    为了增援孤军深陷敌阵地的美23团,李奇微于2月13日下午命美38团从原州一带出发,经双连隧道增援砥平里。
    结果,该团在注岩里以东、九屯里(砥平里东南5公里)以南2公里处的玉女峰(428高地)遭到中国116师的顽强阻击,无功而返。
    
    
    到黄昏时分,在砥平里环形阵地之外白雪覆盖的群山间,大量信号弹腾空而起——那是中国军队各部正在进行联络。
    晚上8点左右,砥平里四周响起了隆隆炮声——中国军队认为砥平里外围的葛芝山、盼美山、望美山等山头上有敌人,对这些山头进行了炮击。
    伴随着中国军队炮弹的弹幕,在上述山头上距砥平里约4公里、处于美23团步兵射程之外的地方,大量火把出现了——这是前来进攻的中国军队。
    美23团

作者:燕大五  回复日期:2009-05-08  00: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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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榴弹炮、迫击炮和坦克炮对这些火把进行了弹幕射击,而拿着火把的中国兵就分散开来,巧妙地依托隐蔽物穿过弹幕间隙,向砥平里环形阵地缓缓逼来。
    到晚上10点,炮弹和机枪子弹突然落在了美23团1营头上。
    与此同时,三个中国炮兵连也开始向砥平里环形阵地内开火,阵地内的美23团团部和美军炮兵承受的炮火甚至比在一线的1营还要猛烈。
    
    与此同时,在环形阵地南侧,中国356团开始以小股部队摸向G连阵地,以探明G连阵地的火力配置。
    此时,G连的防御正面宽800米,各排的部署情况是:第1排在西,以法国营1连为西邻,依托一座约40米高的丘陵(下文称之为“1号高地”)构筑阵地;第3排在中,依托另一座高约40米的丘陵(下文称之为“3号高地”)构筑阵地;第2排在东,在望美山南坡下的水田中构筑阵地。
    1、3两排的官兵可以在1、3号高地上向南俯视一片水田。
    由于水田和望美山都已被白雪覆盖,即使在夜晚,G连官兵只要认真观察也通过白雪的反光看见雪地上的人影。
    
    中国356团的小股部队开始摸向G连阵地后,G连和法国营结合部的机枪手首先看见水田里晃动着中国军队的人影。
    机枪手们立即进行了猛烈射击。
    接着,有两个班的中国军悄然摸上,分别潜伏到G连3排阵地西翼和东翼,投掷了数颗手榴弹。
    神经过敏、高度紧张的G连3排官兵立即开始以各种武器胡乱射击起来。
    3排排长马克基中尉连忙命令各班停止射击,不要被中国军队的侦察所欺骗。
    几分钟后,两个中国班悄然退下了。
    
    一小时后,也就是晚上11点,中国356团又对G连阵地进行了一次班级侦察。
    中国侦察兵们再次摸上G连阵地,投掷了手榴弹,炸伤1人,并朝马克基排长所在的壕沟摸去,结果暴露了目标,被打死数人。
    余下的中国士兵再次退了下去。
    
    到晚上11点30分前后,砥平里北侧1营正面响起了刺耳的冲锋号声;2营的阵地则在同时突然被中国军队的迫击炮炮火笼罩了——中国在正面攻击1营的同时开始炮击2营了。
    
    进攻美23团1营的部队是中国119师357团。
    357团一西一东地展开1营和3营,分别对美A连和C连发起了猛烈冲击。
    美23团1营发挥全部火力,在炮火的支援下利用阵地前的地雷、铁丝网和汽油桶照明弹死守阵地。
    美军的榴弹炮、迫击炮、坦克炮、12.7毫米四联高射机枪、机枪、步枪一起吼叫着,曳光弹纵横交错,反步兵地雷和照明弹也在一个接一个地引爆,美23团1营的阵地前成了一片火海。
    在长津湖边的柳潭里、德洞关、下碣隅里上演过的惨剧又在这里重演了。
    中国357团的官兵们面对美军炽烈的火力网前仆后继、视死如归,蒙受了严重的损失。
    美23团1营面前的阵地前,皑皑白雪上到处是中国军人的鲜血。
    这样的战斗进行了一整夜,中国357团一共进行了三次突击,始终没能成功突破美23团1营的火力网。
    
    G连阵地上,中国军队的迫击炮弹四处落下,情景一片混乱。
    环形阵地内的美军炮兵发射了照明弹,照出了一些在水田中冲向G连阵地的中国士兵的身影。
    G连的一挺机枪的位置正对着这些中国士兵,操纵该机枪的机枪手遂猛烈开火,压制了中国356团的冲击部队。
    这时候,一发迫击炮弹正中那挺机枪,将机枪炸毁,机枪阵地上的12人中有2人被炸死、6人被炸伤。
    见美军机枪哑火,中国356团的官兵们以为敌人已被迫击炮消灭,便向法国营1连和G连阵地同时发起了冲锋。
    
    G连方面,由于那挺正对着中国军队冲击方向的机枪被打哑了,情况非常危急。
    一名叫埃莱治的美军炮兵上尉遂带领10名炮兵拿着一挺备用机枪增援机枪阵地。
    由于这些炮兵们从没上过第一线,因此当埃莱治带着人来到机枪阵地时,已经有5个人逃回去了。
    埃莱治带着剩下的人迅速抢救伤员、更换机枪。
    在埃莱治上尉更换机枪的时候,在法国营第1连的阵地上发生了一场戏剧性的战斗:中国356团见G连的机枪停止射击,以为敌人已在迫击炮火下被消灭或溃退,遂以一个排的官兵端着刺刀呐喊着冲向了法国营1连阵地南翼一角。
    法国营1连的阵地上立即响起一声警笛,一个班的法国兵便拿着手雷大喊着迎面冲向了端着刺刀的中国兵。
    在现代战争中,这一如同街头群殴的情景实属罕见。
    1号高地上的埃莱治上尉看到这一场景竟然一下子楞住了,忘记了手头的活计。
    
    拿着刺刀的中国兵和拿着手雷的法国兵一同呐喊着朝对方冲去,互相逼近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是一场意志和气势的决斗。
    当双方靠近到不到20米的距离时,有一方崩溃了——这次,崩溃的居然是素以战斗精神顽强著称的中国军队。
    一个排的中国军人突然掉过头去,队形散乱地退了下去。
    中国军队的这次进攻被法国营喝退了(本人大学军训,曾体验过一大批人端着刺刀向你冲来时候的震撼感;如果这些人手里的东西是手雷,很可能更令人震撼)。
    这时,时间是凌晨2点左右。
    
    见中国军队的刺刀冲锋被法军喝退,埃莱治上尉继续更换机枪,总算架好了新机枪,并以这挺机枪对冲向G连正面的中国军队猛烈开火,再次压制了中国军队的冲击。
    从这时起一直到天亮时分,中国356团没有再次发起大规模攻击,只进行了上半夜已进行过的4次班级战斗侦察。
    
    
    午夜时分,当G连和法国营1连在和中国军队激战的同时,环形阵地东北部的美23团3营也遭到了攻击。
    从午夜开始,中国40军120师359团以第1营从东侧攻向了美23团3营中部的I连和东翼的K连。
    在这里,I连和K连同北侧的A、C两连一样用密集的火力死守阵地。
    大批中国士兵视死如归、前仆后继地向前猛烈冲击,并纷纷倒在两个美军连的阵地前,却根本无法撼动敌人的阵线。
    到凌晨2点半,中国359团投入第3营,从东南侧向K连发起猛攻。
    这样,就有两个营一起攻击I连和K连了。
    面对美军的猛烈火力,两个中国营的官兵们不顾严重的伤亡,和9兵团在下碣隅里、柳潭里时一样踏过鲜血染红的雪地和战友的尸体,不停地前进、前进、再前进。
    357团3营7连指导员关德贵率领连的突击排勇猛冲击、巧妙迂回,一连夺取了K连阵地上的三座小山头,但并未根本动摇K连的防线。
    在这一过程中,关德贵也两次负伤。
    到早上6点半(2月14日),中国359团向I连和K连发起了天完全亮之前的最后一次进攻,结果被美军猛烈的火力击退了。
    随后,该团暂停进攻。
    这样,经过一夜血战,中国359团在I连和K连正面所取得的成果也就只有三个小山头。
    此时,关注着砥平里战况的“邓指”直接命令359团3营在2月14日白天坚守三个小山头——按照“邓指”的计划,这三个小山头将作为下一夜(2月14日夜)攻击的出发点。
    
    本来,中国120师375团应该开到砥平里东侧的前线上,支援359团攻击的。
    然而,在这一夜,该团都在506高地下为猛烈的炮火所阻,付出了较大的伤亡——早在双连隧道之战中,该团就已经承受了不小的损失,难以承担艰巨的作战任务。
    这样一来,该团就更难完成任务了。
    结果,375团一整夜都没有继续向前线开进。
    
    
    另一方面,从午夜开始,中国126师376团在7门山炮和23门迫击炮的支援下开始全线攻击法国营的阵地。
    在这之前,376团为开上前线颇费了一番令人啼笑皆非的周折:早在晚上9点,中国126师376团便已在炮火的掩护下占领了葛芝山和葛芝山南坡下公路上的田谷。
    田谷位于砥平里西北1500米处,是座极小的村庄,处于砥平里环形阵地之外,京原线和通往杨平的公路并排穿过这里。
    9点的时候,中国军队的山炮和迫击炮先对田谷进行了炮击,将这里炸成一片火海。
    伴随着炮火,中国376团的官兵投掷着手榴弹冲进了这座村子,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376团团长张志超见有公路和铁路一同穿过田谷,便以为这里就是砥平里(如前所述,砥平里是公路和铁路的交汇点),守敌1——2个南 营已经在己方的炮火下逃走了,便兴奋地向师部报告:“我们已经夺占砥平里!”张志超还将这一情况向377团做了通报。
    377团本来的任务是在376团右侧(南侧)协同该团发起攻击。
    见376团已经拿下“砥平里”,正在376团南侧向前线开进的377团也停止了前进。
    
     收到376团的报告,126师师长黄经耀将军大感诧异:就算敌人是一到两个营的南 军,战斗也决不可能这么顺利。
    于是,他打电话问张志超:“砥平里”的公路和铁路走向如何?张志超的回答是:公路和铁路是平行的。
    
    黄经耀听张志超这么说,又急又怒,告诉张志超他的团占领的地方是田谷,砥平里在东南面。
    376、377两团要继续行动,向砥平里发起攻击。
    经过这么一次波折,中国376团在晚上11时许才到达进攻发起位置——对攻击目标的误认使中国376团浪费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另一方面,被376团连累的377团直到凌晨2时许才到达预定位置并展开攻击。
    
    午夜,中国376团刚一开始攻击,便遇到了法国营猛烈火力的阻击。
    如前所述,法国营的阵地前是一片开阔的水田,向法国营冲锋的中国军人根本无数藏身,伤亡惨重,纵横交错地倒在了冰冻的水田之上。
    尽管支援376团进攻的有7门山炮和23门迫击炮,在砥平里守军面前呈现出极端火力劣势;更为要命的是,376团步兵的进攻并未和炮火协同好,导致该团损失更加严重。
    
    凌晨2点左右,如前所述,法国营第1连和中国356团一个排进行了一场戏剧性的对冲“战斗”。
    这场战斗结束后不久,中国377团总算投入战斗,对法国营第1连发起了猛攻。
    这样,中国军队就以126师的376团在北、377团在南,如狂涛一般同时猛攻法国营。
    天亮以前,中国377团一度突入法国营第1连的阵地。
    法国营依靠猛烈的火力和与中国军队同样顽强的战斗意志发起反击,阻止了中国军队的进一步突破。
    到早上7点半,中国军队暂时撤下去,停止了对法国营的进攻。
    田野之上,雪白血红。
    
    
    到早上7点半,除了中国359团3营从K连手里夺取过来的那三个小山头还笼罩在美军的炮火之下外,砥平里环形阵地周围响彻了一夜的枪炮声都渐渐平息了。
    由于白天的到来,中国军队为躲避空袭暂停攻击,纷纷隐蔽起来。
    就在这时,一发迫击炮弹击中环形阵地内的美23团团部,一块破片炸死了参谋哈罗德•休梅克、另一块在击碎了一瓶威士忌后划伤了弗里曼团长的左小腿。
    弗里曼上校草草包扎了一下,便继续一瘸一拐地继续进行指挥工作。
    
    这样,在2月13日夜到2月14日凌晨的一夜战斗中,中国军队一共投入了六个团(357、359、356、377、366、375团)进攻砥平里环形阵地,其中有五个团和美军进行了面对面的接触(375团在506高地附近被炮火所阻)。
    是夜,美23团依靠绝对优势的火力守住了砥平里环形阵地,使中国军队付出了严重的代价——更何况,法国营甚至在某些场合还表现出了更强的战斗意志。
    中国军队纵然拥有极其顽强的战斗精神,也无法突破敌人的阵地。
    是夜战斗,美23团损失约100人。
    
    
    另一方面,负责切断砥平里——注岩里公路的中国116师一部在师长汪洋将军的带领下翻山越岭,终于在凌晨5点到达注岩里一带。
    按照作战计划,该师已按照如下部署展开:汪洋师长亲率347团穿插至注岩里;346团穿插至注岩里以南2公里处;348团为师预备队。
    这样,中国347团就和注岩里的美2师侦察连和美9团L连遭遇了。
    347团迅速将两个美军连团团包围,而后展开猛攻。
    天亮以后,呈环形阵地进行防御的两个美军连渐渐支撑不住,遂杀开一条血路沿公路向南面的骊州撤退。
    在他们身后,中国347团的官兵不断尾追攻击,两个美军连死伤严重。
    当两个美军连好不容易退到注岩里南面3公里的一座桥边时,他们发现中国346团已将桥炸断,正在那里严阵以待。
    这样,两个美军连便在缺少隐蔽物的公路上遭到了前后两个方向的猛烈射击,全部溃散了。
    相当一部分美军官兵就此被打死和俘虏,两个连的幸存者则历尽艰难才逃进南面的英27旅阵地。
    注岩里战斗,美2师侦察连和美9团L连一共损失212人,其中至少114人确认阵亡。
    根据中国117师的报告,此战,该师俘虏美军90人。
    
    
    在2月14日凌晨,中国军队也对原州防线展开了攻击——中国40军以120师360团为先锋从横城南下,向刚刚进入原州西北2——4公里处阵地的美38团阵地发起猛攻。
    美38团的西翼第3营和东翼荷兰营都已在横城损失惨重,此时人员只剩原来的一半左右,士气极度低落。
    在乘胜进攻的中国360团的攻击之下,两个营的阵地很快就崩溃了。
    两个营向后退了一小段距离,将原州西北的高地丢给了中国军队,从而使原州西北面出现了一个大口子。
    到天亮时分,中国360团暂时进攻。
    对于中国360团官兵来说,从原州西北面的高地上向东南方去望去, 中部重镇原州城已经遥遥在望了。
    大批中国军队开始向这个缺口集结,准备一举拿下原州。
    
    
    这样,到2月14日白天,对联合国军来说,中国军队同时进攻砥平里和原州的态势已经显露了出来。
    随着砥平里撑过了中国军队的第一夜攻击,李奇微可以开始检验他坚守砥平里以进行决战的效果了。
    然而,就目前来看,中国军队的势头依然很猛,没有人能保证砥平里和原州能撑过下一个夜晚。
    
    
    
    
    
    
    
    
    
    
    
    
    
    
    
    
    
    
    
    第十一章
    砥平里的第二天——血肉情人节
    
    
    
    
    
    2月14日,西方人的情人节。
    这一天,在战火纷飞的 ,几乎没有人能感受到浪漫。
    残酷的杀戮正在继续进行,砥平里在重围之中迎来了第二天。
    
    早在美3师于2月10日到达汉江南岸时,该师便转向东侧,从西面投入了对南汉山桥头阵地的进攻当中。
    从2月10日到13日,中国第38军坚守南汉山桥头阵地,抗击着美3师从西、美骑兵1师从西南、美24师从东南的三面进攻,进行了寸土不让的血战,战斗意志极其顽强,伤亡异常惨重。
    在2月12日早上,中国38军114师342团1营营长曹玉海在京安里以北350.3高地与美骑兵1师的战斗中战死——曹玉海是中国军队著名的战斗英雄,曾在第二次战役的围攻军隅里之战中缴获美2师的17门榴弹炮。
    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授予这位勇士以“特等功臣”和“一级战斗英雄”的称号,1营也因不顾严重伤亡依然顽强奋战而被记集体一等功一次。
    上述这个中国营的事例只是中国38军保卫南汉山桥头阵地的一个缩影。
    在整个桥头阵地上,中国38军各部都在以血肉之躯和联合国军的强大火力进行着这样的血拼。
    到2月13日夜至2月14日凌晨,中国第38军突然以强有力的一部向水原方向猛烈出击,以策应砥平里和原州作战。
    此次出击太过突然,完全出乎西线联合国军意料之外。
    中国第38军一部得以迅速突破了美3师和美骑兵1师的在京安里附近的接合部,像一支箭般朝水原杀去。
    由于西线联合国军后方空虚,这支中国军队在夜暗中如入无人之境。
    到2月14日拂晓,水原近郊已经出现了中国士兵的身影。
    
     然而,天亮以后,这支中国军队的出击却遭到了惨败:2月14日白天,联合国军对这支暴露在水原附近平原、丘陵地形上的中国军队进行了极其猛烈的空中打击和炮击,并迅速派遣美25师27团前往水原一带进行阻击。
    在联合国军的火海之下,这支中国军队损失极其惨重,余部向回败退而去。
    根据联合国军方面统计,中国38军在这次失败的出击中弃尸1152具,被俘353人(弃尸数字极可能是夸张的)。
    
     中国第38军这次失败的出击说明:在联合国军的强大火力下,中国军队很难在西线的平原、丘陵地区有所作为。
    下一步,中国军队依然会在砥平里和原州有大动作。
    
    
     如前所述,在2月14日白天,中国40军120师360团击退美38团,占领了原州西北约4公里处的高地,原州已经对中国军队敞开了。
    如果中国42军主力和66军主力真的利用这一缺口涌向原州,李奇微和阿尔蒙德将无能为力——尽管中国军队已经按照李奇微的设想分兵攻击了砥平里和原州正面,但是,此时在原州防线上进行防御的,大都是一些在横城战役中被打得残破不堪的部队。
    对联合国军一方来说,局势非常危险。
    
    
     2月14日早上,李奇微飞往忠州的美10军军部,和阿尔蒙德再次会面。
    李奇微命令阿尔蒙德,要尽量打通24号公路,以使孤立的美23团能从东南面得到补给。
    接着,李奇微又飞抵骊州的美9军军部,和美9军军长穆尔会面。
    李奇微命令穆尔,第9军要保证24A号公路的畅通,以使美23团能从西南面得到补给。
    早在2月12日,穆尔便已将美骑兵5团集结在长湖院里,命令该团警戒汉江以东之敌(汉江在杨平附近由东西向改为南北向)。
    得到李奇微的命令,穆尔便计划以美骑兵5团保证24A号公路的畅通。
    
    
     天亮后不久,一架美军直升机降落在砥平里环形阵地内。
    这架直升机在降落时重重地撞在了地上,结果摔毁了,不过它上面的乘员却没什么事。
    阿尔蒙德的作战参谋约翰•奇利斯上校钻出毁坏的直升机,找到了弗里曼上校。
    奇利斯对弗里曼说说,阿尔蒙德听说弗里曼负伤了,因此决定将弗里曼后送,美23团战斗群则交由奇利斯本人来指挥(此举颇有任人唯亲之嫌)。
    弗里曼闻之勃然大怒,他告诉奇利斯,尽管他负伤了,但是他作为团长绝对不能抛弃自己的弟兄们,他要和弟兄们同生死共患难。
    一个指挥官在战斗中跑到后方去,是一种极大的耻辱。
    接着,弗里曼便一瘸一拐地在环形阵地上巡视起来——中国军队的进攻刚刚退去,他要督促官兵们用铁路枕木和米袋加固工事,并督促军官们熟悉砥平里附近的地形,以使他们能在夜战中带领部队进退自如。
    
    
    2月14日上午,在原州以北,大批中国军队正如洪水一般朝360团打开的突破口一带挺进着。
    这些中国军队包括42军124师和125师373、374团、40军120师358团和118师355团。
    这批人数超过两个师的中国军队沿原州西北面的蟾江(一条南北向河流,在原州以西约10公里的地方)江水南下,朝美9团1营的阵地和中国360团打开的突破口挺进。
    如此大规模的中国军队之所以敢在白昼放胆向原州行军,应该是因为在横城缴获了南 第8师的对空联络设备和无线电,自以为能够以此骗过联合国军的飞机。
    然而,一场大屠杀还是发生了。
    
    上午11点时许,在原州以北上空,美军侦察机突然发现了许多条浩浩荡荡、似乎无穷无尽的行军纵队。
    这些纵队中的士兵排列得密密麻麻、整整齐齐,队伍里混杂着马匹,有的正在沿蟾江南下,有的则在从蟾江西岸过江。
    根据侦察机上炮兵观察员的目测,这必然是正在朝原州推进的中国大军,规模在师级以上。
    观察员立即向美2师炮兵指挥官报告了此事。
    对美军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战机——在原州周围,部署着大批美军榴弹炮部队,包括配属给美2师9、38团、美187空降团、美7师17团的炮兵和美10军的直属炮兵,计有155毫米榴弹炮和105毫米榴弹炮共73门。
    现在,大批白昼行军的中国军队已在大量美军重炮的射程内被观测到了。
    收到观察机传来的消息后,73门美军重炮立即开火。
    一时之间,炮火震天,地动山摇。
    
    美军炮兵观察员通过空中观测将一批批炮弹引向了中国军队密集的行军纵队中。
    与此同时,联合国军的空军也成群飞来,朝中国行军纵队猛烈投弹。
    地面上,弹片如同瓢泼大雨般四处横飞,一片片的中国军人被炸死、炸伤。
    蟾江江岸,爆炸四起、中国军人的残肢断臂到处横飞,江水都被中国军人的鲜血染红了,其情景比地狱还要悲惨。
    在这样可怕的炮火下,似乎任何顽强的军队都会立刻被炸得神经崩溃、四散而逃。
    可是,这些中国军人中的幸存者依然不顾战友在身边不断被炸得血肉模糊的事实,依然在保持着原有的队列向前挺进着。
    不过,随着猛烈的炮火不断持续,渐渐超过了人类意志的极限,一些中国军人开始向后跑去。
    一部分美军的炮火便跟随着这些向后跑的人,继续进行着无情的屠杀。
    随着炮火大屠杀的继续,越来越多中国军人开始后退。
    他们中有许多人都被炮火打倒了,但更多的人都跑出了炮火射程,隐蔽起来。
    到下午3点,所有向南挺进的中国部队都已经向后撤走,跑出炮火射程隐蔽起来。
    这场大屠杀终于结束了。
    另一方面,美38团在中午时分对原州西北面的突破口发起了反击。
    由于增援360团的中国军队已经被炮火所阻,360团孤军奋战,很快就在美38团的优势火力下丢失了大部分昨夜夺取的阵地。
    
    这场炮火大屠杀被联合国军一方称为“原州炮击”。
    根据联合国军估计,中国军队在这次炮击中起码损失3000人以上。
    尽管这一数字不一定真实,但经过这次炮火大屠杀,中国军队没有再向原州正面展开进一步攻击。
    
    事实上,早在2月13日夜,邓华将军就已改变部署,命令42军主力和66军主力先包围原州之敌,待其它部队解决砥平里之敌后再集中所有兵力会攻原州。
    这样,对中国军队来说,经过“原州炮击”的催化,本已不在邓华优先考虑之内的原州正面就更加不受关注了——在攻占砥平里之前,中国军队没有必要再对原州投入太大的努力、付出更大的代价。
    
    
    2月14日白天,英27旅和南 第6师在继续向砥平里和原州正面之间的空隙挺进。
    早上6点,英27旅在骊州以北渡过汉江,继续向北推进,该旅随即被调归美10军指挥。
    到上午11点,在该旅东侧推进的南 第6师也被掉归美10军指挥。
    由于担心遭到中国军队的袭击,这两支部队行进得极其谨慎而缓慢。
    到天黑时刻,他们也只前进了一点点距离。
    天黑时分,随着南 第6师的侦察兵在前方约5公里的地方发现了中国军队的阵地,这两支部队便暂时停了下来。
    入夜以后,英27旅遭到中国116师的夜袭,双方随即展开了激烈的夜战。
    
    
    同日白天,原州防线上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原州东南。
    遭到北 第5军团追击的南 第3师、第5师在2月13日到达原州东南后在这天上午继续缓缓南退。
    到下午,北 第5军团对南 第3、第5师发起了全力猛攻。
    南 第3师遭受了不小的损失,师和第18团失去了联系。
    不过,该师主力却在北 军的冲击下建立起了一道脆弱的防线。
    然而,在东面的南 第5师却陷入一片混乱。
    在北 军的攻击下,该师仓皇地向后溃退而去,遗弃了一半的重武器,在入夜时分仅有四个营的兵力聚集到了堤川以北15公里处,在那里建立了一道脆弱的防线。
    在这两个南 师以东,南 第7、第9师在这天白天遭到了北 第2军团的猛烈攻击,这两个南 师也一西一东地向南撤去(7师在西、9师在东),准备撤到平昌南侧和东南侧,在美7师31团阵地东侧建立阵地,与该团连成一线(美31团阵地位于平昌以南5公里处)。
    
    
    还是在这一天白天,在砥平里环形阵地内外两侧,交战中的双方总算大致搞清了对方的实力。
    昨夜的战斗中,法国营抓到了14名俘虏,被打瘸了腿的弗里曼上校遂对这些俘虏进行了亲自审讯——弗里曼上校是二战的老兵,会说中文,曾于盟军中缅印战区参谋长史迪威将军麾下任职,在印度和缅甸训练过中国远征军。
    审讯是弗里曼用中文进行的。
    根据战俘的口供,弗里曼得知有五个中国师的部队参与了对砥平里的攻击,分别是119、120、125、126、115师(实际上只有5个师各一部共8个团投入攻击)。
    对于孤军对抗绝对优势中国大军的进攻,美23团有经验:两个半月前,该团在军隅里掩护师主力后撤时就是这么做的。
    
    另一方面,中国119师师长徐国夫将军也对昨夜部队突入美军阵地时抓到的俘虏进行了审讯,得知砥平里之敌根本不是什么“1——2个营的南 军”,而是美23团级战斗群,拥有4个步兵营和超过1个营的炮兵以及一大批配属部队,构筑了完备的工事,有着强大的火力。
    根据徐国夫的估计,砥平里之敌人数为6000人左右(砥平里守军各部如果满编,确为6000人左右。
    但是,由于美2师的各部在之前的战斗中都有一定减员,因此砥平里守军实数为近5000人),是一块极难啃动的骨头。
    徐国夫立即将这一情况上报。
    但是,由于邓华将军已经决心拿下砥平里,徐国夫只有继续奋战了。
    
    
    这天白天,砥平里环形阵地周围并不平静。
    如前所述,天亮以后,攻占了美23团K连阵地上三个小山头的中国359团3营并未撤出,而是继续坚守在这几小山头上。
    天亮以后,该中国营便直接暴露在了美军陆、空两方面的强大火力之下,惨遭火力屠杀——这三个小山头比美23团A连防守的凤尾山和美23团3营防守的东山矮,美军能从上述山头居高临下地对中国359团3营进行射击。
    由于美军的火力已经将这三个小山头覆盖,359团3营的官兵们只能躲在山上的隐蔽物后面一动不动,完全被压制,根本无法起身,更别提撤下去了。
    在美军铺天盖地的火力倾泻下,由9连指导员关德贵率领、曾一举夺取这三个高地的9连突击排全部阵亡,包括关指导员在内无一生还。
    营的其它连排也都伤亡惨重。
    午后,359团为了救出3营,以1营和2营对美23团3营的阵地进行了几次徒劳的白昼进攻,结果在美军猛烈的火力下损失严重。
    直到黄昏时,该营仍在经受着美军的火力屠杀。
    
    
    还是在2月14日的白天,在砥平里环形阵地南侧,G连与法国营也和中国军队119师356团一部发生了小规模的交火。
    该连首先埋葬了在1号高地和3号高地之间的15具中国军人的尸体。
    接着,连的3排先以轻武器和火箭筒射击了阵地前的马山村庄一带的河沟,结果使躲在里面的40多名中国士兵跑了出来,向西跑去,直接撞在了1排的枪口下。
    1排进行射击,打倒了大部分中国士兵。
    3排排长马克基随机率领士兵对马山进行搜索,在村庄里发现18具中国军队的尸体,俘虏了5名躲起来的中国士兵,并在村子附近的田里发现了17名躺在那里的中国军队伤员。
    该排也把这些伤员俘虏了。
    在3排的搜索过程中,该排排长马克基在一个干草堆附近发现了一挺被中国军队遗弃的机枪。
    当马克基靠近干草堆时,一个中国兵突然从干草堆里跳出,向马克基开枪,可没有打中。
    一名美军军士立即开枪,打死了那个中国兵。
    另一名腿上有伤、躺在地上装死的中国士兵突然用冲锋枪开火,但还没有打中任何人就被美军打死了。
    这样,G连便肃清了马山村庄。
    与此同时,炮兵的埃莱治上尉又向法国营阵地钱700米处的一间大房子发射黄磷弹,点燃了房子,逼出了里面的15个中国士兵。
    法国营立即开火,打倒了其中8人,剩下7人则逃走了。
    除此之外,联合国军的空军对整个环形阵地周围进行了猛烈的轰炸,并对环形阵地内空投了两次弹药。
    在联合国军的空中火力压制下,望美山上的中国356团一部只对砥平里环形阵地进行了零星的迫击炮射击。
    
    
    黄昏时分,砥平里环形阵地周围,中国军队的攻坚部队除了359团3营仍在东侧遭受美军的火力屠杀外,都已做好了战斗准备。
    是夜的攻击,中国军队准备八个团全上,从各个方向一起对砥平里发动攻击(顺时针方向叙述):376团依然从西面攻击法国营;357团依然从北面进攻美23团1营;伤亡惨重的359团配属375团两个营(如前所述,375团昨夜被炮火所阻,14日早上才到达预订位置)从东面继续进攻美23团3营;356团配属375团一个营从东南面进攻美23团2、3两营的接合部;344团从东南、377团从南、343团从西南,一同进攻美23团1营。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夜,中国115师的343团和344团作为新锐力量加入了进攻。
    在2月14日黄昏时分,这两个团正在向望美山一带集结,预计后半夜才可投入战斗。
    此时,中国115师的官兵们都很乐观,对即将能打一场比较容易取得胜利的仗、立下大功感到非常高兴——虽然119师师长徐国夫将军已经查明砥平里之敌有五六千人,但116师一则错误的战报却严重影响了115师对战况的判断——如上一章所述,2月14日早上,中国116师在注岩里对美2师侦察连和美9团L连进行了毁灭性打击。
    由于这两个美军连被消灭的地点在24号公路上,116师便想当然地认为那时从砥平里南撤的美军一部,从而上报“歼灭美2师23团两个连”。
    这样,115师便以为砥平里之敌已经动摇了。
    只要该师以两个团使劲一推,以一个团作预备队(345团),砥平里便可拿下。
    
    
    晚上7点左右,在寒冷的风雪中,中国军队开始猛烈炮击砥平里环形阵地。
    是夜,中国军队的炮兵增加了两个营,达到两个营又三个连的规模——昨天,由于联合国军的猛烈空袭,中国军队有两个炮兵营没能按时赶到前线,只能以三个炮兵连进行支援。
    与此同时,中国359团3营残部总算得以在夜暗的掩护下撤出阵地——在这一天里,该营四位最高军官营长张凤玉、营教导员魏子山、副营长张玉廷、副教导员许传智全部阵亡,连军官包括关德贵在内战死4名,全营仅有极少数人生还。
    当该营的幸存者撤下阵地时,整个山头上铺满了该营官兵的尸体。
    代营长牛振厚说什么也不肯离开遍布战友尸体的山头,最后被人硬生生拖下山去。
    
    中国359团3营之所以覆没,是因为中国军队一方并未按照惯例将在白天使该营脱离和美军的接触,而是试图依靠该营的坚守来保持几个进攻出发点,以待晚上再次进攻时使用。
    结果,却导致该营在美军强大的火力下悲壮地白白牺牲掉了。
    这样,中国359团3营绝大部分官兵就在西方人的情人节这一天战死在砥平里以东的山头上,成了永远在异国他乡山岭上的游荡的游魂。
    
    
    中国军队以榴弹炮(很多从美军手里缴获的)、山炮和炮击炮对砥平里环形阵地进行了一小时的轰击——由于补给困难,中国军队炮弹很少。
    但是,由于大部分炮兵初入战场,对敌军阵地形势很不熟悉,再加上美23团构筑了坚固的工事,这次炮击效果不佳,只有极少量的炮弹直接命中了砥平里环形阵地上的一些散兵坑,给美23团造成了轻微的伤亡。
    
    
    晚上8点前后,中国军队的炮击结束。
    随后,中国步兵迎着风雪对砥平里环形阵地发起了怒潮一般的冲击。
    首先遭到猛烈攻击的是美23团2营。
    刺耳的号声中,中国377团从望美山上蜂涌而下,涌向了该营的阵地。
    接着,砥平里北面的美23团1营、法国营和东面的美23团3营也相继遭到了冲击。
    这样,整个砥平里环形阵地就全部卷入了激战当中。
    
    在环形阵地西面和北面,法国营主力和美23团1营比较轻松地守住了阵地——法国营主力方面,进攻该营的中国376团在白天的空袭中损失严重。
    是夜,该团的进攻软弱无力,除了白白付出伤亡外没有取得什么成果(但法国营1连阵地最南端与美23团G连相连出在后半夜被中国343团3营突破,后将述)。
    美23团1营方面,该营仍在和中国357团战斗。
    由于357团已在昨夜的战斗中损失严重,该团的进攻也不怎么有力。
    一整夜的进攻中,尽管该团投入了昨夜未加入战斗的第2营,但该团也在美军猛烈的火力下损失严重,没有取得什么战果。
    
    砥平里环形阵地东侧,中国356、375、359团的官兵们如雪崩一般从506高地西坡冲下,涌向了美23团2营I连、K连和美23团1营东翼连E连的阵地——海啸般的中国军队不顾美军猛烈的火力前仆后继地猛烈冲击,很快就涌上东山,突进了I连的阵地。
    然而,L连在机枪和81毫米炮击炮的掩护下立即发起一场反击,帮助I连恢复了阵地。
    在这之后,美23团3营一直发挥全部火力坚守阵地。
    直到天亮时,其阵地都没有再被中国军队突破过。
    
    在砥平里环形阵地南侧,美23团2营打退了中国377团的多次进攻。
    从晚上10点开始,中国军队的冲击开始猛烈起来——中国115师一西一东地展开343团和344团,向美23团2营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由于战场过于狭窄,两个团无法全部展开,只能各展开两个营发起攻击。
    由于美23团2营的正面只能容纳三个中国营展开,这样,343团的西翼营(第3营)便面对法国营第1连,和376团一道进攻法国营。
    剩下三个营中,344团东翼营(第1营)沿砥平里东南的铁路进攻,和356团一道进攻美23团2营E连;344团的西翼营(第3营)和343团的东翼营(第2营)集中兵力,进攻美23团2营G连。
    
    这样,到晚上10点,砥平里环形阵地上的血战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美军的C47飞机飞临战场上空,投下了照明弹,将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美军炮兵也每5分钟就发射一发照明弹,持续进行战场照明。
    炮弹发射声、各种枪支的射击声、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各种颜色的曳光弹则在整个环形阵地上空到处划过,和着火光给砥平里套上了一个异常美丽、五颜六色的圆环,如同祭奠阵亡者的巨大花圈。
    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有一点有些讽刺——美军使用的白郎宁重机枪和法国营使用的MG42重机枪一同开火,向来攻的中国军队射去。
    而在二战西欧战场上,这两种机枪却是作为死敌的美德两军用来对射的。
    一串串曳光弹直接划过砥平里,向远处的寒山飞去,在寒冷的风雪中编织出了一片华丽的火网。
    战场之上,呈现出一种异常的壮美。
    在这壮美之下,大量年轻的生命正在消失。
    
    
    E连正面,尽管中国344团1营加入到了进攻当中,但该连依然以猛烈的火力死守着阵地,使该中国营和356团一道蒙受了严重的损失。
    其中,344团1营营长贾庭玉被美军炮火打断双腿,流血过多阵亡。
    
    
    晚上10点,中国343团2营和344团3营攻向了G连的阵地。
    早在白天时,G连已经得到了G连以11门迫击炮以及机枪、步枪进行了猛烈射击,但由于该连的防御正面宽达800米,区区11门迫击炮根本无法形成弹幕,许多中国士兵得以从弹幕的空隙中穿过,朝1号高地和3号高地的鞍部蜂拥而上,随后攻向G连1排防守的1号高地,向1排阵地东翼的机枪投掷了爆破筒。
    一声巨响,机枪周围的全部4名美军全被炸死,中国士兵突入了1排阵地东翼,开始用那挺美军的机枪向3排射击。
    与此同时,G连连长希斯呼叫环形阵地内的炮兵进行支援。
    可是,此时炮兵正在聚精会神地猛轰大批从望美山上涌下的中国115师和377团官兵,无暇支援G连。
    G连只有靠自己了。
    
    听见1排阵地上的巨大爆炸声和激烈交火声,8名在G连炊事帐篷里的炊事员惊慌失措,连同1个吓得够呛的炮兵纷纷躲进了堆放剩饭剩菜和垃圾的大坑里(连炊事帐篷位于1、3号高地间鞍部以北约150米的地方)。
    这时候,中国军队把用1排东翼那挺机枪掉转枪口,向3排猛射。
    3排排长马克基遂立即打电话询问在连部的希斯连长(连部在炊事帐篷北偏东150米):“希斯,1排还守在阵地上吗?”
    希斯连长立即打电话给1排排长。
    然而,此时渎职的1排排长早已未经连长允许就懦弱地躲进了连部附近的一个帐篷里。
    面对连长的置问,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打电话问排里的斯密特中士——他已经将排阵地的指挥权交给了斯密特。
    这时候,斯密特正在率领官兵们坚守1排阵地西翼,遂随口答道:“阵地依然坚固。
    ”1排排长随机将这一消息传递给了希斯连长,希斯连长又接力似地把消息传回给3排长马克基。
    感到不放心的马克基和一名军士一起朝1排阵地大喊:“有1排的人吗?”可是没有人应声。
    
    与此同时,中国军队在持续用1排阵地上的那挺机枪射击3排的西翼。
    这挺机枪离3排阵地不过30米远,压得该排西翼班的官兵们只能把脑袋缩在散兵坑和战壕里,根本抬不起头。
    在机枪的掩护下,中国士兵开始进攻3排西翼班的阵地。
    这次进攻,中国军队以班为单位,分散摸上山,然后以一种极难对付的方式进攻美军阵地:每个散兵坑或战壕由一名士兵负责进攻,该士兵要不断往里面扔手榴弹和炸药包;如果这名士兵阵亡了,后面就马上补上另外一名。
    在阵地中部,尽管马克基排长和传令兵克里蒂斯分别拿一支白朗宁自动步枪和一支M1加兰德步枪对攻上来的中国士兵进行了射击,打倒4人,但3排西翼班则一直被压制在散兵坑和壕沟里,几乎没有射击。
    在中国军队的这种打法下,该班很快就坚持不下去了。
    该班班长和一名士兵抛下了另一名和他们两个同一个散兵坑的士兵,向东跑去,班长直接跳进了马克基排长的散兵坑,骑在了马克基的脑袋上。
    马克基愤怒地命令这个班长立刻出去战斗,结果这个班长刚一跳出去就被子弹打伤,倒在地上。
    那个被班长抛弃的士兵也很快就被中国军队的炸药包炸死了。
    不多时,3排西翼班便被击溃。
    该班阵地被中国军队攻占了。
    
    攻占了西翼班的阵地后,中国军队向3排阵地中部摸去,用同一种战法直取马克基排长所在的散兵坑以及中央班。
    马克基排长接连打死了两名摸上来的中国兵,他身边的其他散兵坑则打死了三名中国士兵。
    可是,中国士兵死一个就上一个,前仆后继,似乎无穷无尽,马克基急需支援。
    这时候,时间马上就要到晚上11点了。
    由于3排和连部之间的电话线已被炮火炸断,马克基排长立刻派遣一名传令部跑到连部,向希斯连长请求派遣更多的人员、弹药和担架兵。
    希斯连长听完传令兵的报告后,立即跑向G连身后的美503团B连,向该连连长要罗察诺夫斯基上尉要了15个炮兵。
    这15个炮兵只开过炮,从来都没在第一线和敌人战斗过,几乎没什么战斗力。
    希斯连长命令传令兵带着这15个人登上3号高地支援3排。
    结果,这些人刚登上山顶,就直接中了一颗中国军队的迫击炮弹,1死1伤,剩下的人就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跑下山去。
    在山下,希斯连长截住了这些人,带领他们再次冲向山顶。
    这时,山顶上的枪炮声和爆炸声越来越激烈,火光与彩色的曳光弹到处飞舞,这群人爬到离山顶不远的地方就再次吓破了胆,又一次扔下希斯连长向山下没命地跑去。
    希斯只好返回山下,抓起两个炮兵大喊:“妈的!滚回山上!既然在哪儿都得死,还不如死在山上!”可是,无论希斯如何打骂,这些炮兵就是不肯往上冲,反而纷纷散开找隐蔽物躲藏起来。
    对这帮初次来到第一线的炮兵来说,山顶上的情况实在太可怕了——此事,整个3号高地山顶上,G连3排都在和中国军队进行着激烈的战斗,山顶笼罩在巨响、闪光和曳光弹当中,似乎已经容不下任何生物的存在。
    这时,时间是凌晨0时许。
    血腥的情人节过去了,2月15日到来了。
    
    听见希斯连长的怒吼,在炮兵连连部的炮兵埃莱治上尉立即集合起10名炮兵,向1号高地冲去。
    这时候,1号高地上,1排的整个山顶阵地都已经被中国军队攻占,该排退到了1号高地的北坡。
    埃莱治冲到1号高地上1排原阵地东翼的那挺机枪边,没有看见中国士兵,只发现了3具美国兵的尸体和那挺已被中国军队毁掉的机枪。
    埃莱治随即更换了一挺机枪。
    结果,新机枪刚一架起来,他就看见中国士兵从西面走了过来。
    经过一阵交火,中国士兵被打死2人,埃莱治等人则被飞来的手榴弹击退到山下,埃莱治也负伤了。
    埃莱治只好返回炮兵阵地上。
    
    这时候,G连3排中央班依然在3号高地山顶顽强地坚持着,但他们马上就要顶不住了。
    马克基排长的散兵坑里,和马克基呆在一起的士兵印蒙的左眼被子弹射穿。
    马克基立即呼叫来了医护兵,给印蒙的左眼缠了绷带。
    印蒙在左眼缠上绷带后已无法双眼对焦射击,只好帮正在射击的马克基排长压子弹。
    在马克基身边,奥泰森下士操纵着一挺机枪向各个方向猛烈射击,给中国军队造成了很大威胁。
    两个中国兵摸上前去,往奥森泰的机枪阵地扔了两颗手榴弹,这挺机枪就停了下来。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看见过奥森泰——在伤亡名单上,他被归为“失踪”。
    
    奥森泰操纵的机枪被打哑后,3排中央班就失去了唯一的重武器支援。
    马克基排长遂打电话给尚未遭到攻击的东翼班,让该班派些人过来支援(该班位于三号高地东面的一个小高地)。
    东翼班的本奈特下士带着几名士兵来到中央班的阵地上,勇敢地迎着中国军队的火力发起反冲击,夺回了奥泰森的机枪阵地。
    在这次反冲击中,本奈特打死了一名中国军队的司号兵,而本奈特本人的半只手被手榴弹炸掉了、肩膀也中了子弹。
    很快,他的头也中了迫击炮弹片。
    这样,马克基和本奈特失去了联系,本奈特也失踪了。
    这时,时间是凌晨2点。
    
