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下载 购物 网址 游戏 小说 歌词 地图 快照 开发 股票 美女 新闻 笑话 | 汉字 软件 日历 阅读 下载 图书馆 编程 租车 短信 China
TxT小说阅读器
↓语音阅读,小说下载,古典文学↓
图片批量下载器
↓批量下载图片,美女图库↓
多播视频美女直播
↓电视,电影,美女直播,迅雷资源↓
一键清除垃圾
↓轻轻一点,清除系统垃圾↓
原创 恐怖 变身 素材 文学 瓶邪 诗歌 舞文 煮酒 情感 鬼话 鬼故事
唐诗 宋诗 元曲 古典名著 武侠小说 古代书籍 武侠 都市 言情 穿越 网游 恐怖 科幻 其他
  小说阅读下载网 -> 随笔 -> <巫事奇谈>____ -> 正文阅读
 

[随笔]<巫事奇谈>____[第1页]

作者:巴山牛_渝  更新时间:2018-01-20 23:47:56
首页 本页[1] 下一页[2] 尾页[2] [放入我的收藏夹]
下载《TXT小说阅读下载器》自动下载海量小说,语音读小说
    这是近80万字的长篇小说,原计划在150万字左右完本,因为既不是纯粹的玄幻,也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灵异,发在天涯文学的灵异类了。
    呵呵!行情不看好,自己便匆匆完本了。
    没想到后来在社区的介绍下,居然有偿转让了音频版权,加上后来有许多读友付费看书,咱揣了五位数的钱钱,哈哈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在下虽然不是孔方兄,码字也是娱乐,却决不装假清高!因为人如果身无分文,是一定活不了的。
    但凡假清高的人,肯定是他自己吃饱喝足穿暖了,在消遣别人,真要听他的高谈阔论,你就倒霉了......

    现将免费章节10余万字,贴上来现眼________
    第1章 麝獐引他去观战

    晚清同治十一年秋,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太平军,覆灭在大巴山腹地_____九龙河西岸的崇山峻岭中。
    

    这场恶仗只打了大半天就结束了,湍急的九龙河在这几个时辰里,山红了,水红了,眼前的山水都成了血红一片,整个战场笼罩在惨烈的腥风血雨中!

    西村猎户安宁那土货,在九龙山的悬岩上趴了大半天,居高临下,目赌了这场惨绝人寰、血肉横飞的战争场面_____

    那天不等天亮,安宁就摸黑出门了,扛着猎枪、钢叉去打猎,秋高气爽,野物肥壮,正是狩猎的最好季节。
    

    安宁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九龙山上的西村,靠打猎为生,只是命运多舛,父母早亡,全赖乡邻帮衬才活了下来。
    

    别看他今年刚满十八岁,已经是有五年狩猎历练的老手了。
    

    在邻近村庄的山林里兜了一圈,没有猎到啥野物,他又翻山越岭几十里路,到人迹罕至的九龙山主峰周围梭巡。
    

    直到肚里不停地发出抗议了,才在一处泉眼边住脚,放下家伙,找了块石头坐下,取出几个烧熟了的红苕,就着山泉喂脑壳、填肚囊皮。
    

    歇足了气,抬头看见日头高挂头顶,已经是晌午了,穷忙活一上午啥都没打着,嘟囔了一声:"卧槽,撞到尼玛个鬼了!"

    正起身准备回家,忽然发现几十步远近的树林边,一头漂亮的麝獐,正低着头在不远处啃草。
    奇怪的是啃两口草后,还抬起头来,眯着两只俊俏的毛眼眼望着他。
    

    这麝獐在九龙山算值钱的野物了,不光肉味鲜美,毛皮也值五钱银子,珍贵的麝香囊,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土货心中大喜,赶忙趴在地上,端起猎枪正要搂火,脑袋却如遭雷劈,奇痛无比,手臂也酸麻无力,根本没法扣动扳机。
    

    轻轻地放下猎枪后,身体又恢复了正常,于是乎把钢叉紧紧握在手中,在灌木和草丛的掩护下匍匐前进,悄没声息的潜到离麝獐两丈远近,左手猛的撑地,在身体跃起瞬间,右手举起钢叉使劲一掷。
    

    满以为必中无疑,没料到雪亮的钢叉竟然黏在手上,仿佛和手掌连在了一起,诧愕的松开指头,钢叉“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又险些戳伤自己的脚背。
    

    那麝獐也不再啃草,眨巴着毛茸茸的眼儿,依然在望着他,还抬起一条前腿,不停地挠着脸,仿佛羞辱他一般。
    

    安宁气得咬牙切齿,提枪捡叉,拔腿向它冲去。
    

    麝獐扭转身子,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跑着,撵得快它跑得疾,你放慢脚步,它便在前面散步,猎户喘着粗气坐在地上不动弹时,它也趴在地上歇气,把脖颈儿伸长,下巴搁在草地上,冲着安宁摆动脑袋,两条前腿一上一下的敲打着草地,眨眼眼、吐舌头,卖萌搞怪,不停的逗弄着猎户。
    

    猎户世家的后代,自己好歹也有五年的狩猎生涯了,不但没碰到过这种奇事,而且也从没听说过猎物小耍挑逗猎人的事儿。
    

    思来想去,不禁一阵毛骨悚然,觉得遇到了山精兽怪,一时怯从心起,抖簌簌拔腿往回跑去。
    

    那麝獐见他不再追了,居然朝他飞奔过来,绕着他转了一个大大的圈子,往斜刺里窜去。
    

    一缕清淡的幽香,飘进猎户的鼻中,顿觉神清气爽,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如中魔咒般的也沿着圈子跑了一圈,循着那清香,紧撵着追了过去。
    

    最后撵到一处高高的悬岩边上,左右梭巡了一阵,那里去找麝獐的踪影?