    这时候,F连派出的一个班来到了3号高地山下——在这之前,那十几名希斯连长召集起的炮兵已直接逃回了炮兵阵地。
    希斯只好向美23团2营营长爱德华请求增援。
    爱德华遂命令从营预备队F连一个排中抽出一个班前去增援G连。
    这个班到达3号高地之下后,便立刻向1、3号高地之间的鞍部发起冲击,结果直接撞在中国军队的枪口上,一个接一个地非死即伤。
    经过10分钟的交火,该班全部伤亡,等于被消灭了。
    
    这样,到凌晨2点30分左右,G连1排和3排的防线已经近乎不存在了。
    1号高地上,G连1排只剩斯密特中士以下数人还在坚持;3号高地上的美军官兵中,只有马克基排长和克拉克上士没有受伤,在3排东翼排防守的那个小高地上也只剩4名士兵了。
    见3排阵地已经近乎沦陷,在更东面的2排遂撤掉了排西翼阵地的部队,把一挺之前一直在那里支援3排的机枪也撤掉了。
    大量中国士兵冲上1号高地和3号高地,用迫击炮和机枪向G连连部和美军炮兵阵地猛烈射击,造成了美军炮兵的伤亡。
    1排的斯密特中士只好率残部离开了坚守过的山头;马克基排长和克拉克上士也召集起了剩下的4个士兵,一块投掷了所有剩余手雷,退到山下去了。
    这样,在凌晨3点,1号高地和3号高地就分别落入了中国343团2营和344团3营之手。
    在两个高地的战斗中,美军的担架队表现得很勇敢。
    高地争夺期间,美军担架兵在山顶纷飞的火网中忙上忙下,冒着枪林弹雨抬走了绝大部分受伤的战友。
    344团3营在攻占3号高地后,又以一部向东北方向移动,占领了G连2排丢弃的西翼阵地,在那里架上了机枪。
    
    
    这时,砥平里环形阵地出现了砥平里之战开始以来的最大危机中:此事,G连1、3两排的阵地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宽约600米的大口子。
    如果中国军队冲下两个高地,直接涌向砥平里,砥平里环形阵地将很可能崩溃——如前所述,弗里曼团长仅有的预备队只是1营B连和一个游骑兵连。
    假如中国大军就此冲进这个口子,在环形阵地内四处横行,两个连的预备队是极难挡住的。
    然而,令人费解的一幕发生了——攻占了两座高地的中国军队居然没有继续向砥平里推进。
    
    
    这种情况出现的原因是:在攻占了1号高地后,中国343团团长王扶之异常兴奋——他把1号高地南坡下的马山错当成砥平里了,还以为自己已经攻占了砥平里。
    如前所述,在战斗之前,中国115师上下都对这次战斗很乐观,认为砥平里之敌实力不强,很容易就能拿下。
    现在,在王扶之看来,343团2营没付出多大伤亡就占领了“砥平里”,只抓到5名美军俘虏,砥平里之敌确如预料之中的那样不怎么强。
    于是,王扶之向115师师部报告:已占领砥平里,准备向砥平里以北的盼美山攻击。
    收到报告后,乐观的115师师长王太良等师指挥官也没有想太多,就直接向343团和344团发出了命令,要求他们守住砥平里,兵向准备攻击。
    这样,以为自己占领了砥平里的中国第115师就松懈下来,没有立刻进一步扩大战果。
    胜利,和中国军队失之交臂了。
    
     五十多年后的今天,当我们读到这段历史时,不得不对这一情况产生连篇浮想:如果中国115师抓住战机,向砥平里环形阵地内突击,攻破了砥平里,那情况将是什么样子?假如中国军队攻占砥平里,消灭了美23团,就能集中兵力攻击原州。
    到时候,原州上的联合国军究竟还能否撑得住?如果联合国军丢掉了原州,那中线和东线将会呈现出一种什么样的局面?从正面进攻的邓华集团和金雄集团有无向三六线一带前进的可能?如果中朝军队主力舍弃原州,直取美9军后方的长湖院里,与韩先楚集团对美1、9两军形成夹击之势,会否造成西线联合国军的全线退却?可是,历史就是历史,没有人能够改变它。
    
    
     丢失阵地后,希斯连长立即向爱德华营长报告了此事,并以G连1、3排残余的十几个人在1、3号高地北坡下建立了一道脆弱的防线。
    爱德华得知此事后,明白事态严重,遂告诉希斯他将派出援兵尽一切可能地夺回丢失的阵地。
    此事,爱德华营长能够调动的部队只有营预备队F连一个不完整的排(如前所述,有一个班已在之前派出增援G连,全部伤亡,该排尚有两个班)。
    爱德华只得联系弗里曼团长。
    此时,中国343团3营猛烈地攻击法国营第1连,突入了该连的部分阵地,占领了1号高地西北面的一个高地。
    这样,弗里曼团长就只派出了第1游骑兵连一个排和1辆坦克前去增援G连,而把B连留了下来,以防法国营的阵地被完全的话会出现无预备队可调的局面。
    得到团里派遣的援兵后,爱德华营长便命令营参谋卡齐斯中尉指挥团里派来的援兵和营里的所有预备队(即F连的两个班)一起增援G连,反攻1号高地和3号高地。
    
     凌晨3点半,卡齐斯中尉率领着反攻部队来到1、3号高地山脚下,完成了反攻前的部署。
    这时候,麻烦来了。
    那个游骑兵连的连长突然从后面冲了过来,出现在卡齐斯面前,心高气傲地告诉卡齐斯游骑兵连是团部直属部队,只能服从团长命令(作为特种兵的游骑兵看不起步兵)。
    卡齐斯试图劝说游骑兵连连长,可这位连长架子十足,称将游骑兵派到G连方面是打乱建制,他的这个排没有进行过不按建制作战的训练,很难进行这样的作战。
    无可奈何之下,卡齐斯只得上报营部,爱德华营长遂派出了军衔更高的兰巴格上尉出面协调。
    这时候,时间是凌晨4点。
    
     凌晨4时许,兰巴格上尉到达1、3号高地山脚,见到了卡齐斯。
    在和卡齐斯沟通后,兰巴格决定不理那个游骑兵连长,制定出了如下反攻计划:以游骑兵排的36人反攻1号高地;以F连一个排(欠一个班)28人配属G连残部14人反攻3号高地。
    在反攻开始前,先以迫击炮和两挺机枪进行5分钟的火力准备。
    不过,坦克和榴弹炮不要支援射击:敌我两军相距太近,搞不好会伤到自己人。
    随后,兰巴格下达了开始反攻、进行火力准备的命令.美军的迫击炮随即吼叫起来,开始猛烈射击两座高地。
    3分钟后,两挺机枪也加入到射击中来。
    与此同时,中国军队也以迫击炮进行还击,炸伤了包括F连那个排排长在内的6个人。
    
     就在双方的重武器交火时,游骑兵连连长似乎对自己被忽视了感到非常不满。
    为了证明自己的重要性,他大喊一声:“迫击炮停止射击!”迫击炮手们听到这突然一喊,还以为是兰巴格下了命令,就停止了射击。
    接着,游骑兵连长解释说,他担心迫击炮弹不够用,希望部队能节省弹药。
    兰巴格彻底愤怒了。
    他立即命令游骑兵连连长护送6名伤员后撤,把这个烦人的家伙打发走了。
    
     摆脱游骑兵连长后,兰巴格重新进行了火力准备。
    随后,在齐膝的积雪中,他便身先士卒地带着F连那个排和G连残部冲向3号高地,游骑兵则大喊着冲向1号了高地。
    
     游骑兵们刚开始攀登1号高地,就遭到突入法国营1连阵地的中国343团3营从西面的射击。
    在山下,3辆美军坦克(有1辆是团里增援的)尚不知道中国军队已突入法国营阵地,还以为中国军队从1、3号高地上冲下来了,就用机枪朝着1、3号高地的北坡猛射,直接打在了正在爬山反攻的自己人身上。
    卡齐斯中尉连忙制止了这种行为。
    可是,这次误射进行了约半分钟,连同中国军队的射击一起给美军反攻部队造成了数人伤亡。
    
     这时候,呐喊着的游骑兵顶着中国军队从西面打来的轻武器射击、1号高地山顶甩出的手榴弹以及迫击炮轰击向上拼命攀登,终于在负伤三分之一后登上山顶。
    可是,中国343团2营正在反斜面等着他们。
    在山顶和反斜面上,游骑兵和约一个连的中国军队进行了一场激烈的近战,伤亡过半,只好撤下山去。
    另一方面,带领步兵发起冲击的兰巴格上尉冲在最前面,结果脚部被3号高地山顶飞来的手榴弹炸伤。
    G连的希斯连长遂接替了指挥任务,带领官兵们继续向中国344团3营防守的山顶冲去。
    希斯带着步兵们冲上了山顶,结果胸口中弹负伤,被另一个断了一只手臂的伤员架了下去。
    如前所述,中国344团3营一部已在G连2排阵地原西翼的地方架了一挺机枪。
    这挺机枪不停向进攻3号高地的美军步兵开火,连同山顶的中国344团3营官兵形成了交叉火力,对美军威胁极大。
    不多时,向山顶冲击的步兵们也死伤殆尽,纷纷退了下来。
    这次反攻,G连那个排的28人里,有1人失踪、22人负伤。
    除5人外,该排已全部伤亡。
    退下来的兰巴格上尉立刻吩咐卡齐斯中尉组织仅存的能战者在山脚尽可能建立起防线。
    伤员则寄放在农舍或炮兵阵地上。
    这时候,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
    
     随着渐渐天亮,砥平里周围的枪炮声逐渐平息下来。
    1号高地上,一名中国司号兵吹响军号,一个班的中国军人聚集在他周围。
    这时候,那个烦人的游骑兵连连长护送完伤员,来到卡齐斯中尉用仅存的官兵构筑的新防线上。
    为了显示他的重要性,他大喊:“在这种地方不能防御!得从这个盆地里撤出去!”于是,新防线上的官兵便一窝蜂地向后撤去,涌过了美炮兵503团B连的阵地,退到了该炮兵连阵地北侧约150米、紧靠砥平里南侧的一处高地上,把炮兵暴露了出来。
    但是,美炮兵503团B连连长罗察诺夫斯基在3辆坦克和1辆自行四联高射机枪的支援下决定坚守阵地。
    天亮时刻,中国军队尝试着对炮兵B连进行了一次攻击,但很快就被该炮兵连密集的火力网击退了。
    
    
    这样,到2月15日天亮之时,中国军队再次停止了对砥平里的进攻。
    同时,在注岩里以南,英27旅和中国116师经过激烈夜战,好不容易才守住阵地。
    天亮时,这个方向的战斗也平息了。
    在第二夜的血战里,中国军队投入了八个团,并在砥平里南侧G连正面取得了关键的突破,结果却未能好好利用这个突破,导致功亏一篑。
    随着血腥的情人节和2月15日凌晨的结束,砥平里孤岛的第三天到来了。
    一轮朝阳升起,是个晴天。
    新的一天里,等待着砥平里的又是什么呢?
    
    
    
    
    
    
    
    
    
    
    
    
    
    
    
    
    
    
    
    第十二章
    砥平里的第三天与余波——战局逆转
    
    
    
    
    
    2月15日接近天亮的时候,中国115师343团团长王扶之翻开地图,进行了仔细研究,发现了一个他非常不想看到的事实:他的部队根本没有打下砥平里,只是打下了马山正面的高地。
    此时,从正面进攻1号高地的343团2营已累计捉到了15名俘虏(14名美国兵、1名法国兵),王扶之遂立刻对这些俘虏进行审讯,从俘虏口中得出如下情报:砥平里守军为美23团、法国营、美骑兵1师一个坦克营(?)、荷兰营(?),共6000多人(这些美法俘虏大概是想迷惑中国军队,将中国军队吓住,所以夸大了砥平里守军的数量,虚报了一些番号)。
    由于天马上就要亮了(这时,美军游骑兵和美23团F连一个排正在1、3号高地上和中国军队激战),中国115师已来急不及利用马山正面的突破口扩大战果。
    王扶之只得命令2营在白天固守1号高地,将其作为下一夜进攻的出发点。
    在东面,344团也向夺取了3号高地的第3营下达了固守的命令。
    
    
    天亮时分,砥平里环形阵地上的美23团战斗群经过又一夜的苦战,熬过了第二天。
    此时,砥平里环形阵地上的弹药已所剩无几,81毫米炮击炮弹仅剩90发、107毫米迫击炮弹仅剩140发。
    30架C119运输机飞来,向砥平里空投了大量补给品和弹药,解决了守军在弹药方面的燃眉之急。
    在美23团团部,弗里曼上校对目前的局势感到非常担忧:现在,中国军队依然占据着马山北侧的1号高地和马山东北侧的3号高地,从这一突破口上居高临下、虎视眈眈地望着砥平里。
    马山方面的突破口必须要封堵住。
    否则,中国军队将在下一晚的进攻中利用这一突破口发起冲击,直接冲进环形阵地中央,摧毁美23团的防御。
    此时,弗里曼能够用于反攻的有战斗力的部队只有作为预备队的B连和两个游骑兵排。
    早上8点,弗里曼只得命令B连和两个游骑兵排开赴马山正面,听从2营营长爱德华指挥,以发起反攻。
    爱德华命令B连发起进攻,恢复G连丢掉的阵地。
    同时,弗里曼将工兵2营B连设置为新的团预备队——该工兵连已是弗里曼所能调集的最后一支预备队了。
    
     B连接到命令后,立即进行准备,于上午10点完成了攻击部署,在猛烈炮火的掩护下向1、3号高地发起了反攻。
    在B连官兵头顶,遮天蔽日的联合国军飞机飞舞盘旋,为该连提供着密切的空中火力支援。
    可是,尽管B连在3辆坦克的火力支援下尽管进行了不停的进攻,但依然攻不动这两座山头——每当B连开始从北坡攀登高地时,中国115师343团2营和344团3营的官兵们隐藏在山头的反斜面上(南坡),一待美军攀上山顶便和美军展开近战,以数量优势将来攻者赶下山去。
    整个上午,在两座高地上,中国军队的火力一直在向四面八方射去,F连、美503炮兵营B连和法国营都遭到了射击。
    上午的战斗中,面对联合国军的空袭,中国115师的许多官兵根本不屑于掩蔽。
    他们纷纷勇敢地跳出掩体,用手中的机枪和步枪猛烈向上射击。
    到中午时分,在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下,B连的反攻依然毫无建树。
    中国343团2营和344团3营已决定死守两座高地。
    两座高地南坡上,两个中国营的官兵尽管已被美军的火力炸得建制散乱、各连、排、班残缺不全,但依然在尽职尽责地坚守着阵地。
    由于损失太大,和士兵们一同在第一线战斗的343团2营营长王少伯在战斗间隙向王扶之团长打了一个电话,哭着请求将部队撤下去。
    王扶之虽然理解2营的苦衷,但如果2营在此时撤出阵地,就会暴露在敌方飞机的攻击之下,遭到歼灭性打击。
    因此,他铁着心拒绝了王少伯的请求。
    
    
     在砥平里东南面的注岩里南侧,经过一夜激战的英27旅从早上开始恢复了北进。
    然而,整个上午,该旅一直被封锁注岩里方向的中国116师顽强地阻击着,无法前进一步。
    
    
     在2月15日早上,当B连在向马山方面的突破口开进时,美2师副师长乔治•斯图尔特向弗里曼打去了电话。
    在电话里,斯图尔特让受伤的弗里曼立刻离开阵地、前往后方进行治疗,并将团的指挥权交给阿尔蒙德派到砥平里的奇利斯上校(见上一章。
    斯图尔特的这一行为应该是有任人唯亲倾向的阿尔蒙德逼的。
    在这里,要对阿尔蒙德这个人进行一点介绍:此人是麦克阿瑟的爱将,能力不高,曾在1950年11月瞎指挥,把美陆战1师送进了中国军队的重围。
    然而,他的生活却非常奢侈腐败。
    当前线的美国大兵吃着没味道的罐头、经常冻伤时,在指挥部里的阿尔蒙德却在独享着一间带取暖设备和浴缸的活动住房、一顶带取暖设备的用作厕所的帐篷。
    每顿饭,他都要用瓷器和银器装食物。
    而他吃的东西,则是从东京空运到 的上等牛排和新鲜蔬菜)。
    弗里曼争辩说,作为一个军官,在战斗中离开弟兄们是最大的耻辱。
    然而,斯图亚特副师长坚持要求弗里曼离开砥平里,并告诉弗里曼援军美骑兵5团正在接近砥平里。
    接着,斯图亚特又称赞了弗里曼在砥平里的出色表现,说没人会怀疑弗里曼的表现。
    弗里曼只得无奈地同意撤离砥平里(他大概意识到阿尔蒙德容不下他了)。
    很快,一架直升机飞达砥平里,在枪炮声中将弗里曼从同甘共苦了好几个月的弟兄们身边带走了。
    直升机首先飞到忠州的一个野战医院。
    在那里,李奇微接见了弗里曼,赞扬了他勇敢的表现,并称弗里曼只要回到美国养完伤就能重返 战场。
    可是,弗里曼到最后也没有如愿地回到 。
    养好伤后,弗里曼被分配到了一个闲职,只好留在了美国——他成了美国军方的 战争新闻发言人。
    不过,因为在砥平里的经历,弗里曼就此官运亨通。
    后来,弗里曼一路晋升,官拜四星上将。
    作为一个坚毅、果敢、尽职尽责的军人,弗里曼的结局也算是一场喜剧了。
    
    
    2月15日上午,鉴于部队连攻砥平里两天不下,有些焦急的彭德怀命令邓华调整部署,待2月16日夜发起新的攻击,歼灭砥平里之敌。
    收到彭德怀的命令后,邓华将军便命令中国第40军军长温玉成将军指挥所有砥平里攻坚部队,以避免砥平里攻坚部队混乱的指挥关系,使各攻坚团能更加协调地协同作战。
    邓华要求温玉成要统一作战部署,在2月15日晚和2月16日白天积极准备,争取于2月16日晚发起进攻、一举拿下砥平里。
    此命一下,中国39军军部和40军军部立即各开了一个会,以讨论如何应对新的战况。
    下面,就分头叙述两军部的开会情况。
    
     在中国40军军部,军长温玉成将军召集119师师部人员及115师参谋长潘国璋对战况进行了讨论。
    温玉成认为,根据对俘虏的审讯,已得知砥平里之敌有6000余人(这一数字比实际情况约多了1000人),构筑了坚固的阵地、拥有强大的火力。
    攻坚部队只有炮兵三个营共36门弹药短缺的重炮,根本无法撼动敌军的坚固阵地。
    由于联合国军方面的不断空袭,临时让依靠畜力运输的重炮部队和弹药运输部队穿过崎岖的山路、调往前线是很困难的。
    更何况,目前,敌方援兵正在逼近(英27旅和西南面的“柯罗姆贝茨特遣队”,该特遣队的情况后文详述)。
    搞不好,攻坚部队会两面受敌,全线崩溃。
    现在,部队伤亡已经很大,依靠目前的火力和兵力是不可能在2月16日晚上拿下砥平里的。
    因此,现在最明智的做法是——停止攻击砥平里,撤出战斗。
    对温玉成的想法,与会人员都表示肯定。
    温玉成遂向邓华打了电话,请求撤出战斗。
    邓华说,此事关系重大,要向彭德怀总司令请示。
    
    
    中午12点半,邓华又收到了一份39军军长吴信泉、政委徐斌洲、副军长谭友林、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李雪三发来的一份电报。
    这一电报的内容,即是39军军部进行开会讨论得出的结果。
    
     在中国39军军部的会议上,该军指挥官们对将115师调归40军军长统一指挥一事非常不满:到目前为止,在整个砥平里之战中,39军115师表现最好,在马山取得了突破,除个别营外自身伤亡也不大;40军119师师长徐国夫指挥的部队则几乎没有取得任何成就,反而伤亡惨重。
    凭什么要把表现良好的115师调给40军指挥?此时,由于115师在马山方面的突破,39军指挥官们依然对战斗下去保持着信心。
    因此,吴信泉、徐斌洲、谭友林、李雪三发给邓华的电报内容为:建议各部统由邓华指挥,在今夜晚10点发起攻击(2月15日夜),以115师两个团从马山突破口向北进攻,夺占砥平里;以115师一个团配合119师,从北面攻击砥平里,突破凤尾山和东山(即美23团1、3营的阵地);以116师封锁注岩里方向(24号公路)和曲水里方向(24A号公路),负责打援。
    步兵展开进攻以前,炮兵要全力轰击凤尾山、东山和砥平里镇。
    如果今夜炮火准备不足,可推迟攻击。
    
    
     这样,摆在邓华将军面前的问题是:究竟是听从39军的建议,继续攻击砥平里,还是听从40军的建议,撤出战斗?邓华希望撤出战斗,因为尽管39军115师打得不错,但从总体上来说,攻坚部队和砥平里守军的火力不成比例。
    再打下去,除了徒增伤亡外,毫无效果。
    因此,他将40军的建议上报彭德怀,并向彭德怀请示停止进攻砥平里。
    
     对 战场上的中国军队来说,下级请求停止对一处被围敌军的进攻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就算在惨烈的长津湖战役中,也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此事关系实在太过重大了,彭德怀需要考虑。
    因此,彭德怀没有立即答复邓华,直到那个戏剧性的因素突然出现在战场上。
    
    
     这个“戏剧性的因素”,就是美骑兵1师的柯罗姆贝茨特遣队。
    柯罗姆贝茨特遣队,是美9军军长穆尔将军在2月14日下午由美骑兵5团全部、美第6坦克营D连(M46坦克)、美第70坦克营A连(M4A3谢尔曼坦克)、两个炮兵营、一个工兵连以及来自美2师的一个卫生连、一支补给卡车队编成的,特遣队指挥官为美骑兵5团团长马塞尔•柯罗姆贝茨上校。
    柯罗姆贝茨上校是一个大胆敢战的军官,曾在1950年10月联合国军攻陷 的战斗中率本团F连攻入 ,成为第一支攻入 的美军部队和第二支攻入 的联合国军部队(第一支攻入 的部队是白善烨的南 第1师)。
    此次作战,穆尔军长给柯罗姆贝茨团长的任务是:“前进到曲水里附近,准备进攻,突进砥平里,为第23团开通补给线路,增援该团作战。
    ”
     2月14日下午,柯罗姆贝茨特遣队在骊州以南准备完毕。
    下午5点,在穆尔将军的命令下,柯罗姆贝茨特遣队迎着寒风、踏着积雪出发了。
    由于时间紧急,穆尔命令柯罗姆贝茨特遣队在天完全黑下来后要依靠白雪的反光继续前进。
    
    
     柯罗姆贝茨特遣队要想打到砥平里,就要沿24A号公路经曲水里向东北方向进攻。
    午夜时分,在曲水里北侧和望美山之间约7公里长的狭窄的单车道公路两侧,中国军队已展开了三个团——126师378团封锁曲水里以南路段,从砥平里攻坚部队中调来的126师377团封锁曲水里附近路段和曲水里——望美山之间的路段。
    377团北侧,是正在担任攻坚任务的115师343团。
    这样,柯罗姆贝茨特遣队就不得不面临一场苦战了。
    
     2月15日0点左右,柯罗姆贝茨特遣队由坦克和各种装载着士兵的车辆组成的行进纵队到达曲水里南侧约3公里处(距砥平里直线距离5公里,公路距离约7公里),在这里发现一座断桥。
    整个特遣队遂停下来,以工兵连抢修断桥。
    在北侧砥平里环形阵地上传来的激烈枪炮声中,特遣队在原地呆了一夜。
    早上,桥修好了。
    特遣队遂开过桥去,继续前进。
    结果,特遣队刚过桥不到200米就遭到前方公路两侧中国378团的射击。
    
     柯罗姆贝茨团长命令骑兵5团1、2两营分别在公路西侧和东侧展开,在两个炮兵营36门榴弹炮和密切的空中支援下向北发起攻击。
    如前所述,中国378团在午夜时分才到达曲水里南侧的阻击阵地。
    在山顶上,该团连工事都没挖好,就遭到了美军的攻击。
    在美军的优势火力下,中国378团以血肉之躯进行了非常坚决的抵抗,纵然伤亡严重也不退却,将美骑兵5团1、2营牢牢地挡在阵地前。
    到下午,美骑兵5团1、2营也只各自夺取了一个小山头,并没有攻破中国378团的主阵地。
    此时,柯罗姆贝茨团长已收到空中侦察报告,称在曲水里以北还聚集着大量中国军队。
    柯罗姆贝茨团长经过思索,得出了如下结论:纵然部队攻破了面前的敌方阵地,在曲水里以北还有大量中国军队在等着他们。
    这样打下去,到黄昏时分是肯定打不到砥平里的。
    必须采取非常规的手段,才能打进砥平里。
    于是,他制定了一个冒险而冷酷的计划——
     以坦克6营D连的M46坦克在先、坦克70连A连两个排在后计23辆坦克、骑兵5团3营L连计160名步兵、4名工兵编成装甲特遣队,向北突击。
    23辆坦克要首尾相接,全速突向砥平里。
    由于此次突击以速度为先,步兵和工兵要搭乘在坦克上;前四辆坦克和最后四辆坦克不搭乘人员,用以开路和殿后。
    在最后一辆坦克身后,跟着一辆卡车,用以收容伤兵。
    此外,骑兵5团3营营长特莱西自愿和他的L连同行。
    这样,坦克上搭乘的人员就达到165人。
    柯罗姆贝茨上校则钻进第五辆坦克里,准备亲自指挥这次装甲突击。
    
    制定完这一计划后,柯罗姆贝茨用无线电联络了美23团新任团长奇利斯,把这一方案告诉了奇利斯,称为了使援兵尽快到达砥平里,他指挥的这支装甲特遣队并无卫生连和补给车队伴随。
    尽管砥平里环形阵地需要的是能用来防守山头的步兵,但跟着坦克进来的只有一个步兵连。
    这支装甲部队就算到了砥平里,能给予守军的支援也更多是心理上的。
    不过,奇利斯依然答应了柯罗姆贝茨,说:“来吧。
    有没有补给车队,也就那么回事儿。
    ”
    下午3点,装甲特遣队已准备就绪,只待空中火力准备完毕便开始行动。
    165名搭乘坦克的步兵和工兵已纷纷骑上了坦克:4名工兵坐在第二辆坦克上,负责排雷。
    步兵们坐在第五辆到第十九辆坦克之上。
    其中,骑兵5团3营营长埃德加•特莱西中校和L连连长约翰•帕莱特上尉坐在第六辆坦克上。
    坦克D连连长约翰尼•希尔斯上尉坐在第四辆坦克里面。
    如前所述,柯罗姆贝茨坐在第五辆坦克的里面。
    特遣队的指挥方式,是由柯罗姆贝茨控制全局,由L连帕特莱连长和坦克D连希尔斯连长分别指挥步兵和坦克。
    这样,搭乘步兵的15辆坦克中,平均每辆坦克上都骑着10到11人。
    坦克上的高射机枪由步兵操纵。
    部队的指挥方式是——L连连长通过无线电向各坦克车长发出对步兵的指令,车长们再把指令传递给步兵们。
    一遇攻击,坦克就停下来开火,步兵和工兵则跳下坦克,在公路两侧保护坦克。
    
     下午3点45分,空中火力准备完毕。
    装甲特遣队的坦克搭乘着步兵和工兵,以45米为间距,一辆接一辆地向北开去。
    这样一种队形,无疑是十分危险的:由于24号公路是单车道,一旦有一辆坦克被击毁在路面上,就会堵塞队伍的前进道路,从而使队伍停在路面,承受公路两侧中国军队的火力洗礼。
    由于每辆搭乘步兵的坦克上都载着10到11名步兵,这些挤成一团的步兵必然会成为中国军队的活靶子。
    因此,对L连的步兵们来说,柯罗姆贝茨上校的这一作战方案是十分冷酷的。
    
    
     在装甲特遣队开始行动的同时,美骑兵5团1、2营继续进攻中国378团,吸引了该团的绝大部分火力。
    装甲特遣队得以迅速通过中国378团的阻击线,向北未遇抵抗地行进了约3公里,在这里开始遇到中国377团的阻击阵地,遭到了来自公路两侧的第一次射击。
    中国377团以迫击炮、机枪一起向装甲特遣队开火,打伤了数名坦克上的步兵——这些伤兵都被打落在地。
    装甲特遣队只好停下来,以坦克炮和机枪向公路两侧的山头进行了还击。
    由于中国377团刚刚进入阵地,很多机枪都直接架在山顶的雪地上,这些机枪和周围的中国士兵便成了美军坦克的靶子,受到了不小的伤亡,以至于柯罗姆贝茨上校兴奋而夸张地在无线电里说道:“我们正在打死数以百计的敌人!”不过,遇到攻击纷纷跳车的美军步兵们则大部分没有还击,而是躲了起来。
    不久,坦克压制了公路两侧的地方火力,没有理会步兵们就毫无预兆地继续前进了。
    吃惊的步兵们纷纷追赶着开动的坦克,大部分人都跳了上去,但有2名军官和30名士兵就此便被抛在了原地。
    这些被抛下的人中有3个伤员被最后面的那辆卡车收容了。
    由于被抛下的两位军官都已负伤,这些人就在一位军士长的带领下向南逃去,大部分都逃回了南面美骑兵5团主力的阵地。
    
     装甲特遣队接着穿过曲水里村庄,随后再次遭到公路两侧高地上中国377团阻击。
    坦克再次向公路两侧开火,搭乘的步兵们则再次跳下车来。
    等到坦克再次压制住了中国377团的射击后,便再次没有任何预兆地向前开去,步兵们则再次拼命地追赶着坦克,向上爬去。
    这次,坦克又扔掉了约60名步兵。
    被扔掉的人里,包括骑兵5团3营营长特莱西中校。
    特莱西受了伤,被跟在后面的卡车收容了。
    L连帕特莱连长也差点被扔掉——他搭乘的第六辆坦克没有管他,便绝尘而去。
    帕特莱爬上了后面的坦克,总算跟上了队伍。
    这时候,坦克上的搭乘的步兵已经不足70人了。
    
     接下来的4公里路,装甲特遣队又多次遭到中国377团和345团1营(该营已被配属给343团)的阻击。
    每一遭到阻击,坦克们便停下来压制公路两侧的敌方火力,步兵则跳下坦克,打死了一些抱着炸药包冲上公路试图炸掉坦克的中国士兵。
    每当坦克压制成功后,就继续前进。
    在这一过程中,装甲特遣队又损失了一部分步兵。
    尽管步兵的损失很严重,但柯罗姆贝茨上校不为所动。
    他一直在无线电里用冷酷的声音传达着命令,控制着坦克的进止。
    就这样,装甲特遣队穿过了没有反坦克武器的中国377团和345团1营的阻击阵地,来到望美山西坡下。
    只要通过前方的下岘山口,就能到达砥平里环形阵地了。
    
    
    下岘山口南端的公路边,是中国343团团部所在地;下岘山口两侧,是该团1营集结地——由于在自己身后超过两个团的友军正在阻击援敌,343团官兵认为敌人不可能这么快就从背后杀来。
    看见公路上突然出现了搭载着步兵的美军坦克,343团团部里的军官们毫无防备、大吃一惊。
    副团长朱互宁冲动地拔出手枪,向坦克上的步兵射击。
    然而,美军坦克越逼越进,几乎没有战斗力的该团部人员只得向公路两侧的山上分散跑去,退进山里。
    
    这样,在装甲特遣队和砥平里环形阵地之间,就只隔着在下岘山口的中国343团1营了。
    下岘山口,长135米,地形险要,在公路两侧形成了10——12米的断崖。
    见美军坦克开来,中国343团1营的官兵们纷纷手持地雷、手榴弹和少量缴获的“超级火箭筒”(口径89毫米)仓促地聚集到断崖上,准备尽一切可能阻击美军坦克。
    
    第一辆坦克(没有搭乘步兵或工兵)刚一接近断崖,就遭到迫击炮射击。
    开进断崖后,这辆坦克的炮塔顶中了一枚火箭弹,其无线电设备被击毁,包括一名坦克排排长在内的3名乘员负伤。
    不过,这辆坦克还是开过了山口。
    
    第二辆坦克(搭乘4名工兵)在进入山口后也遭到射击。
    中国军队的火箭弹和爆破筒在坦克旁爆炸,虽然没有击中坦克,但却击落了上面的1名工兵。
    这辆坦克也安全开过了山口。
    接下来,第三辆坦克则没受到什么损失就穿过枪林弹雨,开过了山口。
    
     第四辆坦克(没有搭乘步兵或工兵,坦克D连连长希尔斯上尉在这辆坦克里)进入山口,被一枚火箭弹击穿装甲、击中弹药舱,发生了大爆炸。
    坦克熊熊燃烧,车内血肉模糊、情景惨不忍睹。
    除驾驶员约翰•卡尔霍恩下士外,包括希尔斯上尉在内的其他3名乘员都被炸死了,卡尔霍恩本人也被严重烧伤。
    如果这辆坦克就此横在路上,整个特遣队都会被堵住。
    但是,卡尔霍恩依旧尽责调大发动机马力,开着燃烧着的坦克全速通过山口,随后开到路边停下,为后面的坦克让出了一条路。
    
     跟在后面的坦克一辆接一辆地开进山口,中国343团1营官兵则在断崖上不停往下扔炸药包、地雷、手榴弹、爆破筒,发射火箭弹。
    然而,已经平安通过山口的坦克纷纷掉转炮口,向断崖上的中国军队猛烈射击,其他坦克也向断崖上猛烈开火。
    很快,美军坦克的火力便压制住了根本没有构筑工事的中国343团1营。
    得以全部通过山口。
    不过,坦克搭载的步兵已经没有多少了——他们大部分不是被坦克抛下,就是被中国军队打落了。
    
     在最后面,那辆收容卡车已收容了包括特莱西营长在内的十几个伤兵。
    这辆卡车幸运地冲过了山口的大部分路段,但就在山口出口处被打穿轮胎,停了下来。
    有几名伤员拼死爬上了前面的坦克,但包括特莱西营长在内的十几个伤兵却被留在车里。
    很快,这十几个人就被冲上公路的中国343团1营官兵俘虏了。
    后来,特莱西中校病死在中国军队的战俘营中。
    
    
     另一方面,在2月15日下午,美军继续在马山正面和中国343团2营、344团3营激战——中午时分,美23团2营营长见B连猛攻1、3号高地无果,遂命令两个游骑兵排配属工兵和4辆坦克沿24A号公路南下一小段距离,绕两座高地的反斜面下,攻击两座高地的南坡,以和B连对两座高地形成夹击之势。
    然而,那个讨厌的游骑兵连连长再次拒绝了爱德华的命令,称游骑兵是用来进行突袭的特种部队,让游骑兵去干强攻这种粗活是不行的。
    爱德华只好发出狠话,告诉游骑兵连连长如果不听命令,就送他上军事法庭。
    游骑兵连连长只得从命。
    在游骑兵和坦克前面,美军工兵负责排除中国军队敷设的地雷。
    游骑兵、坦克便跟在排雷工兵后面,步步前进,一路上打死了好几个手持火箭筒的中国兵,最后在一个能射击到两座高地南坡的地方停下来,向两座高地猛烈开火。
    至下午4点半,在美军猛烈的火力下,中国343团2营和344团3营在蒙受了极其严重的损失后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向南坡下撤退。
    美23团B连遂从北面再次向高地发起冲击,夺取了两座高地,将两个中国营的残部赶下山去。
    到下午5点时,1、3号高地南坡下已布满了向南退却的中国士兵。
    1、3号高地南坡下是一大片水田。
    爱德华营长派出的4辆坦克立即对暴露在水田上的败退中国军队开火,打倒了很多中国军人。
    这时候,通过了下岘山口的装甲特遣队也到达1、3号高地下,看到了爱德华营长派出的4辆坦克和大量溃败的中国士兵。
    由于刚刚经历过苦战、损失了很多战友,装甲特遣队满腹怒气的美军坦克兵对两个中国营残部进行了疯狂的泄愤式射击,直到幸存的中国士兵消失在他们的射程之外为止。
    1、3号高地之下,到处都是中国军人的尸体。
    随后,柯罗姆贝茨装甲特遣队开进砥平里环形阵地。
    在中国军队的汪洋大海中坚守了两天的砥平里环形阵地终于看见了援军。
    
     此次增援行动,柯罗姆贝茨装甲特遣队于2月15日下午3点45分出发,5点到达砥平里,用时计75分钟。
    出发时,特遣队的坦克上搭载着165名士兵(161名步兵和4名工兵)。
    当特遣队开进砥平里环形阵地时,坦克上搭载的步兵仅剩23名(20名步兵和3名工兵),其中有13人还带着伤(其中1人在傍晚时伤重而亡)。
    整个支援行动,特遣队坦克部队的人员损失为:战死坦克D连连长希尔斯上尉以下3人、负伤一名坦克排排长以下3人。
    搭乘坦克的165名步兵和工兵中,共伤亡骑兵5团3营营长特莱西中校以下71人,其中确认战死12人、失踪19人(包括被俘后死去的特莱西)、负伤40人。
    虽然坦克抛下了很多人,但相当多的人都安全地辗转逃回了美军阵地。
    当柯罗姆贝茨装甲特遣队进入砥平里环形阵地时,特遣队的坦克已近乎打光了弹药。
    这些已经快没弹药的坦克和10名身体健全的士兵就是柯罗姆贝茨装甲特遣队带给砥平里环形阵地的全部援兵。
    从实际的角度上来说,这些援兵实际上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但对于在砥平里坚守了两天半的美23团官兵来说,两天半以来被人抛弃的感觉消失了——当柯罗姆贝茨的坦克开进砥平里环形阵地时,美23团官兵们欢呼雀跃、士气大振。
    
     对于此次救援行动,柯罗姆贝茨上校受到了美方很多人的诟病,认为他不顾步兵死活、以步兵为坦克肉盾的战术太不人道。
    但是,如果坦克顾及步兵、缓慢前进,公路两侧的中国军队就会有部署的时间,整个增援行动就很可能失败。
    战场之上,很多不人道的举动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很多时候,为了大局,都必须要牺牲掉一部分官兵的生命。
    
    
     这样,下午5时许,得知美军坦克援兵已经进入砥平里环形阵地,彭德怀将军终于下定了撤出砥平里攻坚战、停止攻势的决心——入朝以来,彭德怀还是第一次下定这种决心。
    彭德怀决定撤出战斗,并不只是因为美军坦克援兵进入了砥平里,还有更广阔的战略考虑:目前,美骑兵1师、英27旅、南 第6师正在向砥平里靠近,在砥平里南侧形成了一线。
    即使部队攻占了砥平里,也无法取得纵深突破,反而有可能被大批敌军缠住。
    目前,联合国军已在砥平里——原州一线形成连贯防线。
    除非中国军队能在歼灭砥平里之敌的同时重创援敌,并以强有力一部迂回至长湖院里以南,否则没有可能使联合国军全线退却。
    在原州以南,美陆战1师很可能会补充到原州防线上,美10军也已在原州防线上调整了部署。
    如果中国军队强攻原州正面,也很难取得战果。
    因此,继续攻击已得不到什么效果。
    目前,各部都已补给困难、疲惫异常,遇到了补给瓶颈,是时候停止攻势了。
    美军坦克进入砥平里环形阵地,只是彭德怀下定这一决心的催化剂。
    这样,彭德怀遂在下午5点半命令邓华和金雄停止攻势。
    
     接到彭德怀的命令,得知美军坦克已进入砥平里的邓华乃于下午6点半下令砥平里攻坚、打援部队撤出砥平里攻坚战、40军120师360团撤出原州正面的战斗。
    此时,在砥平里环形阵地上,受到最严重冲击的美23团2营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该营的迫击炮弹已经只剩30到50枚,步兵的弹药也不多了。
    由于砥平里守军尚不知道中国军队已决定撤出战斗,认为中国军队可能会再次发动夜袭,遂在从晚上9点半开始进行了夜间紧急空投。
    在地面,美23团2营打开卡车的前灯,为空投指明地点。
    美军打开卡车前灯的举动吸引了中国军队的轻武器和炮击炮的射击,但这些射击不十分猛烈。
    不过,在美军看来,这很可能是中国军队进行夜袭的前兆。
    到午夜,美军夜间紧急空投结束,解决了美23团2营的弹药短缺问题。
    然而,中国军队却没有发动任何进攻。
    在曲水里以南,美骑兵5团1、2营在入夜时分暂停了对中国378团的进攻。
    然而,中国378团在入夜以后也没有发动任何进攻。
    注岩里方向,英27旅和中国116师的情况也是如此。
    
    
    2月16日凌晨,砥平里周围的中国军队各部开始陆续撤退。
    天亮以后,砥平里一带下起了一场美丽的鹅毛大雪。
    在大雪的掩护下,中国军队各部在继续撤退。
    早上,美23团向砥平里环形阵地外派出侦察兵,发现中国军队正在大规模撤退。
    漫天大雪中,一批批中国军人怀着悲痛的心情含恨撤离他们曾英勇战斗过的战场,离开了大雪掩埋的战友尸体。
    这一天上午,柯罗姆贝茨上校率装甲特遣队决定返回曲水里南侧,将留在那里的卫生连和补给车队护送至砥平里。
    出发之前,柯罗姆贝茨对所剩不多的步兵和工兵们问道:“愿意搭乘坦克者,可以搭乘。
    ”结果,只有L连连长帕莱特上尉站了出来,骑上了坦克。
    然而,坦克队一路开到曲水里南侧,没有遭遇任何射击,没有看见一个中国兵。
    坦克队遂护送着卫生连和补给车队,未遇任何战斗地回到砥平里。
    到黄昏时分,所有砥平里攻坚部队都已撤出战场,向北退去。
    这一天,在原州西北面,和美38团对峙、激战了三天的中国360团也脱离了与敌方的接触,向北撤退。
    美10军正面,中国军队再次消失了。
    
    
     砥平里之战,就这样以中国军队的失败告终了。
    这场血战,可以说是 战争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在这以前,只要一支联合国军大部队被中国军队包围,就必然会被击退。
    这一点,连长津湖战役中也不能避免。
    砥平里之战以前,中国军队可以说是攻无不克的。
    然而,经过砥平里之战,美军发现了这样一个事实——只要他们依靠优势的火力构筑环形阵地进行坚守,就能在优势中国军队的重围中坚持下来。
    这一点,对之后几个月的战局影响甚大。
    砥平里之战,可以说终结了中国军队在 战场上攻无不克的记录。
    在砥平里血战中,美23团战斗群付出的代价是:战死52人、负伤259人、失踪42人。
    中国军队攻坚部队的损失,则接近5000人(被俘79人)。
    和长津湖边的柳潭里、德洞关、下碣隅里一样,这是一场双方伤亡不成比例的血战。
    砥平里守军之所以能坚持下来,和联合国军强大的空运能力有很大关系。
    在整个砥平里之战中,联合国军共出动C119运输机84架次,向砥平里环形阵地空投弹药400吨以上。
    这一数据,从侧面反映了砥平里守军的火力和补给能力之强,也部分解释了双方伤亡不成比例的原因。
    
    
     砥平里的硝烟散去了。
    这场血战,不但是火海和人海的较量,也是意志与信念的拼搏。
    在这场血战中,无论是美法军队还是中国军队,双方大部分中下层官兵所展现出的牺牲勇气和战斗精神都非常值得敬佩。
    双方官兵当中,都涌现了很多英勇绝伦的行为。
    中国军队方面,面对美23团强大无比的火力,整营整连的中国军人在信念的支持下毫不畏惧、纵然近乎全部伤亡也继续坚持在阵地上,上演了一幕幕悲壮的场景。
    美法军队方面,也有战斗到死伤殆尽依然在坚持的连队、有敢于拿着手雷迎击中国军队白刃冲锋的法军士兵、有纵然身负重伤仍在驾驶坦克的美军坦克兵。
    砥平里之战,是一曲英雄主义的战歌。
    
    
    只是,数以百计的中国军人就此横尸在砥平里周围的田野和群山之间,被异国他乡的大雪掩埋起来。
    他们永远离开了温暖的家,留在了一个不知名的 小镇周围。
    大雪之下,所有战场上的痕迹都被掩埋起来。
    2月16日白天,砥平里周围,突然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事实上,在整个美10军正面,中国军队都消失在了北面的群山当中。
    中国军队的又一次“星期攻势”结束了。
    
    
     在中国军队主力于砥平里、原州方向的攻势以失败告终后,中国第38军在南汉山桥头阵地的坚守就变得毫无意义了——在这之前,38军一直在为主力的西翼提供掩护,与美3师、美骑兵1师、美24师进行着惨烈的血战。
    2月16日中午,中国第38军军长梁兴初将军终于接到了彭德怀的命令:撤出阵地,向北渡过汉江休整。
    这样,在漫天大雪的掩护下,中国第38军的官兵们离开了坚守20多天的阵地,带着悲愤的心情向北悄然离去。
    2月16日——2月18日之间,中国第38军主力在113师338团和114师341团的掩护下,未经太激烈的战斗便同联合国军脱离接触,撤过了汉江北岸。
    到2月17日时,天气转暖,汉江开始解冻。
    率领338团的113师副师长刘海青和率领341团的114师副师长宋洪文都感到非常紧张:如果汉江解冻,两个团就撤不走了。
    两位副师长都已下定了一旦汉江在两个团撤退前解冻,就率部留在汉江南岸打游击的决心。
    2月18日下午,338团和341团的步兵以每人百米的间距小心翼翼地分散渡过了即将解冻的汉江;两个团的车辆和马匹则走在部队铺在冰上的草和木板上,安然过江。
    这样,中国第38军便全部撤到了汉江北岸,结束了长达20多天的南汉山桥头阵地坚守作战。
    20多天的血战中,三个美军师虽然拼命进攻,也没有攻破南汉山桥头阵地。
    这一结果,是中国第38军的官兵用满腔热血和血肉之躯换来的。
    中国第38军这支精锐部队依靠着血肉长城,阻挡住了三个美军师的钢铁洪流。
    在汉江南岸的坚守战中,中国第38军的损失是惊人的:全军减员在1万人左右。
    其中,112师损失过半;113师和114师损失近半,两个师各团中,只有338团还保持着建制完整。
    
    
     这样,中国军队的“二月攻势”便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在攻势开始之初的2月11日到2月13日,中国军队发起横城反击战,以如虹的气势击破南 第8师和美2师38团,和东侧的北 军一起将美10军逼退至原州防线,孤立了砥平里的美23团。
    然而,在取得了横城反击战的完胜之后,中国军队并没有对下一阶段的作战进行系统规划,而是先分兵攻击砥平里和原州,在原州正面受挫之后才有些迟钝地转向砥平里。
    事实上,尽管中国军队从2月13日起便开始攻击砥平里,但由于作战部署混乱,部队并没有明确的进攻方向,没有对砥平里的美23团战斗群形成压倒性的数量优势。
    事实上,邓华集团从2月14日——15日才开始将注意力完全转向砥平里。
    到这个时候,砥平里攻坚部队已经没法形成绝对的数量优势了——中国军队已经遇到了补给瓶颈,很难再大规模调动部队了。
    就算中国军队形成了对砥平里之敌的压倒性数量优势,联合国军也已在砥平里以南形成防线。
    就算中国军队攻破砥平里,甚至全歼了美23团,也不能突破联合国军的战线,无法取得战略性胜利。
    此时,中国军队攻击砥平里已经没有意义,正面进攻原州也已很难取得突破。
    这样事实上,美10军方面的弱点在脆弱的原州防线上。
    如果邓华集团和金雄集团一起南下,猛攻原州防线,而以一部牵制住砥平里之敌,则很可能会取得更大的战果。
    事实上,如果中国军队从一开始就专注于原州和砥平里两者之一,就很可能会取得战略性的胜利。
    这就好比一个人打猎时如果同时追两只兔子,很可能一只也抓不到;如果专注于追一只,就很可能抓到那只。
    此次作战,中国军队完全落入了李奇微“以砥平里为依托,吸引中国军队决战从而分散原州方向压力”的战略圈套当中。
    
    
     2月16日,随着中国军队的“二月攻势”的停止,中国军队的第四次战役第一阶段宣告结束,第二阶段则拉开了序幕。
    然而,在原州以东,北 军仍在进攻——尽管彭德怀已命令金雄撤出战斗,但以统一祖国为目的的北 军并不肯轻易停止攻势。
    在2月15日时,原州以东,南 军第3师和第5师残部一西一东地排列在堤川以北,迎击着北 第5军团的猛攻;南 第7师和第9师在这一天分别退到了平昌以南1公里处和平昌东南约10公里处,撤到了指定的位置,在这里展开,迎击南下的北 第2军团。
    从2月16日到18日之间,南 3、5师和7、9师分别在堤川北侧和平昌南侧同北 第5、第2军团继续进行苦战。
    南 军在这里打得很顽强,击退了北 军的一次次猛攻。
    到2月18日,北 军的进攻开始微弱下来。
    2月19日,北 第2军团一部进占平昌。
    但是,由于西面的中国军队已经后撤,北 第5、第2军团也已和四个南 师打成拉锯状态,同样遇到补给平静的北 军继续进攻也没什么意义了。
    2月20日,金雄命令第5、第2军团停止攻势,向北撤退。
    两个北 军团遂与南 军脱离接触,消失在了群山之间。
    
    
    至此,联合国军口中的“中朝军队的‘二月攻势’”完全结束。
    从战术上来看,此次攻势的得胜者是中朝军队一方:这次攻势中,中朝军队使联合国军的“围捕作战”宣告失败,有效地阻碍了联合国军在中线和东线的反攻,并夺取了横城和平昌,一度使三八线附近的钟摆再度向南摆去。
    然而,由于中国军队在砥平里的挫败,这次攻势最后以中朝军队伤亡惨重、主动撤退而告终。
    短期内,急需休整恢复的中朝军队已丧失了全线进攻的能力。
    现在,战局已然逆转,又轮到联合国军出手了。
    至此,三八线上的钟摆再次向北摆去。
    
    
    
    
    
    
    
    
    
    
    附表四
    联合国军的“围捕作战”与中朝军队的“二月攻势”期间交战双方作战序列总表
    (1951年1月30日——1951年2月16日)
    
    甲、中朝军队方面
    
    中朝军队“联司” 司令:彭德怀
    
     ——邓华集团 指挥:邓 华
    ——中国第39军 军长:吴信泉
     ——中国第115师 师长:王良太
     ——中国第116师 师长:汪 洋
     ——中国第117师 师长:张竭诚
     ——中国第42军 军长:吴瑞林
     ——中国第124师 师长:苏克之
     ——中国第125师 师长:王道全(代)
     ——中国第126师 师长:黄经耀
    ——中国第40军 军长:温玉成
     ——中国第118师 师长:邓 岳
     ——中国第119师 师长:徐国夫
     ——中国第120师 师长:罗春生
     ——中国第66军 军长:肖新槐
     ——中国第196师 师长:杨有山
     ——中国第197师 师长:成少甫
     ——中国第198师 师长:宋玉琳
    
     ——金雄集团 指挥:金 雄大将
     ——北 第5军团 军团长:方虎山中将
     ——北 第3军团 军团长:金光侠中将
     ——北 第2军团 军团长:崔 贤中将
    
    
    
    
    
    
    
    
    
    乙、联合国军方面
    
    联合国军 总司令: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五星上将
    
    ——美第8集团军 司令:马修•李奇微中将
    
     ——美第10军 军长:内德•阿尔蒙德少将
     ——南 第8师 师长:崔荣喜准将
     ——美第2师 师长:克拉克•拉夫纳少将
     ——美第7师 师长:克劳德•费伦博少将
     ——南 第3师 师长:金钟五准将
     ——南 第5师 师长:崔泓熙准将
     ——美第187空降团 团长:弗兰克•鲍恩准将
    
     ——南 第3军 军长:刘载兴少将
     ——南 第3师 师长:金钟五准将
     ——南 第7师 师长:申尚澈准将
     ——南 第9师 师长:崔 熙准将
    
     ——南 第1军 军长:金白一少将
     ——南 首都师 师长:宋尧赞准将
    
    
    
    
    
    
    
    
    
    
    
    
    
    
    
    
    
    
    
    
    
    
    
    附表五
    砥平里之战交战双方作战序列表
    (1951年2月13日——1951年2月16日)
    
    甲、中国军队方面
    
    中朝军队“联司” 司令:彭德怀
    
    ——邓华集团 指挥:邓 华
    
     ——攻坚部队 攻坚指挥:邓 华(2月15日后为温玉成)
    
    ——徐国夫指挥之部 指挥:徐国夫
    ——中国第119师 师长:徐国夫
     ——中国第356团 团长:符必久
     ——中国第357团 团长:孟灼华
     ——中国第120师 师长:罗春生
    ——中国第359团 团长:李林一
     ——中国第125师 师长:王道全(代)
     ——中国第375团 团长:赵立贤
    
    
     ——吴信泉指挥之部 指挥:吴信泉
     ——中国第39军 军长:吴信泉
    ——中国第115师 师长:王良太
     ——中国第343团 团长:王扶之
     ——中国第344团 团长:徐 鹏
     ——中国第126师 师长:黄经耀
     ——中国第376团 团长:张志超
     ——中国第377团 团长:朱永山
    
    
     ——打援部队
    
    ——中国第116师 师长:汪 洋
     ——中国第346团 团长:吴宝光
     ——中国第347团 团长:李 刚
    
     ——中国第126师 师长:黄经耀
     ——中国第378团 团长:
    
    乙、联合国军方面
    
    美第8集团军 司令:马修•李奇微中将
    
     ——美第10军 军长:内德•阿尔蒙德少将
    ——美第23团战斗群 团长:保罗•弗里曼上校(2月15日后为约翰•奇利斯上校)
     ——美第9军 军长:约翰•库尔特少将
    ——美第5骑兵团战斗群(柯罗姆贝茨特遣队) 团长:马塞尔•柯罗姆贝茨上校
    ——英第27旅 旅长:巴兹尔•考德准将
    ——南 第6师 师长:张都映准将
    
    
    
    
    
    
    
    
    
    
    
    第十三章
    “敌后空降兵”——北 军和南 左翼抵抗组织的游击战
    
    
    
    
    
    游击战,是战争中弱势一方与强势一方进行对抗的有效手段。
    一般情况下,它虽然不能决定战争的走向,但却对战争进程有着重要的影响。
    在 战争中,游击战是一种北 军队和南 左翼抵抗组织经常使用的作战手段,曾发挥过相当大的作用——中朝军队的第二次战役中,由于北 游击队为中国军队引路,中国军队得以迅速占领成川,将美第8集团军从“ 防线”上逼退,从而夺占 。
    大批活跃在联合国军后方的游击队如同空降在联合国军后方的空降兵,时时威胁着联合国军的补给线,吸引着联合国军大批兵力,给联合国军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
    
    1950年9月仁川登陆之后,美第8集团军突破了北 军对釜山防御圈的重围,击溃了大批北 部队。
    超过1万名北 军就此留在南 境内,以 半岛西南部的智异山、中南部的伽耶山为根据地,活跃于全罗道、忠清道、庆尚道等地的山区中,进行着艰苦的游击战。
    此外,随着大批北 军的到来,相当多的左翼游击抵抗组织也在 西南部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进行着游击战(包括南部军残部;后将详述何为南部军),其中包括江原道、庆尚北地区的尹相哲部队,全罗南北道的李铉相部队,五台山、太白山一带的朴钟根部队,忠清北地区的金东岩部队,光州一带的潭阳山岳部队等。
    各种各样的游击队人数不断扩大,最多时一度达到4万之众。
    为此,南 政府专门建立了第11师(师部在南原、13团驻地全州、20团驻地光州、9团驻地晋州),用于讨伐游击队。
    从1950年11月开始,南 第11师连同南 警察组成一支支讨伐队,开始在智异山及伽耶山一带对游击队进行大规模清剿。
    这场游击战与反游击战是十分残酷的。
    在山区中,北 游击队神出鬼没,使南 军疲于奔命。
    许多村庄在双方之间来回易手,而每次易手就意味着一次对所谓左翼人士或右翼人士的残酷屠杀。
    这些所谓的“左翼人士”或者“右翼人士”,往往都是些没有抵抗能力的老弱妇孺。
    智异山和伽耶山中,遂成为 民族同胞相残的大屠场,上演了一幕幕惨绝人寰的血腥悲剧,数以千计的无辜平民惨遭双方屠戮。
    至1951年初,智异山和伽耶山中极端残忍的游击战和反游击战依然没有结束,反而有越来越残酷的趋势。
    
    在居昌、咸阳(山寨版咸阳)、山清一带,游击队极其活跃,不断出击,成为南 方面的一块心病。
    1950年12月5日,约500名游击队员袭击居昌郡神院面警察支署,一次杀死了40名南 警察和准军事右翼组织“青年义勇队”成员,使联合国军方面感到极为震惊。
    为了彻底消除这一地区的游击队威胁,南 第11师在1951年2月初对其第9团下达了大规模进攻居昌、咸阳、山清一带游击队的作战命令。
    这条作战命令是极其残酷的的,简直可以用丧心病狂、丧尽天良来形容,其具体内容有以下三条:
    “1、枪杀作战地区内的全体人员;(笔者注:杀光)
    “2、烧毁成为共匪根据地的一切建筑物;(笔者注:烧光)
    “3、对可能作为敌人补给品的粮食和其他物资,送到后方安全地区,或者在不可能时加以烧毁。
    (笔者注:抢光)”
    上面这条作战命令,相信中国人会看了眼熟。
    没错,这种命令,和侵华日军的“三光政策”如出一辙。
    在之前的作战中,尽管南北 双方都在不断地屠杀平民,但是尚无人采取彻底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政策。
    令人震惊的是,日本人执行“三光政策”的对象,是中国人;南 军执行“三光”政策的对象,则是自己的血肉同胞。
    
    
    接到这条作战命令后,南 11师9团遂在居昌、咸阳、山清一带的农村地区展开了灭绝人性的大屠杀。
    2月10日前后,咸阳、山清附近有12个村落被南 军执行了骇人听闻的“三光政策”。
    在这些村子里,南 军一共屠杀了705名无辜村民,将这些村子全部烧毁了。
    
    最残酷的事件,发生在居昌郡神院内吞面的西山村落(道、郡、面, 的行政单位)。
    居昌郡的农村,原本山色秀丽、盛产水果。
    2月10日,南 11师9团3营营长韩东锡少校率部开进了郡昌郡神院内吞面西山村落,宣称这里的村民“里通共匪”,应当处死。
    住满了老弱妇孺的村子顿时成了人间地狱。
    南 9团3营在西山村落进行了长达两天的大屠杀,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死了几乎所有他们在村落中能找到的平民,连婴儿也不放过。
    2月11日,当屠杀结束时,原本人丁兴旺的村子在燃烧,成了尸骸满地、血流成河、阴气逼人的地方。
    在这次灭绝人性的大屠杀中,有超过700名平民被残酷杀害,其中包括至少50名婴儿和304名妇女。
    这一事件,便是 战争中著名的“居昌事件”。
    在2月间,除了居昌、咸阳、山清外,南原、淳昌一带也有数以百计的平民惨死在南 军“三光政策”的屠刀下。
    
    居昌事件发生后,尽管南 军方对这一事件的消息进行了极力封锁,南 国会依然收到了风声。
    南 国会派出了居昌事件调查团,前往居昌郡展开调查。
    然而,调查团却在那里遭到了伪装成游击队的南 军的袭击,无功而返(这一袭击由庆南地区戒严司令部民事部长金宗元指使,幕后黑手很可能是李承晚本人)。
    直到后来,这一事件才被美国记者揭露出来。
    
    
    南 11师9团在居昌、咸阳、山清、南原、淳昌一带的残忍暴行虽然有效遏制了这一地区的北 游击队,但总体上而言,以智异山为中心进行活动的北 游击队依然充满着生命力。
    在短期之内,南 第11师是不可能完全将游击队消灭的。
    在这之后,智异山一带残酷的杀戮依然在持续着。
    
    
    除智异山外,北 游击队另一个主要根据地为安东、荣州一带的太白山区。
    如前所述(见第四章),在1951年1月中旬,北 第2军团第10师逼近安东、威胁大邱,李奇微将军遂将联合国军王牌美陆战1师部署在安东——盈德一线,对南下的北 第2军团摆出了迎击姿态。
    至1月18日,北 第10师到达安东东南侧的普贤山山区,收编了之前活跃在那里的游击队(如前所述,这些游击队是洛东江战役失败后,来到这里的),顿成燎原之势,不断对太白山中的联合国军展开袭击。
    一时间,美陆战1师疲于奔命,开始和化整为零、神出鬼没的北 游击队战斗。
    一时之间,美陆战1师这支精锐之师居然被北 游击队缠得脱不开身了。
    此外,1月16日,加拿大第25旅(1月初到达 )被部署在大邱和釜山之间;1月31日,比利时营在釜山一上岸,便开往大邱、金泉一带布防。
    此外,11个营的南 警察也在1月下半月被配置在丹阳、闻庆一带的各要点上,负责维持交通秩序,警戒游击队。
    
    
    在大雪覆盖的太白山脉中,北 游击队要获得给养是十分困难的。
    游击队和人民的关系,本应是鱼水关系。
    人民群众在补给上的支持,乃是游击队得以活动下去重要因素。
    因此,美陆战1师便采取了这样的作战方针:对出现在村庄的进行不间断的讨伐作战,使之远离粮食丰富的村庄,将其逼入苦寒的山中,迫使其粮草耗尽,只能以抢掠群众为生。
    久而久之,游击队就会被活生生地逼成土匪,成为人民的对立面。
    这样一来,游击队得以活动的根基就被拔除了。
    
    白雪皑皑的太白山脉中,坐落着无数个零散的小村庄。
    神出鬼没、超过1万人的北 游击队便在这些村庄中往来穿梭,不断换村休息,大部分时候依靠村民们的支持度日。
    为了捕捉到村子里的游击队,美陆战1师使用了大量群众作为密探,侦察北 游击队的踪迹。
    但是,由于游击队颇得民心,因此这些密探往往会传递假情报,使美陆战1师讨伐部队扑空,甚至把讨伐部队带进游击队的埋伏圈。
    这样的战斗令心高气傲的陆战队员们烦躁不堪。
    在陆战1师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驱赶苍蝇不是第1陆战师应该干的。
    ”
    尽管密探们经常传递假情报,但也有一些是真的。
    这种时候,美陆战队便以直升机和侦察机对目标村庄进行3次侦察,对目标村庄邻村超过10次侦察,以迷惑目标村庄里的北 游击队,使其以为美军的注意力在邻村,自己呆的村子很安全,不用撤离。
    侦察结束后,美陆战队的讨伐部队便趁夜悄悄包围目标村庄。
    等到天亮的时候,陆战队便向村庄喊话,呼吁村民撤离,并对游击队进行劝降。
    绝大部分时候,被包围的游击队都不会投降,很多村民则会跑出来。
    陆战队员们便对跑出来的村民进行盘问,一待完全确定村里确实有游击队,就冷酷地以强大的火力摧毁整座村子,而不再管那里面是否还有无辜村民。
    这一火力摧毁村庄的战术,是非常残酷的战争罪行:首先,由飞机对村庄进行猛烈轰炸、投掷凝固汽油弹。
    接着,重炮和迫击炮一起对准村子开火。
    在猛烈的火力之下,坚持不下去的游击队员(很可能还混着平民)便从房子里跑出来,向村外逃去,结果直接撞在已包围了村子的美陆战队的枪口上,遭到射杀。
    天上,美军直升机则在不断盘旋,一边用广播将游击队的出逃方向通知给地面部队,一边向地面出逃的人群发射火箭弹和多管机枪子弹。
    如果遇到怀疑有游击队顽强坚守的房屋,美军直升机便以两架为一组飞入村庄,一架负责向可能藏有游击队的房屋喷洒燃烧剂,另一架运载着装备了火焰喷射器的美陆战队员的直升机则随后着陆,让上面的陆战队员跳下飞机,以火焰喷射器烧毁房屋,以机枪射杀跑出来的人。
    这样,经过一次这样的火力攻击,目标村子便化为一片废墟,人民死亡枕籍,幸存者流离失所。
    有时候,美陆战1师会误判情况,攻击他们以为有、其实没有游击队的村子。
    这些村子也不明不白地遭到了火力血洗。
    仅在1月19日这一天,就有三座没有驻扎游击队村子遭此浩劫。
    那三座村子里,有100多名平民被杀害。
    最为残酷的一次火力屠杀,发生在丹阳郡迎春面——在这里,大量无辜平民躲进了一个有标记的山洞,结果依然遭到火力攻击,有超过300人被烧死或窒息而死。
    太白山中,一片残破,几乎每座村子都成了废墟、死者以百十计;失去家园的人们四处流浪,成为难民,许多人都冻饿而死。
    
    到1月末2月初,美陆战1师残酷的讨伐开始收效:游击队已没法在村里呆下去,吃不到粮食了。
    为了不至于饿死,这些北 游击队开始抢掠已成为废墟的一座座村庄。
    许多村子刚刚在美军的轰炸下变成废墟,又被北 游击队夺去了仅剩的最后一点点口粮,幸存者们也已难以活下去了。
    渐渐地,随着游击队的抢掠行为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残酷,人民对游击队的反感程度日益加深,大部分人开始认为游击队也好、美军也好,都不是好东西,相当一部分则开始成为美军的忠实密探。
    如此一来,便会引来游击队的报复,很多平民都因为当美军的密探被游击队杀死了。
    而游击队的报复性杀戮,则激发了更多人去当美军的密探,从而形成恶性循环。
    这样一来,随着与群众关系的愈加对立,游击队的处境便越来越不妙了。
    到2月中旬,与美陆战1师交战的游击队的战斗意志已经明显下降。
    游击队的袭击活动明显减少,许多游击队刚和陆战队交上火便立刻就立刻崩溃了。
    
    
    2月中旬,美陆战1师接受了新的战斗任务,开赴前线(见下一章)。
    接替美陆战1师的,是在中国军队的第三次战役中遭到重创、正在丹阳以南8公里的丰基修整的南 第2师。
    2月15日,南 第2师正式接替了美陆战1师的作战任务,开始反游击作战。
    
    离南 第2师最近的游击队,乃是活跃在尚州以西俗离山中的 人民南部游击军,简称南部军。
    南部军,并非一支起自 劳动党的部队,而是一个南 左翼抵抗组织。
    在这里,首先要说一说南部军的历史沿革——
    南部军的历史,要追溯到 战争爆发前的“四三事件”。
    在日本投降以后的头三年,美国对南 实施军事管制。
    由于缺乏行政人员,美国军政府采用大量日占时期官员继续担任军政府行政人员。
    这一举动伤害了 人的民族感情,为“四三事件”的爆发埋下了导火索。
    
    二战时期,日军曾在济州岛驻军六万。
    日本投降后,随着日军的撤离,有6万多名流落他乡的济州岛人回到故乡,使济州岛的人口膨胀到20万以上。
    人口膨胀造成了大量社会问题,包括无业人员增加、粮食不足、动乱频繁等。
    1947年3月10日,这种不满情绪找到了出口,被急剧激化了:这一天,是 民族“三一运动”28周年纪念日(1919年3月1日,大韩帝国末代皇帝高宗李熙离奇暴死。
     人民认为是日本人毒死了高宗,遂展开大规模反抗日本殖民的起义,直到年底才被镇压)。
    在南 劳动党的组织下(南 劳动党,是以朴宪永为首的,由南 共产党、 人民党、南 新民党于1946年8月合并而成的政党。
    1948年,由于朴宪永在大邱进行反美活动,因而遭到通缉,遂逃至北 。
    1949年6月,南北 劳动党合并),3万人高呼反美、反军警口号,进行了大规模游行,结果遭到军警开枪射击,6死8伤。
    随后,美国军政府又调集500余军警、右翼组织成员进入济州岛,开始大规模搜捕。
    在军政府的恐怖政策下,到次年4月初,已有2500人被捕。
    
    “三一事件”加剧了济州岛事态的严重性。
    一年后的1948年4月3日,南 劳动党举火为号,组织3000余人展开武装抵抗,袭击官署、警察局、右翼组织。
    随着暴力的升级,美国军政府调集南 国防警备队两个团进入济州岛,展开了严酷的镇压。
    到6月底,济州岛上的暴力愈演愈烈,已有超过两个团的南 正规军开入济州岛。
    随着李承晚政府的建立(1948年8月),济州岛上的流血在继续,南 军的镇压手段也越来越残忍,大批躲进山中的难民遭到无缘无故的枪杀和逮捕;许多时候,如果遇到平民家中有人不在者,南 军警便会将其家人视为“逃避者家属”,而对其家人实行“代杀”。
    南 军一方的残酷程度,远远超过了游击队。
    事实上,直到1954年,济州岛上的左翼游击队才被完全镇压下去。
    在七年的残酷杀戮中,25万人口的济州岛共有2.5万人遭到杀害,其中美国军政府和南 政府方面杀害了2.1万多人,左翼游击队杀害了3000多人。
    
    南部军,便是“四三事件”的衍生事件“丽水-顺天事件”的产物。
    1948年10月19日,南 第14团按照命令前往丽水港,准备乘船前往济州岛镇压游击队。
    出发前夕,40多名军人在南 劳动党的组织下突然暴动,处决了20多名军官,随后控制第14团,举行了反对残杀同胞的起义。
    在金智会中尉的指挥下,起义军与6000余名起义市民和学生配合,控制了丽水。
    接着,顺天的两个南 军连也响应起义,和北上的丽水起义军一起控制了顺天。
    随后,吸纳了市民和学生的起义军四面出击。
    到10月21日,整个 西南部都已出现了起义军的身影。
    
    10月21日,南 政府在光州成了讨伐叛军司令部,以10个营的兵力对起义军进行了残酷的讨伐战。
    南 政府军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火力迅速取得了胜利,在血洗了丽水、顺天、光阳等地后于10月27日镇压了全部起义。
    在这次镇压行动中,有9450名起义军民被南 政府军杀死,23000人被捕,数百人被捕后判处死刑;随后,由于朴正熙的告密,南 政府军又对军官展开清洗,逮捕了1600名军官,其中400人被处决。
    
    然而,丽水-顺天起义军有1万多人的残部退入了智异山中,坚持进行游击战。
    这支勇敢的孤军,自称“ 人民南部游击军”,简称“南部军”。
    在智异山,南部军进行了土地改革,屠杀了一批右派人士和地主(有不少是无辜平民),争取到了左翼和大部分下层民众的支持,从而以智异山为根据地不断出击。
    1949年11月,南 政府军以5个团的兵力对南部军展开冬季大扫荡,通过焚烧村庄、将民众集体迁移的方式断绝南部军的根基。
    经过数个月的残酷扫荡,到1950年春天,南部军已损失大半,处于灭亡的边缘了。
    
    但是,随着 战争的爆发,南部军一下子起死回生了。
    1950年7月,方虎山将军指挥着北 第6师进兵 西南部、攻占晋州,立下了赫赫武功。
    随着北 第6师的到来,大批南部军从山中涌出,一面给北 部队带路、一面配合北 军作战,杀戮右翼人士,破坏联合国军后方的各种设施。
    
    然而,南部军好景不长。
    至于1950年9月,随着美10军仁川登陆和美第8集团军突出釜山防御圈,随同北 军作战的南部军陷入溃败状态,大部分就此失散、或被联合国军消灭了。
    结果,安全退到三八线北侧的南部军,只有不到800人(如前所述,接下来,北 败军就进入智异山展开了游击战,智异山依然是个让南 方面头疼的地方)。
    在平康一带,经过整编,这仅存的约800名勇士被编成了四支番号颇有气势的部队:司令部(150人)、胜利师(400人)、人民旅(150人)、革命支队(60人)。
    尽管联合国军随后便对北 展开进攻,但由于“铁三角”地区是北 游击队的根据地,南部军的处境很安全。
    如前所述,在中国军队发起第三次战役前夕的1950年12月下旬,北 第5、第2军团在昭阳江和太白山突破、渗透过了南 军的防线。
    仅存的南部军,也跟随着这些北 第5军团渗透进去,到达尚州西侧的俗离山。
    2月上旬,约800人的南部军一进入俗离山山区,就猛然间壮大起来,一个多月就通过当地的地下党吸收附近的南部军残部、动员当地人民发展到1.7万人,犹如1640年李自成单骑入河南、振臂高呼几十万人景从时的场景!在整个南 东南部的群山之间,遍布着南部军活动的踪迹,有一支约100人的小部队甚至在釜山北郊展开了游击战。
    
    
    南 第2师即将面对的,就是在其西侧俗离山中的南部军,以及尽管损失严重、但依然在安东一带活动的北 第10师。
    两者的人数加起来,总共有2万多人,是一股非常难缠的力量。
    两者之中,又以南部军更为对付:北 第10师毕竟是正规部队,不擅长游击作战。
    在之前美陆战1师残酷的清剿作战中,北 第10师又蒙受了惨重的损失。
    可是,南部军却是专门干游击的,擅长群众工作。
    这样,南 第2师首先就将矛头对准了普贤山区的北 第10师。
    2月17日,南 第2师在警察的协同下开始清剿北 第10师的大本营普贤山。
    由于北 游击队经常袭击联合国军的补给线,南 第2师对永川一带经过交通线的联合国军补给车队进行了重点保护,多次和袭击补给车队的北 第10师交战。
    此外,南 搜索队则一批批在山中穿行,寻找着北 第10师的踪迹。
    在山中化整为零的北 第10师忽合忽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但是,如前所述,由于美陆战1师的火力战术已经毁掉了山里的大部分村庄,没有补给的北 第10师必须饮鸩止渴地靠打家劫舍为生,游击队和群众的关系在继续恶化着,游击队的补给问题也越来越严峻了。
    在扫荡游击队的同时,南 军在各个残破的村中组织了民防自卫队,以使民众抵抗北 军对村庄的抢掠。
    这样,北 第10师已完全成为群众的对立面,根本无法开展游击战了。
    到2月末,还剩6000余人的北 第10师开始放弃普贤山根据地,向北突围。
    
    尽管北 第10师在太白山中以游击战形式作战,但在撤出普贤山时,该师却是以正规军作战的形式进行突围的。
    在俗离山,南部军也向东南方向频繁出击,对北 第10师的撤退进行了掩护。
    
    这样,北 第10师便以正规战的形式和南 第2师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开始向北面退去。
    3月1日,北 第10师到达荣州东侧的日月山一带,与南 第2师的阻击部队展开激战。
    3月4日,南 第31团团长朴鲁珪上校在和北 第10师的交战中战死。
    然而,由于南 第2师有着联合国军空军强大的火力支援,又累又饿、缺兵少弹的北 第10师终究无法突破南 第2师的阻击,付出了严重损失,只得在3月9日再次化整散开,以图寻找联合国军战线的空隙、突出重围。
    这一次行动,该北 师有超过800人被俘。
    北 第10师再次分散之后,便向东海岸方向而去,在3月15日到达江陵南侧,结果在这里被南 第9师捕捉,遭到了该南 师在联合国军空军支援下的猛烈突击,再次被打散,有1000人做了俘虏。
    这样,只剩不到4000人的北 第10师只得分两个方向分散突围,一路到达南部军的俗离山根据地,约1000人则在3月17日夜到3月18日凌晨悄然渗透过南 第7师的防线,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中朝军队一方的阵线。
    当然,还有相当多的人就此战死在山中,或下落不明。
    虽然北 第10师残部大部分不是被消灭,就是撤回了中朝军队一方,但在俗离山,南部军和北 第10师一部依然活跃。
    短时间内,这里和智异山一样,也将成为南 方面的又一块心病。
    
    
    这样,北 第10师传奇一般的敌后游击战就结束了。
    从1951年1月18日到达安东附近开始和美陆战1师交战,到3月18日该师残部撤回中朝军队一方,一共是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当该师开始穿插时,全师尚是一支充满锐气的部队。
    当他们的残部回来时,却已残破不堪。
    然而,对中朝军队以方而言,在这两个月里,他们做出了非凡的贡献:北 第10师以敌后游击战的形式将联合国军最精锐的美陆战1师拖延了一个月之久,又将南 第2师缠了整整一个月。
    如果在加上被他们脱上的其它联合国军部队,则北 第10师在南部军配合下进行的敌后游击战一共牵制了联合国军包括美陆战1师在内的超过两个师的兵力。
    这一点,是极其值得称赞的。
    北 第10师,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一支出色的“敌后空降兵”。
    
    但是,该师最终并没有像南部军那样落地生根,长久地在敌后坚持下去。
    究其原因,为以下几点相关的因素:
    ——联合国军以摧毁村庄的方式进行极其残酷的清剿作战,摧毁了游击队赖以生存的根基;
    ——北 第10师是正规军,缺乏游击作战经验,其处理群众关系的经验也不如南部军深;
    ——被逼入山中的游击队脱离了群众,依靠打家劫舍为生,从而导致群众的反感;群众成为联合国军密探的行为,又招致游击队报复,从而导致游击队和群众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坏。
    随着南 方面在村庄中建立起村民自卫组织以防止游击队抢掠村庄,游击队和群众的关系最终由鱼水关系变为对立关系。
    这样,游击队便无法在敌后立足了。
    
    
    必须指出的是,在游击战的交战战区,最为惨苦的便是当地人民了。
    客观地说,这些苦难并不完全是由联合国军一方制造的。
    但太白山脉中,美军残酷的火力战术无疑是这些苦难的首要制造者,对包括很大一部分无辜平民在内右翼人士进行屠杀的北 游击队则是次要制造者。
    至于北 游击队对村庄的抢掠行为,则干脆就是联合国军逼出来的。
    在智异山和伽耶山中,南 军灭绝人性的“三光政策”则直接挑战了人类最基本的道德底线。
    无论以何种意识形态的名义,这种禽兽行为都是应该被全人类唾弃的。
    另外,智异山中交战双方对左翼人士和右翼人士的轮番屠杀也十分残酷,双方都制造了一起又一起血案。
    
    
    北 第10师撤离之后,南 境内的俗离山和异智山依然活跃着北 游击队和南部军。
    对联合国军一方来说,要彻底清剿这些游击队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
    曾一度被联合国军逼上绝路的南部军,已然东山再起了。
    南 境内的游击战争,自此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第十四章
    “屠夫作战”——联合国军再次反攻与中朝军队转入防御
    
    
    
    
    
    砥平里之战后不久,中朝军队便全线停止了“二月攻势”。
    随着天气回暖和汉江解冻,在中线和东线,中朝军队主力和联合国军脱离接触,隐蔽进了北面的群山之间,南汉山桥头阵地上的中国第38军也2月16日——2月18日之间撤到了汉江北岸;在西线,北 第1军团和中国第50军继续与美1军隔汉江对峙。
    
    
    2月17日,由于砥平里之战已经结束,李奇微将英27旅、南 第6师归还美9军建制。
    这样,在砥平里的美23团就被美9军的战线包住了。
    为了便于指挥,李奇微将美23团划归美9军指挥。
    到这一天将近午夜时,美24师5团官兵发现,之前在他们面前的山头上拼命抵抗的中国第38军正在放弃阵地,向北急速撤退。
    美5团登上这些山头,只发现了许多中国士兵的尸体(美5团报告发现600具)和大量炊具、武器,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李奇微获知这一消息后,尚不敢断定中国军队已开始撤退,遂于2月18日下令美9军谨慎地尾随中国第38军的撤退北进,穿过整个已被中国38军放弃的南汉山桥头阵地,争取占据险川里(杨平以西约20公里)——杨平——胡津(杨平以东10公里)——砥平里一线(如果中国军队真的放弃了那一线的话)。
    由于担心部队贸然北进会遭到埋伏,李奇微对美9军军长穆尔和美10军军长阿尔蒙德嘱咐,中国军队的后撤“很可能是个骗局。
    ”2月18日白天,美骑兵1师和美24师遂小心翼翼地交叉着向北前进(美骑兵1师向东北、美24师向西北),没有遇到任何敌人。
    到这天下午6点,两个师的各部已基本到达险川里——杨平——胡津——砥平里之线。
    其中,美24师占据着杨平、胡津一带;美骑兵1师主力占据着砥平里一带;美骑兵5团与刚刚经历了砥平里血战的美23团会合,并将该团带离砥平里,与之前往骊州东侧担任预备队;英27旅到达注岩里;南 第6师到达原州西北侧。
    
    2月18日黄昏,在美9军各部基本到达目标战线的同时,李奇微将军收到了美10军方面关于该军正面的中国军队正在大规模撤退的消息。
    这样,根据手头上的现有情报,李奇微将军对下一阶段的战局进行了如下的推测和判断:
    ——根据联合国军情报部门的分析,目前在前线和联合国军作战的中朝军队有5个中国军和3个北 军团;中朝军队的二线部队,则有3个中国军和1个北 军团。
    对于联合国军来说,中朝军队的数量相当庞大,需要谨慎对待。
    
    ——就当前情况来说,由于美9军和美10军正面都出现了中国军队大规模撤退的情况,中国军队的攻势必然已经结束。
    尽管在东线的北 军依然在持续进攻(如前所述,北 军在2月20日占领了平昌后才停止进攻,向后撤退),但由于中线的中国军队撤走了,孤军奋战的北 军很难取得什么战果,很快就会像中国军队一样后撤。
    
    ——目前,联合国军的战线凸凹不平,并未连成一线。
    中朝军队已在“二月攻势”中夺取了横城一带,在美10军正面打开了突破口。
    如果联合国军不及时加以反击并堵上这个突破口,那么全线反攻就无从谈起。
    这是因为,如果联合国军听凭这个缺口的存在,那么前线的中朝军队在完成了重新整编和补给后便会依靠这个缺口发起新攻势。
    到时候,原州很可能会变成下一个横城。
    
    ——因此,对于联合国军来说,当务之急乃是反动一次新的作战,堵住美10军战线上的缺口,拉直战线,如同屠夫一般削掉中朝军队在战线上的突出部。
    机动能力低下的中朝军队刚刚停止“二月攻势”,尚不可能撤得太远,这一突出部里必然还有大量中国军队。
    联合国军迅速发起反攻,还能以“磁性战术”吸引突出部里的中朝军队交战,不给刚刚进行过苦战的中朝军队以休整时间。
    
    ——此次作战,美9军和美10军各部一定要连成一条密不透风的战线,如压路机一般朝北推进(和“霹雳作战”时的美1军、美9军一样)。
    2月间,一批新的美军炮兵部队到达 ,大大增强了联合国军的火力强度。
    因此,此次作战,联合国军要发挥一切火力优势,用强大无匹的地空火力粉碎敌方抵抗,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战果。
    
    
    2月19日,李奇微在骊州的美9军军部召集穆尔、阿尔蒙德和美陆战1师师长史密斯少将举行了作战会议,讨论联合国军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早在2月11日,李奇微就已命令在安东附近清剿游击队的美陆战1师北上,向忠州集结,准备将该师用于第一线战斗。
    在会议中,基于前已述的思考,李奇微制定了一个新的作战计划。
    对这一作战,李奇微起了一个杀气腾腾的名字:“屠夫作战”。
    作战的实施时间,定为2月21日上午10点。
    
    “屠夫作战”的作战计划要点为:以美9军和美10军向北攻击前进,目标为杨平——横城北侧6公里——芳林里北侧(平昌北侧10公里处;芳林里,位于平昌以北约5公里处)之线(横城、平昌这两座重镇都在这一地区内),堵住联合国军战线上的缺口。
    上述的这一目标线,被命名为“亚利桑那”线。
    在美10军东侧,南 第3军要协同美10军推进,以保护“屠夫作战”施行部队的东翼;美9军西翼,美1军继续把守汉江南岸,为“屠夫作战”施行部队构筑坚实的西翼。
    
    对于联合国军一方来说,此次作战最大的亮点是:经过一个月的休整和一个月的反游击战,在长津湖边表现极其优秀的联合国军王牌美陆战1师再次来到了前线,被划归美9军指挥。
    这样,在长津湖之战后的整整两个月,美陆战1师终于重返前线了。
    
    由于美陆战1师已被划归美9军指挥,已被配属给美9军的美2师23团遂应在作战开始后回归美10军建制。
    按照李奇微的作战计划,美2师主力应向原州集结,尔后北上,和美187空降团一道作为美10军的主攻部队。
    这样,美9军和美10军各部在“屠夫作战”中的配置情况和作战任务便如下所示(从西到东):
    美9军——
     美24师:由于该师已于2月18日到达杨平一带,占据了“亚利桑那”线的西端点。
    此次作战,该师原地固守,不参与进攻;
     美骑兵1师:该师已到达“亚利桑那”线上的砥平里一带,师的作战任务是:越过“亚利桑那”线向洪川攻击前进,协同美陆战1师捕捉洪川以南之敌,并在掩护军主力的同时尽可能地牵制更多敌军;
     英27旅和南 第6师:分别从注岩里和注岩东侧北上,到达美骑兵1师东侧,掩护该师东翼,两只部队的战线要形成一线,西联美骑兵1师,东联美陆战1师;
     美陆战1师:该师正向原州集结,预计2月21日到达原州。
    到达原州后,该师将作为美9军的主攻部队,沿原州——横城轴线北上,负责夺取横城,向“亚利桑那”线推进;
    
    美10军——
     美2师和美187空降团:正向原州集结中。
    到达原州后,美2师主力和美187空降团应作为美陆战1师的东邻,与美陆战1师连成一线,一西一东地向“亚利桑那”线推进,成为美10军的主攻部队。
    美38团则作为军预备队留在原州一带,暂不参与进攻;
     南 第5师:该师正在堤川北侧,2月19日时北 军对该师的进攻已近乎完全停止,估计北 军很快就要后撤了。
    “屠夫作战”开始后,该师将作为美187空降团东邻,在空降团东侧与空降团连成一线,向“亚利桑那”线推进;
     美7师:位于堤川东北侧。
    进攻开始后,该师将作为南 第5师东邻,与该南 师连成一线,向“亚利桑那”线推进。
    
    
    南 第3军——
     该军各部从西到东排列南 第7师、第9师、首都师,在东线协同美10军发起反击,随着美10军的步调向北推进,掩护美10军的东翼。
    
    
    预备队——
     南 第3师:由于该师减员严重,师留在堤川西北侧,不参与进攻。
    
     南 第2师:正在后方的普贤山清剿游击队(见上一章)。
    
     英29旅:部署于京安里东南侧。
    
    
     在制定了“屠夫作战”的计划后,李奇微将计划上报华盛顿方面审批,得到了华盛顿方面的支持。
    但是,共和党方面却立即抓住“屠夫”二字大做文章,称杜鲁门政府在 作战的目的就是屠杀中国人,而在屠杀中国人的同时,大量美国人也会战死。
    因此,“屠夫”这一代号罔顾生命,是不人道的。
    陆军参谋长柯林斯只得委婉地告诉李奇微,“屠夫”这个作战代号太过凶残,会在公众当中造成很坏的影响,希望李奇微能换一个作战代号。
    然而,李奇微依然没有变更作战的命名:李奇微认为,战争就意味着大量杀死敌兵、己方军人大量战死。
    就算作战代号起得再好听,也不能改变这一事实。
    战争,不是儿戏,更不是“流血甚少,只是稍微有些令人不快”(李奇微语)的东西。
    
    
     如前所述,砥平里之战结束后,中国第13兵团便已完全停止了攻势。
    此时,在 战场上的中国军队的总体态势是:在长津湖战役中伤亡惨重的9兵团主力仍在休整,只有损失较少的第26军已恢复战斗力。
    2月5日,“志司”命令26军前往议政府一带建立纵深阵地(2月中旬,26军到达议政府一带)。
    13兵团则已连续打过三次战役,正在打第四次战役,而且有一个多月没有休整了。
    一个多月以来,第13兵团不是向联合国军发动攻势,就是防御联合国军的反攻。
    在李奇微的“磁性战术”下,13兵团就像被联合国军粘上一样,根本没有休整的时间。
    对中国军队来说,当务之急是派遣新的生力军进入 战场。
    
    事实上,北京方面正有派遣新部队进入 的打算。
    早在2月上旬,毛泽东和周恩来便已在考虑此事了。
    毛泽东、周恩来之所以开始考虑此事,基于如下判断:
    ——目前,联合国军已改变作战方式,像磁铁一样粘住了13兵团,不给13兵团以休整时间。
    现在,13兵团已陷入困境,补充不了又撤不下去,只能不停战斗。
    长此以往,13兵团将会被打光。
    那样的话,中国军队就无法长期坚持在 了。
    