    猎物没了踪影,收获一身臭汗的猎人,沮丧的解开衣扣,站在嶙峋的悬岩上吹着凉风。
    

    岩下几里远的山脚,是湍急奔流的九龙河,河水流经这山势陡峭的地方,因为河床是坚硬的石质,并没有形成常见的浅岸河滩,而是在两山之间硬生生切出一道深险的石壁,挟着满山遍野的苍松翠柏,向山外奔腾而去。
    

    在河的西岸有一条官道,顺着陡坡上的森林边缘,临着河岸,从山外弯弯曲曲的伸延进山里。
    

    这官道直通大巴山深处的巴阳县城,并且翻秦岭到陕西,是一条通衢大道,虽然不算宽阔,到底是官道,尽管地势险峻,骑马或坐轿,还是绰绰有余的。
    

    安宁没猎到麝獐,呆呆的站了一阵,正想转身回去,陡听得远处的山坳处传来一阵人喧马嘶,空谷传音,四面回响,嘈杂得很。
    
    抬起眼望过去,发现官道上正在过队伍,刀枪林立、旌旗蔽日,骑马的走路的熙熙攘攘,还有几十顶小轿和滑竿(均是两人抬着的出行工具,区别是有无帷幔而己),随着轿夫的脚步,悠荡着夹杂在人流中间。
    

    这队伍行动迟缓、凌乱,抱团成堆的不断涌进山来。
    

    这支军队不是常见的朝廷官军的青色服饰,全部裹着明黄色的头巾,服饰颜色也不是统一的,混七杂八啥颜色都有。
    

    土货长这么大,到过最远的地方是九龙场,自是不晓得山外的世道,见到这万多人马的队伍进山,只是感到新鲜,哪做他想。
    

    因为不识字,尽管大旗上面有“太平天国”四个字,却不明白这就是纵横半个华夏的太平军。
    

    心想这是干啥的?把打猎的家伙放在地上,倚坐在一棵大黄桷树下,看起稀奇来。
    

    后面的队伍进山时,打头的马队早转过山去,长长的队伍恰似一条巨龙,曲里拐弯的沿着九龙河游动着。
    

    正在暗自喝彩时,猛听得山坳处“轰隆”一声炮响,岩下的森林中,也惊雷般的暴起震天的喊杀声!

    在密密麻麻的箭雨下,巨龙断成无数截,中箭倒地的、没中箭还在乱窜的、失足翻滚到河中急流的,不知其数。
    

    尽管突遭埋伏,钻进了清廷官军的口袋中,在喊杀声震耳欲聋、枪如林箭如雨的战场上,没断气的太平军儿郎们,握着武器抱成一团,与冲出森林的朝廷官兵,展开了殊死的搏杀,踏着层层叠叠的尸体,一次又一次向山外冲去。
    

    无奈啊!在炮声响起时,前后山口都被滚石檑木堵上,莫说是两条腿在地上蹦,插上翅膀变成鸟人,也会被箭雨射成刺猬!

    悬岩上的安宁吓得大张着嘴巴,说不出一个字来,好在他是猎户,虽然没见过杀人的屠场,亲手放野兽的血却是他的本行,这胆包身的土货,还不至于屙了一裤裆。
    

    居高临下的看着河边的战场,不一会便沉浸在其中,仿佛看大戏入了迷,精彩处拍手称快叫好,凄怆时跺脚扳腕叹息——

    一位身着白衫的太平军小将,在座下马中箭倒下的刹那之间,扭动身体翻滚在死马的身后,省视这猝不及防的遇袭险境。
    

    微微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更是手持长剑一跃而起,朝拦阻的官军攻去,一阵左砍右劈,割麦子似的杀出一条血路,领着一群太平军儿郎,冒着如蝗的镞矢,向山坳冲去。
    

    不过十数丈距离,身后的队伍全都倒下,没一个喘气的。
    
    那白衫小将悲奋欲绝地长啸一声,双足一跺,凌空从一群官军头上掠过,刚一落地,猛觉脑后有一股金刃劈风的劲气袭来,扭动身躯一个箭步,往斜刺里纵了开去。
    

    剑锋荡开,似银蛇狂舞,挡在身前的几个官兵,眨眼之间,脑袋都离开脖颈,足球似的翻滚着横飞出去,等白衫小将掠过后,从颈口喷出血柱的身子,才齐齐栽倒在地,死了。
    

    躲过劲气的他扭头回身,只见一位头戴铜盔,身披锁子甲的领军副将,张开大嘴怒吼狂叫,双手挥舞着一柄开山大刀再次当头劈来,想趁他立足未稳,活劈了他!