    ——因此,必须派出新的部队与前线部队进行轮换。
    这样,一部分部队在战斗时,另一部分则在后方休整;当前线战斗部队损失严重时,便撤到后方去,代之以休整好的部队;这样,在不断轮换的过程中,各部都能得到休整的机会,前线也不会出现空缺。
    进行轮换作战,才能有效对付联合国军的新战法。
    
    
    这样,经过讨论,毛泽东和周恩来决定采取“轮番作战”的作战方针,将部队编成三番,轮番休整、轮番作战。
    2月7日,周恩来开始拟定这一作战计划。
    到2月9日,经过毛泽东的修改,这一作战计划以电报命令的形式由中央军委向前线各部下达了。
    这一电报的大体内容为如下三点:
    1、敌方若不被大量消灭,是不会退出 的。
    目前,敌方的作战意图为:占领阵地后,一经整补便向前进攻,不给中国军队以长时间休整机会;另一方面,敌方空军对中朝军队后方的轰炸以及海军对北 海岸线的骚扰也是在配合这一作战意图。
    
    2、为粉碎敌方意图、坚持长期作战、消灭大量敌军、完全解决 问题,决定采用轮番作战的方式,派遣新锐力量进入战场,将所有参战部队划分为三番,其划分方式为:
    第一番:由正在 的九个军编成(20、26、27、38、39、40、42、50、66军),13兵团和9兵团编成。
    
    第二番:由19兵团三个军(63、64、65军)、20兵团两个军(67、68军)、二野三个军(12、15、60军)、正在湘西清剿国府军残部和土匪的第47军共计九个军编成。
    第二番部队于2月——3月间抵达前线后,便将第一番部队撤回后方整编。
    其中,9兵团的三个军(20、26、27军)回国休整,在华东地区警戒国府军的反攻;50、66两军开到华北,承担原由20兵团67、68两军担任的警戒任务;38、39、40、42军开到 一带进行为期三到四个月的休整,担任第二番部队战略预备队。
    
    第三番:由二野三个军(10、11、16军)、23兵团两个军(36、37军)及撤到 一带的38、39、40、42军共九个军编成,待第二番部队不支时与第二番部队换班。
    
    如此轮番作战,便能使部队不断获得生力军,保持战斗力,不致于陷入被动。
    
     3、轮番作战的过程中,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智慧机构、后勤机构、炮兵、工兵均不参与轮换。
    东北军区和军事后勤部要保证前线部队每万人有汽车20辆、通信联络工具充足;13兵团各部退到后方后,要从军、师、团级军官中抽出少量人员到第二番部队中担任顾问。
    
    
     这一命令,等于是剥夺了第9兵团重新参战的机会。
    该兵团在长津湖之战中受到重创,官兵雪耻之心甚炽。
    因此,9兵团方面就将其调回华东的命令向彭德怀将军提出了强烈的反对。
    彭德怀遂将9兵团的反对上报中央军委。
    得知此事,中央军委对作战部队番次作出了修改,于2月18日发布了更改后的番次:
     第一番:不变。
    
     第二番:由第9兵团(3个军的12个师整编为9个师),第19兵团(63、64、65军),以12、15、60军编成的3兵团组成。
    
     第三番:由38、39、40、42军,第20兵团两个军(67、68军),47、10、11、16军组成。
    
     预备队:第23兵团。
    
    
     根据上述命令,在2月上旬,中国第19兵团(兵团司令:杨得志将军)便由山东乘车北上,向 集结。
    到2月17日,全兵团已在 集结完毕,并已开始渡过鸭绿江了。
    其中,64军在2月16日——2月17日之间由安东全部渡江入朝;63军于2月18日——2月20日之间由长甸河口、九连城全部渡江入朝;65军于2月21日——2月22日之间由安东全部渡江入朝。
    
     但是,此时的 半岛北部,天寒地冻、遍地积雪、极难行走。
    在联合国军猛烈的空袭之下,尽管中国第19兵团在入朝之后已尽一切可能向南行军,但短时间之内尚无法集结到前线附近。
    因此,疲惫的第13兵团和刚刚恢复了元气的北 军只能依靠自己的实力去应对联合国军的“屠夫作战”了。
    
    
     在李奇微制订出“屠夫作战”的作战计划之前,彭德怀就已经察觉到联合国军很可能会发动反攻了。
    根据彭德怀的判断,第二番部队(3、9、19兵团)要到4月中旬才能在前线附近集结完毕、投入作战。
    在此之前,13兵团和北 军要再两个月,为第二番部队的集结争取时间。
    
     如果让中国第13兵团和北 军坚守阵地、和火力占绝对优势的联合国军打阵地战,那么就会重演之前中国50军和38军坚守汉江南岸时出现的悲剧。
    因此,下一阶段作战的核心方针是“以空间换取时间”,在运动中向后且战且退,有条理地在战斗中缓缓后撤,直到第二番部队接替13兵团为止。
    2月20日,在彭德怀的命令下,前线部队中朝军队形成了如下部署(由西向东):
    第一线——
     北 第1军团主力:部署于汉江口至汉城东南8公里处的地段,汉城市区在该军团主力防区内。
    
     中国第50军:部署于汉城东南8公里处——上八堂之间,配属两个炮兵营。
    
     中国第38军:部署于八堂——曹佐里(砥平里北侧2公里处)之间。
    
     中国第42军:部署于曹佐里——鹰峰(横城西侧12公里处的一座山)之间,配属一个炮兵营。
    
     中国第66军:部署于鹰峰——井金山(横城东北侧约8公里处的一座山)之间,配属一个炮兵营。
    
     北 第5军团:部署于井金山——下大谷(平昌西北约15公里处)之间。
    
     北 第3军团:部署于下大谷——阿支洞(平昌东北约20公里处)之间。
    
     北 第2军团:部署于阿支洞与东海岸之间。
    
    第二线——
     北 第1军团第19师:部署于汶山里附近。
    
     中国第26军:部署于议政府附近。
    
     中国第40军:部署于洪川西北侧地区。
    
     中国第39军:部署于洪川东北侧地区。
    
     上述各部需要做的,不是死守战线,而是且战且退、灵活机动地伺机发起频繁的小规模反击,尽可能消耗敌方兵力,进行积极防御。
    依照这一部署,应击美9军、美10军、南 第3军的“屠夫作战”的部队就是:中国第42军,应击美骑兵1师、英27旅;中国第66军,迎击南 第6师、美陆战1师;北 第5军团,迎击美2师、美187空降团、南 第5师、美7师西翼;北 第3军团,迎击美7师东翼、南 第7师西翼;北 第2军团,迎击南 第7师东翼、南 第9师、南 首都师。
    综上所述,中国军队42、66军抗击美9军,北 5、3、2军团抗击美10军和南 第3军。
    
    
     此时,彭德怀的情绪和李奇微正处于相反的状态上:已掌握战场主动权,即将发起“屠夫作战”的李奇微自信满满;彭德怀则因形势严峻而忧心忡忡——自砥平里之战失败后,彭德怀便已陷入担忧中。
    砥平里之战打破了 战争里中国军队攻无不克的局面、击碎了中朝军队希望以“二月攻势”使联合国军全线长距离退却的意图。
    在这之后,彭德怀便陷入茫然之中。
    尽管他已命令部队进行机动防御、步步后撤,但对于中国13兵团和北 军究竟能否在第二番部队展开之前坚持两个月,彭德怀心中无数。
    因此,彭德怀于2月20日夜乘吉普车急速北上,于2月21日早上进入中国国境,随即乘飞机飞往北京——他要和毛泽东见面,讨论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
    下午1点,彭德怀到达北京,连饭都顾不上吃便前去吵醒了在午睡的毛泽东,开始汇报 前线局势。
    这样,邓华将军便暂时代理了彭德怀将军的职务。
    
    
     2月20日这天,当中国军队统帅彭德怀正在离开 时,另一位和他分量相当的大人物、联合国军统帅麦克阿瑟将军飞抵 视察前线,在大邱和李奇微会面。
    在大邱,李奇微向麦克阿瑟详细汇报了“屠夫作战”的计划,并与麦克阿瑟就计划的若干细节进行了讨论。
    随后,麦克阿瑟飞往原州的美10军指挥部。
    在那里,早有一大堆记者在等候着麦克阿瑟。
    面对众多记者,爱出风头、常常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麦克阿瑟说出了下面一段载入史册的话:
     “我对前线的情况非常满意。
    在那里,敌人在战术上遭到不可估量的重大失败,其损失是现代战争中最为血腥的……我们的战略计划——尽管敌人在人数上占有巨大优势——的确效果很好。
    我刚刚命令恢复进攻。
    ”
     麦克阿瑟说这段话时,镇定自若,说“我”这个字时也没有任何着重强调,仿佛一切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此时,李奇微正站在一张桌子后面听麦克阿瑟向记者讲话。
    听见麦克阿瑟的这段话,李奇微惊呆了,他感到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打击:“屠夫作战”是由李奇微花费了大量心血一手策划的,麦克阿瑟根本没有参与。
    现在,麦克阿瑟居然在众多记者面前当着李奇微的面说“我刚刚命令回复进攻。
    ”好像“屠夫作战”是麦克阿瑟的主意一样。
    在李奇微的印象里,麦克阿瑟是个容易相处的好上司。
    可是,现在在李奇微面前的这个麦克阿瑟却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变得无比虚荣,甚至可以说是无耻。
    由于麦克阿瑟是李奇微的顶头上司,李奇微没法发作,只能忍耐,听凭麦克阿瑟把本属于李奇微的光环套在自己头上。
    随后,再次大出了一次风头的麦克阿瑟结束了这次视察,返回东京。
    如前所述,在这一天,北 军彻底停止了在东线的进攻,消失在联合国军正面的群山中。
    这样,“屠夫作战”的一切条件都已具备。
    现在,美9军和美10军马上就可以发起反攻了。
    
    
     2月21日上午10点, 中部气温骤然上升到零上10度。
    除美2师仍在向进攻发起位置集结外,美9、10两军的所有进攻部队都已集结完毕。
    联合国军的“屠夫作战”正式开始了。
    在西线,随着美9、10两军发起进攻,美1军也向汉江北岸进行了猛烈的牵制性炮击,以防中朝军队突然从西线发起大规模反攻。
    在2月21日这一天内,汉江北岸中国第50军的阵地上就落下了超过10000发炮弹。
    在美9军正面,美骑兵1师官兵以骑兵5团从砥平里出发,作为师的前锋向北面的高地发起进攻。
    在砥平里北侧的高地上,中国第42军的抵抗异常激烈。
    美骑兵5团猛烈攻击,进展不大。
    然而,一场倾盆春雨却在这时降临在战场上。
    这场寒冷春雨的猛烈程度,是数十年不遇的。
    战场之上,刚刚开始溶化的雪和着泥土被大雨搅在一起,形成了稀烂的泥浆。
    这场大雨对美骑兵1师的进攻的影响是灾难性的:该师各部指挥所大都设在冬天干枯的河床里,大量补给品也堆放在河床当中。
    突如其来的大雨之下,原本干旱的河床水位暴涨,冲走了该师堆积的许多补给品、冲断了该师大量的有线电线路,师架在汉江上的许多浮桥也被冲断了,许多道路也被暴雨诱发的泥石流堵塞。
    美骑兵1师陷入补给短缺中,官兵们每天吃饭的顿数由三顿下降到两顿。
    这样,美骑兵1师就不得不暂停了进攻。
    
    
     美陆战1师方面,该师也在上午10点展开进攻。
    由于已两个月未经大战,刚刚从清剿游击队这种“不体面”工作中解脱出来的陆战队员们怀着高昂的士气和顽强的作战意志从原州出发,向北朝横城方向挺进。
    在原州北侧,中国第66军的抵抗也非常激烈。
    美陆战1师以猛烈的地空火力一块阵地一块阵地地粉碎中国守军的抵抗意志,一步步地向北进逼。
    尽管进攻开始后不久,天上就下起了瓢泼大雨,但美陆战1师依然冒雨进攻。
    由于天气原因,该师推进速度甚慢。
    
    
     2月21日白天,除尚未完全到达进攻发起位置的美2师外,美9军和美10军的其余进攻部队也在恶劣的天气下进展甚微。
    入夜时分,美9军和美10军暂停了进攻。
    “屠夫作战”的第一天结束了。
    天黑以后,气温骤然降到0度,地面上的雨水结成了厚厚的冰,公路上难以行车。
    2月22日天亮以后,气温再次回升,公路上的冰溶化了;大雨在持续,战场上又一次变成了一片泥沼。
    这天白天,尽管美2师在原州集结完毕,随后来到美陆战1师东侧,加入到了进攻当中。
    但是,恶劣的天气下,联合国军进攻部队的进展依然不大。
    2月22日夜和2月23日白天,情况依然和之前一样。
    持续不断的大暴雨中,中朝军队的抵抗正在渐趋激烈,联合国军的进展依然不大。
    不过,2月23日白天,美10军还是取得了一个成果:该军最东翼的美7师夺取了平昌。
    
    
     2月23日夜,情况仍和前两个夜晚一样。
    但是,到2月24日,大雨停了。
    这场持续三天之久、降水量有数百毫升的特大春雨,是 半岛上几十年不遇的。
    2月24日白天,在美骑兵1师正面的中国第24师继续顽强抵抗,该军126师375团1连1排2班副班长关崇贵创造了一个奇迹:关崇贵用机枪击落了一架俯冲攻击的联合国军P-51“野马”式螺旋桨战斗机。
    这天白天,美9军军长穆尔将军乘坐直升机飞临汉江上空视察前线。
    上午10点半,直升机失事坠进了刚刚解冻的汉江当中。
    尽管飞行员得救了,但本来就有心脏病的穆尔军长却死于直升机坠落诱发的心脏麻痹中。
    这样,美陆战1师师长史密斯将军便被任命为美9军代军长。
    担任美9军代军长后,史密斯将军立即命令最西侧的进攻部队美骑兵1师停止进攻、就地转入防御,以免形成战役突出部,让中朝军队有机可乘——史密斯将军是一名作战风格小心谨慎的指挥官。
    他的这一风格,曾在长津湖之战中保住了美陆战1师。
    
    
    这样,美骑兵1师的进攻部队骑兵5团就在砥平里北侧的山上停了下来。
    三天的战斗中,由于天气的影响美骑兵1师只夺取了一座山头,全师求战之心甚强,非常想和中国军队进行一场大战。
    因此,该师停止得很不情愿。
    2月25日,美骑兵1师被大水冲断的汉江浮桥已被工兵修好。
    但是,这时该师已经停止了进攻。
    在这之后一直到“屠夫作战”结束,美骑兵1师都一直呆在原地,仅以侦察队不断地向北进行战斗侦察。
    
    
     2月24日白天,由于天气的好转,美陆战1师在这天取得很大进展,经过激战粉碎了中国第66军在横城南侧高地群上的防线,登上了这些高地。
    在高地之上,联合国军曾遭到惨败之耻的横城市区被陆战队员们收进眼底。
    夺取横城南侧高地后,陆战1师以陆战1团C连配属一个坦克排向北进行战斗侦察。
    C连和坦克排一边和中国军队交火,一边穿过横城市区,在横城北侧的高地下遇到了激烈抵抗,遂撤回横城南侧高地。
    
     这样,美陆战1师便成为冲在了最前面的部队。
    如果该师再往前冲,就会成为一个明显的突出部。
    因此,该师在横城南侧停下来,等待东西两侧的友军推进到自己身边,与自己形成一线。
    
    
     2月24日——2月28日之间,尽管雨已停了,但战场之上依然是一片难以行走的泥沼。
    美9军进攻正面,尽管中国军队的抵抗不可谓不激烈,但却总是被稳步推进的联合国军以强大的火力击碎。
    自联合国军发动“屠夫作战”以来,在许多阵地上,防守的中国军队都进行了极其勇敢顽强的抵抗,有时打到只剩下两三个人才撤退。
    在原州以北、堤川以北的群山,处处是浅埋着的或尚未埋葬的中国军人的尸体。
    一片泥沼的战场之上,阴气森森。
    在东侧,北 军也异常激烈地抗击着美10军的进攻。
    到2月28日,美9、10两军进攻部队各部已全部到达砥平里北侧高地——横城南侧高地——芳林里之线,其战线成为一条直线。
    这样,3月1日,美陆战1师便随着友邻部队继续向北进攻。
    
    
     3月1日,美陆战1师以陆战7团在西、陆战1团在东、陆战5团为预备队,向北展开攻击,结果遇到了横城北侧高地上中国第66军的猛烈抵抗。
    在配属炮兵营的的支援下,中国第66军的火力很猛烈。
    尽管美陆战1师以猛烈地空火力拼命射击,也难以压制中国军队的火力。
    这样,美陆战1师就在横城和中国第66军陷入了胶着当中。
    
    在美陆战1师两侧,联合国军进攻部队各部在一边用强大火力粉碎中国军队的坚决抵抗,一边继续向“亚利桑那”线推进——中国第42军和第66军尽管付出了严重的伤亡,但依然在不计一切地以血肉之躯进行着异常顽强的节节抵抗。
    另一方面,“屠夫作战”发动以后,在东线的南 第3军也一步步清除着北 军的顽强抵抗,向北推进着。
    该军军长刘载兴将军以首都师(位于江陵一带)的两个团从江陵出发,一前一后地排成纵队向西行军,准备加入到7、9两师的北进中。
    两个团沿公路一路西行,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3月3日下午,在江陵以西约40公里的地方,先头团走进了北 第2军团第2师一个团设在山间公路两侧的伏击阵地当中,遭到来自公路两边的突然打击,损失了980人,其中:战死59人、负伤119人、失踪802人(山寨版平型关之战)。
    该团的败兵被打得溃不成军,散乱地退回江陵。
    刘载兴军长只得把跟在后面的那个团也拉回江陵,取消了以首都师两个团增援7、9两师的计划。
    
    
     3月3日夜,横城北侧高地群的中国守军由于伤亡太重,向后退去。
    3月4日白天,经过三天苦战的美陆战1师总算夺取了横城北侧的高地群。
    这样,该师便已站在“亚利桑那”线上,完成了“屠夫作战”赋予该师的全部作战任务。
    此次作战,两个月未经正规战的美陆战1师的表现依然出色,全师在“屠夫作战”中的损失为:战死48人、失踪2人、负伤345人。
    “屠夫作战”期间,美陆战1师捉住了48名俘虏。
    
    
     在美陆战1师两侧,美9、10两军的其他进攻部队在以强大的火力向前推进,中朝军队的抵抗依然顽强。
    3月5日,曾在二战欧洲战场作战的威廉•霍格少将在麦克阿瑟的命令下来到 ,成为美9军的新任军长,史密斯将军遂自动解除了代军长之职。
    3月6日,美9军各部排除中国第42、第66军的节节抵抗,到达“亚利桑那”线,完成了“屠夫作战”赋予该军的任务;南 第3军第7、第9师则到达长坪里(平昌以北25公里)东侧,东连位于东海岸江陵的南 首都师,西南接位于美10军东翼、芳林里附近的美7师。
    3月7日,美10军各部全部到达“亚利桑那”线(最东侧的美7师东翼团美32团已越过“亚利桑那”线,以与东北侧的南 第7师连成一线),完成作战任务。
    这样,李奇微的“屠夫作战”便结束了。
    
     “屠夫作战”始于2月21日,终于3月7日,历时15天。
    “屠夫作战”尽管给中朝军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由于联合国军是以平推方式挺进的,而中朝军队则是进行机动防御、且战且退的,因此,“屠夫行动”并未给任何一个中国军或北 军团造成歼灭性打击。
    此次作战,联合国军取得的战果只是拉直了战线,为下一阶段的作战做准备。
    在防御联合国军“屠夫作战”的过程中,虽然中朝军队大部分时候的抵抗依然英勇,但投降和被俘的中国兵数量却增多了——由于连续作战,减员严重的中国第42、第66军已疲惫不堪,士气也不如之前那么旺盛了。
    在“屠夫作战”的过程中,联合国军空军向中朝军队的阵地空投了数以百万计的传单,所有传单上都只写着一句话:“数一数你的部下吧!”这样的传单胜过千言万语,直接切中了许多中朝军队官兵内心的要害,进一步沮丧了中朝军队的士气。
    在“屠夫作战”中,美9军一共捉住了208名中国俘虏。
    
    
     现在,由于战线已经拉平,李奇微可以开始考虑下一步的进攻了。
    由于联合国军部队已连成一线,李奇微决定不给中朝军队以喘息的时间,立即发起一次全线进攻。
    南 首都汉城,自然也在这次进攻的目标当中。
    
    
    
    
    第十五章
    “开膛手作战”的第一阶段——第四次汉城易手与中线攻防
    
    
    
    
    
    当“屠夫作战”还在进行的时候,李奇微将军就已开始考虑“屠夫作战”结束后该干什么的问题了。
    对李奇微来说,尽管“屠夫作战”可以修补联合国军战线上的漏洞,但无法大规模歼灭中朝军队。
    在“屠夫作战”之后,李奇微需要进行一次新的作战,尽可能地围歼更多的中朝军队。
    3月1日,李奇微拟定了一个新的作战计划。
    这一作战的代号比上一个更加凶残、更有杀气,为:“开膛手作战”(国内一般翻译为“撕裂者作战”,但这一翻译无法体现李奇微将作战代号设定得凶残化的本意。
    因此,翻译为“开膛手作战”)。
    李奇微之所以计划发动“开膛手作战”,基于以下判断和思考:
    ——目前,在横城——洪川——春川轴线(以下简称“中部轴线”)西侧作战的是中国军队,轴线东侧作战的是北 军。
    中朝军队一西一东互相呼应、协同作战,对联合国军威胁很大。
    中朝军队惯常使用的作战套路,是以中国军队从正面对联合国军施压、以北 军从侧面迂回威胁联合国军的侧后。
    刚刚过去的“二月攻势”,便是中朝军队协同呼应作战的典范。
    
    ——因此,联合国军急需斩断中国军队和北 军之间的联系,将中朝军队再次协同发动大规模攻势的可能性扼杀。
    要达到这一战略目标,中线联合国军要从横城附近北上,夺取洪川、实行“开膛”动作:这一动作中,联合国军就像开膛手杰克劈人一样把中朝军队的战阵劈成两半。
    这就是“开膛手作战”名称的由来。
    “开膛”动作必须要尽快进行,最后“屠夫作战”一结束便开始,以使中朝军队无法休整。
    
    ——联合国军成功实施“开膛”动作、夺取了中部轴线后,便可在两侧发起攻击,夺占三八线南侧各要点,死死围住汉城。
    联合国军之所以不能从南侧强渡汉江、正面攻打汉城,而是从后侧进行迂回包围,是因为北 第1军团和中国第50军极有可能已在汉江北岸构筑了坚固阵地,决心死守汉城这一 半岛上的最大政治目标。
    如果从正面以平推方式攻打汉城,不但比从侧翼迂回进攻汉城的难度要大得多,而且就算联合国军经过苦战夺取了汉城,也无法成建制地歼灭中朝军队;而一旦联合国军夺取中部轴线后又占领三八线南侧各要点、包围包括汉城在内的一大片区域,三八线以南、中部轴线以西的所有中朝军队就只能束手就歼了(理论上说,这批中朝军队足足有六个军,包括在汉城附近的北 第1军团、中国第50军,在议政府附近的中国第26军,还有靠东的中国38、40、42军)。
    
    ——这样,如果“开膛手作战”实施成功,联合国军将从目前的战线推进至临津江南岸——春川——襄阳南侧之线,并很可能全歼北 第1军团和中国第50军。
    这条战线,仅仅位于三八线南侧数公里处。
    因此,“开膛手作战”若成功实施,将使联合国军夺回三八线以南的绝大部分地区。
    
    
     基于上述思考,李奇微拟定的“开膛手作战”的计划的内容概要便是(由笔者根据资料整理,非原文件;各题目标号是笔者自己加的)——
     一、作战总体目标:联合国军向北进攻,全线进至三八线以南数公里处。
    
     二、目标战线设定:
     1、“阿尔伯尼”线:西起汉城东南8公里处,向东延伸,经洪川南侧10公里处,止于苍洞里(江陵以西约25公里)南侧。
    
     2、“水牛”线:该线位于美1军和美9军正面,西端点在“阿尔伯尼”线西端点西重合。
    该线西段比“阿尔伯尼”线西段向北凸出数公里,中段和“阿尔伯尼”线重合,东段向东北方向延伸,经过洪川北侧和东北侧,止于美9、10两军作战区域交界处一带。
    
     3、“开罗”线:位于美9军正面,经议政府、加平、春川南侧、县里,止于东海岸上的襄阳。
    该线东半段基本处于三八线南侧约10公里处(其东端点一带则已越过三八线)。
    
     4、“爱达荷”线:西端点在“水牛”线西端点仅约500米处,向东北延伸,经加平北侧、春川北侧,又向东南延伸,止于江陵北侧。
    该线西半段在“开罗”线北侧,东半段在“开罗”线南侧。
    该线西半段处于三八线南侧数公里处。
    
     三、各部作战任务:
     美1军:以南 第1师在西(金浦半岛)、美3师在东(永登浦一带),继续在汉江南岸与对岸的中朝军队对峙;美25师(该师原任师长基恩已由于缺乏务实、进取精神被免去师长职务,师的新任师长为斯拉登•布雷德利准将)在东侧强渡北汉江与汉江交汇点,切断汉城——春川铁路(京春线),进至“阿尔伯尼线”;尔后前出至汉城东北侧的“水牛”线西段上、切断汉城——春川公路,准备围困汉城,保护美9军西翼。
    
     美9军:该军沿中部轴线进攻。
    先进至“阿尔伯尼”线,调整态势;尔后北进夺取洪川、进至“水牛”线,再次调整态势;尔后北进夺取加平,进至“开罗”线,第三次调整态势;尔后北进夺取春川,进至作战最后目标“爱达荷”线附近。
    
     美10军、南 第3军:随西线部队的进攻向前推进,排除北 军的抵抗,进至“爱达荷”线。
    (如前所述,3月3日,南 首都师一个团在江陵以西遭北 军伏击,损失惨重。
    李奇微意识到,南 军正面的力量必须要加强,而加强南 军战斗力的一个好办法就是停止以美军指挥南 军的作法,从而避免繁杂的指挥链条,加强南 军的作战效率。
    李奇微遂在“屠夫作战”即将结束时将南 第3、第7师从美10军中抽出,编为南 第3军,由刘载兴将军指挥;南 第9师和首都师则编为南 第1军,由金白一将军指挥)。
    
     南 第1军:该军在东海岸的首都师已经在“爱达荷”线北侧。
    该军只需向北略微作出态势调整,和西邻形成一线即可。
    
     四、行动阶段划分
     第一阶段:夺取洪川、春川,实行“开膛”动作;
     第二阶段:包围并歼灭三八线以南、中部轴线以西的中朝军队。
    
    
    3月初,在李奇微下达了关于准备进行“开膛手作战”的作战命令后,美25师便开始对即将进行的渡江作战进行了积极准备。
    在分院(汉江、北汉江交汇点南岸,位于汉城东侧10公里处)一带,美25师对渡江行动进行了反复演练。
    3月6日,随着联合国军的“屠夫作战”即将胜利结束,“开膛手作战”进入倒计时状态。
    李奇微已下定决心,在3月7日拂晓开始实行“开膛手作战”。
    
    3月6日,李奇微就“开膛手作战”召开记者招待会,吩咐记者们在48小时内不要透露任何有关“开膛手作战”的消息。
    李奇微这么做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为了达成攻势的突然性,另一个是为了防止麦克阿瑟再次宣称“我刚刚命令恢复进攻”,再次把属于李奇微的光环抢走。
    由于麦克阿瑟太喜欢作秀了,每次联合国军发动大规模攻势前夕,麦克阿瑟总会大张旗鼓地从日本飞到 。
    这无异于直接告诉中朝军队“联合国军就要进攻了,你们赶快准备好或者躲起来”。
    因此,李奇微在3月6日这一天给麦克阿瑟发去了一封言辞恭顺、充满了马屁、肉麻得令人作呕,实则委婉地劝告麦克阿瑟不要在攻势发动前夕来 的电报(电报的开头写着“怀着莫大的荣幸和骄傲期待着您的视察。
    您每一次视察都带给我们极大的鼓舞。
    ”该电报的拍马程度可见一斑。
    从此事中,也可以看出李奇微是一个比麦克阿瑟圆滑得多的人)麦克阿瑟收到电报后,心照不宣地领会了李奇微的意思。
    他同意了李奇微的劝告,决定将视察前线的时间推迟到“开膛手作战”开始之后。
    
    同日,美第8集团军公布了开战以来南 军的损失统计:亡66000人,伤87000人,失踪69000人。
    合计169000人。
    
    
    3月7日凌晨,李奇微将军亲自到达分院一带,来到美25师东翼团第35团的阵地上——不久之后,美35团就要在这里强渡汉江,攻向江北岸的两水里了。
    在美35团西侧,美25师的另两个团也将渡过汉江;美35团身后,是配属给美25师的土耳其旅。
    土耳其旅准备在美35团过江建立坚固桥头阵地后渡过汉江,在美35团东侧推进,作为师的东翼部队使用,并与东侧的美9军美24师战线连成一线。
    此次作战,是西线联合国军被赶到汉江南岸后进行的首次强渡汉江作战,不但具有重要的军事意义,更有着政治意义——谁都知道,汉江北岸就是汉城。
    李奇微来到江南岸的一座高地上,向北眺望——他要亲眼观看美25师的渡江作战。
    
    清晨5点50分,在遍地残雪的汉江两岸,东方天边已然泛起鱼肚白。
    这时候,汉江南岸的分院一带突然出现了比东方天边猛烈得多的光线——一片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美25师渡江作战的火力准备开始了。
    这次火力准备的猛烈程度中,在 战争中是不多见的。
    向江北岸中国第50军和第38军第114师的阵地射击的火器,包括:10个炮兵营的148门榴弹炮、100辆坦克、48门重迫击炮、25辆自行四联高射机枪(100挺12.7毫米高射机枪)。
    在乾坤似乎都为之颠倒的炮声和机枪射击声中,两水里一带的中国军队阵地完全被硝烟和火光吞没,汉江也被落在江水中的炮火变成了一口沸腾的大锅。
    在这样可怕的炮火下,江北岸已变成人间地狱。
    6点10分,炮火准备结束。
    6点15分,第一波渡江开始。
    美25师从西到东排列着美24团、美27团、美35团,开始在15公里宽的战斗正面上强渡汉江。
    
    在美25师的战斗正面上,汉江宽150米——370米,水深约为90厘米到3米不等。
    负责第一波渡江的美军步兵和工兵们每12人乘坐一艘突击舟艇,在冰凉的江水中向北岸急驰而去。
    由于中国军队在江北岸的许多工事和火力点都被美25师极其猛烈的火力准备摧毁了,渡江部队只受到了零星的机枪、轻武器射击,在江中伤亡不大。
    美24、27两团进展顺利,很快就清扫了江北岸中国第50军的残余阵地,在八里堂、上八堂一带建立了桥头阵地,构筑了横跨江面的徒步浮桥。
    两个团的主力蜂拥过江,在配属的坦克(属配属给美25师的美89坦克营)和自行四联高射机枪的配合下继续向北进攻、扩大桥头阵地。
    但是,美35团在两水里正面的渡江遇到了麻烦。
    该团的第一波渡江部队,是第3营的K连。
    K连在渡江过程中仅受到江对岸中国38军114师残留火力点的轻微射击,只负伤了数人便全部渡过汉江,建立了桥头阵地。
    接着,第二波渡江部队I连过江,清扫了少量在两水里村庄里坚持抵抗的中国士兵,攻占了两水里,随后来到两水里北侧的水田,准备向北继续攻击。
    和K、I两连一起过江的还有工兵。
    这些工兵一到江对岸,就开始架设徒步浮桥。
    当I连攻占两水里并准备继续北进时,工兵仍在进行架桥作业。
    
    就在这时,在水田里几乎没有遮掩的K、I两连突然遇到中国军队从西、北、东三面各以一挺设在燃烧的车辆后的机枪射来的弹雨。
    空旷的水田里,如果有人移动就会成为中国军队机枪的靶子。
    因此,K连和I连一下子被压制住,动弹不得了。
    与此同时,中国军队的炮兵也猛烈开火,炸毁了美军工兵正在架设中的徒步浮桥。
    为了增援两个陷入困境的连,美35团3营营长里尔中校命L连乘突击舟艇过江支援。
    早上7点40分,L连渡江完毕,结果也被中国军队的机枪火力钉死在水田里。
    这样,美35团3营的进攻便陷入僵局当中。
    
    见此情景,里尔营长只好让配属给该营的美89坦克营A连过江,支援步兵。
    坦克A连连长布拉诺上尉命令阿里中尉的排先过江。
    美军士兵们将江两岸修理车上的绞盘绳索栓在阿里排的五辆坦克上,然后滚动绞盘,将底部轻贴着河床的坦克一辆辆地吊过江去。
    由于绞盘转动速度缓慢,被绳索吊着的坦克也行进得很缓慢——这时,如果江对岸的中国114师官兵有反坦克武器,将很轻易地摧毁正被缓慢吊过江去的美军坦克。
    可是,他们没有反坦克武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五辆美军坦克一点点地向北岸靠近。
    然而,当第一辆坦克到达接近江心洲的位置的时候,吊着坦克的绳索突然断了。
    坦克一下子落入了数十厘米深的江水中。
    
    阿里排长指挥的第一辆坦克立即开足马力,全速向江心洲破波驶去,总算登上了江心洲,来到了干燥的地面上。
    其它四辆坦克也都跟着排长的坦克来到了江心洲上。
    然而,从江心洲到北岸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目前,美35团3营的步兵已陷入困境,急需支援。
    如何组织自己的坦克排快速冲过去、支援步兵,成了阿里排长的难题。
    
    这时候,阿里排长发现,在江心洲和北岸之间有三个废弃的桥墩。
    这些桥墩的侧面呈坡状,坦克可以轻松地开上开下桥墩。
    因此,阿里排长便果敢地指挥着第一辆坦克全速开过去,潜入深达90厘米、可以淹没大半个坦克的水中,然后再开上桥墩。
    如是往复者三,阿里排长的坦克成功开到了北岸。
    其它四辆坦克如法炮制,有三辆成功到达北岸,还有一辆则因为进水而熄火、停在了江里。
    这时,时间是早上8点30分。
    
    四辆过了江的美军坦克开到受困的步兵身边,向西、北、东三个方向猛烈开火,摧毁了中国军队设在三个方向上的三处机枪阵地。
    步兵们总算能从水田里抬起身来,在坦克的掩护下继续前进了。
    见阿里排的涉渡基本成功,坦克A连连长布拉诺遂率领连里的其它十辆坦克用一样的办法渡过汉江。
    上午10点,坦克A连的所有坦克(除那辆在江里熄火的外)都已来到步兵身边。
    这样,美35团3营的步兵们就在14辆坦克的配合下和密切的空中支援下不断向北挺进,开始一个高地一个高地击碎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
    
    这样,3月7日白天,美25师三个团的进攻部队在成功强渡汉江后便继续向北进攻,朝“水牛线”推进。
    在该师官兵头顶,联合国军空军提供着猛烈的火力支援。
    在汉江北岸的高地上,中国50军和38军114师以轻武器、机枪、迫击炮、地雷对抗着美25师的强大火力,进行了非常坚决的抵抗。
    在有的阵地上,中国军队勇敢地战斗到了最后一个人,纵然全部战死也不后退一步。
    在中国军队顽强抵抗下,到3月7日天黑时,美25师也只不过推进了约2公里。
    
    
    3月7日上午,在观看完美35团的两水里渡江作战后,李奇微乘直升机来到横城以北。
    在那里,美陆战1师正在沿公路向洪川挺进——“开膛手作战”开始后,在险川里一带到东海岸之间的广阔战线上,刚刚完成了“屠夫作战”的美9、10军、南 3、1军各部几乎没有休息,就继续投入了“开膛手作战”的行动当中。
    这四个军各部的进攻部队从西到东连一线,依次是:美24师、美骑兵1师(“屠夫作战”后期,该师原任师长盖依将军升职,师长一职由查理斯•帕默尔少将接替;帕默尔师长是该师副师长帕默尔的哥哥、李奇微在西点军校时的同学)、英27旅、南 第6师、美陆战1师、美2师、南 第5师、美7师、南 第7师、南 第9师、南 首都师。
    由于美陆战1师的进攻路线正同“开膛手作战”的主攻方向(即中部轴线,也就是横城——洪川——春川公路)吻合,美陆战1师便成为“开膛手作战”的主攻部队。
    
    李奇微和副官站在公路边,注视着沿公路向北行军的陆战队队列。
    在李奇微身后,还簇拥着一群记者。
    这时,李奇微看到注意到有一个瘦小的陆战队员正背着巨大的无线电装置,在踉踉跄跄地走着。
    李奇微仔细一看,原来这个陆战队员的鞋带开了。
    如果这个瘦小的陆战队员弯腰去系鞋带,很可能就没法站起来了。
    这个鞋带开了的陆战队员走过李奇微身边时,对着李奇微一行大喊:“伙计们,哪个能帮我系系鞋带?”李奇微将军遂一言不发地走上公路,默默地蹲在这个普通士兵身边,帮他系好了鞋带。
    这一场景立即被记者们拍了下来,引起了广泛议论。
    很多人都所,李奇微是在作秀。
    对此,李奇微的回应是:他只是在帮助一个遇到困难的人而已。
    
    
    上午,视察完前线后,李奇微乘直升机来到水原——麦克阿瑟已从日本飞到那里。
    这一次,麦克阿瑟听从了李奇微的建议,在“开膛手作战”开始后才来到 。
    在水原,李奇微与麦克阿瑟会面了。
    尽管麦克阿瑟在“屠夫作战”开始时没有给李奇微一点面子,李奇微依然以恭谦的态度迎接了麦克阿瑟。
    李奇微告诉麦克阿瑟,在昨天(3月6日)的记者招待会上,他对记者们说,在成为麦克阿瑟的下属之前,他没有遇到任何一个如此大力支持他的上司。
    麦克阿瑟被恭维得很高兴,并答道:“马修,任何时候,只要你认为对的你就做,不要考虑我想让你干什么。
    干吧,出了错,我百分之百地支持你。
    ”
    接着,麦克阿瑟飞到美骑兵1师的部队当中,视察了在前线的该师。
    视察完毕后,麦克阿瑟飞回水原,召开记者招待会。
    会上,麦克阿瑟说,中国军队很可能正在策划一次春季攻势,联合国军则完全有能力抵挡这次攻势。
    但是,这还不够,“必须做出能给敌人以致命打击的决定——决定权要远远超出授予我作为军事指挥官的权限,决定权既不是纯政治性的,也不是纯军事性的,而是必须通过这些决定,把由于红色中国在 不宣而战导致未解决的、混乱不堪的难题提交到最大国际范围内寻求答案。
    ”
    上面一席话,其实是麦克阿瑟扩大战争的老生常谈。
    它只是不怎么懂政治的麦克阿瑟向华盛顿方面的既定政策和北京方面发出过的无数挑衅中的一个。
    之后不久,麦克阿瑟离开 ,回到日本。
    
    
    3月7日白天,美9、10军和南 3、1军都遇到的情况和美25师差不多,进展都不是很大——在西起上八堂附近、东至东海岸的广阔战线上,中朝军队一字排开七个军,展开了激烈的抵抗,其中:中国50军和38军114师对抗美25师,中国38军主力对抗美24师,中国42军对抗美骑兵1师和南 6师西翼,中国66军对抗南 6师东翼和美陆战1师,北 5、3军团对抗南 第3军,北 2军团对抗南 第1军。
    在联合国军极其强大的火力之下,中朝军队不惜一切代价地坚守着阵地,抵抗得非常勇敢而坚决。
    3月7日这一天,中国军队即有数个连队无一生还,全员战死在阵地上。
    
    
    3月7日夜,联合国军按照惯例暂停了进攻。
    3月8日天亮以后,进攻继续进行。
    3月8日白天的战况,差不多就是3月7日白天战况的翻版。
    尽管联合国军前进的距离非常有限,但坚守阵地的中朝军队却付出了惨重的伤亡。
    因此,中朝军队“联司”在3月8日正午向前线各部下达了战术指示,着重强调了进行机动防御的必要性:“……敌凭峙炮、空、坦火力,于步兵进攻之际先作毁灭性的轰击,尔后步兵冲锋。
    我们作战方针是采取积极防御,纵深设防,利用良好地形(山区、河流)节节阻击迟滞和杀伤敌人,赢得时间,以待后续部队到来进行战役反击。
    因此,在战役部署上,必须确实贯彻前轻后重原则,不应在一个阵地堆很多部队,遭致过大伤亡,也不应死守一地不动,让敌打光……每一阵地都应争取一定时间,杀伤一定的敌人,看火色不利时(敌已经过几次试攻,将我兵力、火力配置及地形工事弄清,敌空、炮、坦配合修正了),我即留很少数人员侦察警戒,而主力则先转移……”
    
    3月9日,美9、10军和南 3、1军继续全线北进,进展还是不大。
    在横城北侧,在四个美韩军正面,中朝部队七个军依照“联司”指示改变了不惜代价坚守阵地的战术,开始灵活地进行机动防御。
    中朝军队以小规模的阻击部队依托着一座座高地、一条条河流和一道道关隘进行迟滞战斗,大部队则在阻击部队的掩护下节节后撤,并不断在各要点上留下一支支规模不大的阻击部队。
     同日,之前回国讨论战况的彭德怀将军回到 战场,继续担负起了战场上的指挥责任。
    在这里,要讲一讲彭德怀北京之行的经过:
    如前所述,2月21日下午1点,彭德怀到达北京,吵醒了正在午睡的毛泽东,开始汇报 前线的情况。
    彭德怀着重谈到了中国军队目前在 前线遇到的种种困难。
    听罢彭德怀的报告,毛泽东表示:“ 战争能速胜则速胜,不能速胜则缓胜,不要急于求成。
    ”
    自2月22日起,彭德怀开始同各方面有关负责人员协调补给、兵力问题。
    彭德怀希望得到更加充分的补给以及新的生力军。
    2月24日,彭德怀和聂荣臻与苏联驻中国军事总顾问沙哈诺夫会面,希望苏军派遣两个空军师,用于掩护中朝军队在三八线以北的交通线。
    沙哈诺夫拒绝了——苏联并不想如此大规模地介入战争。
    
    2月25日,由周恩来主持的军委扩大会议在中南海居仁堂召开。
    这次会议讨论的内容便是 的战局,彭德怀自然出席了会议。
    会上,首先发言的彭德怀阐述了前线的困难。
    这些困难,主要有两点:装备落后;补给困难(有着严格纪律的中国军队不允许官兵就地征集粮食,所有粮食必须要从中国东北向前线运送;就算上级为了全局考虑允许部队就地征粮,也无法在被战争破坏得千疮百孔的 半岛上筹集到足够的粮食。
    这样,就导致中国军队的补给线拖得很长,并暴露在联合国军的空中打击之下,从而难以向前线运送补给。
    许多中国军队官兵都营养不良,很多人都因为吃不到新鲜蔬菜而患上了夜盲症)。
    彭德怀希望各部门负责人能迅速解决这些问题。
    然而,由于客观条件所限,补给困难问题在短期内是没办法解决的。
    因此,很多负责补给的官员们都表示自己实在有难处,希望彭德怀理解。
    听这些人这么说,心直口快的彭德怀大发雷霆,可还是于事无补。
    
    2月28日,彭德怀就 战局对毛泽东进行了最后一次汇报,随后于3月1日离开北京,赶往 。
    彭德怀离京后,周恩来又主持召开了一系列会议,作出了如下重要的决定:第3兵团立即入朝参战;派出机场建设部队,在三八线以北修筑机场、建立米格机基地;向前线增派炮兵部队和1万辆以上的汽车;向前线补充50000名新兵和7000名老兵;增加床位,准备接受伤员。
    
    令一方面,在沈阳,彭德怀稍做休息,接着继续赶路,终于在3月9日回到 战场。
    彭德怀的北京之行,收获不小。
    其中,最大的收获是彭德怀依靠自己的努力争取到了第3兵团的即刻入朝。
    对于前线兵力紧张的中国军队来说,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现在,我们将目光再次转回战场。
    3月9日,在彭德怀回到指挥部后,中朝军队“联司”就目前战况进行讨论,作出了如下判断:
    ——自2月21日李奇微发动“屠夫作战”开始,中朝军队的第一线部队已经连续战斗了17天,目前师老兵疲。
    现在,是时候启用第二线部队了(北 第19师、中国第26、40、39军)。
    