    白衫小将微微冷笑,错步移位之际,又反手连斩两枚在背后欺身近前,企图偷袭他的把总。
    

    副将气得哇哇乱嚷,仗着力猛刀重,一味横扫竖劈,把开山大刀舞得呼呼直响。
    

    不远处的一位牙将,见副将急切间不能取胜,也狂荡着双刀从背后偷袭过来。
    

    他听到身后的破风声,又是一声长啸,身体像陀螺似的拔地而起,横掼着闪身躲开,堪堪躲过这两将三刀的前后夹击。
    

    倏失攻击的目标,从背后偷袭的牙将,根本来不及变招,兀自舞着双刀冲了过来,副将的开山大刀也收势不住,"呛啷啷"一声响,牙将的双刀被开山大刀削去了半截。
    

    魂飞魄散的牙将,呆呆地望着冲到自己身前的副将,正巧看到那旋风般的白色身影降落在副将的背后,在刚刚要落地时横剑一扫,斩断了副将硕大的脑袋!

    没等牙将回过神来,失去脑袋的副将向前一冲,手中尚在舞动的大刀,从牙将的脖子上掠过,硬邀这位前来助战的牙将,连袂踏上黄泉路,去采摘彼岸花玩儿。
    

    周围蚁集的官兵,哪见过这种借刀杀人的场面,惶恐中分波裂浪般地向两边倒退,给这文弱书生似的杀神让出一条路来。
    

    那白衫小将荡起剑气,形成一道水泼不进的银色漩涡,将自己裹在当中,向官兵云集的森林攻去。
    

    只听得一阵"喀喇喇"之声传来,所过之处几十支枪杆都被削断,剑锋所及,血泉喷溅,倒下了不少官兵。
    

    他扭头环顾,看清这所谓的战场,已经呈一边倒的态势,成了官兵的屠宰场,只有自已尚在孤身独战,还有十多员朝廷战将,正挥舞着各种兵器,向自己夹攻过来!

    黑压压的官兵也在远处张弓搭箭,在这万箭齐射间不容发的当口,白衫小将仰天悲啸一声,猛地一跺脚,身轻如鸿羽,几个起落便脱离战场,纵入森林之中不见了踪影。
    

    在数十丈高的悬岩上观战的猎户安宁,哪见过这等身手,一时惊为天人,要不是悬岩上没路下去,真想迎着白衫小将,拜倒在他脚下,恳求收自己为徒。
    

    又过了半个时辰,太平军全军覆灭。
    

    从森林里涌出不计其数的官兵,开始打扫战场,伤的补刀,降的杀戮,不留一个活口!

    最可怜的是坐轿或乘滑竿的贵妇及随行的侍女们,其中也不乏国色天香;突如其来的杀戮开始后,她们颤抖着娇躯,眼睁睁地看着官军屠宰完男人和老幼,争先恐后朝她们围了过来,知道女人的厄运到了!

    烈性的几位纵身跳进了石壁下的急流,绝大多数跪趴在地的妇女,全没逃过被蹂躏的悲惨命运,年少貌美的经受不住轮番摧残,甚至当场死于胯下。
    

    发泄完兽欲的官兵,却没有怜香惜玉的心肠,在整队离开前,无一例外的戳死了这群女人,把尸体全部抛进了九龙河中!

    这场伏击战,是清廷巴蜀总督骆秉章亲自坐阵指挥的。
    

    他率领二万余官兵,昼伏夜行,提前两天赶到, 马匹辎重,全部留在十余里外的三岔口,那是一条名叫苎溪河的山涧,汇入九龙河的一道宽峡。
    然后封锁消息,在这凶险的高岩急流处布下口袋阵,打了一个冷不防,让对手插翅难逃,终于全歼这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太平军。
    

    这支转战数千里,长途跋涉的太平军,原来据守在贵州境内。
    

    天京陷落后,清廷大军云集周边,呈包围态势向贵州逼了过去。
    

    为了保存实力东山再起,由太平天国景王率领,二十余万人踏入蜀地,到达九龙山时,只剩下万余人,战兵不足三千,其余的多是文职官吏和景王府的女眷及侍女仆从。
    

    原来的谋略是在大巴山立足,养精蓄锐待机而动,再造天国。
    

    从葛城方向进入大巴山的崇山峻岭后,才走了三天,行不过百余里路程,这一仗下来,连同景王在内,全部成了阎老头的阴兵,单单走了一袭白衫的年青小将!

    官兵把死尸不分敌我,全部丢进九龙河中"水葬"。
    

    安宁唏嘘不己,心都凉透了!

    官军开始整队撤退时,太阳已经快掉下山去了,一缕橘红色的余辉,斜映着愁云惨雾弥漫的山林,他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还有几十里山路要赶。
    

    忙着收拾好打猎的家伙什,赶紧离开这鬼魂无数的蛮荒地,朝回家的路飞奔而去。
    
    第2章 古刹遇险

    月尽夜。
    

    太阳落山后不到个把时辰,天就黑黢黢的如锅底一般。
    

    匆忙赶路回家的猎户安宁,扛着打猎的家伙,沐着夜色在山间小路上穿行,天边隐约有雷声传来,头上更是乌云密布,连一颗星星也没有。
    

    虽说这条路以前来过多次,不至于迷路,可是这算是路吗?无非是猎、樵或采药人偶而踩过,避开陡壁绝途的茅根脚磴罢了。
    

    雷鸣电闪逐渐临近,天更黑了,饶是走惯夜路的猎户,也只能摸索着挪动脚步,再用力试试踩没踩稳,一不留神会摔到悬崖下去的。
    

    越是心急越走得慢,一道闪电当头划过,紧跟着霹雳在耳边炸响,豆大的雨点掉了下来。
    

    转瞬之间,密刷刷的暴雨倾盆泻下,安宁成了落汤鸡,只好把枪、叉斜挎在背上,手溜脚滑的四肢着地,倒退着下行,耗尽体力,费了两个多时辰,总算下到一处山坳里,这里的地势稍微平坦些,不至于失脚落手掉下山岩。
    

    借着不断掠过的闪电,他看清此地离西村不到十里路程,转过坳口还有一座荒废的古刹可以躲雨,忙掉头向那里奔去。
    

    这古刹名叫广济寺,己经有两百多年历史了,以前香火很盛。
    

    安宁曾听山民们口口相传,惨案发生在七年前的深秋,在大雨滂沱的一个夜晚,一伙山贼闯入寺院,杀死庙里上百和尚,抢走镇寺金佛和所有值钱的东西后,这里便少了人迹断了香火。
    

    虽然庙宇破损,败草满院,远远望去依旧是气象庄严,仍然能感觉到昔日的辉煌。
    

    寺内除开供奉佛爷和菩萨的几座大殿外,还有大小僧房几十间,分左、右、后三处,都是用花墙隔成独立的小院。
    

    寺内寺外还有数千棵上百年的古柏,整座寺院座落在高大苍翠的柏树林中。
    

    安宁以前打猎时经常路过这里,都是远远的驻足观赏,从没进过这阴森的寺院。
    
    此刻淋着大雨成了落汤鸡模样,前路的几处沟壑,肯定也是山洪暴涨无法涉过,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选择进寺庙院内躲雨歇脚。
    

    好在他自打记事起就是一个人生活,这几年靠打猎过日子也是独来独往,胆量比同龄人大了不少,下午又亲眼看见上万人拥挤着赴阴司报到,去找阎老头套近乎,不但没被吓出屎尿,胆儿反被催肥。
    

    抱着一种无所谓的心态,溜溜滑滑地摸到山门前。
    

    伸手去推大门时,发现门在里面被牢牢的闩上了,院墙高约丈六,凭他的本事不可能跳进去。
    

    安宁也不焦燥,冒着瓢泼大雨,顺着高墙向寺院的背后摸去,他知道这寺院不光有后门,还有一处垮塌的豁口。
    

    这豁口在法堂的后侧,位于另一个僧舍小院,在香火鼎盛时期,这院落是带发修行的居士们清修参禅之所,后来世道凋零,居士绝了迹,这里的十多间房屋便闲置下来,再后来成了寄存逝者棺木,择吉入土的殓房。
    

    七年前,和尚们集体转投阎老头麾下时,这里还存有四口装了尸体的棺材,因为都是无主的尸首,也不清楚当初择定的入土吉日是什么时候,官府火化和尚时,看到殓房门上有《大悲咒》镇着,没敢动这四口棺材。
    

    这院落冷清多年,又有这些不祥物事,大白天都是阴森森的令人胆寒心悚,更莫说这雷雨交加、神怒鬼怨的夜半三更。
    

    他只知道这里有豁口,奈何从没进来过,自然不晓得里面的情况。
    

    所谓无知者无畏。
    

    他从豁口进到院内,拔掉门鼻上的木梢时,因为四周漆黑一片,根本没注意到门鼻子插着的木梢上贴有《大悲咒》 ,拔掉木梢时,无意中也把咒符揭掉,连带着一起扔到地上的泥水里了。
    

    进到房内,漆黑中什么都看不见,这土货浑身湿透,站在门前,被风吹得打了一个寒噤,忙回身把门闩上,伸手摸索着向前走去,在房间中间摸到一条宽大的板凳,便放下猎枪、钢叉,取下背囊,又脱下水淋淋的衣裤,精赤条条的开始绞衣裤上的雨水。
    

    又一道闪电划过,这房间因为没窗户,门又被他关上,尽管外面瞬间如白昼,房内却依然黝黑一团。
    

    安宁绞干衣裤,本想摊在板凳上晾一下,试着用手抹了一下,感觉到上面的灰尘有铜钱厚一层,便提着衣裤朝门口走去,挂在门闩上后,摸到门侧的墙角,一屁股靠墙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小憩,根本没发现这大板凳是用来搁棺材的,而且这房间中央,还一溜儿并排搁着四口棺材。
    

    刚才在赶路时还觉察不到凉意,此刻静了下来,寒气逼人,冷飕飕的很不好受,偏偏肚里又唱起空城计来。
    

    细想起来,还是中午吃了几个烧红苕,紧接着去撵麝獐,后来又遇到打仗,却是再没祭过五脏庙。
    

    想到这里,感觉十分饥饿,起身摸到板凳上抓起背囊,重新回到墙角坐下,取出烧红苕烤洋芋之类的干粮,大口的吃了起来,吃饱后又闭目养神,等待天亮雨停。
    

    这当口,听到大板凳附近传来一阵"咔吱、咔吱"的声响,在哗啦啦的雨声中令人心悸,睁眼抬头一看,几乎把魂都吓出窍来。
    
    只见大板凳旁边,笔直的站着一个浑身散发出微绿毫光的高大人形,约有六尺长短,头发象刺猬似的根根竖起,两个大大的眼窟窿里,闪着一对碧荧荧的怪眼球,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幸亏这土货自幼翻山越岭,身强体壮胆肥,虽然吓得不轻,却是没有昏厥。
    

    惊骇之下他手僵脚硬,没力气起身逃窜,幸好那"刺猬"也是纹丝不动的站着,并没有猛扑过来。
    

    动物都有求生的欲望,更莫说人类了!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嘟囔着"阿弥陀佛",渐渐的镇定了心神,转动眼珠子四下打量,搜寻逃跑的路径。
    

    门被自己闩上,而且"刺猬"还靠近房门,如果直接奔向房门,无疑是粪坑边打灯笼——找屎( 死 )!