    ——第一线各部要且战且退,撤过第二线各部的阵地,在第二线部队阵地线以北休整。
    
     因此,彭德怀、邓华、朴一禹于3月9日上午11点联名下达了第一线部队后撤、由第二线部队接替的命令。
    这道命令的要点是:
     北 第1军团主力从汉江南岸节节后撤,用十天时间撤到汶山里一带,将阻击任务交给在汶山里的北 第19师,尔后撤向开城一带休整;
     中国第50、38、42、66军节节后撤,用四到五天时间撤到议政府——加平——洪川一线,将阻击任务交给中国第26、39、40军,尔后退至后方休整(50、38、42军在三八线北侧休整、伤亡惨重的66军回国到华北休整);
     金雄集团(北 5、3、2军团)节节后撤,用六到七天时间撤至丰岩里——洪川东北一线,并准备后撤至三八线北侧杨口——麟蹄——杆城南侧一线布防。
    
     第二线各部担任阻击任务后,节节抵抗,在3月底全部撤至三八线北侧。
    
     以上各行动,自3月10日开始实施。
    
    
    3月10日和3月11日两天,联合国军的推进依然非常缓慢。
    事实上,从3月7日开始的五天以来,“开膛手作战”的进展一直不大。
    究其原因,有以下两点:第一点,是战场上恶劣的交通情况。
    如前所述,2月21日——2月23日之间,一场数十年一遇的春雨袭击了 半岛中部。
    在被雨水冲刷过的战场上,本来就泥泞不堪的道路被车轮反复碾压,变得更加难以通行。
    联合国军的进攻地段大多数都是要花费大力气才能穿越的险峻山地 ,而联合国军还要一边在这种地形中行军一边和坚守高地、河岸、关隘中朝军队阻击部队交战,这就使联合国军的北进变得难上加难。
    第二点,是中朝军队的机动防御作战有效迟滞了联合国军的推进。
    中朝军队的机动防御,采取“兵力前轻后重,火力前重后轻”的原则。
    每个阻击阵地上,占据了地利的小股中朝军队都尽量集中了大量步兵武器以增强阵地火力,构筑了许多坑道、地堡、战壕、掩体、并在阵地前埋设了地雷。
    在联合国军火力准备时,中朝军队不轻易暴露火力点。
    待联合国军火力准备结束,以步兵冲锋时,集中了大量步兵武器的中朝军队便用所有火器进行急促射击。
    面对这样的阵地,联合国军只能用毁灭性的火力轰击来对付。
    每夺取一个阵地,联合国军都要花费相当的时间。
    
    
    不过,尽管联合国军的北进是缓慢的,但他们每天都在向前推进并朝目标靠近着。
    3月11日,在美10军正面,北 第5军团的抵抗力度开始变弱了。
    北 第5军团主力正在向北侧转移,仅留下了少量阻击部队。
    同日,在美1军正面,美25师推进的最快的美35团到达“阿尔伯尼”线。
    
    3月12日,联合国军继续一边排除中朝军队阻击部队的抵抗,一边北进。
    是日入夜时分,美骑兵1师和美陆战1师都已到达“阿尔伯尼”线上。
    跟随美陆战1师行动的,有一支来自美2师的小分队——这支小分队的任务,是在横城以北收集美10军在2月11日——2月13日的横城之战中遗弃的尸体和装备。
    3月12日这一天,在横城北侧山地这块一个月前的旧战场上,小分队发现了约250具美国兵的尸体、4辆弃毁坦克和一大堆被遗弃或被击毁的车辆,并回收了5门被遗弃的155榴弹炮。
    
    3月13日,美25师、美2师、美7师都到达了“阿尔伯尼”线上。
    至此,美25师已彻底切断了京春线。
    东面,南 第3、第1军在这一天则形成了一条西南——东北走向的战线,西接美10军,东至东海岸的注文津(江陵以北约10公里)南侧。
    到3月14日,南 第5师也到达了“阿尔伯尼”线。
    
    3月13日这天,由于“联司”已命令第一线部队北撤,中朝军队开始撤离汉城。
    到3月14日早上,除了极少数掉队者和一些侦察兵外,汉城市区里已经没有一个中国兵或北 兵的影子了。
    
    此时,在汉江南岸的金浦半岛上,驻扎着南 第1师。
    2月中旬“霹雳作战”结束后,该师一直呆在汉江南岸上,面对着几乎触手可及的汉城而不得进攻,只能不断地向北岸派出侦察兵。
    该师官兵求战之心非常高,很想得到收复首都的荣誉。
    现在,中朝军队已经撤离汉城,南 第1师的机会来了。
    
    3月14日夜至3月15日凌晨,南 第1师师长白善烨将军派出第15团的两个班乘舟艇过江,潜入汉城市区进行侦察。
    南 侦察兵进入汉城市区后,在汉城车站、总统府、半岛饭店和汉城市政府高呼挂起了南 的太极旗——除了在总统府打死了3名持机枪抵抗的北 兵外,侦察兵们没有遇到任何敌情。
    侦察兵们欢欣鼓舞,在总统府挂旗时高呼“万岁!”。
    结束了这次充满象征性行动的侦察后,侦察兵们返回汉江南岸——现在,汉城南 第1师的囊中之物。
    几乎与此同时,配属给美3师的比利时营派出侦察兵侦察了汉城东郊的高地,也没有发现敌情。
    
    
    见此情况,兴奋的白善烨师长立即打电话给美1军军长米尔本,请求率部占领汉城——在“开膛手作战”的计划中,汉城是将被包围的目标,而不是将被夺取的目标。
    如果米尔本同意白善烨的请求,将改变“开膛手作战”的原定计划。
    
    但是,在电话里,米尔本的回答是:“开始!”——他答应了白善烨的请求。
    对米尔本来说,已和他一起战斗了半年的白善烨是个值得信赖的年轻军官。
    在之前的战斗中,南 第1师一直表现出众,显示出了和其他南 部队完全不同的精神风貌和战斗力,并屡获战功。
    30岁出头的白善烨一直把54岁的米尔本当作长辈和老师来看待,米尔本也对这个 小伙非常赏识。
    两人虽一个是白人,一个是黄种人,却结下了忘年之交。
    米尔本之所以痛快地答应了白善烨的请求,是出于对挚友的信任。
    
    得到批准,白善烨遂命令第15团进入汉城。
    凌晨5点半,南 第15团先头部队开始渡江。
    上午,南 第15团在汉城市区里肃清了北 军极其微弱的残余抵抗——上午11点到11点20分,在西大门附近,南 军通过巷战粉碎了一个北 排的抵抗;11点25分,南 军冲入总统府,俘虏了3名北 兵。
    这样,汉城市区里就真的再也没有一个中朝军人了。
    到下午,南 第15团更多的后续部队进入汉城。
    此外,白善烨又向汉城西郊派出侦察兵。
    这些侦察兵渡过汉江,在汉城西侧向北走了8公里才发现敌情。
    这样,1951年3月15日,联合国军再次收复汉城。
    自1月4日中国军队占领汉城以来,汉城一共被中朝军队控制了70天。
    
     战争开战以来,不到一年内,这已经是汉城的第四次易手了。
    第一次,是1950年6月28日北 军占领汉城;第二次,是1950年9月28日联合国军收复汉城;第三次,是1951年1月4日中国军队占领汉城;第四次,就是1951年3月15日南 军收复汉城了。
    一座首都城市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像打乒乓球似地来回易手了四次,这在战争史上是不多见的。
    汉城的每一次易手,都意味着对这座城市的一次摧残。
    在开战之前,作为 半岛上的第一大城市,汉城曾经是一个繁华似锦,拥有150万人口的大都会。
    开战以后,几经战乱,到中国军队占领汉城时,汉城人口已死亡、逃散得只剩40万到50万,城里的各种公共设施也已被撤退前的联合国军破坏得不成样子。
    此次南 军收复汉城时,城里的情况更惨——在中朝军队占领汉城期间,联合国军队不断对汉城进行炮击、轰炸。
    此时,巨大的汉城市区里,只剩下约20万名在贫困和饥饿中挣扎的平民。
    在联合国军第二次收复汉城后不久,美陆军部战史分遣队队长贝文•亚历山大驾驶吉普车来到汉城。
    在他后来的著作《 ,我们第一次战败》里,贝文这样记载他当时看到的场景:
    “整座城市只是一个空壳而已。
    坍塌的楼房、废墟瓦砾,比比皆是,只是看不到人的影子;空旷的大街也似乎成了死胡同。
    国会大厦弹痕累累,只设有一个警卫,形单影只。
    汉江上的那座大桥在战争的最初几天里即被炸坏,残存的桥墩上搭了座临时的便桥。
    ”
     事实上,贝文的文字尚不能完全记述下汉城的惨状。
    汉城已经断水断电,残破的电线杆上,电线凌乱不堪。
    城市的交通系统、通讯系统、供给系统都受到了严重损失,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昔日繁华的街市大片地沦为瓦砾,曾经最为热闹的钟路区商业街全部毁坏了,饥荒正如幽灵一般游荡在城市的几乎每个角落。
    现在,汉城与其说是一座城市,还不如所是一个巨大的、还有半死不活的人居住的瓦砾场。
    联合国军首先要做的,是在汉城完成大规模重建以前阻止难民返回汉城——汉城已经养活不了那么多人了。
    
    
     3月15日下午,得知汉城已被中朝军队放弃并被美1军擅自收复,李奇微命令美1军军长米尔本巩固战果,依托汉城西、北、东三面的高地占领阵地。
    为此,李奇微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林肯”线。
    该线西起汉城以西3公里处,向东延伸过汉城西郊、北郊、东郊的高地,在汉城东侧的348高地与美25师的目标战线“水牛”线相连。
    这条“林肯”线,就是美1军要占领的地方。
    米尔本军长遂命令南 第1师占领“林肯”线西半段及汉城市区;美3师占领“林肯”线东半段、汉城东郊。
    同日(3月15日)白天已到达“阿尔伯尼”线的美25师则从西到东排列着美24、27、35团、土耳其旅继续北进,切断了汉城——春川公路,并向“水牛”线推进。
    现在,由于李奇微已经划出了“林肯”线,美25师再往“水牛”线上走将变成突出部。
    因此,李奇微命令美25师停止前进。
     3月16日一早,南 第1师第15团穿过汉城市区,未遇任何抵抗进抵“林肯”线上的位置;同时,美3师65团2营在两个坦克排的支援下也未遇任何抵抗便进抵“林肯”线上的位置。
    
    
     得知汉城已经回到联合国军手中,李承晚非常高兴。
    他立即向麦克阿瑟发出感谢信,并透露出了想迅速还都的意思。
    但是,麦克阿瑟却回信说:“暴军退却,令人欣慰,但这次与去年9月不同,敌守备部队未遭决定性失败,夺回汉城虽然在心理上有极重要的意义,但从军事角度看,不可认为今后汉城的安全完全有保障。
    本人认为,贵国政府立即返回汉城是不明智的。
    ”
    
    3月14日——3月16日间,美9军进行了夺取洪川的作战。
    如前所述,美9军的主攻方向为横城——洪川——春川。
    3月12日前后,由于南 第6师一直跟不上美骑兵1师和陆战1师的进攻速度,该师已被派到美骑兵1师和美24师之间,在美24师东侧推进。
    这样,美骑兵1师和美陆战1师的战线便连成了一线。
    美9军军长霍格将军计划以美骑兵1师和美陆战1师一西一东地发起钳形攻势,以美187空降团在敌后空降,于洪川北侧捕捉并围歼大批中国军队。
    3月14日白天,在美骑兵1师和美陆战1师正面,中国军队的抵抗力度一下子减弱了很多——中国第42军和第66军已奉“联司”之命开始大规模后撤,只留下了少量阻击部队。
    这样,还在洪川南侧的美骑兵1师和美陆战1师已无法在洪川以北捕捉到大批中国军队,霍格军长的计划只得终止。
    在3月14日白天,美骑兵1师进抵洪川西南郊、洪川江边,基本到达“水牛”线。
    中国第42军主力已经全部北撤,只留下了三个连在洪川江边构筑阻击阵地。
    美骑兵1师在这里停下来,一边与三个中国连猛烈交火,一边等待东邻美陆战1师赶上来与自己形成一线。
    
     3月15日白天,美9军各部除美骑兵1师外,继续北进。
    美骑兵1师正面,中国第42军殿后的三个连已在一夜之间北撤了。
    美24师和南 第6师已越过“阿尔伯尼”线,尾随着撤退的中国第38军朝清平水库(加平以南10公里)与洪川江(北汉江的支流,东西走向;流经洪川南侧,进入清平水库,而后汇入北汉江)挺进。
    
     美陆战1师以陆战7团在西,沿横城——洪川公路推进;以陆战1团在东,在中部轴线东侧的群山中前进。
    美陆战7团没有花费太大的力气,就在中午时分以第1营进占了被中国第66军弃守、已成为一片废墟的洪川市区——中国第66军主力已经北撤。
    不过,在陆战1团正面,中国第66军一个团在洪川东侧的高地上进行了顽强抵抗。
    陆战1团与中国军队苦战到入夜时分,依然没有进展。
    不过,在3月15日夜,防守洪川东侧高地的中国军队撤走了。
    这样,到3月16日天亮的时候,美陆战1团便进占了洪川东侧高地。
    美陆战1师继续北进,击退了在洪川北侧的小股中国军队。
    至此,洪川完全落入联合国军之手。
    
    
     3月14日,中朝军队的第二线部队已经全部展开,摆出了迎击联合国军的姿态。
    其中,北 第19师在汶山里——高阳北侧;中国26军在议政府——抱川里之间;中国39军117师在青平水库北侧——加平之间;中国40军在洪川西侧、洪川江北岸;中国39军主力在洪川东北。
    3月15日——3月16日间,随着联合国军占领汉城、洪川,中朝军队一线部队在加紧后撤。
    其中,中国第50军通过了26军的阵地,中国38军通过了39军117师的阵地,42军通过了40军阵地,66军则通过了39军主力阵地。
    这样,除了北 第19师外,所有中朝军队二线部队都已暴露在联合国军进攻的锋锐之下,变成一线部队了。
    
     与此同时,中国第19兵团的前锋已进至市边里,兵团主力则在向南川店、新溪集结;第3兵团在加紧做着入朝参战的准备,基本修整完毕的第9兵团也在准备向前线开进。
    根据中朝军队方面估计,到4月中旬。
    中国19、3、9兵团才能全部在三八线以北展开。
    因此,中朝军队方面新的作战指导便是:投入战斗的第二线部队依托现有阵地节节抵抗,争取一个半月的时间,将敌军诱至距三八线以北的长渊里——朔宁——华川——杨口——麟蹄——襄阳之线附近(距离三八线5到20公里)不远之处。
    中国19、3、9兵团和北 金雄集团将集中在长渊里——朔宁——华川——杨口——麟蹄——襄阳之线上,待联合国军于4月下旬被诱至此处时便全线发起大规模反攻(第五次战役)。
    
    
     3月16日白天,鉴于美陆战1师已完全控制洪川,和美骑兵1师连成一线,美骑兵1师继续北进。
    这一天,美9军自西向东排列着美24师、南 第6师、美骑兵1师、美陆战1师,全面北进。
    其中,尾随中国第38军的美24师和南 第6师渡过清平水库和洪川江,继续向北推进;美骑兵1师和美陆战1师则一边和中国第40军和第39军交战,一边向北推进——3月16日,联合国军在清平水库与洪川江北侧5公里处划出了一条命名为“小子”线的新战线,作为美24师、南 第6师和美骑兵1师的下一道调整线。
    “小子”线起自美1、9两军战线交界处,终于洪川以东,与“水牛”线上美陆战1师的目标地段相连(“水牛”线是西南东北走向的;东西走向的“小子”线虽然处于“水牛”线北侧,但最终依然和“水牛”线相连)。
    这样,美24师、南 第6师、美骑兵1师便向“小子”线推进,美陆战1师则向“水牛”线推进。
    
    
     3月17日,美10军和南 第3军进抵“爱达荷”线。
    在3月14日——3月17日间,北 军金雄集团(5、3、2军团)正在向三八线以北的杨口——麟蹄——杆城一线大踏步撤退。
    除了北 第5军团在3月15日曾对美10军进行了顽强抵抗外,北 军在这四天里没有进行什么有效的抵抗。
    3月17日这天,在美9军正面,美24师、南 第6师、美骑兵1师、美陆战1师继续向“小子”线和“水牛”线推进。
    
     是日上午,麦克阿瑟再次飞抵水原,与李奇微见面。
    两人飞往原州,并在飞机上讨论了苏联参战的可能性。
    李奇微说,他已做好应对苏联的准备。
    一旦苏军介入战争,他就把部队撤到釜山外围的“戴维森防线”(一道联合国军于1950年夏划出的战线,位于釜山外围,其囊括的地域比二战时的敦克尔克环形阵地略大,是万一美第8集团军需要撤向日本时在 半岛上使用的最后防线)。
    接着,麦克阿瑟来到美陆战1师的进攻部队中,在前线视察了一番,随后返回日本。
    这一天,对 战场进行了视察的麦克阿瑟分析战况,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目前,联合国军虽已夺取洪川,但未能在洪川捕捉到大批中朝军队。
    中朝军队极有可能收缩兵力,防御春川。
    春川,乃是 中部除原州外的又一交通枢纽。
    铁路京春线、横贯 半岛的汉城——春川——杆城公路、纵贯 半岛的华川——春川——横城——原州在此地交汇。
    中国军队和北 军之间的联系,很大程度上要依靠汉城——春川——杆城公路。
    一旦春川被联合国军夺取,中国军队和北 军之间的联系就被切断了,中朝军队也将无法利用汉城——春川——杆城公路进行任何大规模的东西向调动或运输。
    因此,从常理推断,中朝军队将死守春川。
    为了在春川捕捉大批中朝军队,麦克阿瑟下令在春川实施空降作战,切断春川守军的退路。
    李奇微随即开始拟定空降作战的作战计划。
    
    
     3月18日,李奇微判断北 第5、3、2军团正在全面向三八线北侧撤退,遂命令美10军和南 3、1军向三八线北侧的华川水库——东海岸之间进行积极侦察,探明北 军的位置。
    在中线,拥有强大火力的美9军继续一边排除中国40、39军的节节抵抗,一边平稳地向北推进。
    是日,南 6师2团2营出人意料地打出了自中国军队介入战争以来南 军对中国军队的最漂亮的一仗。
    对南 军打的这场胜仗,李奇微似乎非常吃惊:他在他那本几乎不描写战斗细节的《 战争》里详细地记述了这场战斗的过程。
    当时,在清平水库以北,该南 营的侦察兵在一个谷地里发现了一个营的中国炮兵部队。
    南 2团2营营长李洪顺少校遂命令4连从正面进攻,5连和6连分别从两侧包抄,果敢地一起发起突击。
    南 军的突然袭击令猝不及防的中国军队大吃一惊。
    中国士兵们扔下了大量装备,崩溃了。
    同样大吃一惊的南 兵遂一边向前猛冲(在这之前,这种景象一直比较常见,但双方的角色是互换的),一边开枪射杀谷底中的大量中国败兵。
    这不是战斗,而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这场屠杀很快结束,这支中国军队被完全击溃了。
    南 2团2营缴获火炮4门、迫击炮7门以及大量其它武器,俘虏2人,并报告发现231具中国兵的尸体(这一数字非常非常有可能是严重夸张的;在南 方面的战史中,战果夸张比比皆是)。
    此战,南 2团2营无一伤亡。
    对于这场胜仗,就连南 军自己也不胜惊讶。
    
    
     3月18日这一天,鉴于美9军平稳的推进,李奇微判断出中国第40、39军正在节节后退,遂下令部队攻陷春川。
    如前所述,麦克阿瑟已要求在春川实施空降作战。
    因此,李奇微攻陷春川的作战计划如下:以美187空降团配属游骑兵2、4两连于3月22日晨在春川城北侧实施代号为“鹰行动”的空降作战,切断春川守军退路;美9军进攻部队从南侧进入春川盆地,与空降兵共同围歼春川守军。
    
     3月19日,美187空降团集结在大邱,开始进行空降作战准备。
    美陆战1师在春川东南侧遭遇中国第39军的顽强抵抗。
    在许多阻击阵地上,中国39军阻击部队怀着坚韧的战斗意志,依托大量壕沟、地堡、掩体、坑道进行了极其英勇的战斗,任凭美陆战队如何用强大的火力轰击也绝不放弃阵地。
    很多时候,美陆战队员们只有凭着和中国军队同样顽强的战斗意志发起白刃突击,和坚守阵地的中国军队短兵相接才能夺取阵地。
    因此,该师的进展不算特别大。
    在春川西南侧,美骑兵1师遭到中国第40军的顽强阻击,也推进得很困难。
    
    
     3月19日夜到3月20日凌晨,在春川东南侧的中国第39军主力继在夜色的掩护下向北撤退了。
    3月20日,美9军继续北进。
    是日,美陆战1师进抵“水牛”线,并继续朝“开罗”线逼近。
    由于中国军队已撤走,该师在这一天白天只和小股的北 第5军团阻击部队进行了战斗。
    3月20日夜到3月21日凌晨,在春川西南侧的中国第40军部队也在夜色的掩护下撤退了。
    这样,从3月21日早上开始,美骑兵1师除了遇到地雷外,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骑兵1师未遇任何抵抗的消息令李奇微感到意外:他本以为中朝军队会在春川外围的每一个方向上和美9军拼死战斗。
    因此,李奇微决定坐飞机亲自到春川上空看看。
    
    李奇微乘坐着飞行员麦克•林奇驾驶的一架L19教练机向春川飞去。
    在春川西南侧上空,他们看见美骑兵1师的一支装甲部队正在向春川挺进——这是该师的一支由师长帕默尔亲自率领的装甲巡逻队。
    巡逻队的任务,是侦察春川的情况。
    
     李奇微乘坐的飞机来到春川上空。
    林奇将飞机下降到能看清房子的高度,在春川上空不断盘旋。
    两人发现,残砖碎瓦遍地的春川城里根本没有中朝军队的踪影。
    经过讨论,他们判断中朝军队已经放弃春川,便决定冒一次险——在城里降落,看看春川城里的情况到底如何。
    
     林奇发现了一条又长又直的街道,遂决定在那里降落。
    降落十分成功。
    待飞机在街上停稳后,李奇微和林奇便一人拿着一支M1卡宾枪跳出机舱,向离他们最近的一幢房子摸去。
    两人进了房子,听见地下室里有声音。
    在李奇微的掩护下,林奇朝地下室走去,只发现了一个笑眯眯的小男孩,接着又看见了十几个平民。
    两人见房子里没有敌情,遂走出房子,来到一座桥上,检查了这座桥,没有发现任何爆炸物。
    这时候,美骑兵1师师长帕默尔率领的那支装甲巡逻队开了过来。
    帕默尔师长从一辆坦克上走出来,惊讶地看见李奇微和林奇已在等着他——帕默尔没有想到中朝军队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了春川,更没有想到春川城已被李奇微和林奇两个人已捷足先登地进了春川。
    面对集团军司令官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整个巡逻队的官兵们都一下子吃惊得不知所措。
    这样,原本作为联合国军重要目标的春川,就这样充满戏剧性地被美第8集团军司令本人和他的飞行员占领了。
    这时,时间是下午2点前后。
    在春川城里,美军没有发现任何敌情,也没有发现任何中朝军队遗弃在城里的物资——中朝军队已经把一切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3月21日下午,美骑兵1师的另一支装甲巡逻队穿过春川,向东北方向展开侦察,一直走到春川东北侧15公里远的地方才遭到敌情。
    这表明,中朝军队已经走远了。
    这样,美9军便占领了空城春川,没有捕捉到任何一支中朝军队。
    春川空降作战计划(“鹰行动”)只得取消。
    
    
     这样,到3月21日,中部轴线上的洪川、春川已全部落入联合国军之手,汉城也意外地回到了联合国军手中。
    “开膛手作战”的第一阶段:“开膛”动作已经完成。
    但是,联合国军的这次“开膛”动作却没能在中线捕捉到任何一支中朝军队——进行机动防御的中朝军队已经向北撤退了。
    心有不甘的李奇微将军遂决定按照原计划在西线动手。
    这样,原本预备用于春川空降作战的美187空降团将被投入到西线,空降到临津江附近,切断中朝军队一部,与美1军一同歼灭被围的中朝军队一部。
    在李奇微的计划中,空降地点已经定好了。
    这一地点,为临津江南岸的汶山里。
    
    
     3月21日,美第8集团军公布了开战以来英军的损失:伤亡共980人,其中亡165人。
    次日(3月22日),美第8集团军又公布了开战以来美军的损失:亡8335人、伤36893人、失踪10586人。
    合计55814人。
    
    
    
    
    
    
    
    
    
    
    
    
    
    
    
    
    
    
    
    
    
    
    
    
    第十六章
    “开膛手作战”的第二阶段——汶山里空降与战线拉回三八线
    
    
    
    3月21日,随着联合国军夺取春川,“开膛手作战”第一阶段已经结束。
    现在,李奇微该按照原计划展开第二阶段作战,合围西线的中朝军队了。
    如前所述,李奇微决定在汶山里实施空降作战。
    李奇微之所以选择汶山里,基于如下判断:
    ——目前,中国第50军已通过26军阵地北撤,北 第1军团主力也在向北撤退。
    这样,美1军正面的敌军,便为东侧的中国第26军和西侧的北 第1军团。
    其中,中国26军在议政府附近,北 第1军团在临津江口南岸。
    
    ——北 第1军团的身后是宽阔的临津江口,中国第26军身后则是不那么宽阔的临津江江流。
    如果美187空降团封住了中国第26军的后路,该军尚有通过山路渡过不甚宽阔的临津江的可能;但如果美187空降团封住了北 第1军团的退路,则该军团就几乎无法逃脱了:除了从汶山里东北侧穿过临津江桥外,北 第1军团很难大批地撤到临津江北岸。
    
    ——因此,如果美军在汶山里实施空降,就能陷北 第1军团于死地。
    根据中朝军队近期的作战特点来看,中朝军队正在进行节节抵抗、步步后撤。
    如果不迅速实施空降,北 第1军团将很可能在美军实施空降之前撤到临津江北岸。
    因此,要抓紧时间实施空降。
    
    ——空降部队只能起到断敌后路的作用,不能歼灭敌人。
    只有在正面进攻的陆军的密切配合下,空降才有意义。
    否则,非但无法歼灭敌人,深陷敌后的空降兵还会成为敌人的口中之食(笔者注:二战中,诺曼底空降之所以成功,“市场”行动之所以失败,就是这个道理)。
    因此,在汉城附近的美1军要充分配合此次作战,向北推进,在空降行动开始后尽快与空降兵会师,并对北 第1军团形成包围圈。
    
    
     基于上述因素,李奇微遂于3月21日下达了开展“开膛手作战”第二阶段作战的命令。
    李奇微给“开膛手作战”第二阶段作战起了个代号,名为“果敢行动”。
    “果敢行动”作战计划的要点如下:
    3月22日早上,汉城附近“林肯线”上的美1军从西到东排开南 第1师、美3师、美25师,向北攻击前进,争取在当天进至“开罗”线。
    其中,南 第1师沿汉城——汶山里公路推进;美3师沿汉城——议政府公路推进,夺取议政府;美25师向抱川里路上的场巨里(议政府东北15公里、抱川里西北2公里处)突进,争取切断抱川路从而截断中国第26军的退路。
    
    3月23日,如果天气情况允许,就以美187空降团(配属美游骑兵2、4连)搭载空军315师的C119运输机和C46运输机在汶山里一带实施代号为“战斧行动”的空降作战,切断临津江桥;如果天气情况恶劣,“战斧行动”就推迟进行。
    空降兵一落地,就被视作编入美1军战斗序列。
    
    空降兵落地后,美1军陆军部队要在24小时内和空降兵会合,并进抵西起汶山里以西的临津江口南岸,经议论政府北侧12公里处向东平行延伸的战线。
    这一战线,联合国军命名之为“阿斯本”线。
    
    美1军到达“阿斯本”线后,向北推进15公里,到达西起临津江南岸,在三八线以南2公里处向东水平延伸的战线。
    这一战线,被联合国军命名为“本登”线。
    “本登”线,即是“果敢行动”的最后目标线。
    
    
    3月22日早上8点,“果敢行动”开始实施。
    美1军的三个师从“林肯”线出发,开始朝“开罗”线推进。
    南 第1师正面,北 第1军团正在加紧撤退。
    向北推进的南 第1师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就在中午时分进抵“开罗”线上。
    美3师和美25师正面,节节后退的中国第26军也抵抗得不甚激烈。
    两个美军师一边排除中国26军的抵抗一边缓缓推进。
    到入夜时分暂停前进时,两个美军师也只前进了不大的距离。
    
    3月22日下午,美第8集团军司令部在大邱召开会议,讨论在3月23日实施汶山里空降作战。
    根据天气预报,3月23日早上天气状况良好。
    李奇微遂最终决定在3月23日早上9点实施空降。
    
    3月22日,美1军军长米尔本以美第6坦克营(该营是米尔本从美9军的美24师处借来的)、美3师7团2营、美3师58装甲炮兵营(欠一个连)、美999装甲炮兵营一个连、美第14工兵营A连、英29旅的2辆“丘吉尔”式架桥坦克在汉城编成了一支特遣队。
    该特遣队指挥官为美6坦克营营长约翰•格罗登中校。
    该特遣队因而被命名为“格罗登特遣队”。
    该特遣队的作战任务是:3月23日早上从汉城出发,沿汉城——汶山里公路北上,迅速与空降兵会合。
    这样,汶山里空降已万事俱备,只待实施了。
    
    
    3月23日早上7时许,格罗登特遣队在春风中从汉城出发,排成纵队沿汉城——汶山里公路北进,越过了南 第1师的阵线。
    然而,特遣队刚越过南 军的阵线没几分钟就遇到了麻烦:特遣队走进了北 军布下的地雷场,第三辆坦克被一颗地雷击毁了。
    特遣队只得一边排雷,一边小心翼翼地推进。
    这样,特遣队尽管没有遇到北 军的阻击,却依然前进得极其缓慢。
    到上午9点汶山里空降开始时,特遣队仅仅前进到南 第1师阵线北侧不到2公里的地方,距离汶山里尚有25公里远。
    
    
    还是在3月23日早上7时许,在大邱机场,一架架载满空降兵的C119运输机和C46运输机腾空而起,向北飞去。
    按照美187空降团团长鲍恩准将的计划,空降将按照如下流程进行:第1营空降在汶山里东南4500米处(以下简称“南空降场”);第2、3营、游骑兵2、4连和674空降炮兵营空降在汶山里东北1500米处(以下简称“北空降场”)。
    各部跳伞次序,为3营(配属游骑兵4连)、1营、2营(配属游骑兵2连)、674空降炮兵营(105榴弹炮)。
    运输机群飞行路线,为大邱——汶山里以西黄海海面——空降地点上空。
    
    
    早上9点,运载着第3营和第4游骑兵连的第一波23架C119运输机在黄海上空调整队形后,飞抵北空降场上空,开始空投。
    一时之间,春天的晴空上遍布伞花,情景非常壮观。
    地面上,北 军的对空火力稀稀拉拉——此时,在军团长李权武将军的指挥下,北 第1军团主力早已撤过了临津江;在汶山里负责殿后的北 19师36团中有两个营也已在天亮以前退到了临津江北。
    这时候,尚留在临津江南侧的北 部队,只有北 36团的一个营而已。
    李奇微希望以汶山里空降切断北 第1军团退路的计划,实际上已经落空了。
    
    第一波运输机顺利地将伞兵们投向北空降场,随后开始返航。
    就在这时,北 军微弱的地面火力意外地正中一架C119运输机。
    运输机紧急迫降在地面上,随后便因起火而爆炸,正副驾驶全部死亡。
    不过,其它飞机都安全地飞走了。
    
    接下来,是运载第1营的第二波26架C46运输机。
    第二波飞机起飞后没多久,搭载着包括1营营长亨利•威尔逊中校在内的官兵的领航飞机就因引擎故障返航大邱,准备换一架飞机运载这些人。
    这样,剩下的25架飞机就飞错了地方,并把1营错误地空投到了北空降场(如前所述,1营的空降地点在汶山里东南,团主力在汶山里东北)。
    空投行动中,第二波飞机无一损失。
    
    
    在第一波空降开始后,李奇微又一次坐上飞行员林奇驾驶的L19教练机,从骊州机场起飞了——李奇微决定亲自飞到汶山里上空,看一看空降作战的情况。
    飞机首先飞过汉城,来到正在艰难地清除雷场的格罗登特遣队上空,随后开始在特遣队头顶树梢高的地方盘旋,并向特遣队官兵展示了李奇微的将旗。
    地面上,格罗登特遣队的官兵们意外地看到了他们的集团军司令,欢声雷动、士气大振。
    在特遣队头顶飞了几圈后,飞机继续向北飞去,来到了枪炮轰鸣、运输机与伞花漫天的汶山里上空——这时,第二波空降正在进行当中。
    
    李奇微决定再进行一次两天前已在春川进行过的冒险。
    李奇微告诉林奇,把飞机降落在地面上,他要亲自到地面和空降兵们呆在一起。
    二战中,李奇微曾是美82空降师师长,是个老伞兵。
    此次空降作战,他本来打算跟着空降团的官兵们一起跳伞。
    但是,由于考虑到参谋们必将为了他的安全而竭力反对,自己年纪也大了(56岁)、身体不如以前那么健壮了,李奇微只得打消了跳伞的念头。
    现在,他让林奇把飞机降到地面上去——既然跳伞不行,那就进行机降。
    
    林奇将飞机下降到不到30米的高度,来到一条公路上空,准备以那里为滑行跑道进行降落。
    然而,公路上到处都是美军伞兵。
    李奇微和林奇一边用所能想到的最脏的话叫骂着,一边朝地面挥手,试图让伞兵们让开一条道,但伞兵们似乎没有听见,依然呆在公路上。
    这样,林奇试着俯冲了两次,可伞兵们还是没有让出地方。
    这时,一批刚被投出飞机的伞兵突然出现在李奇微和林奇的头顶。
    林奇已没法拉高飞机,只能降落。
    他只得冒险不到一条100米长的土堤俯冲而去,一连试了两次,总算在滑行了约90米后成功地停在土堤上。
    这是一次十分惊险的着陆:就在飞机完全停止处前方10米,有一辆燃烧着的北 T34坦克。
    
    土堤四周,枪声阵阵、炮声轰鸣,零星的子弹向李奇微的飞机射来。
    李奇微爬出飞机,林奇则留下来看守飞机。
    枪炮声中,爬出飞机的李奇微走下土堤,走向公路,看见了5具北 兵的尸体。
    不多时,又一个被打死的北 兵从公路上滚落下来,一直滚到李奇微身边不远。
    李奇微接着走上公路,看到了一大批伞兵,还有与头两批伞兵一起跳伞下来的美187空降团团长鲍恩将军。
    另一方面,看守飞机的林奇集合起一些伞兵,同他们一起摧毁了附近的一个北 机枪阵地,抓了4名俘虏,并在伞兵们的帮助下把飞机掉过头去。
    和伞兵们在公路上呆了一会后,完成了到地面上和伞兵们呆在一起的愿望的李奇微回到土堤上的飞机里,准备离开。
    见走过来的居然是李奇微将军,那些帮林奇给飞机的调头的伞兵们一个个惊讶万分。
    这时,北 军的迫击炮弹开始落在土堤上。
    再不走,李奇微和林奇很可能就会被炸死。
    林奇遂发动飞机。
    在炮击炮炮火的伴随下,飞机腾空而起,向南飞去——李奇微和林奇毫发无损,安全地回到了后方。
    李奇微的冒险就这样戏剧性地结束了。
    
    
    在李奇微呆在战场上的时候,空降兵的第三波和第四波空降在进行着。
    第三波28架C46运输机将第2营和第2游骑兵连成功地空投在北空降场,随后安全返航,无一坠毁。
    到上午10点前,第四波28架C119运输机将美674空降炮兵营成功地空投在北空降场,也无一坠毁地安全返航了。
    
    上午10时许,一架孤零零的运输机飞到南空降场上空,空投下了一组伞兵——他们,就是之前因飞机故障回大邱换乘飞机的1营营长威尔逊中校及与他同机的人员。
    结果,整个美187空降团1营只有威尔逊营长这组人空降到了正确的位置上。
    
    
     由于1营被错误地投在北空降场上,北空降场显得拥挤不堪。
    空降兵各部人员混杂在一起,各部队难以集结。
    接近中午的时候,1营和2营费了一些力气,总算大致上集结起来了,但3营人员依然在集结当中。
    2营向东北侧进攻,排除北 军的微弱抵抗夺取了空降场东北侧的高地,依托高地建立了防线;1营(欠B连)向西进攻,排除北 军的微弱抵抗攻占了汶山里。
    由于3000多名美军空降兵突然从天而降,负责殿后的北 19师36团一个营毫无心理准备,其士气已近乎崩溃。
    因此,该北 营的抵抗很微弱。
    
     在南空降场,1营营长威尔逊那组人落地后不久就被北 军的射击压制住了——在南北空降场之间的216高地上,北 军不断地向南射击。
    得知包括营长在内的一组战友被投在了南空降场,B连遂向南进攻以进行救援,很快就将216高地上士气低落的北 军赶下山去,到达南空降场救出了威尔逊一行。
    下午3点,B连带着威尔逊一行回到北空降场。
    这时候,北空降场已经彻底安全,那个北 营的抵抗已被清除了。
    由于北 军的士气特别低落,根本无心抵抗,这场战斗根本不像战斗,更像一场轻松的大规模演习。
    此次空降,美187空降团战斗群共有3447人跳伞,其损失十分轻微,仅为:战死1人、战伤18人、跳伞摔伤84人。
    负责运载伞兵的美315空军师的损失则为:飞机被击毁1架、击伤5架,死亡飞行员2人。
    从这一伤亡数字来看,汶山里空降简直和一次出现了不少事故的演习没有区别。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次空降中,美军笨重的105榴弹炮也通过空投的形式投入了战场中。
    此战,美187空降团战斗群俘虏北 兵149人,并报告北 军弃尸138具。
    
    
     3月23日下午6点半,格罗登特遣队的先头到达北空降场,与美187空降团会合。
    但是,在后面一边排雷一边跟进的特遣队队伍直到3月24日早上7点才全部到达北空降场。
    在从汉城向北空降场推进的过程中,格罗登没有遇到任何北 军的阻击,只遇到了成批的地雷和远处打来的炮击,损毁了6辆坦克。
    至此,随着地面部队和空降部队的会合,汶山里空降便全部结束了。
    汶山里空降,是 战争中联合国军进行的第二次大规模空降(第一次是1950年10月的肃川、顺川空降,见《坦克之夏》)。
    此次空降,和第一次空降非常相像。
    从空降战术本身来看,两次空降都是成功的:空降兵的伤亡都不大,地面上为数不多的北 军的抵抗都没费太大力气就被粉碎了(第二次空降的战斗比第一次还要轻松得多)。
    但是,从战略上看,这两次空降都是失败的:两次空降的战略目标,都是切断北 大部队的退路,但都没有成功。
    第一次,美军仅仅困住并打残了北 235团的退路,北 政府和北 军主力则早已北撤;这次,美军困住并打残的北 部队更少,只有北 19师36团一个营而已。
    作为美军的围歼目标,北 第1军团主力早已经安然地撤到了临津江北岸。
    因此,汶山里空降可以说是又一次失败的空降合围行动,也是一次徒劳的行动。
    
    
     3月23日白天,美1军的三个师继续向北推进。
    南 第1师正面,由于北 第1军团主力已经撤到临津江北岸,在这天白天缓慢而谨慎地前进的该师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美3师正面,张仁初军长指挥的中国第26军已放弃了议政府。
    这天白天,美3师的霍金斯特遣队(由美64坦克营主力和配属给美15、65团的两个坦克排编成;另外,比利时营已被配属给美15团,菲律宾营已被配属给美65团)在早上9点兵不血刃地占领了议政府,该师的主力随后也跟进到议政府东西一线。
    占领议政府后,霍金斯特遣队的坦克一直向北走了数公里都没有遇到中国军队的阻击。
    特遣队遂返回议政府。
    不过,这次行动中,没有遭遇战斗的霍金斯特遣队却被地雷炸毁了2辆坦克。
    然而,美25师却走入中国军队布置的地雷场中,在这一天陷入了苦战。
    在该师正面,中国第26军以一支支小股部队广设阻击阵地,在“兵力前轻后重,火力前重后轻”的作战原则下利用步兵武器和迫击炮进行了顽强抵抗。
    因此,美25师在3月23日这天进展不大。
    
    美9军正面,在联合国军占领春川之后,美9军西翼美24师和南 第6师继续北进。
    在加平东南侧,中国第40军一边节节后退,一边对美9军西翼进行了激烈的抵抗。
    美24师和南 第6师遂步步为营地推进。
    3月23日中午12点,南 第6师占领“开罗”线上的加平。
    
    
     3月24日,东线发生了一件可大可小的事。
    这一天,南 军的一支巡逻队越过三八线3公里,在和北 军进行了交火后撤回。
    这样,自1950年12月联合国军被赶到三八线南侧后,首次有联合国军部队打到了三八线北侧。
    
     西线,美1军的三个师从3月24日拂晓开始继续北进。
    南 第1师在这一天白天依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只是在美3、25师西侧跟随着两个美军师的步伐,亦步亦趋地推进着。
    该师以配属的美64坦克营C连、第12团一个营和两个工兵排编成“布恩特遣队”迅速北上,在天大亮时便未遇阻碍地顺利与在汶山里的美187空降团汇合了。
    
    占领议政府后的美3师在这一天沿东豆川路北进,在虎鸣山(议政府西北5公里,468米高)——337高地(议政府东北2公里)一线上的高地群下撞上了中国第26军的坚固防线,一下子陷入苦战之中。
    美3师以美65团在西,进攻虎鸣山及其附近山头;以美15团在东,进攻337高地及其附近山头,美7团则担任预备队。
    3月24日白天,在强大的火力支援下,配属了比利时营的美15团经过激战夺取了337高地。
    配属了菲律宾营的美65团虽然夺取了几个小山头,但怎么也无法攻下虎鸣山。
    在虎鸣山上,中国第26军的阻击部队隐蔽在岩石缝里,非常有效地躲避了联合国军的火力轰击,大大降低了联合国军火力准备的作用。
    每当美菲步兵冲上来时,躲在石缝里中国士兵的便猛烈射击,并投出大量手榴弹。
    这样,攻山的美65团死伤续出,无法取得进展。
    到天黑时分全师停止进攻时,该团依然没有攻下虎鸣山,也只好停止了进攻。
    3月24日的战斗中,美3师15团和65团一共伤亡了111人(仅为美国兵伤亡数字)。
    在美3师东侧,美25师于是日白天也在一边和中国第26军阻击部队激战,一边推进。
    到天黑暂停进攻时,该师进至美3师东侧,和美3师连为一线。
    
    
    3月24日白天,鉴于前几天一直没有遇到激烈抵抗的美3师在东豆川路上遭遇了中国第26军的顽强抵抗,美1军军长米尔本决定以在汶山里的美187空降团向东进攻,切断东豆川路,与美1军的三个师合围中国第26军。
    由于中国第26军正在进行节节撤退的防御,随时都有可能撤走,美187空降团要迅速行动,就算天黑下来也不要停止,直到切断东豆川路为止:在3月23日完成汶山里空降,于北空降场构筑了防线后,美187空降团便没有继续行动,只是一边接收着空运补给,一边向四处派出侦察队进行了不断的侦察。
    由于北 第1军团已经撤走,呆在汶山里的空降团显得有些“鸡肋”。
    随着米尔本命令空降团立即向东进攻、切断中国第26军的退路,闲了一天多的空降团总算又有了用武之地。
    下午6点,美187空降团团长鲍恩将军派出美坦克6营C连的坦克(属“格罗登特遣队”)在步兵的伴随下作为团的先头部队沿汶山里——东豆川里公路向东推进。
    然而,坦克队往东走了没多远就遇到了数处由山体滑坡造成的公路堵塞点。
    坦克只得返回汶山里,等待工兵疏通公路。
    是夜,努力抢修公路的工兵经过辛苦的作业总算疏通了公路。
    美187空降团遂在夜色中向东开去,于3月25日早上6点到达新川(东豆川路西侧8公里)。
    早上7点半,在新川的美187空降团以2营在先,3营跟进,向东豆川路开去。
    但是,在东豆川路西侧的228高地一带,中国第26军阻击部队进行了坚强的防御。
    美187空降团2、3营进攻了一个白天,也没有拿下228高地。
    这样,入夜时分,东豆川路仍在中国第26军手上。
    