    总不能坐以待毙啊,怎么办?

    这时,天上救命一般又划过一道闪电,借着门缝隙透进来的一丝光亮,加上在黑暗中处得久了,他终于看清楚这间不算小的房屋正中,有四口棺材并排搁在宽大的板凳上,除此以外,没有其它任何物件。
    

    打定把“刺猬”诱离房门的主意后,安宁猛然立起身来,拔腿朝内里的另一处墙角冲去,掠过"刺猬"身边转到了房间的对面,隔着四口棺材对峙着。
    

    "刺猬"一愣,马上向前伸出双手,直着腿乱跳,顺着棺材向他蹦了过去。
    

    眼看越来越近,安宁浑身冷汗直淌,吓得一步一步往后直退。
    

    那"刺猬"不肯放松,伸着双手直着腿蹦蹦跳跳,在后面一步不落地追撵着。
    

    就这样你追我退的围着几口棺材,也不知转了多少圈,直转得安宁脚葩手软,气喘吁吁。
    

    好在"刺猬"直着腿蹦跳时,遇着拐弯抹角的地方很不方便,只能慢下来,往往还要后跳一下,才能转过身来。
    

    安宁有时逃得远一点停下来喘气,那"刺猬"也停下来不再追,只是不眨眼的盯着他。
    

    那"刺猬"的手指偶尔触碰到板凳或棺材,立马在上面留下几个窟窿眼儿,直看得安宁心惊肉跳,毛骨悚然!

    这样又绕了几圈,安宁在转到棺材内侧时,故意慢慢的退着,引得"刺猬"也放慢了蹦跳。
    

    瞅准它刚蹦到里面角落的那口棺材转拐处时,安宁倏地扭身飞奔到门前,拉开门闩冲到了院坝中。
    

    “刺猬”发现上当,凶猛的朝前一蹦,一下子把身前的棺材从大板凳上撞翻在地上,只听见“轰隆”一声响,棺材翻了个面,从里面滚出来一具同样是浑身散发着毫光的女尸来。
    

    只不过这女尸的毫光不是绿色,而是淡淡的桃红色。
    

    当女尸翻滚在地上时,那“刺猬”收势不住,僵直的腿脚一绊,栽倒在女尸身上,被女尸紧紧抱住后,嘴对嘴的吻在一起。
    

    也只在眨眼功夫,“刺猬”身上微绿色的毫光变成亮萤萤的草绿色,两只怪眼球更像装上绿色电珠的手电筒,发出两道森森的翠碧光柱。
    

    女尸更恐怖,淡淡的桃红色浸润成血色的萤光,头上的眼睛闪耀着两股血光,灿烂得让人晕眩!

    这僵尸如果单独倒地,一时半会儿功夫是不容易爬起来的,也算得机缘巧合,让这公母搂抱在一起后,居然还吻在了一起!

    阴阳双气交融后,邪气魔光大增,居然能够弯曲膝关节,再也不会只是乱蹦乱跳了!

    "刺猬"立起身来"嘎、嘎、嘎"一阵狂笑,弯下腰扶起坐在地上的血色母僵尸后,率性一不做二不休,使劲把剩下的两口棺材也掀翻在地,抱着里面的两具女尸一阵狂吻,眨眼功夫,这房内又多了两具散发着血色荧光的母僵尸。
    

    四僵搂抱在一起雀跃不已,更是喜极而泣!

    用脚底皮想就晓得,这一公三母,生前是一家人。
    

    能娶一妻二妾的男人,不富即贵,决不会是普通的山民!

    不过耽搁片刻,这几公母便止泣收笑,八只手"啪"的一声击在一起,由公僵领着,一起向门口冲去,追赶刚刚逃走的猎户安宁。
    

    精赤条条的土货,恐慌万状地在大雨中狂奔,少了衣物的羁绊,却是速度更快,哪怕扑爬连天,能够保命就行。
    

    可是他哪里跑得过阴阳双气交融过的僵尸,刚刚冲出这小院的大门,后面就传来一阵公母的吆喝声,也听不清到底在叫喊些啥。
    

    这莽汉只想赶快逃到供奉佛祖和菩萨的大殿中去,祈求他们保护自己,不信在这菩萨云集,佛法弘大的百年古刹里,邪魔外道之类的所谓僵尸,能收了自家的小命!

    姓安的猎户小子,算是霉运当头,晦气缠身,他今晚摸进去的小院,座落在一溜大殿的背后,要想逃进供有菩萨的殿里,还有一条长长的石板铺成的小道要经过。
    

    因为多年没住过人,石板与石板之间的缝隙中长着许多齐腰深的荒草,石板上更是布满青苔,此刻被雨水浸润后,湿漉漉的溜滑无比。
    

    一路筋斗扑爬地奔跑不到一半路程,这不,又是一个仰八叉,重重的摔在地上了。
    

    忍着伤痛拼了老命站起来后,正要拔腿逃窜时,猛然发现那浑身散发着绿色荧光的"刺猬",正在身前丈许开外的路中间堵着,两道森森的绿色光柱在他身上晃悠悠的扫了几下,没来由的定格在了胯档间。
    

    恐慌万状的扭头转身,准备朝来路逃命,刚转身还没来得急开步,顿时僵在了当场,成了蜡像!

    三具浑身血色荧光的女僵尸手牵手的并排立着,六股红色诡谲的光束在他不挂寸褛的身子上扫来瞄去。
    

    安家小子万念皆灰,惨叫一声"妈妈咪呀!"双手下意识的捂住裆部,身体像煮熟了的面条,软绵绵的蜷缩着,仰面朝天的倒卧在湿滑的石板小道上一动不动,晕了。
    

    四具僵尸一愣,马上围了拢来,正要伸出手去的当口,猛听小道尽头传来威严的喝斥声,忙不迭缩回爪子,齐齐举头望去。
    

    大殿的后檐下,立着一袭白衫的年青书生,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
    

    那书生叱呵了一声"住手!"右手握着一柄古剑,拔腿朝这边健步走来。
    

    四具僵尸见他握着古剑,也不敢轻视,公僵当先堵着,摆出防备的招势,三枚母僵则在他身后祭起一模一样的拈花指,全都蓄势待发!

    一道闪电划过,倏见那古剑并没有出鞘,白衣书生脸上也是笑微微的充满善意。
    

    第3章 荧蟾蛊

    安宁苏醒过来时,感到胸口部位有啥东西在蠕动,还以为已经被僵尸抓住,正在掏挖他的心肝呢!

    猛然睁开眼睛,觑见三位着红衣的女子正立在身前。
    

    吓晕前,他最后看见的就是血色诡异的荧光,此时怎能不被吓坏?当即恐惧的大叫一声"妈妈咪呀!"又晕了过去。
    

    还好!人中穴紧接着被人用手指掐压,不一会儿又醒了过来。
    

    他这次不敢睁眼看了,下意识的用手去捂眼,又觉得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在女人面前失态,马上又缩回了手。
    

    正在揣揣不安之际,耳边响起沉稳的男声:“小兄弟,你醒了吗?”

    这声音祥和平静,让人放心。
    

    安宁这才微微隙开一道细缝,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白衫的年青书生,依稀是那万人战阵中,轻轻松松斩杀敌首无数的白衣小将!

    懵懂状态中的猎户,只觉得那只麝獐在脑海里似隐若现,一股幽幽的清香诱导着他,忙不迭的撑起身来,睁大二筒不带眨地仔细观察着,陡然间瞅见墙上挂着的那柄古剑,仿佛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他,一骨碌滚下床来,冲着书生磕头如捣蒜,嘴里还一个劲地叫喊着“师傅”。
    

    坐在对面椅子上的一男三女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白衣书生也是莫明其妙,暗自在心里忖度:自家啥时候收了这号窝囊徒弟?

    伸出双手扶起安家小子后,把他按坐在床沿上,阻止他不明不白的继续叩首。
    

    幽幽的清香顿消,猎户这才省悟到自己唐突了,报过家门后,便不住嘴地把他在悬岩上看到的一切从头道来。
    

    说到官兵蹂躏妇女及打扫战场的惨绝人寰时,更是义愤填膺,把牙齿咬得“咔嚓、咔嚓”响。
    

    这些事情发生在白衣小将脱离战场之后,是以他并不晓得。
    

    听到官兵这些丧失人性的兽行,尽管早有预料,还是超出了估摸,没想到堂堂朝廷的官军,其实禽兽不如!止不住仰天长啸数声。
    

    扭头对那一直静静旁听的四位男女叹道:“清狗丧失人性,罪大恶极,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还!”

    说完这话,目不转睛的看着猎户,握着他的手掌,食指轻轻搭在脉络上,询问有关他的详细情况,感到他脉搏平静、言词恳诚,不似作伪。
    

    略为考虑片刻后,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安家小兄弟是我辈中人,当兄长的可以代为向师尊禀告,试着求老人家让你列入门墙,不管师尊老人家点不点头,咱俩都作兄弟,行不?”

    安宁闻听此言,这不就是搞掂了吗,更是欣喜若狂!

    这年长自己不过几岁的万人敌书生,不做师父做师兄最好,指不定咱们的师父还是一位了不起的亿人敌呢!
    揣着兴奋暗自乐和着,规规矩矩坐得端端正正的,听着师兄和那四位男女攀谈起来。
    

    那一男三女就是刚才的僵尸。
    

    顺着烛光看去,谁会相信这俊男美女会是恐怖骇人的僵尸,称为男神和女神才是恰如其分!