    3月25白天,在东线,又有一支南 侦察队越过了三八线。
    在美9军正面,中国第40军脱离和联合国军的接触,向金化南侧退去。
    在议政府以北,中国第26军在张仁初将军的指挥下放弃议政府北侧高地群,开始向东豆川里退却,准备在东豆川里周围建立下一道防线。
    因此,是日白天,向北推进的美3、25师都没有遇到太激烈的战斗。
    3月25日夜,中国第26军在夜色的掩护下全部退到了东豆川里附近。
    这样,3月26日白天,缓缓推进的美3、25师几乎没有遭遇战斗。
    是日下午,美3师的先头坦克部队沿一条小路(议政府北侧——新川)到达新川,和美187空降团汇合了。
    
    
    但是,在3月25日——3月26日间,美187空降团却一直在228高地和中国第26军进行着苦战。
    两天之内,美187空降团伤亡179人,超过了汶山里空降时的损失。
    3月27日天亮以后,228高地苦战仍在进行,中国第26军的抵抗异常顽强。
    直到早上9点,美187空降团才在美3师坦克的配合下最终夺取228高地。
    
    3月27日下午,美3师主力推进到东豆川里一带,和美187空降团汇合了。
    但是,令美1军军长米尔本失望的是,地面部队和空降兵没有夹住一支中国部队——中国第26军主力已继续北撤,并以78师233、234团防守东豆川里和抱川里之间的高地群,依托七峰山(抱川里西南约6公里)、海龙山(抱川里西南约4公里)、旺方山(抱川里西南约2公里)等高地建立了新防线。
    3月28日,美187空降团越过东豆川路,向旺方山及其附近高地展开进攻。
    在进攻旺方山的战斗中,美187空降团以一架直升机连续运载步兵在旺方山山顶守军(两个班)后侧实施机降,一共机降了一个排的兵力。
    两个班的中国守军猝不及防、大感意外,阵地很快就被美军机降排突入,并伤亡了一半人,只得撤退。
    这样,美187空降团就以直升机机降的方式夺取了旺方山。
    
    3月28日白天,美187空降团和中国234、244团从早上激战到黄昏,夺取了旺方山周围的高地。
    战斗中,中国军队打得非常顽强,尤以坚守七峰山西侧299.3高地的234团9连4班为最:该班在299.3高地西坡构筑阵地,俯视着从西坡下穿过的东豆川路。
    在公路东侧和山体交界处,有一段长200米、高约3米的断崖。
    这样的地形,无疑是良好的反坦克战场,而234团9连4班就正在断崖上挖了一条堑壕,隐蔽在里面。
    在崖顶壕中的该班居高临下地用缴获的火箭筒一连击中了11辆美军坦克和装甲车。
    之后,在美军步兵的冲击下,该班勇敢抵抗,仅剩负伤的雷保森和士兵周士武二人撤出阵地生还。
    这一天白天,从南面发起攻击的美3师和美25师则分别占领了东豆川里和抱川里。
    同日入夜时分,美3师和美25师已全部到达“阿斯本”线。
    
    这一天,在东线,南 第1军军长金白一少将乘飞机视察前线。
    在大关岭(江陵附近)上空三千多米处,飞机因故障突然坠落并起火爆炸,金白一少将当即尸骨无存地惨死了。
    金白一死后,能征善战的南 第1师师长白善烨遂接任南 第1军军长之职,南 第1师师长一职则由原副师长姜文奉准将接任。
    
    
    另一方面,早在3月26日,鉴于北 第1军团、中国第26、40军都已后撤,李奇微将军命令美1军和美9军西翼全线推进至“本登”线,美9军东翼(美骑兵1师、美陆战1师)继续守在春川(3月23日,李奇微已将“本登”线向东延伸到春川一带),美10军、南 3、1军全线推进至“开罗”线。
    如果这一推进完成,那么联合国军将全线抵达三八线南侧数公里处(东海岸的南 首都师则将推进到三八线北侧的襄阳)。
    这样,“开膛手作战”的最后推进线便被定为“本登”线和“开罗”线东半段。
    
    3月29日——3月30日间,美1军和美9军西翼继续推进。
    中国第26军和39军117师从一边节节抵抗,一边从这道山岭退向那道山岭,进行着有条理的逐山阻击和节节后撤。
    在东线,北 5、3、2军团已完成大踏步的撤退,退到了杨口——麟蹄——杆城南侧、襄阳北侧之线。
    3月31日,中国26、39、40军全部退至三八线北侧。
    同日,尾随着后撤中国军队的美1军、美9军西翼进抵“本登”线,南 3、1军分别以第3师和首都师进抵“开罗”线,而第7师和第9师则分别跟在两个先头师身后25约公里处。
    这样,到3月31日,联合国军的战线就为:西起临津江南岸,于三八线以南数公里处向东延伸,经春川、县里(麟蹄东南侧约10公里、三八线南侧约6公里),一直到东海岸的襄阳南端。
    这样,联合国军就完成了“开膛手作战”的全部任务。
    在中朝军队将联合国军赶过三八线南侧后的整整三个月,联合国军又将中朝军队赶回了三八线北侧。
    在整个1951年3月,联合国军俘虏中朝军队4800人。
    现在,双方的态势又一次呈现隔三八线相对峙的局面。
    从战争爆发以来,这种局面已经是第四次出现了(第一次,1950年6月,战争爆发前夕;第二次,1950年10月初,联合国军将北 军赶出南 以后;第三次,1950年12月下旬,中朝军队将联合国军赶出北 后;第四次就是这一次了)。
    
    
    “开膛手作战”,始于3月7日,终于3月31日,历时25天。
    通过此次作战,联合国军夺回了三八线以南的绝大部分土地,最东侧的南 首都师甚至打到了三八线以北5公里的地方。
    李奇微原本希望以此次作战分割中国军队和北 军队,在西线大批围歼中朝军队。
    但由于中朝军队使用了节节后撤的运动防御战术,李奇微的计划落空了——和“屠夫作战”一样,联合国军的“开膛手作战”也没能成建制地消灭任何一支中朝军队的大部队。
    中朝军队各部基本保持着建制完整,向北安全地退去。
    中朝军队战术的进步是显而易见的。
    从1月下旬以严防死守对抗“霹雳作战”,到2月下旬——3月末以运动防御、节节抵抗并后撤对抗“屠夫作战”和“开膛手作战”,中朝军队已开始逐渐地摸索出一套对付李奇微新战法的作战方式。
    
    
    事实上,在“开膛手作战”期间, 战场上的中国军队数量非但没有下降,反而又增加了三个军。
    从3月18日开始,中国第3兵团的三个军分成两路,分别从安东和长甸河口渡过鸭绿江,进入 。
    其中,60军和15军从安东过江,12军则从长甸河口过江。
    3月28日,中国第3兵团全部渡江完毕。
    由于兵团司令陈赓将军腿上有伤,正在东北养病,第3兵团遂暂由率兵团入朝的兵团副司令王近山将军指挥。
    中国第3兵团在入朝以前已将步兵武器全部换为苏械,兵团训练充分、政治教育充足、官兵士气非常高昂。
    入朝之后,第3兵团遂在联合国军的空袭下尽一切可能迅速南下,准备投入第五次战役(春季攻势)当中。
    
    
    现在,摆在李奇微面前的问题是:联合国军已经重新打回三八线。
    下一步,究竟该不该越过这条敏感的线继续北进?越过三八线,是一个政治意义远远大于军事意义的问题。
    交战双方每一次越过三八线,都需要进行一番讨论,并产生一次或大或小的政治波动。
    这一次,三八线问题造成的政治波动又将会多大呢?
    
    
    
    
    
    
    
    
    
    
    
    
    附表六
    联合国军的“屠夫作战”“开膛手作战”期间交战双方战斗序列(1951年2月21日——1951年3月31日)
    
    甲、联合国军方面
    
    联合国军 总司令: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五星上将
    
    ——美第8集团军 司令:马修•李奇微中将
    
    ——美第1军 军长:弗兰克•米尔本少将
    ——南 第1师 师长:白善烨准将(3月末换为姜文奉)
    ——美第25师 师长:斯拉登•布雷德利少将
    ——美第3师 师长:罗伯特•索尔少将
    ——土耳其旅 旅长:塔辛•阿齐兹准将
    ——英第29旅 旅长:托马斯•布洛迪准将
     ——美第187空降团 团长:弗兰克•鲍恩准将
    
    ——美第9军 军长:约翰•库尔特少将(3月中事故死,威廉•霍格少将继任)
    ——南 第6师 师长:张都映准将
     ——美第24师 师长:小布莱克希尔•布莱恩少将
     ——美骑兵第1师 师长:查理斯•帕默尔少将
    ——美陆战1师 师长:奥利弗•史密斯少将
    ——英第27旅 旅长:巴兹尔•考德准将
    
     ——美第10军 军长:内德•阿尔蒙德少将
     ——美2师 师长:克拉克•拉夫纳少将
     ——美7师 师长:克劳德•费伦博少将
     ——南 第5师 师长:崔泓熙准将
    
     ——南 第3军 军长:刘载兴少将
     ——南 第3师 师长:金钟五准将
     ——南 第7师 师长:申尚澈准将
    
    
     ——南 第1军 军长:金白一少将(3月28日事故死;由白善烨接任)
     ——南 第9师 师长:崔 熙准将
    ——南 首都师 师长:宋尧赞准将
    
    
    乙、中朝军队方面
    
    中朝军队“联司” 司令:彭德怀
    
    ——中国第13兵团 兵团司令:邓 华
     ——北 第1军团 军团长:李权武中将
    ——中国第26军 军长:张仁初
     ——中国第76师 师长:高文然
     ——中国第77师 师长:王建青
     ——中国第78师 师长:安齐聚
    ——中国第40军 军长:温玉成
     ——中国第118师 师长:邓 岳
     ——中国第119师 师长:徐国夫
     ——中国第120师 师长:罗春生
    ——中国第39军 军长:吴信泉
     ——中国第115师 师长:王良太
     ——中国第116师 师长:汪 洋
     ——中国第117师 师长:张竭诚
    ——中国第42军 军长:吴瑞林
     ——中国第124师 师长:苏克之
     ——中国第125师 师长:王道全(代)
     ——中国第126师 师长:黄经耀
    ——中国第66军 军长:肖新槐
     ——中国第196师 师长:杨有山
     ——中国第197师 师长:成少甫
     ——中国第198师 师长:宋玉琳
    
    ——金雄集团 指挥:金 雄大将
    ——北 第5军团 军团长:方虎山中将
    ——北 第3军团 军团长:金光侠中将
    ——北 第2军团 军团长:崔 贤中将
    
    
    第十七章
    政府与军人——三八线问题和麦克阿瑟的“下克上”
    
    
    
    
    
     在1951年1月——3月这三个月里, 战争的战局是波折的:1月上旬,中国军队发起第三次战役,夺取汉城;1月中旬,北 军又在中线发起攻势,夺取原州。
    1月下半月,联合国军开始反攻,实施了“狼狗作战”。
    2月上旬,西线联合国军结束“霹雳作战”,推进到汉江南岸;中线联合国军则展开“围捕作战”。
    2月11日——2月13日,中朝军队发起横城反击战,挫败了联合国军的“围捕作战”,重创美10军,取得了一次完胜。
    然而,2月13日——2月16日间,中国军队在砥平里之战中失败,中朝军队的“二月攻势”也随之在2月20日虎头蛇尾地终止了。
    2月21日——3月7日,李奇微进行了“屠夫作战”;3月7日——3月31日,李奇微又进行了“开膛手作战”。
    通过“屠夫作战”和“开膛手作战”,联合国军重新打回了三八线。
    三个月内,双方的战线就像钟摆一样在三八线附近摇来荡去。
    随着三八线上的钟摆不停摇荡,政治形势也在这三个月内发生着激烈的震荡。
    
     如前所述,1月,北京方面拒绝了“五步方案”(见第五章),联合国遂于2月1日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为“侵略者”。
    这样,战争就还将长期地持续下去。
    摆在美国面前的问题是:下一步,究竟要在 干什么?对此,麦克阿瑟一直坚持将战争扩大到中国大陆的观点;参谋长联席会议和美国国务院则不断共同举行会议,一起讨论对策。
    
     2月6日,在参联会和国务院一次共同会议上,国务院代表提出了这样的观点: 战争的战局,无非有五种走向,分别是——
     1、联合国军军事征服整个 半岛,用武力建立一个统一的 ;
     2、联合国军撤离 ,把 半岛让给中国;
     3、扩大与中国的冲突(笔者注:如进攻中国本土);
     4、在目前的战线附近进行无限期僵持;
     5、举行谈判,签署和平协议。
    
     美国国务院代表指出,在上述五种走向中,前三种已被事实证明是基本不可能的了——第一种走向,联合国军已经在1950年10月到12月间尝试这么做了,而且失败了;如果重新进行军事征服北 的行动,需要面对极大的困难、冒极大的风险。
    与美国一同向 派遣部队的大部分国家也将不赞同联合国军重新进攻北 ,因为一旦那样,联合国军不但有再次失败的危险,而且还可能使 战争进一步长期化,成为一个泥潭,甚至有苏联介入导致战争扩大的危险。
    对苏联最为恐惧的国家是英、法等西欧国家,因为这些国家等于是直接暴露在苏联跟前的。
    一旦苏联介入战争,危险最大的必然是西欧各国。
    因此,如果美国坚持武力占领整个 半岛,对苏联深为恐惧的英法等国必然会反对,从而使西欧各国和美国离心。
    第二种走向,由于李奇微有条不紊的反攻,已基本不存在了。
    第三种走向,则与美国的既定国策相违背,因为一旦中美全面开战略,苏联很可能会加入战争,从而形成美苏之间的全面战争。
    假如中美全面开战,就算苏联不加入战争,美国也将陷入中国这个广大的泥潭里,并将许多本该用于在欧洲防备苏联的军事力量转移到亚洲,也会使西欧各国与美国产生离心。
    第四种走向也不现实,因为战争总不能一直拖着没有结果。
    因此,战争最有可能出现的、最合理的走向就是第五种走向,即双方通过停火谈判停战。
    
     对国务院的提议,参联会表示,目前 情况尚不明朗。
    武断地认定谈判是最合理的、最有可能出现的是不明智的,因为美国的国策很可能会因为战局的突变而产生变动。
    尽管参联会没有表示支持和谈,美国国务院依然单方面地将国务院的想法通知了其它参与联合国军行动的国家。
    2月23日,美国国务卿艾奇逊提出,虽然联合国军肩负着统一 的任务,但这种统一应当由政治手段完成,而非军事手段。
    联合国和美国都没有义务用军事力量促成 的统一。
    
    
     如前所述,此时的华盛顿文官集团已经丧失了征服北 的信心。
    因此,美国文官们认为只有在三八线上停下来和谈才是明智的选择。
    但是,武官们并不这么看,麦克阿瑟就更不这么看了。
    2月中旬初,在联合国军对抗中朝军队的“二月攻势”时,信心十足的麦克阿瑟以电报形式向参谋长联席会议提交了自己对战争下一步进程的设想:
     以大规模空袭清除所有越过北 后方边境的中国后续部队,削弱中朝军队前线部队的战斗力。
    在 和海岸实施大规模空降和登陆,一举消灭中朝军队。
    这一设想将分两期执行——
     第一期:在宽大的正面上采取有限进攻,夺回汉城从而进至下一次攻势的发起线。
    同时,大规模空袭北 北部地区,切断中朝军队补给线路。
    麦克阿瑟在电报里说,如果华盛顿方面不允许麦克阿瑟空袭鸭绿江岸的中国军队或炸毁鸭绿江上的桥梁,他就会“在敌人所有主要供给线上设置一块含辐射能的荒地——原子弹制造的副产品(笔者注:钚)——以把 与满洲隔离开来。
    ”
    第二期:如果华盛顿方面允许,则动用国民政府军参战。
    联合国军在北 两个海岸上端进行一次陆海空联合作战和登陆,封闭一个巨大的罗网。
    这样,中朝军队将耗尽粮食和弹药,从而投降或被全部消灭。
    
    
     这一设想,依然是很“麦克阿瑟”的(笔者还是找不出更合适的形容词)。
    其中,最为“麦克阿瑟”的一点无疑是试图用钚在北 北部制造一片无人区。
    尽管钚不是原子弹,但也是和核武器有关的东西。
    一旦美国用钚在北 北部制造无人区,不但会杀死数以十万计的无辜平民,还可能会引发美苏核大战。
    如果真的那样,搞不好会是世界的毁灭。
    因此,参谋长联席会议否决了麦克阿瑟的异想天开,称实行这一设想是没有可能的。
    
    
     尽管如此,参联会还是非常希望联合国军越过三八线的。
    参联会之所以有这样的考虑,是因为文官更多地以政治的眼光看待世界,而武官则更多地以军事的眼光看待世界。
    参联会认为,三八线是一条在地理上无法防守的线——这一点,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多次证明了。
    联合国军如果想在 确保安全,就需要越过三八线北上,依托有利地形建立一道防线。
    由于周恩来已在1950年12月宣布三八线不复存在,而三八线这也已经被战争双方走马灯似地穿越过三次了,因此,从政治上来说,三八线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现在的三八线,是地理概念上的北纬38度线,仅此而已。
    联合国军越过三八线与否,只是一个纯粹的军事问题,不会影响杜鲁门政府的既定政策,更不会阻碍政府和中朝方面谈判的意图。
    
     3月间,尽管深恐惹祸上身的西欧国家对联合国军越过三八线进行了坚决的反对,美国政府依然接受了这一观点。
    3月15日,在回答记者关于联合国军会否越过三八线的问题是,杜鲁门说:“这是一个由战地司令官决定的问题。
    远在7000英里以外的总司令不会干预战地行动(笔者注:美国总统兼任军队总司令)。
    我们一直在为解放大韩民国而工作,并按照联合国的意愿建国。
    这与三八线毫不相干。
    ”
    华盛顿方面之所以接受了三八线非政治化的观点,基于这样的考虑:1951年3月中旬,正是联合国军顺利地节节北上之时。
    在当时,联合国军夺回整个南 已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但是,由于中国已经介入战争,联合国军想全线打到鸭绿江畔已几乎不可能了(联合国军兵力有限,而 全长700公里)。
    因此,在目前的条件下,联合国军想消灭掉 政权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当然,对联合国军来说,用极端的手段是可以取得 战争的胜利的,比如使用核武器、封锁并进攻中国大陆等。
    但是,这样做的话美苏就极有可能全面开战,甚至打起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核战争。
    用这些极端手段去赢得 战争的胜利,无疑是饮鸩止渴。
    因此,对联合国军来说,最稳妥的做法便是一边寻找能够进行谈判的机会,一边在军事上制造更为有利的态势。
    而联合国军要在军事上制造更为有利的态势,就势必要越过三八线。
    
     这样,三八线问题就成了一个单纯的军事问题。
    只要麦克阿瑟愿意,他随时都能命令李奇微的美第8集团军越过三八线。
    3月22日,李奇微向麦克阿瑟申请允许部队越过三八线,麦克阿瑟痛快地批准了。
    
    
     另一方面,华盛顿方面开始着手准备进行提出停战谈判。
    华盛顿方面认为,由于联合国军的节节推进,正在节节败退出南 的中朝军队应该已经丧失了获得胜利的信心,向中朝方面提出谈判正是时候。
    杜鲁门让美国国务院起草一份声明,以表示联合国军愿意进行停战谈判。
    杜鲁门希望通过声明表明联合国军方面这样的态度:联合国军已经基本恢复了南 国土,即将完成恢复南 这一根本军事任务,建立一个统一、自由的 可以不通过更多的流血来进行,而通过政治手段进行。
    联合国军现在邀请中朝方面进行停战谈判。
    如果中朝方面拒绝,联合国军就只能继续战斗下去。
    3月19日,参联会和美国国务卿艾奇逊、国防部长马歇尔对美国国务院起草的声明草稿进行了讨论。
    接着,这份声明草稿开始在联合国成员国之中传阅。
    
    事实上,华盛顿方面的行为是一厢情愿的。
    中国第19、第3兵团正向前线集结,中朝军队正在积极准备发起第五次战役(关于第五次战役的准备情况,下一部作品将会用相当的篇幅详细讲到),并未丧失完全获胜的信心。
    距离双方都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谈判桌前讨论停战事宜,尚有相当长的一段路。
    
    
     尽管华盛顿方面允许麦克阿瑟对越过三八线的问题便宜行事,却仍然在三八线问题上举棋不定。
    如前所述,杜鲁门已开始考虑和北京、 进行和谈。
    如果双方进行和谈,那么将战线稳定在三八线一线附近是再好不过的,原因有二——
     第一,三八线这一“战前分界”就是“当前战线”,双方也就不会因为究竟在“战前分界”还是在“当前战线”上停战而争得不可开交了。
    因此,虽然华盛顿明令允许麦克阿瑟的部队越过三八线,但越线行动必须要掌握在一定的尺度之内。
    
     第二,双方沿三八线对峙,等于是把 半岛各占一半。
    这一态势,正反映出双方势均力敌。
    这样,联合国军方面不会因为提出停战而丢脸,中朝方面也不会因为接受了联合国军的要求、开始谈判而没有面子。
    这种照顾到双方面子的事情必然是比较容易进行的。
    
    
     究竟越过三八线多远?究竟以多大的规模越线?对这种问题,华盛顿方面难以回答,因为只有战地指挥官才能结合实际情况给出答案。
    因此,参谋长联席会议在3月20日致电麦克阿瑟,告知麦克阿瑟政府希望和中朝方面谈判,并客气地询问道:“……贵将军应具有什么样的权限,以便在今后几周内得到充分的行动自由,确保联合国军的安全,并继续与敌人保持接触。
    希望贵将军发表意见。
    ”
    
     接到这一电报后,麦克阿瑟感到了极大的不满——美国还没有打赢战争,而杜鲁门政府居然想要以三八线为界进行和谈。
    如果真的那样,战争就很可能以恢复战前态势的形式结束,而这就表示这场战争白打了,表示联合国军九个月以来付出的努力和代价全部白费了。
    在麦克阿瑟看来,杜鲁门的行为是不可容忍的:杜鲁门的行为是在使之前战死的联合国军官兵的生命白白牺牲掉。
    3月21日,麦克阿瑟复电华盛顿方面,称:“请不要增加比现在更多的限制……即使在现在的限制条件下也很难把敌人从北 赶出去……我现在下达的命令首先是基于我军的安全考虑……”
     这封复电,语调冷淡,非但没有回答华盛顿方面客气的询问,反而暗示华盛顿正在破坏他统一 的努力。
    不过,华盛顿方面却没有看出来麦克阿瑟的暗示,反而认为麦克阿瑟对目前的状况表示满意,希望维持现状。
    华盛顿方面遂加紧起草杜鲁门的总统声明。
    
     在复电华盛顿方面之后,麦克阿瑟认为,作为一个军人,他有责任制止杜鲁门政府谈判的意图,并有必要说出他的真实意图。
    远东时间3月24日,麦克阿瑟的声明在未通知华盛顿方面任何人的情况下于东京擅自发表。
    这份声明,措辞与杜鲁门准备发表的声明非常不同,充满了火药味和挑衅味,如同一封致北京、 方面的最后通牒:
    “共军,实际上已被消灭了。
    敌人的补给线不分昼夜地遭到了我军的攻击,所以其前线的补给经常中断,兵员开始丧失持久力……敌人的‘人海战术’,对于已经习惯了的我军来说,也失去了效果,其渗透战术也遭到了各个击破……但是,非常明显,最重要的不是这种战术上的成果,而是中国没有足够遂行现代战争的工业力量。
    现在,中国连建设小规模的空军和海军的能力都没有,也没有能力提供地面战斗所不可缺少的坦克、重型火炮和其他技术武器。
    以前,能够以其强大的人的战斗力弥补这一差距,但在大规模杀伤手段异常发达的现代条件下那是不可能的……由于敌人地面火力弱所产生的战斗力差距,无论敌人怎样疯狂的勇敢,如何采取不顾人命的战术,也不可能弥补这一差距……
     “现在,联合国军正在对自身行动进行限制。
    因此,中国军队能够完全无视国际法,发动气息。
    但尽管如此,事实证明红色中国完全没有能力以武力征服 ……
     “因此,如果联合国军决定改变自身宽容的态度,而把军事行动扩大到中国沿海地区及其内陆基地,那么红色中国注定会在军事上面临迅速崩溃的危险……然而,作为一名军事指挥官,不用说,我会随时准备在我的职权之内与敌军指挥官在战场上进行会谈……以不再流血的方式实现联合国在 的政治目标,而这些目标任何国家都没有理由提出反对。
    ”
    
     这样,麦克阿瑟就试图以这封充满了威胁和挑衅语调的声明激怒中朝方面,从而达到破坏杜鲁门实行停战谈判的目的。
    当地时间3月23日晚上10点,华盛顿方面的一些官员得知了麦克阿瑟的声明。
    晚上11点,一些高级官员聚集到艾奇逊家里,一同声讨麦克阿瑟以下犯上的行为。
    艾奇逊说:“上帝欲使人毁灭,必先使其疯狂。
    ”当地时间3月24日一早,杜鲁门得知了麦克阿瑟的声明,大为震怒——麦克阿瑟的这一行为,直接冒犯了总统的权威,使杜鲁门的停战谈判计划流产。
    这一行为,不光是在公然违抗总统兼军队总司令杜鲁门的命令,也是一名战区司令官对政府政策的公然反抗。
    这种类似二战中日军“下克上”的行为,是美国的政治体制所不能允许的。
    麦克阿瑟当不了板垣征四郎,联合国军也不会是1931年的日本关东军。
    杜鲁门随即命令麦克阿瑟今后不得发表违背政府既定政策的声明,告诉麦克阿瑟要遵从华盛顿方面在1950年12月6日发出的命令(命令内容:“以后,凡可能涉及政策的声明,必须经过华盛顿批准”)。
    但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麦克阿瑟的话已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
    许多加入联合国军行动的国家都认为麦克阿瑟声明是美国政府的政策,纷纷以责备的口吻询问美国政府为何突然改变了既定政策,使华盛顿方面陷入了非常难堪的境地,只得不停地解释。
    华盛顿方面已对桀骜不驯的麦克阿瑟失去了耐心。
    
     这样,在“开膛手作战”结束的时候,华盛顿方面对麦克阿瑟的不满几乎达到了顶点。
    杜鲁门已下定了免除麦克阿瑟的决心。
    但是,免掉麦克阿瑟这样一个大人物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杜鲁门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将麦克阿瑟免职的机会。
    不过,在这个机会出现之前, 战场上又发生了新的变化:4月上旬,三八线上的钟摆摆回了三八线以北。
    联合国军北上越过了三八线。
    
    
    
    
    
    
    
    
    
    
    
    
    
    
    
    
    
    
    
    
    
    
    
    
    
    
    
    
     在联合国军的“开膛手作战”渐入尾声时,李奇微便开始考虑下一步的行动了。
    3月间,联合国军情报部门发现大股中国军队新锐力量正在向前线进发(19兵团和3兵团)。
    李奇微据此判断中朝军队很可能正在准备以新锐力量发动春季攻势。
    由于“开膛手作战”的目标线几乎与地理上难以防守的三八线重合,李奇微需要发动一次新的攻势,推进到三八线北侧一条更容易防守的战线。
    如上一章所述,李奇微于3月22日向麦克阿瑟请示越过三八线,获得批准。
    3月下旬,李奇微便开始着手准备下一次作战的计划。
    
     刚开始制定计划时,李奇微原本预备以美1军渡过临津江,推进到礼成江(南北走向,流经南川店东侧,在开城东侧流入黄海),捕捉在“开膛手作战”中逃脱的北 第1军团。
    但是,根据联合国军掌握的情报,大批中国军队新锐力量出现在临津江北岸(中国第19兵团)。
    如果美1军贸然过江,很可能会被大批中国军队包围。
    李奇微遂决定改变攻击方向,以中线部队发起攻势。
    新攻势的目标,定为平康——金化——铁原三角一带。
    这一地区,被联合国军一方称“铁三角”。
    
     “铁三角”地区,以平康为北顶点,以铁原为西南顶点,以金化为东南顶点,呈一个近似等边三角形的形状,边长约15公里。
    “铁三角”的南边,即铁原——金化一线基本与三八线平行,位于三八线北侧约20公里处。
    这一地区,地理位置重要,是数条公路和铁路的交汇地。
    哪一方控制了这一地区,就能沿着交通线向东西两侧轻易地调遣兵员和物资。
    因此,这一地区的重要性就和三八线南侧的春川差不多。
    根据李奇微的判断,中朝军队要发动春季攻势,就极有可能以“铁三角”地区为前线物资集散中心和交通中心。
    联合国军向这一地区进攻,可以有效扰乱中朝军队春季攻势的准备与部署。
    
     根据李奇微的计划,向“铁三角”地区推进,需要两步:第一步,中线联合国军北进15——25公里,进至永平北侧——华川水库之线(三八线北侧数公里)。
    第二步,中线联合国军继续推进,进至“铁三角”南侧,占领能够俯视铁原——金化一线的高低群,威胁“铁三角”。
    第一步作战,被命名为“狂暴作战”;第二步作战,被命名为“无畏作战”。
    第一步作战的目标线,被设定为临津江岸——永平北侧——华川水库南部——杆城南侧一线;这条战线,被命名为“堪萨斯”线。
    第二步作战的目标线则有两个,一个起自美1军阵线中央,向东北延伸至铁原南侧,再向东南延伸并止于美9、10两军作战区域的分界线;另一个被命名为“怀俄明”线,是第二步作战的最终目标线,其西段和“犹他”线重合,中段为俯视铁原——金化一线的高地群,东段向东南延伸并止于华川水库北部。
    李奇微之所以制定这样的计划,基于如下的判断:
     ——随着中国军队正在不断向三八线北侧地区集结,中朝军队很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发起大规模攻势。
    在这样的情况下,联合国军最合理的应对方式,是谨慎地推进,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尽量扰乱中朝军队对春季攻势的准备。
    
     ——因此,联合国军应当推进到进可威胁到“铁三角”地区,退可迅速收缩的战线上。
    
     ——“堪萨斯”线长184公里,西侧依托汉江和临津江的共同入海口,有22公里的水障;中部依托宽达16公里的华川水库。
    这样,整条战线上就有38公里长的水障。
    在这条战线上,联合国军进可朝“铁三角”继续推进,退可依托水障从容后撤,能够做到进退有据;在“怀俄明”线上,联合国军可以俯视“铁三角”地区,进可严重威胁“铁三角”,若想撤退则只需后撤约15公里就能退到“堪萨斯”线上。
    
    
     在“狂暴作战”中,联合国军一线各军的作战任务则为:
     美1军和美9军:美1军西翼留守临津江南岸,向北岸不断派出侦察队探明敌情;美1军东翼和美9军向永平北侧——华川水库之线推进;美9军最西翼的美24师,划至美1军战斗序列;
     美10军和南 3、1军:进至华川水库——东海岸杆城南侧之线。
    
     在上述各部到达“堪萨斯”线后,美骑兵1师向汉城东南侧集结,美2师向洪川集结,南 军一个师向江陵以西集结,会同已于3月29日开始向大邱集结的美187空降团作为预备队使用。
    一旦中朝军队发动春季攻势,则这些预备队就会被派往战线上的告急处。
    
     李奇微认为,由于中朝军队的春季攻势很可能会在不长的时间内发动,在“狂暴作战”中,联合国军要一边和中朝军队保持接触以给中朝军队造成压迫和扰乱,一边极其谨慎地推进。
    因此,“狂暴作战”中,联合国军部队要谨慎地准备才能发起进攻。
    李奇微遂下令各部在4月2日——4月5日之间于谨慎准备完毕后开始向“堪萨斯”线推进。
    4月1日,美第8集团军向前线各部补充了15360名 民工,用于搬运战地物资之用。
    这样,联合国军越过三八线北上的“狂暴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4月3日,麦克阿瑟又一次飞抵 ,在东海岸的南 第1军作战区域内降落,与李奇微会面。
    李奇微向麦克阿瑟通报了“狂暴作战”和“无畏作战”的计划,麦克阿瑟表示同意。
    随后,麦克阿瑟飞回日本——此时的麦克阿瑟并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以联合国军总司令的身份视察战场。
    
    
     如前所述,3月下旬,中朝军队撤过三八线,抵达三八线北侧。
    另一方面,中国第19兵团已于3月18日全部进至市边里(开城东北约25公里)、南川店(市边里西侧约10公里)一带。
    中国第3、第9兵团则在继续向第五次战役的进攻发起线集结(前已述,为长渊里——朔宁——华川——杨口——麟蹄——襄阳之线附近)。
    3、9两兵团预计将在4月中旬才能全部集结完毕,而部队在进攻发起线上集结完毕后还要进行攻势准备。
    这样算下来,第五次战役就得到4月下旬才能展开。
    因此,中朝军队前线各部(包括新进入战场的中国19兵团)尚需要在三八线北侧进行20——30天的阻击作战。
    这一情况,中朝军队高层早在3月中旬便已根据实际情况预计到了。
    3月14日,中朝军队便对三八线北侧的防御进行了如下部署(自西向东):
     北 第1军团:退至三八线以北后,撤到礼成江西岸,防御长渊里——礼成江西岸一带;
     中国第19兵团:到达一线后,防御礼成江东岸——朔宁(南川店东南约40公里、铁原以西约20公里处)一带;
     中国第26军:撤至三八线北侧后,防御朔宁——铁原以西一带;
     中国第40军:撤至三八线北侧后,防御铁原以南——上万山洞(金化东南约20公里)一带;
     中国第39军:撤至三八线北侧后,防御上万山洞——北汉江西岸和华川水库一带;
     金雄集团(北 5、3、2军团):防御北汉江东岸——东海岸襄阳一带。
    
    
     上述部署,于4月初联合国军开始进行“狂暴作战”前夕完成。
    这样,中国第19兵团将和美1军西翼隔临津江对峙;中国第26、40、39军将迎击美1军东翼和美9军;北 军金雄集团将迎击美10军和南 3、1军。
    同时,完成了作战任务的中国第50、66两军按照原定计划回国,前往华北地区休整;中国第38军也由于在之前的战斗中伤亡过大,前往北 西海岸地区休整。
    
    
     4月2日——4月5日间,联合国军前线各部陆续完成准备,开始越过三八线向北推进。
    在东海岸,南 首都师侦察部队于4月4日突入杆城后撤出。
    4月3日,美25师和美24师一西一东地在议政府——金化公路(抱川路)两侧开始北进。
    美25师遇到了中国第26军的节节阻击,美24师则遇到了中国第40军的节节阻击。
    两个美军师在密切的空中掩护和炮火支援下越过三八线,一边排除中国军队的抵抗,一边节节推进。
    4月4日,美24师东翼的美21团2营在加平正北侧遇到了中国第40军依托高地进行的顽强抵抗。
    到4月5日,美21团才粉碎中国第40军在加平正北侧的阵地。
    4月6日,美25、24两师全部到达“堪萨斯”线附近。
    
     美9军正面,英27旅配属加拿大派翠西公主轻步兵第2营、新西兰第16野战炮兵团和印度第60野战医院及外科手术队在4月3日前后开始北进,于4月4日在加平正北侧与西邻美21团2营一同被中国第40军的顽强抵抗所阻。
    4月5日,随着美21团粉碎了中国第40军在加平北侧的阵地,英27旅继续推进。
    4月5日——4月6日之间,英27旅没有遭遇任何战斗。
    该旅于4月6日平稳地进至“堪萨斯”线。
    往东,南 第6师跟随着英27旅的脚步,一边排除中国第39军的节节抵抗一边推进,于4月6日进至“堪萨斯”线。
    但是,再往东,随着南 第6师的脚步推进的美骑兵1师(配属了美陆战7团)却遇到了麻烦:该师沿北汉江进攻,以美陆战7团在西岸、美骑兵7、8团在东岸北进。
    西岸,美陆战7团进展顺利。
    东岸,美骑兵7、8团却遇到了中国第39军的顽强抵抗。
    到4月6日,这两个团距离他们的目标——华川水库南部尚有5公里的距离。
    4月7日——4月8日,美骑兵7、8团正面的中国第39军部队抵抗得更顽强了,两个美军团依然进展缓慢。
    
    
     华川水库,又被称作“华川湖”,位于三八线北侧,华川以东5公里处的北汉江上,平时为汉城提供电力和水源。
    华川水库呈一个“山”字形(“山”字的三竖指向北面),在“山”字西南角向南延伸一段距离。
    水库在“山”字最西侧那个竖的顶端汇入流向西南方的北汉江,水库大坝便在水库和北汉江的交汇处。
    在水库和北汉江之间、大坝南侧,一南一北地有288.4高地和454高地。
    此时,中国第39军已准备继续北撤。
    但是,在撤退之前,中国第39军军长吴信泉将军决定利用水库做做文章——在39军撤向三八线北侧时,吴信泉便已产生了利用华川水库的设想。
    面对华川水库的地形,吴信泉想起了《孙子兵法》上的“水战”,以及中国明代李自成水淹开封的战例。
    在古代战例的启发下,吴信泉想到了华川水库的利用价值:如果先将华川水库蓄满水,然后再放水,那么北汉江的水位便会暴涨,成为一个宽大的水障,阻挡联合国军的北上之路。
    根据这一设想,吴信泉早在39军撤到三八线北侧时就已命令关闭水库大坝闸门蓄水。
    现在,随着联合国军逼近华川水库,可以实施放水了。
    吴信泉将放水任务交给了115师师长王良太。
    
     4月8日下午,王良太师长命令作战科副科长沈穆带人在4月9日拂晓前打开水库大坝闸门,实行放水计划。
    此时,华川水库的水位已经非常高了。
    如果放水,必然会有显著的效果。
    入夜以后,沈穆组织起344团的一些官兵和 工人一同辛勤劳作,在4月9日凌晨3时许前打开了水库大坝18个闸门中的10个,完成了放水任务(为保护水库的发电功能,中国第39军没有炸毁水库中闸门)。
    积蓄了许久的水遂奔流直下,如巨龙一般涌入北汉江中。
    一小时内,北汉江水位上涨1.3米,冲垮了南 第6师架设在北汉江上的工兵桥。
    面对大水,美陆战1师的无线电中吵吵嚷嚷、一片慌乱,陆战队员们在一片嘈杂的吵闹声中将春川附近的一座工兵桥收回了岸边。
    不过,这次中国军队制造的大水却没有给美9军造成任何伤亡:美9军军长霍格已察觉到了中国军队打开水库大坝闸门的危险,事先命令各部不要将人员和物资部署在低洼处。
    另一方面,在水库南侧的中国第39军部队已在4月8日入夜之后、放水前夕基本撤到了水库北侧,不过中国344团还是有一名班长和一名士兵被水冲走了。
    到天亮时,除了坚守华川水库大坝的后卫部队,中国第39军部队已全部撤到华川水库北侧。
    这样,4月9日上午,美骑兵1师的进攻部队便轻松地进抵“堪萨斯”线。
    
    对美9军来说,当务之急乃是攻占水库大坝,关闭闸门,停止水库泻水。
    华川水库大坝位于水库西北部,原本是“无畏作战”的夺取目标。
    但是,由于战局变化,进攻计划也必须变更。
    美9军军长霍格和美骑兵1师师长帕默尔将攻占大坝的任务交给了美骑兵7团(配属游骑兵第4连,该游骑兵连是从美187空降团处转隶的)。
    美骑兵7团团长哈里斯上校将这一任务交给了第2营和游骑兵第4连。
    要从陆路攻取大坝,只有一条路,那便是从正南面极其难走的山中发起攻击。
    由于大坝南侧数公里内都几乎无路可走,炮兵和坦克都几乎无法通行。
    美军火炮中,105榴弹炮打不到大坝附近;155榴弹炮虽然能打得到大坝附近,但射击距离非常远,处于有效射程外。
    因此,美骑兵7团2营的此次作战基本得不到炮兵的有效支援,只能靠步兵进行徒步进攻。
    2营营长约翰卡拉威中校制定的进攻计划是:以F连为先锋,一直向北攻击,夺取454高地;E连则在F连身后跟进。
    一待F连占领454高地,游骑兵4连即夺取大坝,关闭闸门,并向东占领“1号半岛”上的高地。
    
    
     此时,中国军队在华川水库的守军为两个连。
    其中,在“山”字形最西侧那个竖和中间那个竖之间的陆地上(下文称之为“1号半岛”)进行防御的是344团1营2连,在大坝南侧进行防御的是344团1营1连。
    此外,在北汉江西岸的高地上还有中国344团2营。
    中国344团1营1连连长赵志立,是一个22岁的年轻大帅哥。
    与今天一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帅哥明星不同,赵志立连长是一个能力出众的军官。
    从3月时进入阵地开始,赵志立和指导员林彦荣便指挥全连官兵进行了积极准备,依托山地、以288.4高地为核心构筑了十分坚固的工事:全连阵地呈环形,排与排之间以交通壕相连,地堡、隐蔽部和掩壕用5到7层大圆木、积土覆盖。
    每个班构筑两道战壕。
    隐蔽部选择在山的阴暗处,向地下挖4米以上;即使炮弹命中隐蔽部,也很难对里面的人员造成威胁。
    另外,前沿阵地构筑了大量地堡和隐蔽火力点,许多地方还构筑了有盖的暗壕。
    1连官兵士气高涨,已决心死守阵地。
    
    
     4月9日下午2点,美骑兵7团2营在288.4高地南侧约1公里处集结完毕,按照计划发起了进攻。
    F连在山中向北徒步而去,G连则在山中尝试着清理出一条道路,以使补给品和重武器能顺利地运到前方。
    在288.4高地南坡,F连撞了中国344团1营坚固的阵地,遭到了迫击炮、机枪、轻武器劈头盖脸的两面射击,连续进攻两次都败下阵来——中国344团1连从正面射击;在北汉江西岸,中国344团2营也对F连进行了射击。
    下午4点前后,美骑兵7团2营卡拉威营长呼叫空中支援,对288.4高地进行了猛烈的空中打击。
    但是,除了观察员外,中国344团1连的全体官兵都已在赵志立连长的命令下隐蔽进了坚固的工事中,空中打击效果不大。
    下午4点半左右,随着空中攻击结束,F连再次发起攻击。
    这次,中国344团1连在后方团属炮兵的火力支援下打退了F连的进攻。
    天黑了,进攻几乎一个下午无果的F连只得后撤回营主力所在位置。
    
     在4月9日这一天,东海岸的南 首都师的侦察部队在又一次突入杆城后撤出。
    同时,自4月5日开始越过三八线,一边排除北 军的节节抵抗一边北进的美10军和南 第3军继续在山中向“堪萨斯”线逼近。
    4月10日,按照“狂暴作战”的作战计划,已进至“堪萨斯”线的美骑兵1师应该向汉城东南侧集结,把阵地交给美陆战1师了。
    但是,由于华川水库大坝没有夺取,美9军军长霍格和美骑兵1师师长帕默尔决定把骑兵7团暂时留在“堪萨斯”线上,待夺取了大坝后再撤离。
    4月10日白天,美骑兵7团2营再次向288.4高地发起进攻。
    这一次,进攻的是G连。
    这天白天,华川水库浓雾弥漫,天空中乌云密布,G连得不到空中支援也得不到炮火支援,只能像中国军队一样在山中徒步行军并以步兵武器向坚固的阵地发起攻击。
    整个4月10日白天,G连夜没有取得任何突破,中国344团1连依然牢牢坚守着阵地。
    