    着绿衣的青年才俊高大孔武,像貌堂堂,穿红衣的三位御姐儿长得一模一样,虽说算不上所谓的国色天香,却也是婀娜多姿,让男人心旌荡漾的高颜值御姐儿。
    

    着绿衣的是巴阳城有名的武林世家,绿野金刚门48代掌门人杨老太爷的独生子杨青山。
    此子年不过25岁,却能徒手猎虎、空拳毙熊。
    

    杨青山是老生儿且是独苗苗,其父杨老太爷年过花甲,为子嗣作想,七年前此子18岁时,聘了金家年方二八的三胞胎孪生姐妹为妻妾。
    

    一子同时娶三女,杨家想的是多生儿女,金家贫穷,图的是丰厚的聘金。
    

    谁也没料到,新婚的当天夜里,这夫妻四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衣书生是大巴山一带名头震天的神风门108代掌门人云鹤道长足下大弟子,名叫李子木,今年22岁。
    

    满清时,朝廷在蜀东设南浦道,辖21县,道员署衙设在长江畔的南浦州城,这大巴山里的巴阳县,归南浦道管辖。
    

    李子木不是道人,更不是太平军的将领,师父云鹤子也不是真正的道家弟子,而是秘密反清组织哥老会南浦分舵主爷,潜伏道门,以南浦城郊北山观道长云鹤子身份,骗过官府耳目,从事复辟活动。
    

    一年前,李子木奉师命前往黔省的太平天国景王府游说,希望这一支还没陷入湘、淮军包围圈中的军队,趁朝廷无力它顾的空档,尽快转移到大巴山养精蓄锐,为复兴天国留存火种,哥老会承诺从旁大力协助,在人、财、物方面倾囊襄助。
    

    岂料景王不理不睬!

    直到天京陷落,太平天国大势己去,各路官军云集,磨刀擦枪准备围剿他时,才慌了手脚。
    

    本来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转移时机,如果精兵轻装,或许能保存大部兵力,景王却来了个大搬家,把近十万非战斗人员塞进转移的队伍,连他王府的渣渣草草都让人抬着扛着。
    

    官军日行近百里的围了上来,他却日行不过十余里,几仗下来,景王不是命令将士们想法突围,而是拼命保护王府的人、财、物,为此死伤了大量的精兵。
    

    后来感到前路险恶,不得已才抛下全部的笨重物品,带着他近百位王妃和上千侍女仆从继续上路。
    
    几千里路途天天有仗打,景王府的人也死了大半,到达九龙河边时,战兵不足三千,且多是伤疲之士。
    

    安宁看到的那些妇女,乘凉轿坐滑杆的全是王妃,随行的都是侍女和仆人。
    

    因为按天国制度,非王者娶妻者斩!

    在太平军中,除去女兵,其余的女性,铁定是王府里的女人。
    

    即便夫妻同时参加太平军,也是分别编入男队和女队,一般都见不到面,偶而因公事凑在一起,夜里也是不能同宿的。
    

    违令者只有一个字——斩!

    在最后关头,李子木还想从包围圈中带出一队战兵来,在如蝗箭镞下岂能办到,万般无奈下才杀开一条血路,只身逃出包围圈。
    

    官军离开后,他又返回战场去查看了一番,除了汪汪泊泊的血滩,啥都没见着,心灰意冷下,打算回南浦向师尊复命。
    

    他不敢走官道,只能在山间的茅根小路蹿行,亏得轻功了得,在大雨前寻到这广济寺躲雨。
    

    悄无声息的进入寺院后,紧接着又仔仔细细的各处搜查了一遍,寄存棺材的房间因为门上有符咒,没敢贸然揭去符咒,只是凑在门缝前观察,看清里面没有别物,只有四口布满浮尘的棺材。
    

    寺院的山门是他闩上的,安宁推门时,他正坐在门楼里的须弥座前假憩,在分不清敌我的情况下,一直在院内观察着他的举动,这才有了后来的出手相救。
    

    安宁吓晕倒地后,杨青山等人在伸手之际被李子木喝止,他并不认为僵尸们存心要伤害猎户,但是,他夫妻四人的手触碰到一丝不挂的光胴胴,安宁会丢掉小命!

    起初,在安宁进入房间时,他心里很是"咯噔"了一下,这有门无窗还用《大悲咒》镇压的房间,指定不寻常!

    先前他梭巡到这里时,原准备进房探个究竟,又想到自己只是短暂停留一下躲雨,犯不着冒险究底,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才没多管闲事。
    

    如今见安宁犯险,从装束上猜到只是普通的猎户,怕他遭遇不测,也存有找他了解这九龙山情况的心事,便施展"飘升术"潜上屋顶,把瓦片揭开一道小缝,旁观了整个过程。
    到了儿,李子木才对众人解释说:

    "杨兄伉俪其实并没死去,自然不可能是僵尸,只是中了蛊毒。
    虽然是愚弟给贵伉俪解了蛊毒,诸位的救命恩人实是这安家小兄弟呢!"见杨青山等人不解,安宁也是满脸茫然,冲着杨青山笑了笑,又正色问道,

    "先前杨兄曾说过,因为厌恶女色,逃婚到这广济寺里准备出家,却被三位新妇纠缠不清,才没有如愿。
    愚弟认为,仁兄只怕是另有目的吧?"