     4月10日对大坝的进攻再次失败后,美骑兵7团已必须按照作战计划行事,和美陆战队接防了。
    该团的第3营已开始向后方移动。
    但是,霍格军长、帕默尔师长和哈里斯团长都希望骑兵7团能再试一次。
    4月11日凌晨,美骑兵7团对大坝的第三次进攻开始了。
    这次进攻,是三次进攻中规模最大的一次。
    这次进攻,哈里斯团长制定的计划是:第2营仍为主攻部队,从南侧攻击大坝;从第1营中抽出一个连,越过北汉江向西北方向进攻;游骑兵第4连配属M连的重武器乘舟艇穿过水库,进攻“1号半岛”,从侧后迂回攻击大坝;第3营为预备队。
    此次进攻,进行支援的火炮部队有:装备203榴弹炮的美17炮兵营两个连、装备155榴弹炮的美陆战1师第4炮兵营。
    但是,由于大雾天气,火炮无法充分发挥作用,空中支援依然没有。
    
     4月11日凌晨,游骑兵第4连连长多塞•安德森上尉以两个排、一个机枪小分队以及迫击炮、炮兵观察员乘坐着13艘舟艇在夜色中悄然穿过华川水库,在“1号半岛”登陆。
    半岛上,由于中国344团2连正在睡觉,连的哨兵也睡着了,该连没有发现美军游骑兵上岸了。
    天亮以后,游骑兵们发起突然袭击,迅速占领了2连防守的436.1高地。
    这样,1连的东侧后就受到了威胁。
    中国344团团长徐鹏立即命令1营3连和3营7连发起反攻,夺回2连丢掉的阵地。
    在两个中国连的猛烈反攻下,游骑兵只能一边顽强抵抗,一边坚守原地,无法动弹。
    游骑兵连的其它部队乘舟艇试图穿过水库去增援受困的连主力,却被岸上中国军队的猛烈射击打了回去。
    哈里斯团长命令3营支援受困的游骑兵。
    3营以I连于上午11点开始乘舟艇穿过水库,前去和游骑兵会合。
    但是,在岸上中国军队的射击下,乘坐舟艇的I连难以靠近岸边。
    到午后,I连也只有一个排成功登陆并和游骑兵会合。
    美2营再一次以E连攻击288.4高地。
    中国344团1连顽强抵抗,5班班长王文海身负重伤后依然在用机枪射击,最后战死。
    在1连猛狮一般的战斗下,E连的进攻依然无果。
    另一方面,美1营以A连多次试图渡过泛滥的北汉江,都遭到西岸的中国344团2营的猛烈射击,无功而返。
    一天的战斗中,美军的炮火命中率很低,几乎没有给中国军队造成什么威胁。
    随着夜幕降临,美骑兵7团几乎没有取得任何突破,只有游骑兵连和I连一个排还在“1号半岛”上以寡敌众地顽强战斗,算是取得了一点成就。
    哈里斯团长担心入夜以后游骑兵和I连那个排会被夜袭的中国军队吃掉,遂下令各部停止进攻,游骑兵和I连也乘舟艇撤回。
    入夜时分,游骑兵和I连冒着中国军队的射击、搭着舟艇向他们的出发地撤去。
    到午夜时分,美骑兵7团所有进攻部队都退回了“堪萨斯”线上。
    这样,美骑兵7团对华川水库的三天进攻就以失败告终了。
    4月12日,美骑兵7团和南 陆战1团(配属给美陆战1师)换防,向汉城东南侧集结。
    在4月12日白天,南 陆战1团又向华川水库大坝发起了两次进攻,也被中国第344团1连的顽强抵抗打退了。
    
    
     华川水库之战,美骑兵7团以一团之众猛攻三天,却依然失败,无法撼动至多两个中国营的阵地。
    此战,由于地形和天气限制,美军无法发挥空中优势和炮火优势,只能以步兵使用步兵武器徒步向中国军队的坚固工事进攻,这一点正中中国军队的下怀。
    美军因而遭到失败。
     战争中,美军并非没有进行过步兵徒步穿越山地的作战,在长津湖战役中,美陆战队曾以步兵在山间的迂回穿插解救了重围之中的陆战7团F连。
    但是,当时的美陆战队面对的是已冻得半死不活的中国第9兵团,这一次的美骑兵7团面对的则是有着坚固工事、补给情况大大优于9兵团的中国第39军部队。
    这次战斗,双方各级战斗部队中表现得最为突出的无疑是中国344团1连。
    该连面对美韩军队的轮番进攻,在大坝南侧的288.4高地上顽强战斗,坚守了四天之久。
    战斗结束后,该连被中国人民志愿军授予“288.4高地英雄守备连”的荣誉称号,连长赵志立获二等功,5班班长王文海追记一等功。
    值得一提的是,在华川水库之战中,赵志立连长在激战里迎接了他的生日。
    
    
     这样,到4月9日,联合国军各部实际上已全部到达“堪萨斯”线,完成了“狂暴作战”的作战任务。
    美骑兵7团的华川水库之战,是“狂暴作战”的一场衍生战斗。
    随着“狂暴作战”的胜利结束,李奇微决定再接再厉,进行“无畏作战”。
    但是,就在这时,一个霹雳一般的消息压住了战场上的所有风云:在华川水库响彻着激烈的枪炮声的同时,麦克阿瑟将军被免职了。
    
    
    
    
    
    
    
    
    
    
    
    
    
    
    附表七
    联合国军的“狂暴作战”中交战双方作战序列表
    (1951年4月1日——1951年4月9日)
    
    甲、联合国军方面
    
    联合国军 总司令: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五星上将
    
    ——美第8集团军 司令:马修•李奇微中将
    
    ——美第1军 军长:弗兰克•米尔本少将
    ——南 第1师 师长:姜文奉准将
    ——美第25师 师长:斯拉登•布雷德利少将
    ——美第3师 师长:罗伯特•索尔少将
    ——土耳其旅 旅长:塔辛•阿齐兹准将
    ——英第29旅 旅长:托马斯•布洛迪准将
    
     ——美第9军 军长:威廉•霍格少将
     ——南 第6师 师长:张都映准将
     ——美第24师 师长:小布莱克希尔•布莱恩少将
     ——美骑兵第1师 师长:查理斯•帕默尔少将
    ——美第1陆战师 师长:奥利弗•史密斯少将
    ——英第27旅 旅长:巴兹尔•考德准将
    
     ——美第10军 军长:内德•阿尔蒙德少将
     ——美2师 师长:克拉克•拉夫纳少将
     ——美7师 师长:克劳德•费伦博少将
     ——南 第5师 师长:崔泓熙准将
    
     ——南 第3军 军长:刘载兴少将
     ——南 第3师 师长:金钟五准将
     ——南 第7师 师长:申尚澈准将
    
    
     ——南 第1军 军长:白善烨少将
     ——南 第9师 师长:崔 熙准将
    ——南 首都师 师长:宋尧赞准将
    
    
    
    
    乙、中朝军队方面
    
    中朝军队“联司“ 司令:彭德怀
    
    ——中国第13兵团 兵团司令:邓 华
    
    ——中国第26军 军长:张仁初
     ——中国第76师 师长:陈忠梅
     ——中国第77师 师长:沈 萍
     ——中国第78师 师长:安齐聚
    ——中国第40军 军长:温玉成
     ——中国第118师 师长:邓 岳
     ——中国第119师 师长:徐国夫
     ——中国第120师 师长:罗春生
    ——中国第39军 军长:吴信泉
     ——中国第115师 师长:王良太
     ——中国第116师 师长:汪 洋
     ——中国第117师 师长:张竭诚
    
    ——金雄集团 指挥:金 雄大将
    ——北 第5军团 军团长:方虎山中将
    ——北 第3军团 军团长:金光侠中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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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的第十八章没有标题,麻烦斑竹删除一下可以吗?排版总是搞错,非常非常抱歉,希望斑竹把前面那个没标题的第十八章尽快删掉,非常非常感谢!
    
    
    
    第十八章
    “狂暴作战”——联合国军进兵“堪萨斯”线和华川水库之战
    
    
    
    
    
    在联合国军的“开膛手作战”渐入尾声时,李奇微便开始考虑下一步的行动了。
    3月间,联合国军情报部门发现大股中国军队新锐力量正在向前线进发(19兵团和3兵团)。
    李奇微据此判断中朝军队很可能正在准备以新锐力量发动春季攻势。
    由于“开膛手作战”的目标线几乎与地理上难以防守的三八线重合,李奇微需要发动一次新的攻势,推进到三八线北侧一条更容易防守的战线。
    如上一章所述,李奇微于3月22日向麦克阿瑟请示越过三八线,获得批准。
    3月下旬,李奇微便开始着手准备下一次作战的计划。
    
    刚开始制定计划时,李奇微原本预备以美1军渡过临津江,推进到礼成江(南北走向,流经南川店东侧,在开城东侧流入黄海),捕捉在“开膛手作战”中逃脱的北 第1军团。
    但是,根据联合国军掌握的情报,大批中国军队新锐力量出现在临津江北岸(中国第19兵团)。
    如果美1军贸然过江,很可能会被大批中国军队包围。
    李奇微遂决定改变攻击方向,以中线部队发起攻势。
    新攻势的目标,定为平康——金化——铁原三角一带。
    这一地区,被联合国军一方称“铁三角”。
    
    “铁三角”地区,以平康为北顶点,以铁原为西南顶点,以金化为东南顶点,呈一个近似等边三角形的形状,边长约15公里。
    “铁三角”的南边,即铁原——金化一线基本与三八线平行,位于三八线北侧约20公里处。
    这一地区,地理位置重要,是数条公路和铁路的交汇地。
    哪一方控制了这一地区,就能沿着交通线向东西两侧轻易地调遣兵员和物资。
    因此,这一地区的重要性就和三八线南侧的春川差不多。
    根据李奇微的判断,中朝军队要发动春季攻势,就极有可能以“铁三角”地区为前线物资集散中心和交通中心。
    联合国军向这一地区进攻,可以有效扰乱中朝军队春季攻势的准备与部署。
    
    根据李奇微的计划,向“铁三角”地区推进,需要两步:第一步,中线联合国军北进15——25公里,进至永平北侧——华川水库之线(三八线北侧数公里)。
    第二步,中线联合国军继续推进,进至“铁三角”南侧,占领能够俯视铁原——金化一线的高低群,威胁“铁三角”。
    第一步作战,被命名为“狂暴作战”;第二步作战,被命名为“无畏作战”。
    第一步作战的目标线,被设定为临津江岸——永平北侧——华川水库南部——杆城南侧一线;这条战线,被命名为“堪萨斯”线。
    第二步作战的目标线则有两个,一个起自美1军阵线中央,向东北延伸至铁原南侧,再向东南延伸并止于美9、10两军作战区域的分界线;另一个被命名为“怀俄明”线,是第二步作战的最终目标线,其西段和“犹他”线重合,中段为俯视铁原——金化一线的高地群,东段向东南延伸并止于华川水库北部。
    李奇微之所以制定这样的计划,基于如下的判断:
    ——随着中国军队正在不断向三八线北侧地区集结,中朝军队很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发起大规模攻势。
    在这样的情况下,联合国军最合理的应对方式,是谨慎地推进,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尽量扰乱中朝军队对春季攻势的准备。
    
    ——因此,联合国军应当推进到进可威胁到“铁三角”地区,退可迅速收缩的战线上。
    
    ——“堪萨斯”线长184公里,西侧依托汉江和临津江的共同入海口,有22公里的水障;中部依托宽达16公里的华川水库。
    这样,整条战线上就有38公里长的水障。
    在这条战线上,联合国军进可朝“铁三角”继续推进,退可依托水障从容后撤,能够做到进退有据;在“怀俄明”线上,联合国军可以俯视“铁三角”地区,进可严重威胁“铁三角”,若想撤退则只需后撤约15公里就能退到“堪萨斯”线上。
    
    
    在“狂暴作战”中,联合国军一线各军的作战任务则为:
    美1军和美9军:美1军西翼留守临津江南岸,向北岸不断派出侦察队探明敌情;美1军东翼和美9军向永平北侧——华川水库之线推进;美9军最西翼的美24师,划至美1军战斗序列;
     美10军和南 3、1军:进至华川水库——东海岸杆城南侧之线。
    
    在上述各部到达“堪萨斯”线后,美骑兵1师向汉城东南侧集结,美2师向洪川集结,南 军一个师向江陵以西集结,会同已于3月29日开始向大邱集结的美187空降团作为预备队使用。
    一旦中朝军队发动春季攻势,则这些预备队就会被派往战线上的告急处。
    
    李奇微认为,由于中朝军队的春季攻势很可能会在不长的时间内发动,在“狂暴作战”中,联合国军要一边和中朝军队保持接触以给中朝军队造成压迫和扰乱,一边极其谨慎地推进。
    因此,“狂暴作战”中,联合国军部队要谨慎地准备才能发起进攻。
    李奇微遂下令各部在4月2日——4月5日之间于谨慎准备完毕后开始向“堪萨斯”线推进。
    4月1日,美第8集团军向前线各部补充了15360名 民工,用于搬运战地物资之用。
    这样,联合国军越过三八线北上的“狂暴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4月3日,麦克阿瑟又一次飞抵 ,在东海岸的南 第1军作战区域内降落,与李奇微会面。
    李奇微向麦克阿瑟通报了“狂暴作战”和“无畏作战”的计划,麦克阿瑟表示同意。
    随后,麦克阿瑟飞回日本——此时的麦克阿瑟并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以联合国军总司令的身份视察战场。
    
    
    如前所述,3月下旬,中朝军队撤过三八线,抵达三八线北侧。
    另一方面,中国第19兵团已于3月18日全部进至市边里(开城东北约25公里)、南川店(市边里西侧约10公里)一带。
    中国第3、第9兵团则在继续向第五次战役的进攻发起线集结(前已述,为长渊里——朔宁——华川——杨口——麟蹄——襄阳之线附近)。
    3、9两兵团预计将在4月中旬才能全部集结完毕,而部队在进攻发起线上集结完毕后还要进行攻势准备。
    这样算下来,第五次战役就得到4月下旬才能展开。
    因此,中朝军队前线各部(包括新进入战场的中国19兵团)尚需要在三八线北侧进行20——30天的阻击作战。
    这一情况,中朝军队高层早在3月中旬便已根据实际情况预计到了。
    3月14日,中朝军队便对三八线北侧的防御进行了如下部署(自西向东):
    北 第1军团:退至三八线以北后,撤到礼成江西岸,防御长渊里——礼成江西岸一带;
    中国第19兵团:到达一线后,防御礼成江东岸——朔宁(南川店东南约40公里、铁原以西约20公里处)一带;
    中国第26军:撤至三八线北侧后,防御朔宁——铁原以西一带;
    中国第40军:撤至三八线北侧后,防御铁原以南——上万山洞(金化东南约20公里)一带;
    中国第39军:撤至三八线北侧后,防御上万山洞——北汉江西岸和华川水库一带;
    金雄集团(北 5、3、2军团):防御北汉江东岸——东海岸襄阳一带。
    
    
    上述部署,于4月初联合国军开始进行“狂暴作战”前夕完成。
    这样,中国第19兵团将和美1军西翼隔临津江对峙;中国第26、40、39军将迎击美1军东翼和美9军;北 军金雄集团将迎击美10军和南 3、1军。
    同时,完成了作战任务的中国第50、66两军按照原定计划回国,前往华北地区休整;中国第38军也由于在之前的战斗中伤亡过大,前往北 西海岸地区休整。
    
    
    4月2日——4月5日间,联合国军前线各部陆续完成准备,开始越过三八线向北推进。
    在东海岸,南 首都师侦察部队于4月4日突入杆城后撤出。
    4月3日,美25师和美24师一西一东地在议政府——金化公路(抱川路)两侧开始北进。
    美25师遇到了中国第26军的节节阻击,美24师则遇到了中国第40军的节节阻击。
    两个美军师在密切的空中掩护和炮火支援下越过三八线,一边排除中国军队的抵抗,一边节节推进。
    4月4日,美24师东翼的美21团2营在加平正北侧遇到了中国第40军依托高地进行的顽强抵抗。
    到4月5日,美21团才粉碎中国第40军在加平正北侧的阵地。
    4月6日,美25、24两师全部到达“堪萨斯”线附近。
    
    美9军正面,英27旅配属加拿大派翠西公主轻步兵第2营、新西兰第16野战炮兵团和印度第60野战医院及外科手术队在4月3日前后开始北进,于4月4日在加平正北侧与西邻美21团2营一同被中国第40军的顽强抵抗所阻。
    4月5日,随着美21团粉碎了中国第40军在加平北侧的阵地,英27旅继续推进。
    4月5日——4月6日之间,英27旅没有遭遇任何战斗。
    该旅于4月6日平稳地进至“堪萨斯”线。
    往东,南 第6师跟随着英27旅的脚步,一边排除中国第39军的节节抵抗一边推进,于4月6日进至“堪萨斯”线。
    但是,再往东,随着南 第6师的脚步推进的美骑兵1师(配属了美陆战7团)却遇到了麻烦:该师沿北汉江进攻,以美陆战7团在西岸、美骑兵7、8团在东岸北进。
    西岸,美陆战7团进展顺利。
    东岸,美骑兵7、8团却遇到了中国第39军的顽强抵抗。
    到4月6日,这两个团距离他们的目标——华川水库南部尚有5公里的距离。
    4月7日——4月8日,美骑兵7、8团正面的中国第39军部队抵抗得更顽强了,两个美军团依然进展缓慢。
    
    
    华川水库,又被称作“华川湖”,位于三八线北侧,华川以东5公里处的北汉江上,平时为汉城提供电力和水源。
    华川水库呈一个“山”字形(“山”字的三竖指向北面),在“山”字西南角向南延伸一段距离。
    水库在“山”字最西侧那个竖的顶端汇入流向西南方的北汉江,水库大坝便在水库和北汉江的交汇处。
    在水库和北汉江之间、大坝南侧,一南一北地有288.4高地和454高地。
    此时,中国第39军已准备继续北撤。
    但是,在撤退之前,中国第39军军长吴信泉将军决定利用水库做做文章——在39军撤向三八线北侧时,吴信泉便已产生了利用华川水库的设想。
    面对华川水库的地形,吴信泉想起了《孙子兵法》上的“水战”,以及中国明代李自成水淹开封的战例。
    在古代战例的启发下,吴信泉想到了华川水库的利用价值:如果先将华川水库蓄满水,然后再放水,那么北汉江的水位便会暴涨,成为一个宽大的水障,阻挡联合国军的北上之路。
    根据这一设想,吴信泉早在39军撤到三八线北侧时就已命令关闭水库大坝闸门蓄水。
    现在,随着联合国军逼近华川水库,可以实施放水了。
    吴信泉将放水任务交给了115师师长王良太。
    
    4月8日下午,王良太师长命令作战科副科长沈穆带人在4月9日拂晓前打开水库大坝闸门,实行放水计划。
    此时,华川水库的水位已经非常高了。
    如果放水,必然会有显著的效果。
    入夜以后,沈穆组织起344团的一些官兵和 工人一同辛勤劳作,在4月9日凌晨3时许前打开了水库大坝18个闸门中的10个,完成了放水任务(为保护水库的发电功能,中国第39军没有炸毁水库中闸门)。
    积蓄了许久的水遂奔流直下,如巨龙一般涌入北汉江中。
    一小时内,北汉江水位上涨1.3米,冲垮了南 第6师架设在北汉江上的工兵桥。
    面对大水,美陆战1师的无线电中吵吵嚷嚷、一片慌乱,陆战队员们在一片嘈杂的吵闹声中将春川附近的一座工兵桥收回了岸边。
    不过,这次中国军队制造的大水却没有给美9军造成任何伤亡:美9军军长霍格已察觉到了中国军队打开水库大坝闸门的危险,事先命令各部不要将人员和物资部署在低洼处。
    另一方面,在水库南侧的中国第39军部队已在4月8日入夜之后、放水前夕基本撤到了水库北侧,不过中国344团还是有一名班长和一名士兵被水冲走了。
    到天亮时,除了坚守华川水库大坝的后卫部队,中国第39军部队已全部撤到华川水库北侧。
    这样,4月9日上午,美骑兵1师的进攻部队便轻松地进抵“堪萨斯”线。
    
    对美9军来说,当务之急乃是攻占水库大坝,关闭闸门,停止水库泻水。
    华川水库大坝位于水库西北部,原本是“无畏作战”的夺取目标。
    但是,由于战局变化,进攻计划也必须变更。
    美9军军长霍格和美骑兵1师师长帕默尔将攻占大坝的任务交给了美骑兵7团(配属游骑兵第4连,该游骑兵连是从美187空降团处转隶的)。
    美骑兵7团团长哈里斯上校将这一任务交给了第2营和游骑兵第4连。
    要从陆路攻取大坝,只有一条路,那便是从正南面极其难走的山中发起攻击。
    由于大坝南侧数公里内都几乎无路可走,炮兵和坦克都几乎无法通行。
    美军火炮中,105榴弹炮打不到大坝附近;155榴弹炮虽然能打得到大坝附近,但射击距离非常远,处于有效射程外。
    因此,美骑兵7团2营的此次作战基本得不到炮兵的有效支援,只能靠步兵进行徒步进攻。
    2营营长约翰卡拉威中校制定的进攻计划是:以F连为先锋,一直向北攻击,夺取454高地;E连则在F连身后跟进。
    一待F连占领454高地,游骑兵4连即夺取大坝,关闭闸门,并向东占领“1号半岛”上的高地。
    
    
    此时,中国军队在华川水库的守军为两个连。
    其中,在“山”字形最西侧那个竖和中间那个竖之间的陆地上(下文称之为“1号半岛”)进行防御的是344团1营2连,在大坝南侧进行防御的是344团1营1连。
    此外,在北汉江西岸的高地上还有中国344团2营。
    中国344团1营1连连长赵志立,是一个22岁的年轻大帅哥。
    与今天一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帅哥明星不同,赵志立连长是一个能力出众的军官。
    从3月时进入阵地开始,赵志立和指导员林彦荣便指挥全连官兵进行了积极准备,依托山地、以288.4高地为核心构筑了十分坚固的工事:全连阵地呈环形,排与排之间以交通壕相连,地堡、隐蔽部和掩壕用5到7层大圆木、积土覆盖。
    每个班构筑两道战壕。
    隐蔽部选择在山的阴暗处,向地下挖4米以上;即使炮弹命中隐蔽部,也很难对里面的人员造成威胁。
    另外,前沿阵地构筑了大量地堡和隐蔽火力点,许多地方还构筑了有盖的暗壕。
    1连官兵士气高涨,已决心死守阵地。
    
    
    4月9日下午2点,美骑兵7团2营在288.4高地南侧约1公里处集结完毕,按照计划发起了进攻。
    F连在山中向北徒步而去,G连则在山中尝试着清理出一条道路,以使补给品和重武器能顺利地运到前方。
    在288.4高地南坡,F连撞了中国344团1营坚固的阵地,遭到了迫击炮、机枪、轻武器劈头盖脸的两面射击,连续进攻两次都败下阵来——中国344团1连从正面射击;在北汉江西岸,中国344团2营也对F连进行了射击。
    下午4点前后,美骑兵7团2营卡拉威营长呼叫空中支援,对288.4高地进行了猛烈的空中打击。
    但是,除了观察员外,中国344团1连的全体官兵都已在赵志立连长的命令下隐蔽进了坚固的工事中,空中打击效果不大。
    下午4点半左右,随着空中攻击结束,F连再次发起攻击。
    这次,中国344团1连在后方团属炮兵的火力支援下打退了F连的进攻。
    天黑了,进攻几乎一个下午无果的F连只得后撤回营主力所在位置。
    
    在4月9日这一天,东海岸的南 首都师的侦察部队在又一次突入杆城后撤出。
    同时,自4月5日开始越过三八线,一边排除北 军的节节抵抗一边北进的美10军和南 第3军继续在山中向“堪萨斯”线逼近。
    4月10日,按照“狂暴作战”的作战计划,已进至“堪萨斯”线的美骑兵1师应该向汉城东南侧集结,把阵地交给美陆战1师了。
    但是,由于华川水库大坝没有夺取,美9军军长霍格和美骑兵1师师长帕默尔决定把骑兵7团暂时留在“堪萨斯”线上,待夺取了大坝后再撤离。
    4月10日白天,美骑兵7团2营再次向288.4高地发起进攻。
    这一次,进攻的是G连。
    这天白天,华川水库浓雾弥漫,天空中乌云密布,G连得不到空中支援也得不到炮火支援,只能像中国军队一样在山中徒步行军并以步兵武器向坚固的阵地发起攻击。
    整个4月10日白天,G连夜没有取得任何突破,中国344团1连依然牢牢坚守着阵地。
    
    4月10日对大坝的进攻再次失败后,美骑兵7团已必须按照作战计划行事,和美陆战队接防了。
    该团的第3营已开始向后方移动。
    但是,霍格军长、帕默尔师长和哈里斯团长都希望骑兵7团能再试一次。
    4月11日凌晨,美骑兵7团对大坝的第三次进攻开始了。
    这次进攻,是三次进攻中规模最大的一次。
    这次进攻,哈里斯团长制定的计划是:第2营仍为主攻部队,从南侧攻击大坝;从第1营中抽出一个连,越过北汉江向西北方向进攻;游骑兵第4连配属M连的重武器乘舟艇穿过水库,进攻“1号半岛”,从侧后迂回攻击大坝;第3营为预备队。
    此次进攻,进行支援的火炮部队有:装备203榴弹炮的美17炮兵营两个连、装备155榴弹炮的美陆战1师第4炮兵营。
    但是,由于大雾天气,火炮无法充分发挥作用,空中支援依然没有。
    
    4月11日凌晨,游骑兵第4连连长多塞•安德森上尉以两个排、一个机枪小分队以及迫击炮、炮兵观察员乘坐着13艘舟艇在夜色中悄然穿过华川水库,在“1号半岛”登陆。
    半岛上,由于中国344团2连正在睡觉,连的哨兵也睡着了,该连没有发现美军游骑兵上岸了。
    天亮以后,游骑兵们发起突然袭击,迅速占领了2连防守的436.1高地。
    这样,1连的东侧后就受到了威胁。
    中国344团团长徐鹏立即命令1营3连和3营7连发起反攻,夺回2连丢掉的阵地。
    在两个中国连的猛烈反攻下,游骑兵只能一边顽强抵抗,一边坚守原地,无法动弹。
    游骑兵连的其它部队乘舟艇试图穿过水库去增援受困的连主力,却被岸上中国军队的猛烈射击打了回去。
    哈里斯团长命令3营支援受困的游骑兵。
    3营以I连于上午11点开始乘舟艇穿过水库,前去和游骑兵会合。
    但是,在岸上中国军队的射击下,乘坐舟艇的I连难以靠近岸边。
    到午后,I连也只有一个排成功登陆并和游骑兵会合。
    美2营再一次以E连攻击288.4高地。
    中国344团1连顽强抵抗,5班班长王文海身负重伤后依然在用机枪射击,最后战死。
    在1连猛狮一般的战斗下,E连的进攻依然无果。
    另一方面,美1营以A连多次试图渡过泛滥的北汉江,都遭到西岸的中国344团2营的猛烈射击,无功而返。
    一天的战斗中,美军的炮火命中率很低,几乎没有给中国军队造成什么威胁。
    随着夜幕降临,美骑兵7团几乎没有取得任何突破,只有游骑兵连和I连一个排还在“1号半岛”上以寡敌众地顽强战斗,算是取得了一点成就。
    哈里斯团长担心入夜以后游骑兵和I连那个排会被夜袭的中国军队吃掉,遂下令各部停止进攻,游骑兵和I连也乘舟艇撤回。
    入夜时分,游骑兵和I连冒着中国军队的射击、搭着舟艇向他们的出发地撤去。
    到午夜时分,美骑兵7团所有进攻部队都退回了“堪萨斯”线上。
    这样,美骑兵7团对华川水库的三天进攻就以失败告终了。
    4月12日,美骑兵7团和南 陆战1团(配属给美陆战1师)换防,向汉城东南侧集结。
    在4月12日白天,南 陆战1团又向华川水库大坝发起了两次进攻,也被中国第344团1连的顽强抵抗打退了。
    
    
    华川水库之战,美骑兵7团以一团之众猛攻三天,却依然失败,无法撼动至多两个中国营的阵地。
    此战,由于地形和天气限制,美军无法发挥空中优势和炮火优势,只能以步兵使用步兵武器徒步向中国军队的坚固工事进攻,这一点正中中国军队的下怀。
    美军因而遭到失败。
     战争中,美军并非没有进行过步兵徒步穿越山地的作战,在长津湖战役中,美陆战队曾以步兵在山间的迂回穿插解救了重围之中的陆战7团F连。
    但是,当时的美陆战队面对的是已冻得半死不活的中国第9兵团,这一次的美骑兵7团面对的则是有着坚固工事、补给情况大大优于9兵团的中国第39军部队。
    这次战斗,双方各级战斗部队中表现得最为突出的无疑是中国344团1连。
    该连面对美韩军队的轮番进攻,在大坝南侧的288.4高地上顽强战斗,坚守了四天之久。
    战斗结束后,该连被中国人民志愿军授予“288.4高地英雄守备连”的荣誉称号,连长赵志立获二等功,5班班长王文海追记一等功。
    值得一提的是,在华川水库之战中,赵志立连长在激战里迎接了他的生日。
    
    
    这样,到4月9日,联合国军各部实际上已全部到达“堪萨斯”线,完成了“狂暴作战”的作战任务。
    美骑兵7团的华川水库之战,是“狂暴作战”的一场衍生战斗。
    随着“狂暴作战”的胜利结束,李奇微决定再接再厉,进行“无畏作战”。
    但是,就在这时,一个霹雳一般的消息压住了战场上的所有风云:在华川水库响彻着激烈的枪炮声的同时,麦克阿瑟将军被免职了。
    
    
    
    
    
    
    
    
    
    
    
    
    
    
    附表七
    联合国军的“狂暴作战”中交战双方作战序列表
    (1951年4月1日——1951年4月9日)
    
    甲、联合国军方面
    
    联合国军 总司令: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五星上将
    
    ——美第8集团军 司令:马修•李奇微中将
    
    ——美第1军 军长:弗兰克•米尔本少将
    ——南 第1师 师长:姜文奉准将
    ——美第25师 师长:斯拉登•布雷德利少将
    ——美第3师 师长:罗伯特•索尔少将
    ——土耳其旅 旅长:塔辛•阿齐兹准将
    ——英第29旅 旅长:托马斯•布洛迪准将
    
     ——美第9军 军长:威廉•霍格少将
     ——南 第6师 师长:张都映准将
     ——美第24师 师长:小布莱克希尔•布莱恩少将
     ——美骑兵第1师 师长:查理斯•帕默尔少将
    ——美第1陆战师 师长:奥利弗•史密斯少将
    ——英第27旅 旅长:巴兹尔•考德准将
    
     ——美第10军 军长:内德•阿尔蒙德少将
     ——美2师 师长:克拉克•拉夫纳少将
     ——美7师 师长:克劳德•费伦博少将
     ——南 第5师 师长:崔泓熙准将
    
     ——南 第3军 军长:刘载兴少将
     ——南 第3师 师长:金钟五准将
     ——南 第7师 师长:申尚澈准将
    
    
     ——南 第1军 军长:白善烨少将
     ——南 第9师 师长:崔 熙准将
    ——南 首都师 师长:宋尧赞准将
    
    
    
    
    乙、中朝军队方面
    
    中朝军队“联司“ 司令:彭德怀
    
    ——中国第13兵团 兵团司令:邓 华
    
    ——中国第26军 军长:张仁初
     ——中国第76师 师长:陈忠梅
     ——中国第77师 师长:沈 萍
     ——中国第78师 师长:安齐聚
    ——中国第40军 军长:温玉成
     ——中国第118师 师长:邓 岳
     ——中国第119师 师长:徐国夫
     ——中国第120师 师长:罗春生
    ——中国第39军 军长:吴信泉
     ——中国第115师 师长:王良太
     ——中国第116师 师长:汪 洋
     ——中国第117师 师长:张竭诚
    
    ——金雄集团 指挥:金 雄大将
    ——北 第5军团 军团长:方虎山中将
    ——北 第3军团 军团长:金光侠中将
    
    
    
    
    
    
    
    
    
    
    
    第十九章
    老兵永不死,只是渐消逝——麦克阿瑟将军的结局
    
    
    
    
    
    如前所述,自3月24日麦克阿瑟在东京发表了“下克上”的声明后,杜鲁门已决定免除麦克阿瑟的职务。
    麦克阿瑟言辞狂妄的声明破坏了杜鲁门与中朝方面谈判的意图,激怒了北京方面。
    3月28日,中国人民 总会(1950年10月26日成立,是一个宣传机构,主席为郭沫若,副主席为彭真、陈叔通)发言人宣布,“……麦克阿瑟声明中的无耻吹牛……和他过去多次的吹牛一样,不慎一笑,而且不久自会和过去一样地破产。
    ”3月29日,《人民日报》发表题为《斥侵略罪犯麦克阿瑟的无耻狂言》的社论,称:“麦克阿瑟竟然公开叫嚣要武力进攻中国,这就清楚地说明了美国侵略者已疯狂到了什么程度……中国人民过去既然有把握战胜日本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反动派,今天就同样有把握和 人民一起战胜美国侵略者。
    ”
    但是,麦克阿瑟毕竟是远东地区的封疆大吏,还可以被看作日本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
    因此,对杜鲁门来说,将麦克阿瑟免职要有一个充分的理由。
    麦克阿瑟不是政客,而是那个性情中人麦克阿瑟。
    他注定要做出在杜鲁门看来出格的事情,为杜鲁门创造将他免职的机会。
    
    
    仅仅在麦克阿瑟发表“下克上”的声明后的12天,也就是4月5日,杜鲁门的机会就来了。
    4月5日这天,共和党议员约瑟夫•马丁在美国众议院宣读了一封麦克阿瑟给他的回信——马丁是一名鹰派的共和党议员,经常批评民主党人杜鲁门政府的政策。
    早在3月8日,马丁曾给麦克阿瑟写了一封信,称应当让国民政府军反攻大陆,在亚洲开辟第二战场,并询问麦克阿瑟对将国民政府军投入战争的看法。
    3月20日,麦克阿瑟写了回信,也就是马丁宣读的这封信。
    在信中,麦克阿瑟说:
    “正如人们已经知道的那样,我的意见是以最大力量进行对抗,这是美国过去一贯遵守的传统……您的意见,无论在逻辑上和传统上都没有矛盾的地方……
    “可是,有些人好像对下述事情缺乏认识。
    即,共产主义者选择亚洲作为其称霸世界的一个里程碑。
    所以,我们现在正在这里进行战斗。
    然而,在这里战斗,归根结底是为了欧洲的和平。
    如果在亚洲失败,欧洲的战争也难以避免。
    但是,如果在这里取得了胜利,欧洲的和平就能保住,我们的自由一定能够保住。
    
    “但奇妙的是,对这么明显的事情,一部人好像很难理解。
    正如您所指出的那样,我们必须胜利。
    胜利不是别的东西可以替代的。
    ”
    
    这封信一经公布,立即引起轩然大波。
    任何在政治上敏感的人,都能明白这封信是一封可以断送掉麦克阿瑟政治前程的政治炸弹:首先,麦克阿瑟写信给共和党人,抨击民主党人杜鲁门政府的政策。
    对身为民主党人的杜鲁门来说,这是难以容忍的。
    其次,杜鲁门已决定免掉麦克阿瑟,只缺一个机会而已。
    现在,麦克阿瑟已将机会送上门来。
    杜鲁门决定利用这个机会大做文章,免掉麦克阿瑟。
    
    
    4月6日,杜鲁门在办公室召集国务卿艾奇逊、国防部长马歇尔、副国务卿W•哈里曼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雷德利,询问他们该如何处理违抗总统命令的麦克阿瑟。
    杜鲁门之所以不直接说明将麦克阿瑟免职的决心,是因为他担心如果这样做会使民主党遭到政治上的群起围攻。
    另外,麦克阿瑟在美国人民心目中的地位非常高。
    一旦断然将其免职,民间舆论必然一片哗然。
    杜鲁门要广泛地寻找政治上的支持者。
    对总统的问题,哈里曼表示:应立即将麦克阿瑟解职。
    布雷德利表示:应在征求陆军参谋长的意见后,免除麦克阿瑟的职务。
    艾奇逊表示:要在谨慎地考虑和参联会的一致同意的前提下免除麦克阿瑟的职务。
    马歇尔表示:应慎重行事,给麦克阿瑟反省的时间。
    
    这样,杜鲁门的四位高级顾问中,就有三人赞成将麦克阿瑟免职。
    杜鲁门没有立即表态,而是让四人在会后继续讨论。
    散会后,杜鲁门让马歇尔查阅一下过去两年内五角大楼和东京之间的往来电报。
    在查阅了电报之后,马歇尔改变了看法。
    4月7日,杜鲁门再次召集四人开会。
    马歇尔在会上说:“已查阅了同东京的往来文件……麦克阿瑟两年前就应该免职。
    ”
    4月7日——4月8日,杜鲁门就将麦克阿瑟免职一事和国会两党领袖进行了磋商。
    4月8日下午,布雷德利召开参谋长联席会议,参谋长们也一致表示同意将麦克阿瑟免职。
    国防部长马歇尔对参谋长们进行了询问,确定了参联会已一边倒地支持将麦克阿瑟免职这一事实。
    4月9日,艾奇逊、哈里曼、马歇尔、布雷德利又一次聚集到杜鲁门的办公室。
    四人一致表态,同意将麦克阿瑟免职。
    此外,布雷德利向杜鲁门通报,参联会全部支持将麦克阿瑟免职。
    杜鲁门终于放心了:所有人都站在他这一边。
    松了一口气的杜鲁门遂宣布:麦克阿瑟的指挥权将被解除。
    杜鲁门还向四人袒露心扉,告诉四人:早在3月24日,他就已下定决心免掉麦克阿瑟了。
    
    接着,他们又讨论了接替麦克阿瑟的人选问题。
    讨论的结果,是以李奇微接替麦克阿瑟担任联合国军总司令,以詹姆斯•范弗里特中将接替李奇微担任美第8集团军司令。
    
    随后,他们对将麦克阿瑟免职的手续问题进行讨论,决定:以艾奇逊通知国会麦克阿瑟被免职;以在日本的国务卿顾问杜勒斯通知日本政府麦克阿瑟被免职;以正在 同李奇微一起视察前线的美陆军部长佩斯将军在4月12日上午10点到达东京麦克阿瑟的住处,当面将免职通知交给准备去第一大厦上班的麦克阿瑟。
    
    另一方面,在东京,麦克阿瑟已察觉出杜鲁门很可能会将它免职了。
    4月9日,来到东京的美10军军长、麦克阿瑟的爱将阿尔蒙德看望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对阿尔蒙德说:“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别了,内德。
    ”
     见麦克阿瑟忽出此言,阿尔蒙德迷惑不解:“我不懂您的意思。
    在过去的六个月或八个月中,您经常来看我的呀。
    ”
     麦克阿瑟凄凉道:“不是指这个。
    我卷入了政治,可能总统要免我的职了。
    ”
    
    不到24小时后,4月10日,杜鲁门签署了给麦克阿瑟的免职令,并把命令交给艾奇逊。
    艾奇逊将命令发给美国驻南 大使穆乔,准备由穆乔转交给佩斯。
    本来,正在 的佩斯应当一接到命令就动身前往日本。
    但是,由于美国国务院使用的商用通讯设备出了故障,佩斯没有收到及时命令。
    在佩斯收到命令之前的4月10日当天, 不知道哪个“大嘴巴”把麦克阿瑟被免职的消息捅给了《芝加哥论坛报》,该报准备在次日上午(4月11日)将这一爆炸性的消息刊出。
    新闻秘书肖特立即将这一“危险”的消息告诉了布雷德利。
    布雷德利担心一旦麦克阿瑟先在报纸上获知了被免职的消息,将主动提出辞职,来个反戈一击,博取舆论同情,并在公众面前直接逼迫杜鲁门做出裁决。
    因此,布雷德利立即将免职消息已泄露一事告诉杜鲁门。
    杜鲁门决定先发制人,在4月11日0点通过军用通讯线路将免职令直接发到东京。
    免职令分为两道电报,第一道由布雷德利署名,第二道则是杜鲁门亲自下达的免职令。
    内容如下:
    第一道:我(笔者注:为布雷德利)奉命将杜鲁门总统的以下指示转达给你:作为美国总统和美国武装部队总司令,我有责任撤消你作为盟军最高司令官、联合国部队总司令、远东总司令和美军驻远东指挥官的职务,并对此深感遗憾。
    请将你的指挥权立即移交给马修•B•李奇微中将。
    你将有权发布必要的命令以完成你所选择的归国旅程。
    下一道电文将对你的免职做出解释,也将同时与此命令一起公布于众。
    
    第二道:我(笔者注:指杜鲁门)深感遗憾地得出结论,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五星上将在与其官方职责相关的事务中已不能全心全意地支持美国政府及联合国的政策。
    鉴于宪法赋予我的特定责任以及联合国委托给我的其他责任,我已决定必须变革远东司令部。
    因此,我已解除麦克阿瑟将军的指挥权,并任命马修•B•李奇微中将为他的继任人。
    
    
    凌晨1点,杜鲁门在深夜中召开记者招待会,对记者们宣布麦克阿瑟已被解职。
    这样,麦克阿瑟被免职的消息便开始向全世界传播开来,其向日本的传播速度甚至超过了军用通讯网络——东京时间4月11日,麦克阿瑟的一个副官西德尼•赫夫向麦克阿瑟家中打去电话,被麦克阿瑟夫人琼接起了。
    电话里,赫夫副官说,刚才他听了广播,得知麦克阿瑟将军已被解职。
    琼悲伤地告诉刚吃完午饭的麦克阿瑟,广播里说他被解职了。
    4月12日中午,当麦克阿瑟一家正在吃午饭时,赫夫副官带着华盛顿方面发来的官方免职令来到麦克阿瑟家中,泣不成声地将免职令交给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展开免职令,亲口读了出来。
    读毕,麦克阿瑟转向悲伤的妻子琼,面无表情地释然道:“琼,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
    
    4月12日,李奇微正在陪同陆军部长佩斯视察前线。
    一名记者突然问道:李奇微是否应该接受他的祝贺?李奇微被问得一头雾水,只得告诉那个记者,他不明白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过了不久,天上下起冰雹。
    冰雹之中,李奇微收到了一条令他大吃一惊的命令:麦克阿瑟已被免职,李奇微要前往东京和麦克阿瑟交接职务。
    差不多与此同时,获知麦克阿瑟被免职的李承晚流下了泪水,说:“杜鲁门毁灭了我们的希望(笔者注:指统一 的希望)。
    ”
    4月12日,得知麦克阿瑟已被免职的李奇微和佩斯飞抵东京。
    李奇微和麦克阿瑟在美国驻日大使馆的图书馆进行了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次正式谈话。
    在两人四个多月的合作中,尽管麦克阿瑟曾因为虚荣而深深伤害过李奇微的自尊心,但他并未给过李奇微什么限制。
    对李奇微来说,归根到底,麦克阿瑟还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上司。
    谈话中,麦克阿瑟表现得很平静,并说他非常信任李奇微。
    接着,李奇微又乘坐佩斯的飞机“星座号”返回 ,前去同范弗利特交班。
    “星座号”的驾驶员是个不熟悉 地形的人,在大邱附近,飞机没有降落到机场上,而是一头扎进了稻田中,四个轮胎的爆了,飞机乘务组组长的所有漂亮的瓷器也都摔碎了。
    不过,飞机上的人全都安然无恙——李奇微捡了条命。
    4月14日,范弗里特到达大邱,李奇微遂和他进行了交接,并于当晚回到东京——从今以后,李奇微就是坐镇东京的联合国军总司令了。
    
    4月15日,麦克阿瑟一家离开在东京的住处,前往羽田机场。
    在麦克阿瑟前往机场的道路两旁,拥挤着25万名欢送“麦帅”的日本人。
    这些日本人挥舞着美国、日本两国国旗,高喊着“再见”,并举着写有“我们非常感激将军”“麦克阿瑟,我们爱您”的标语,还在高楼上挂起了写有“祝您在未来的大选中走运”字样的横幅。
    大量美军和日本警察不得不上街维持秩序——由于麦克阿瑟即将离开日本,日本人如丧考妣、震惊万分。
    这真是非常讽刺:就在不到六年前的1945年,指挥部队杀死过大量日本人的麦克阿瑟作为日本的征服者来到东京;不到十年前,1942年,当时发动太平洋战争、把麦克阿瑟在菲律宾打得狼狈不堪的日本军国主义政府曾叫嚣把麦克阿瑟捉到东京游街。
    然而,现在的麦克阿瑟却如同日本人的父母一样。
    究其原因,这和日本人的民族心理有关:在二战战败之前,日本人曾以被神化的日皇为信仰对象。
    二战之后,由于麦克阿瑟在日本进行了政治改革,日皇被从神坛上请了下来。
    一下子陷入信仰缺失的日本人急于寻找一个新的信仰对象,而麦克阿瑟就成了崇拜强者的日本人的最佳信仰对象。
    在日本人的精神世界中,麦克阿瑟在某些程度上甚至取代了原先日皇的位置。
    
    另一方面,随着 战争的开展,美国和日本之间因二战造成的心理隔阂进一步消除了。
    这是因为自1951年初开始,美第8集团军实行了一项休假制度,给予每个官兵五天去日本休假的机会。
    这项计划使大量从 战场上的流血与硝烟中暂时脱身的美国大兵来到灯红酒绿的日本城市里,享受5天太平日子。
    这些看惯了死亡、性欲旺盛的美国大兵们来到日本后,急需在酒精中麻醉自己和温柔女人的安慰。
    许多为军人开设的俱乐部提供了上好的啤酒,而红灯区与温婉可人的日本女人正解决了大兵们的精神需要和性需要——在日本的街头巷尾,有许多日本良家妇女都渴望着傍上美国大兵。
    此外,还有许多日本传统旅店提供着舒服的榻榻米和日式洗浴。
    美酒,在生活中和床上都十分听话的日本女人,干燥舒服的榻榻米,温暖的日式澡盆使这些美国大兵在日本的五天经历如同在天堂中一般美好。
    这样,美国人和日本人之间的好感便越来越强烈了(尽管这一促进好感的方式有些不堪入目)。
    
    
    在羽田机场,李奇微和一些高级军官送别了麦克阿瑟。
    登机之前,麦克阿瑟微笑着检阅了仪仗队,并一边寒暄着一边和高级军官们握手。
    见此情景,许多麦克阿瑟的老部下的眼眶都湿了。
    接着,麦克阿瑟搀扶着夫人,带着13岁的儿子小亚瑟登上专机“巴丹”号。
    飞机在不久之后腾空而起,离开了日本——麦克阿瑟的时代,就此结束了。
    但是,麦克阿瑟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4月17日凌晨,麦克阿瑟到达美国西海岸的旧金山。
    在这里,人们的疯狂程度更甚于东京。
    深夜中,还是有足足50万人站在街上,把麦克阿瑟当作美利坚民族的民族英雄来欢迎。
    在人山人海当中,麦克阿瑟的车队从机场出发,足足走了两个小时才到达下榻的饭店。
    白天,麦克阿瑟来到市中心广场发表演说,激起了公众狂热的情绪。
    许多人高呼“我们要麦克阿瑟当总统”。
    
    接着,麦克阿瑟又离开旧金山,于4月19日飞抵华盛顿,并在机场受到马歇尔、布雷德利、柯林斯等十几名将军的迎接。
    之后,麦克阿瑟前往国会进行了为时37分钟的演说。
    这次演说,通过电视向全美国转播。
    2000万人在电视屏幕上看到了麦克阿瑟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麦克阿瑟首先谈到,中国正在崛起为一个民族主义的军事强国; 战争中,中国是独立自主的,并不会任由苏联摆布。
    美国必须全力对抗中国,才能取得胜利。
    但是,作为战地指挥官,他不但没有得到增援,反而受到了重重限制。
    麦克阿瑟还说,他最厌恶的东西就是战争,但为了制止战争就必须要尽一切可能赢得战争,从而结束战争。
    国会之中,无论是民主党人还是共和党人都被麦克阿瑟的演说深深感染了,演说现场一片欢呼、喝彩之声。
    在演说的结尾,麦克阿瑟说:“我52年的军旅生涯就要结束了。
    我在世纪之交以前参军,圆了我少年时代的希望与梦想。
    自从我在西点军校的“大平原”操场上宣誓以来,世界几经翻天覆地的变化,希望和梦想从那时起早就破灭了。
    但是我仍旧记得当时军营中最流行的一首歌曲,歌中非常自豪地唱道:老兵永不死,只是渐消逝。
    
    “我,一个在上帝的神明指引下,力图尽职尽责的老兵,像那首歌中的老兵一样,现在结束了自己的军人生涯,开始悄然逝去。
    再见!”
    随着麦克阿瑟的演说进入尾声,观众席上传来“不!不!”的大呼声。
    所有在场的人都流泪了——麦克阿瑟已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
    发表演说的他,只是一个几乎为国家贡献了一辈子的老人。
    
    在从电视上观看了麦克阿瑟的国会演讲后,美国人民陷入了疯狂的状态。
    次日(4月20日),麦克阿瑟来到纽约,目睹了美国历史上空前的游行队伍——根据纽约警察估计,这次支持麦克阿瑟的游行共有750万人参加,喷洒了2852吨彩色纸屑。
    在美国历史上,还没有哪一位人物获得过这样的待遇。
    
    
    在整个美国,麦克阿瑟免职事件都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随着麦克阿瑟被免职,白宫在短短的时间内收到了近10万封电报,大部分都在指责政府罢免麦克阿瑟。
    此外,白宫的电话铃也不断响起,大部分电话都是一顿痛骂。
    一项民意调查显示,民众对麦克阿瑟的支持率为69%,对杜鲁门的支持率则只有29%。
    4月中旬,华盛顿参议院棒球季赛开幕赛中,杜鲁门象征性地投出了第一个球,结果引来观众席上的一片嘘声。
    此外,一些右翼报纸甚至发出了“白宫中把我们顺流出卖给左翼分子的犹大”的言论,要求弹劾总统。
    但是,尽管美国公众对麦克阿瑟的免职进行了狂热的反对,英国和法国却呈现出一片欢腾。
    英法两国之所以对麦克阿瑟被免职感到高兴,是因为好战的麦克阿瑟很可能会把整个资本主义阵营都拖到了苏联的全面战争中去。
    那样的话,最先遭殃的将是离苏联近的西欧。
    在伦敦的上下议院中,欢呼雀跃;英法两国的报纸也发表了赞同将麦克阿瑟免职的社论。
    在 前线,普通美国中下层官兵则对麦克阿瑟被免职一事反应冷淡:对这些官兵来说,麦克阿瑟总是高高在上地搞一些作秀活动;随着李奇微来到 ,官兵们的伙食好了起来。
    相比之下,他们中的很多人还是更喜欢李奇微。
    
    美国人民之所以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是因为他们当中很少有人了解实际的情况。
    在人民大众看来,麦克阿瑟是反攻菲律宾、占领日本、进行过仁川登陆的伟大的民族英雄,曾为美国做出过多次极其重要的贡献。
    这样一个民族英雄居然被杜鲁门政府无情地免掉了,这一点实在是难以接受。
    这些数以千百万计的人民群众中很少有人能够静下心来,深入地了解一下事实,探究一下麦克阿瑟在清川江边的两次大败——事实上,许多人根本就不知道麦克阿瑟还打过这两次败仗,更不知道麦克阿瑟的许多行为都很可能会把美国拖入和苏联的核战争。
    这些人民群众里的相当一部分仅凭着一腔爱国热血,便纷纷涌上街头狂热地欢迎麦克阿瑟,并痛骂政府。
    
    5月3日,美国参议院就 战争问题召开听证会,试图弥补因麦克阿瑟被免职事件造成的政府内部裂痕。
    5月3日——5月5日间,麦克阿瑟作为第一作证人进行作证。
    在三天的作证中,麦克阿瑟极力为自己辩护,称他并没有进行抗命行为,他的所作所为都得到了参联会的允许,只是参联会的决定都被杜鲁门或马歇尔否决了。
    
    然而,接下来,参联会的参谋长们和马歇尔、布雷德利却一个接一个地出席作证。
    参联会的人否认曾允许过麦克阿瑟的出格行为,称如果美国对中国进行全面打击,将很可能卷入与苏联的全面战争,而这一点是美国所不敢的。
    在布雷德利的一份声明中,参联会的观点被概括为如下一句在历史上非常有名的话:“人们常常把战斗进程描述成一场与红色中国进行的有限战争,这种战斗进程会增加我们所冒的风险,会使我们在一个战略上并不重要的地区投入过多的兵力……坦率地说,参谋长联席会议一致认为:这一战略方针会使我们卷入一场在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间,同错误的敌人进行的错误的战争。
    ” 马歇尔则否认他曾否决过参联会。
    这次听证会虽然没有向公众公开,但除了极少数有碍国家安全的内容不得发表外,听证会的要点基本上都被新闻媒体报道了出来。
    这样,为了给自己辩护而不惜说谎的麦克阿瑟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便开始急剧萎缩了。
    6月14日,一个小人在听证会上的发言进一步损害了麦克阿瑟的形象。
    
    这个小人,就是威斯康辛州的共和党议员约瑟夫•麦卡锡。
    麦卡锡是一个有人格缺陷的小人。
    为了搞政治投机,他可以抛弃任何原则。
    此人于1946年当选参议员,在1949年秋天“一炮走红”——当时,麦卡锡为了进行政治投机,为在二战“突出部战役”中制造了屠杀84名美军战俘的“马尔梅迪惨案”的纳粹战犯辩护,自此臭名昭著。
    为了挽回自己的臭名,1950年2月,麦卡锡在弗吉尼亚州惠林市发表题为《国务院里的共产党》的演讲,宣称他手里掌握着一份“205人的名单”,这些人全是潜伏在美国国务院里的共产党间谍。
    麦卡锡的演讲引起了非常大的政治波动,很多人都开始相信共产党间谍确实已大量进入美国政府。
    接下来,麦卡锡又不断在国会中煽动进行清查和检举共产党的活动。
    到 战争爆发后,麦卡锡的活动更为猖狂,他公然宣称正是因为杜鲁门政府里有人私通苏联,出卖了中华民国政府,才使中国落入毛泽东之手。
    6月14日这一天,麦卡锡在参议院听证会上发表了一篇6万多字、时间长达3个小时的演说。
    这一次,麦卡锡的政治野心更大了,他在这篇演说中目标直指马歇尔,宣称马歇尔和共产党是一丘之貉、犯有“叛国罪”。
    麦卡锡称,“如何才能解释我们当前所面临的形式?除非让我们相信那些在政府中深居高位的家伙们正合谋想把我们引向灾难。
    ”此外,他还说他崇拜麦克阿瑟。
    
    尽管麦克阿瑟和麦卡锡没什么瓜葛,但这一事件依然进一步造成了麦克阿瑟的名誉损害。
    6月27日,参议院听证会结束。
    麦克阿瑟在公众心目中的地位一下子一落千丈,绝大部分曾反对政府将麦克阿瑟免职的美国平民在了解了麦克阿瑟的所作所为后,重新回到了政府一边。
    事实上,早在5月,麦克阿瑟形象的衰落就已非常明显了。
    5月末,麦克阿瑟到达得克萨斯州的达拉斯,只遇到了数万人的欢迎。
    
    
    1952年的美国大选中,麦克阿瑟曾作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塔夫脱的搭档竞选副总统。
    这次大选,已执政了20年的民主党在人意料之中地失败了,麦克阿瑟就此淡出了政治舞台。
    在这之后,一直赋闲在家的麦克阿瑟最喜欢做的事情,是看拳击、棒球和橄榄球。
    在这些体育竞技运动的狂热气氛中,不知麦克阿瑟是否依稀找回了当年在战场上的感觉?
    
    1962年5月,82岁高龄、已做了多次手术,深受胆结石困扰的麦克阿瑟来到西点军校,进行了演说——65年前,那个年轻的麦克阿瑟曾在这里学习生活,就像现在在台下听麦克阿瑟演说的年轻人一样。
    以下,是这次演说的全文:
    “今天早晨,当我走出旅馆时,看门人问道:‘将军,您上哪去?’一听说我要去西点,他说:‘那是个好地方,您从前去过吗?’
    “这样的荣誉是没有人不受感动的。
    长期以来,我从事这个职业,又如此热爱这个民族,能获得这样的荣誉简直使我无法表达我的感情。
    然而,这种奖赏主要并不意味着对个人的尊崇,而是象征一个伟大的道德准则——捍卫这块可爱土地上的文化与古老传统的那些人的行为与品质的准则。
    这就是这个大奖章的意义。
    无论现在还是将来,它都是美国军人道德标准的一种体现。
    我一定要遵循这个标准,结合崇高的理想,唤起自豪感,同时始终保持谦虚……责任-荣誉-国家。
    这三个神圣的名词庄严地提醒你应该成为怎样的人,可能成为怎样的人,一定要成为怎样的人。
    它们将使你精神振奋,在你似乎丧失勇气时鼓起勇气,似乎没有理由相信时重建信念,几乎绝望时产生希望。
    遗憾的很,我既没有雄辩的词令、诗意的想象,也没有华丽的隐喻向你们说明它们的意义。
    怀疑者一定要说它们只不过是几个名词,一句口号,一个空洞的短语。
    每一个迂腐的学究,每一个蛊惑人心的政客,每一个玩世不恭的人,每一个伪君子,每一个惹是生非之徒,很遗憾,还有其他个性不甚正常的人,一定企图贬低它们,甚至对它们进行愚弄和嘲笑。
    
    “但这些名词确能做到:塑造你的基本特性,使你将来成为国防卫士;使你坚强起来,认清自己的懦弱,并勇敢地面对自己的胆怯。
    它们教导你在失败时要自尊,要不屈不挠;胜利时要谦和,不要以言语代替行动,不要贪图舒适;要面对重压和困难,勇敢地接受挑战;要学会巍然屹立于风浪之中,但对遇难者要寄予同情;要先律己而后律人;要有纯洁的心灵和崇高的目标;要学会笑,但不要忘记怎么哭;要向往未来,但不可忽略过去;要为人持重,但不可过于严肃;要谦虚,铭记真正伟大的纯朴,真正智慧的虚心,真正强大的温顺。
    它们赋予你意志的韧性,想象的质量,感情的活力,从生命的深处焕发精神,以勇敢的姿态克服胆怯,甘于冒险而不贪图安逸。
    它们在你们心中创造奇妙的意想不到的希望,以及生命的灵感与欢乐。
    它们就是这种方式教导你们成为军人和君子。
    
    “你所率领的是哪一类士兵?他可靠吗?勇敢吗?他有能力赢得胜利吗?他的故事你全都熟悉,那是一个美国士兵的故事。
    我对他的估计是多年前在战场上形成的,至今没有改变。
    那时,我把他看作是世界上最高尚的人;现在,我仍然这样看他。
    他不仅是一个军事品德最优秀的人,而且也是一个最纯洁的人。
    他的名字与威望是每一个美国公民的骄傲。
    在青壮年时期,他献出了一切人类所赋予的爱情与忠贞。
    他不需要我及其他人的颂扬,因为他已用自己的鲜血在敌人的胸前谱写了自传。
    可是,当我想到他在灾难中的坚忍,在战火里的勇气。
    在胜利时的谦虚,我满怀的赞美之情不禁油然而升。
    他在历史上已成为一位成功爱国者的伟大典范;他在未来将成为子孙认识解放与自由的教导者;现在,他把美德与成就献给我们。
    在数十次战役中,在上百个战场上,在成千堆营火旁,我亲眼目睹他坚韧不拔的不朽精神,热爱祖国的自我克制以及不可战胜的坚定决心,这些已经把他的形象铭刻在他的人民心中。
    从世界的这一端到另一端,他已经深深地为那勇敢的美酒所陶醉。
    
    “当我听到合唱队唱的这些歌曲,我记忆的目光看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步履蹒跚的小分队,从湿淋淋的黄昏到细雨蒙蒙的黎明,在透湿的背包的重负下疲惫不堪地行军,沉重的脚踝深深地踏在炮弹轰震过的泥泞路上,与敌人进行你死我活的战斗。
    他们嘴唇发青,浑身泥泞,在风雨中战抖着,从家中被赶到敌人面前,许多人还被赶到上帝的审判席前。
    我不了解他们生得高贵,可我知道他们死得光荣。
    他们从不犹豫,毫无怨恨,满怀信心,嘴边叨念着继续战斗,直到看到胜利的希望才合上双眼。
    这一切都是为了它们——责任-荣誉-国家。
    当我们蹒跚在寻找光明与真理的道路上时,他们一直在流血、挥汗、洒泪。
    
    “20年以后,在世界的另一边,他们又面对着黑黝黝肮脏的散兵坑、阴森森恶臭的战壕、湿淋淋污浊的坑道,还有那酷热的火辣辣的阳光、疾风狂暴的倾盆大雨、荒无人烟的丛林小道。
    他们忍受着与亲人长期分离的痛苦煎熬、热带疾病的猖獗蔓延、兵燹地区的恐怖情景。
    他们坚定果敢的防御,他们迅速准确的攻击,他们不屈不挠的目的,他们全面彻底的胜利——永恒的胜利——永远伴随着他们最后在血泊中的战斗。
    在战斗中,那些苍白憔悴的人们的目光始终庄严地跟随着责任-荣誉-国家的口号。
    
    “这几个名词包含着最高的道德准则,并将经受任何为提高人类道德水准而传播的伦理或哲学的检验。
    它所提倡的是正确的事物,它所制止的谬误的东西。
    高于众人之上的战士要履行宗教修炼的最伟大行为——牺牲。
    在战斗中,面对着危险与死亡,他显示出造物主按照自己意愿创造人类时所赋予的品质。
    只有神明能帮助他、支持他,这是任何肉体的勇敢与动物的本能都代替不了的。
    无论战争如何恐怖,招之即来的战士准备为国捐躯是人类最崇高的进化。
    
    “现在,你们面临着一个新世界——一个变革中世界。
    人造卫星进入星际空间。
    卫星与导弹标志着人类漫长的历史进入了另一个时代——太空时代。
    自然科学家告诉我们,在50亿年或更长的时期中,地球形成了;在300万年或更长的时期中,人类形成了;人类历史还不曾有过一次更巨大、更令人惊讶的进化。
    我们不单要从现在这个世界,而且要从无法估算的距离,从神秘莫测的宇宙来论述事物。
    我们正在认识一个崭新的无边无际的世界。
    我们谈论着不可思议的话题:控制宇宙的资源;让风力与潮汐为我们所用;创造空前的合成物质以补充甚至代替古老基本物质;净化海水以供我们饮用;开发海底以作为财富与食品的新基地;预防疾病以使寿命延长几百岁;调节空气以使冷热、晴雨分布均衡;登月宇宙飞船;战争中的主要目标不仅限于敌人的武装力量,也包括其平民;团结起来的人类与某些星系行星的恶势力的最根本的矛盾;使生命成为有史以来最扣人心弦的那些梦境与幻想。
    
    “为了迎接所有这些巨大的变化和发展,你们的任务将变得更加坚定而不可侵犯,那就是赢得我们战争的胜利。
    你们的职业要求你们在这个生死关头勇于献身,此外,别无所求。
    其余的一切公共目的、公共计划、公共需求,无论大小,都可以寻找其他办法去完成;而你们就是受训参加战斗的,你们的职业就是战斗——决心取胜。
    在战争中最明确的目标就是为了胜利,这是任何东西都代替不了的。
    假如你失败了,国家就要遭到破坏,因此你的职业唯一要遵循的就是责任-荣誉-国家。
    其他人将纠缠于分散人们思想的国内外问题的争论,可是你将安详、宁静地屹立在远处,作为国家的卫士,作为国际矛盾怒潮中的救生员,作为硝烟弥漫的竞技场上的格斗士。
    一个半世纪以来,你们曾经防御、守卫、保护着解放和自由、权利与正义的神圣传统。
    让平民百姓去辩论我们政府的功过:我们的国力是否因长期财政赤字而衰竭,联邦的家长式传统是否势力过大,权力集团是否过于骄横自大,政治是否过于腐败,犯罪是否过于猖獗,道德标准是否降得太低,捐税是否提得太高,极端分子是否过于偏激,我们个人的自由是否像应有的那样完全彻底。
    这些重大的国家问题与你们的职业毫不相干,也无需使用军事手段来解决。
    你们的路标——责任-荣誉-国家,比夜里的灯塔要亮十倍。
    
    “你们是联系我国防御系统全部机构的纽带。
    当战争警钟敲响时,从你们的队伍中将涌现出手持国家命运的伟大军官。
    还从来没有人打败过我们。
    假如你也是这样,上百万身穿橄榄色、棕色、蓝色和灰色制服的灵魂将从他们的白色十字架下站起来,以雷霆般的声音喊出那神奇的口号——责任-荣誉-国家。
    
    “这并不意味着你们是战争贩子。
    相反,高于众人之上的战士祈求和平,因为他忍受着战争最深刻的伤痛与疮疤。
    可是,我们耳边经常响起那位大智大慧的哲学之父柏拉图的警世之言:‘只有死者才能看到战争的终结。
    ’
    “我的生命已近黄昏,暮色已经降临。
    我昔日的风采和荣誉已经消失。
    它们随着对昔日事业的憧憬,带着那余晖消失了。
    昔日的记忆奇妙而美好,浸透了眼泪和昨日微笑的安慰和抚爱。
    我尽力但徒然地倾听,渴望听到军号吹奏起床号的那微弱而迷人的旋律,以及远处战鼓急促敲击的动人节奏。
    我在梦幻中依稀又听到了大炮在轰鸣,又听到了滑膛枪在鸣放,又听到了战场上那陌生、哀愁的呻吟。
    然而,晚年的回忆经常将我带回到西点军校。
    我的耳旁回响着,反复回响着:责任、荣誉、国家。
    
    “今天是我同你们进行的最后一次点名。
    但我愿你们知道,当我到达彼岸时,我最后想的是学员队,学员队,还是学员队。
    
    “我向大家告别。
    ”
    演讲完毕,麦克阿瑟亲吻了一下夫人,坐了下来。
    台下,很多人都哭了。
    
    
    麦克阿瑟是一个纯粹的、不懂政治的军人。
    在他眼里,战争除了胜利就是失败,没有第三条路。
    然而,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这种观点已渐渐被历史淘汰了:战争不再非得你死我活,而变成了国家之间进行政治博弈的工具。
    麦克阿瑟的观念无法跟上时代的脚步,这就注定他将被时代所淘汰。
    麦克阿瑟是一个非常爱国的性情中人。
    为了他所认为的“国家利益”,他可以不计后果地拼命抗争,哪怕得罪总统乃至被免职也在所不惜。
    这一点上,麦克阿瑟和中国军队的彭德怀将军是非常像的。
    只不过,麦克阿瑟所认为的“国家利益”已和时代脱节——作为一名老军人,麦克阿瑟深刻地了解战争带来的灾难和痛苦。
    但是,他认为,要解除战争带来的痛苦,唯一的办法就是尽一切可能赢得战争,才能结束战争。
    在他看来,杜鲁门试图与中朝方面和谈,不但是在损害美国的国家利益,也是在拖延战争。
    在麦克阿瑟那被时代淘汰的价值观中,这一切都是不能允许的。
    而这,也就造就了麦克阿瑟凄凉的结局(至于彭德怀的结局,则比麦克阿瑟还要凄惨得多得多)。
    
    
    1964年4月5日,麦克阿瑟因大出血在华盛顿去世,终年84岁。
    去世之时,他身边只有三个人:夫人、儿子、还有老部下惠特尼。
    
    一页风云散。
    永不死的老兵,消逝在历史的滚滚尘埃中。
    
    
    
    
    
    
    
    
    
    
    
    
    
    
    
    
    
    
    
    第二十章
    “无畏作战”——范弗里特上任与中朝军队的第四次战役结束
    
    
    
    
    
    4月9日,除美10军和南 第3军尚在太白山脉中一边排除北 军的节节抵抗,一边稳步地向“堪萨斯”线逼近外,美1军、美9军和南 第1军都已到达“堪萨斯”线。
    美10军和南 第3军正面的北 军金雄集团正以第3军团在西、第5军团在东,一边进行迟滞作战一边节节撤退,这两个美韩军到达“堪萨斯”线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鉴于上述情况,4月9日这天,李奇微将军下令在4月11日发起“无畏作战”(关于“无畏作战”情况,见上一章)。
    届时,美1军的美3、25、24师和美9军的英27旅将开始由西到东一字排列地向“犹他”线推进。
    
    
    另一方面,随着新锐部队不断到达前线,中国军队在4月上旬对前线各部的态势进行了调整。
    4月6日,继中国第19兵团之后,第3兵团的第60军到达伊川(铁原西北40公里)、新溪(伊川西北20公里)附近。
    4月7日,中朝军队联司乃命令第60军南下防守朔宁(铁原以西15公里处)、涟川(铁原西南约10公里处)一带。
    不过,中国军队其它部队部署不变:临津江北岸到礼成江东岸,依然由中国第19兵团防守,该兵团以63军对这一地带进行防御;63军南侧,26军继续且战且退;东侧,40军和39军也继续且战且退。
    
    
    4月9日——4月11日间,在美1军和美9军正面,除了美骑兵7团在华川水库和中国39军115师一部进行着激战外,大体上是平静的。
    4月11日,又一支中国军队进入 ——这一天,中国第47军由安东进入了 。
    该军的任务并非参加一线作战,而是负责在北 境内修建军用机场,以为米格机提供基地。
    同日,李奇微的“无畏作战”拉开了序幕。
    是日,美3师、美25师、美24师和英27旅(该旅的新西兰第16炮兵营被转隶给南 第6师)一边小心翼翼地排除中国40、26两军的节节抵抗,一边缓缓前进。
    4月12日,上述三个美军师和一个英军旅继续向北推进,美3师的先头部队突入涟川。
    如前所述,在美9军东翼,美陆战1师完全接替了美骑兵1师。
    更东面,美10军一字排开美2师、美7师、南 第5师,继续一边和北 军战斗一边北上。
    其中,在美2师正面,一个北 团在背水作战的情况下进行了一次比较成功的撤退:4月10日,在美2师正面的华川水库东南岸进行迟滞作战的北 第3军团第1师第1团沿着水库岸边向东撤退。
    美23团团长奇利斯立即命令本团发起追击,发现了大量被北 军丢弃的弹药和食物。
    4月11日,北 第1团搭乘船只和木筏穿过水库,撤向东面的杨口。
    尽管该团的船队遭到联合国军的空中打击,被击沉了15艘船,但团主力却安然撤过了水库,并将船只和木筏付之一炬,成功退至杨口,完成了撤退。
    此外,在4月9日——4月11日,南 第3军以第3师在美10军东侧与该军连成一线,也在一边和北 军战斗一边北上。
    
    4月13日——4月14日,向北进攻的联合国军各部继续平稳地推进着。
    4月13日,在美9军正面,中国军队开始大规模地点燃稻草、树枝与灌木丛,从而制造烟雾障,力图使联合国军空军无法侦察到中国军队新锐力量为发起第五次战役而进行的集结。
    4月14日,南 第3师到达了“堪萨斯”线上;沿抱川路推进的美3师进攻部队美65团、菲律宾第10营和美64坦克营两个连则排除中国第26军轻微的抵抗,进至“犹他”线西段附近(“犹他”线西段和“怀俄明”线西段重合,该师已到达“无畏作战”的最终目标线附近)。
    同日,美第8集团军的信任司令官范弗里特到达 ,与李奇微交接了工作。
    范弗里特,是一个典型的军人和硬汉,曾参加过两次世界大战。
    一战中,范弗里特担任过团长的职。
    二战中,他在诺曼底战役里指挥美29师;二战后的1948年,范弗里特被任命为美国援助希腊代表团的军事负责人,介入希腊内战,在希腊政府军围剿共产党游击队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希腊内战,1946年——1949年,希腊政府军在美英支援下与共产党游击队进行了三年内战,以政府军的胜利告终;是希腊版的“国共内战”,但“国”方赢了)。
     战争爆发后,范弗里特在美国国内承担训练新兵的任务。
    现在,范弗里特终于有真正的用武之地了。
    
    4月15日,联合国军进攻部队继续北上。
    这天,中国军队在美9军正面制造的烟雾障已有约15公里宽。
    是日,美10军的三个进攻师(美2师、美7师、南 第5师)在杨口——麟蹄南侧和北 3、5军团的阻击部队展开激战,并粉碎了北 军的抵抗。
    美2师23团和南 第5师遂分别占领杨口和麟蹄。
    这样,美2师便抵达“堪萨斯”线上。
    美1军方面,美25师于是日全部渡过汉滩川。
    鉴于第五次战役发起部队已基本进入战役发起线,而中国26、40、39军已在前线连续进行了一个月的迟滞作战(3月中旬开始),急需休整,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于这一日正午12点致电三个军,令其向第五次战役发起线撤退。
    三个中国军遂开始进行撤退准备。
    
    4月16日,美10军的东翼师南 第5师抵达“堪萨斯”线。
    4月17日,美10军的中央师美7师也抵达“堪萨斯”线。
    至此,美10军全线进至“堪萨斯”线。
    该军乃停止前进,只向北侧不断派出侦察队。
    见美10军和南 第3军都已抵达“堪萨斯”线,完成了“狂暴作战”赋予的任务,而美1军和美9军又在“无畏作战”中进展顺利,范弗里特决定扩大行动规模,命令美9军东翼的南 第6师和美陆战1师也加入到推进中来。
    这样,英27旅的任务便由南 第6师的西翼团第19团接替。
    该旅乃退至加平,成为美9军的预备队。
    
    4月17日白天,即将撤退的中国26、40、39军继续大规模地点燃各种可燃物。
    在美1、9两军面前,全线笼罩着遮天的烟雾,大火四起,形成了一副极其壮观的景象。
    入夜以后,中国26、40、39军这三个军的主力撤离阻击阵地,在夜色的掩护下有条不紊地悄然撤向后方。
    这样,到4月18日天亮时分,美1、9两军进攻部队发现在他们面前的中国军队已在一夜之间基本消失了,只有留下的少量警戒部队在继续一边和他们交火一边后退。
    4月18日白天,南 第1陆战团的侦察队未经任何战斗进占华川,只俘虏了11名掉队的中国军人。
    
    4月19日, 中部,天降大雨。
    大雨之中,美25、24师在泥泞的道路里继续北进,遇到了顽强抵抗。
    同日,美3师也遇到了中国军队有组织的抵抗。
    到4月20日,美24师进抵“犹他”线,停了下来;美25师则依然在和中国军队激战,离“犹他”线尚有8公里左右。
    4月18日——4月20日间,美3师、美25师、美24师各抓了一名对联合国军来说很“特殊”的俘虏——美3师抓的俘虏,属于中国第3兵团第60军第181师;美25、24两师抓的俘虏,则属于中国第9兵团第27军第81师。
    在之前的战斗中,中国第3兵团从未在联合国军面前出现过,中国第9兵团则只在长津湖之战中出现过。
    这就说明,这两个兵团已来到前线。
    
    此外,南 第1师方面传来的消息也令联合国军一方感到压迫——南 第1师自进抵临津江南岸后,就一直呆在那里。
    进入4月后,英29旅被配属给该师,部署在该师同美3师之间。
    “无畏作战”期间,南 军和英军不断排除侦察队渡过临津江,抓了三名中国俘虏。
    这三名俘虏,属于中国第19兵团第63军第187师第581团。
    这样一来,联合国军便确认中国第19兵团的部队也已到达前线。
    4月20日前后,联合国军一方已经判断出:有三个新锐的中国兵团出现在前线。
    中国军队如此大规模地集结兵力,只意味着一件事——中国军队即将发动一场入朝以来规模最大的攻势。
    
    
    事实上,早在4月18日,中国19、3、9兵团已全部到达前线。
    4月19日,彭德怀、邓华、朴一禹决定:于4月22日黄昏开始全线攻击。
    至4月20日,中朝军队已全线做好了发起攻击的准备。
    在第五次战役的战役发起线上,从西到东依次排列着中国第19兵团、中国第3兵团、中国第9兵团、中国第40军、中国第39军、北 第3军团、北 第5军团(具体部署将在下一部作品中详述)。
    至此,中朝军队即将开始的第五次战役,即春季攻势已完成准备。
    只待进攻时间一到,怒潮一般的中朝大军就将以山崩之势全线涌下,发起 战争开始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攻势。
    
    
    此外,4月中旬,在东海岸的南 第1军也在向前推进。
    4月中旬,之前一直在后方残酷地清剿游击队的南 第11师来到东海岸,加入南 第1军的作战序列。
    该军被白善烨军长安排到东海岸、南 首都师东侧。
    南 首都师和南 第11师一边和北 军的小股阻击部队战斗,一边前进。
    至4月下旬初,该军的两个师已占领襄阳、楚山里(位于东海岸上、襄阳西北侧约6公里处)一带。
    
    
    另一方面,在4月中旬,联合国军终于得到了增援:属于美国国民警卫队美40师和美45师于4月中旬抵达日本,和在那里的美34团共同编成美16军。
    但是,为了提防苏联,该部需要承担日本的防卫任务,短时间内尚无法投入 战场。
    
    
    直到目前为止,中朝军队在整条战线上依然处于守势,尚无全线进攻的迹象。
    范弗里特认为,与其让部队在“犹他”线和“堪萨斯”线上呆着静等中朝军队发起春季攻势,还不如让部队继续推进,从而进一步压迫“铁三角”地区,以扰乱中国军队对春季攻势的准备。
    如果部队在原地等待中朝军队来攻,那么中朝军队也可能不发动进攻,更可能会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对攻势作出充足的准备,从而使攻势更具有威力。
    那样的话,联合国军将丧失主动权。
    但是,如果联合国军不断向北进攻,采取压迫的姿态,就能使中朝军队无法安心准备攻势;此外,联合国军一直和中朝军队保持接触,还能在第一时间内就发现中朝军队的动向,从而及时地根据实际情况实施相应的行动。
    因此,在通报了李奇微后,范弗里特下令:自4月21日开始,美1军和美9军进攻部队全线向“怀俄明”线推进。
    
    此外,范弗里特还拟定了一个作战计划:以美10军、南 3、1军从“堪萨斯”线出发,拿下麟蹄——杆城公路。
    这样做,可以扰乱北 军对攻势的准备,也能让在太白山中作战的南 军得到又一条补给道路。
    这一作战,范弗里特决定在4月24日实施。
    
    
    4月21日,中朝军队的春季攻势进入了倒计时。
    是日,美25、24师、南 第6师、美陆战1师开始向“怀俄明”线推进。
    是日白天,除美25师遭到中国第60军在炮兵支援下的顽强抵抗,基本没有进展外,其它三个师都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进展顺利。
    在四个美韩师的前方,呈现着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国军队的铁拳,究竟什么时候会砸下来呢?4月21日这一天,美第8集团军的情报部门称,尚无充足证据表明中朝军队的春季攻势即将发生。
    4月21日夜是平静的。
    然而,4月22日天亮以后,当四个美韩师继续进攻时,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4月22日天亮以后,在美25师和美24师正面,中国军队的火网一下子变得异常浓密。
    在许多地方,中国军队甚至在白昼展开了短促反击。
    到黄昏,美25师距铁原尚有约10公里,美24师距金化尚有约15公里。
    这似乎说明,中国军队的春季攻势马上就要开始了。
    不过,南 第6师和美陆战1师遇到的抵抗依然不甚激烈。
    两个师跟随着美25、24师的脚步,和那两个师联成一线地北进着。
    是日白天,南 第1陆战团进占已被中国第39军放弃多时的华川水库大坝。
    在4月22日白天,联合国军又抓了多名中国俘虏。
    这些俘虏中,有3兵团12军34师的,有9兵团20军59、60师的,有第2炮兵师的。
    对联合国军来说,这些番号进一步说明大批中国军队新锐力量已到达前线,春季攻势迫在眉睫。
    此外,在美10军和南 第3军正面,北 3、5军团也变得活跃起来,多次在白昼间进攻联合国军的阵地。
    不过,在东海岸,南 第1军却未在正面发现什么敌情。
    是日白天,处于襄阳、楚山里一带的该师实际上已处于“堪萨斯”线约8公里处了。
    
    
    4月22日白天,联合国军的空中侦察发现大批中国军队正在美1、9两军前方不远处源源不断地向前挺进。
    下午5点,美25师的空中侦察在抱川路上发现了中国军队的一大队卡车和炮兵,并以空中打击将其驱散。
    在美1、9两军的整个正面,中国军队的活动也越来越明显。
    随着4月22日黄昏的迫近,中朝军队的第四次战役第二阶段已经结束,第五次战役马上就要开始了。
    至此,中朝军队的第四次战役彻底画上了句号。
    
    中朝军队的第四次战役,起自1951年1月25日,终于第五次战役发起前夕,历时87天。
    在这87天中,中朝军队以防御作战为主,只进行了一次大规模反攻,即横城反击战。
    此次战役,是中国军队入朝以来第一次中朝军队主守、联合国军主攻的战役。
    中朝军队伤亡52500余人(中国军队伤亡42000余人,北 军伤亡10500余人),但并没有一支大部队被联合国军成建制地歼灭。
    在这一阶段,中朝军队采取运动防御战术,使部队一次又一次地逃出了联合国军的虎口。
    在这次战役中,面对李奇微的新战法,中朝军队迅速地找出了行之有效的防御方法。
    能做到这一点,是非常不易的。
    
    联合国军方面,李奇微在1951年1月25日——4月22日之间实施了一次又一次的作战,一步步地把战线推回了三八线以北。
    在这些“作战”当中,李奇微谨慎的战法使善于穿插迂回的中朝军队几乎无隙可乘,只能以运动防御的方式一退再退。
    尽管在中朝军队进行完横城反击战后,联合国军的战线一度出现了很大的危机,但李奇微却以坚守砥平里的应着将危机化解了。
    李奇微为联合国军摸索出了一套对付中朝军队的进攻的有效办法。
    这一点,是之前面对清川江边的局势惊慌失措的麦克阿瑟无法比拟的。
    李奇微能做到这一点,也是非常不易的。
    
    因此,通过这87天的交战,中朝军队和联合国军都已摸索出了一套对付对方进攻的有效方法。
    这一点,对后来 战局走向的影响是很大的。
    
    
    在中朝军队的第三次战役和第四次战役期间,随着交战双方的战线如钟摆一样在三八线附近摇来荡去。
    随着钟摆的摆动,双方不断根据自身情况和敌方情况对作战方式进行调整,都开始渐渐适应对方的作战方式。
    中朝军队和联合国军这两支截然不同的军队,都已开始认识自己的弱点和敌方的优点,并开始学会扬己之长、避己之短了。
    因此,在这一阶段双方的较量中,尽管英勇的中下层官兵扮演着最重要的角色,但双方指挥官的斗志斗勇也成为较量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一阶段的 战场上,李奇微、彭德怀、邓华、方虎山等一颗颗将星闪耀着璀璨的光芒,成为人类战争史中一抹绚丽的亮色。
    
    
    
    
    
    
    
    
    
    
    
    
    
    
    
    
    
    
    
    
    
    
    
    
    附表八
    联合国军的“无畏作战”期间交战双方作战序列表
    (1951年4月9日——1951年4月22日)
    
    甲、联合国军方面
    
    联合国军 总司令:马修•李奇微中将(4月14日上任)
    
    ——美第8集团军 司令:詹姆斯•范•弗里特中将(4月14日上任)
    
    ——美第1军 军长:弗兰克•米尔本少将
    ——南 第1师 师长:姜文奉准将
    ——美第25师 师长:斯拉登•布雷德利少将
    ——美第3师 师长:罗伯特•索尔少将
    ——土耳其旅 旅长:塔辛•阿齐兹准将
    ——英第29旅 旅长:托马斯•布洛迪准将
    
     ——美第9军 军长:威廉•霍格少将
     ——南 第6师 师长:张都映准将
     ——美第24师 师长:小布莱克希尔•布莱恩少将
     ——美骑兵第1师 师长:查理斯•帕默尔少将
    ——美第1陆战师 师长:奥利弗•史密斯少将
    ——英第27旅 旅长:巴兹尔•考德准将
    
     ——美第10军 军长:内德•阿尔蒙德少将
     ——美2师 师长:克拉克•拉夫纳少将
     ——美7师 师长:克劳德•费伦博少将
     ——南 第5师 师长:崔泓熙准将
    
     ——南 第3军 军长:刘载兴少将
     ——南 第3师 师长:金钟五准将
     ——南 第7师 师长:申尚澈准将
    
    
     ——南 第1军 军长:白善烨少将
     ——南 第9师 师长:崔 熙准将
    ——南 首都师 师长:宋尧赞准将
     ——南 第11师 师长:崔德新准将
    
    
    
    乙、中朝军队方面
    
    中朝军队“联司” 司令:彭德怀
    
    ——中国第13兵团 兵团司令:邓 华
    
    ——中国第26军 军长:张仁初
     ——中国第76师 师长:陈忠梅
     ——中国第77师 师长:沈 萍
     ——中国第78师 师长:安聚齐
    ——中国第40军 军长:温玉成
     ——中国第118师 师长:邓 岳
     ——中国第119师 师长:徐国夫
     ——中国第120师 师长:罗春生
    ——中国第39军 军长:吴信泉
     ——中国第115师 师长:王良太
     ——中国第116师 师长:汪 洋
     ——中国第117师 师长:张竭诚
    
    ——中国第19兵团 兵团司令:杨得志
    
    ——中国第3兵团 兵团司令:王近山(代)
    
    ——中国第9兵团 兵团司令:宋时轮
    
    ——金雄集团 指挥:金 雄大将
     ——北 第3军团 军团长:金光侠中将
     ——北 第5军团 军团长:方虎山中将
    
    
    
    
    
    
    
    
    
    
    
    尾声
    夕阳与月光下的大军——依然不是结尾的尾声
    
    
    
    
    
    1951年4月22日下午5时许, 中部。
    暮色之中,月已升空。
    是一轮明月。
    
    夕阳和月亮的交相辉映之下,超过60万中朝大军正等待着命令,如一条庞然巨龙。
    只待下午6点一到,他们就将发起排山倒海般的攻击。
    
     战争中最大规模的战役即将来临。
    
    1951年,即将迎来一个充满杀戮的春天。
    
    
    全书完。
    
    
    
    
    
    
    
    
    
    
    
    
    
    
    
    
    
    
    
    最后那句话有问题:1, 中国人民志愿军从法理而言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中国军队,尤其是提到所谓敌国概念时。
    这个不展开谈,只淡淡的说一声,当时还在联合国代表中国的KMT政权的军队是否也可认为是中国军队。
    
        2, 把南 视为敌国有悖于大五认为 战争系内战的说法,因为你原本并不把南 视为国家。
    即使视其为国家那么他是中国的敌国吗?当时ZG并没当他为敌国吧,据说中方入朝前最后一次关于38线的说法明确表示南 军队过线我们是不管的,中国当时找不出充分的理由视其为敌国啊,毕竟人家没直接主动惹我们,没有利益冲突。
    
        3, 既然说南 已经迁都至釜山那么此时汉城已非首都。
    “首都”的说法亦可间接说明大五认可南 的国家属性吧?
        以上3点只要有1条成立即可。
    大五以为然否?请斟酌。
    
        这种话私下随便说说可以,若想正式发表就得多琢磨一下。
    
        总体而言我很欣赏大五的 战争系列,翔实客观,可算够中立了,不必理会某些人的非议,对其真知灼见则尽可拿来主义。
    
        另,联合国通过的谴责中国为侵略者的决议原文大五可有?我在UN官网里没找到,盼给个有效链接,我觉得这个决议很有些无厘头,想看看原文究竟是如何表述的。
    _____
    
    ————————
    呵呵,说实话,写到占领汉城的时候我整个人愤青了,觉得中国人确实牛了一把,很激动,就写了上去。
    (中国人占领了交战国的首都,这事写出来特长脸)现在想来,确实不是个事。
    
    你说得很对。
    确实要改。
    这些东西口头说说可以。
    对我的思维体系来说,写出来就不严谨了。
    对当时的南北 ,可以采用打引号的首都两字,或者称呼其为首府。
    
    不过,汉城本身就是 民族传统意义上的首都。
    我认为, 这个国家,只有一个。
    我考虑一下是否可以去掉敌国,改为“占领了 首都”,呵呵。
    
    
    那个原文我也没有找到。
    我再试试,能找到会发上来的。
    


本文原文网址:http://bbs.tianya.cn/post-no05-135827-1.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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