    听到这直言不讳的问话,杨青山神态尴尬满脸通红,嚅嗫着不知怎么回答。
    
    金家三姊妹见夫君如此,脸上都泛起认同之意,张了几次嘴,碍于夫妻情面,没敢说明原由。
    

    李子木察言观色,明白这姊妹仨也知晓丈夫逃婚的原因,觉得应该帮助她们一下。
    

    这事儿被安宁在无意中一搅和,已经从根本上发生逆转,此时挑明也许会绝了他的断背念想,今后对他们夫妻只有益处。
    

    "杨兄说,金家因为贫穷,没有门第,不能给姐们儿取名字,一直是大妹儿、二妹儿、幺妹儿的叫着。
    这金枝、金玉、金叶的名字,还是下聘后由杨老掌门给取的,愚弟以为就嫂子们的容貌,是当得起金枝玉叶这名儿的。
    "

    见杨青山点头,三位御姐也面露喜悦。
    干脆一言中的,"杨兄是冲着广济寺几十个年青的俊和尚来的!面对天仙似的美人儿不屑一顾,你杨青山只能是断背山!"

    被点穿心病的杨青山惭愧的垂着头,羞色满颊不好意思直面众人,金家御姐们却齐齐点头赞同。
    

    安宁看看这个望望那位,暗地里叹了一口酸气:"这不是混逑吗?让妙人儿闲着,却去掏屎门,也不怕长粪毒!爷们要是有这般模样的女人陪着,睡着了也要笑醒!"

    瞧见杨青山貌似有了悔意,李子木认为有必要从头说起,只有这样,才能搞清楚彼此心中的疑惑。
    他说:

    "安家小弟进来后,因为衣物湿透,曾在你躺卧的棺材旁脱光衣裤,他猛男的阳刚气息,唤醒了你体内的蛊蛆,蠢蠢欲动之时,你心中一直不灭的断背欲望,驱使你爬了出来。
    

    “你躺卧了六、七年,腿脚已经僵硬,无法挪动到安家小弟身前,看见他要逃离,你伸开双手去抓他,肘不能弯指不能动,只能像僵尸一样的乱蹦乱跳。
    你们几位能复生,也全赖符咒被揭,不是这样,也是不能复生的!

    最为幸运的是,杨兄你撞翻了金叶的棺材,又恰好倒在她身上,这'吕'字一但写了,让你这从没品过女性柔情的哥儿顿时醒豁,金叶吸纳了男儿的阳气也是如此,尽管体内的蛊毒没解,蛊蛆还在蠢动,却再也不受它们控制。
    愚弟识得这是荧蟾蛊,也解得这蛊,却不知贵伉俪是在什么情况下,又被何人下了这天下第一蛊?"

    杨青山说,当年他新婚的晚上,本来是悄悄出走的,准备到广济寺来出家剃度,目的不是礼佛修行,却是冲其他和尚来的,没成想三枚媳妇跟着撵了来,我们在路上纠缠了三天才到这里。
    

    当时,接待我们的是广济寺的主持慈航长老,挺可亲可敬的一位长者呢!

    听我们道明了原由,领着我们到了这寺里的一处地宫,男女分置别室。
    

    长老劝我饮下一杯甘甜的如意水,告诉我饮下这水后再去见她们,自然不会再纠缠不清了,她们会自己回家去,没想到饮下水后,我到今夜才醒来!

    金氏姐妹也说,那老不死的笑和尚骗我们,说啥只要喝了定情汤,杨郎见到我们定会爱不够的,哪里还会出家当和尚,这老秃驴忒歹毒的!

    说到和尚,杨、金等人猛然一惊,心有余悸地悄呼:“赶快趁天黑逃走吧,免得再次遭遇毒手!”

    安宁笑道:"这庙里现在只有我们这几个喘气的。
    早在七年前,这里的和尚全被一伙山贼砍光了!"

    四人大喜,喜极而泣:"那不是山贼呀,分明是替天行道的义士啊!谢天谢地,老天有眼呢!"

    说到什么是荧蟾蛊时,李子木解释说:“贵伉俪喝下的是催情迷魂汤,让你们不灭原有的情愫,在昏睡中聚集于心,随着日月的轮回不断的炽盛。
    他把你们装进棺材里后,洒在你们身上的荧光粉才是蟾蛊毒,而且颜色随衣物变幻,你们眼中的光柱也是蛊毒造成的,幸亏下蛊的人死了,不然你们早成了受他控制的山魈!我不准你们触碰小安,因为一但沾上蛊毒,他会变成第二代山魈,比你们还可恶难缠!”

    杨、金四人解释当时追出来并没恶意,只是想表达谢意,吓晕小安后,也是准备救他,根本没想到差点铸成大错。
    

    李子木一出手便解了蛊,又道出这蛊的底细,众人都疑虑他也许与慈航和尚有啥渊源。
    当然,能出手相救,准定不会是一路人。
    

    原以为他能说出老秃驴的底细,见他始终不再提这个事儿,明白也有苦衷,他自己不愿讲,别人哪里敢问。
    

    刚才听猎户说过在九龙河边看到的事,明白出手救下他们的英雄,是位反清的义士,江湖讲究的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大恩!

    杨青山小声与三位媳妇儿商量了一下,恳切地对李子木说:

    “记得当年随老秃驴进地宫时,发现地宫很大,房间也多,而且金银财宝堆得到处都是,我们的意思是请先生留下来,以这寺院为大本营,招兵买马,扯起反清的大旗,不才夫妻四人愿追随先生麾下,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在九龙河边全军覆灭后,李子木已经心如死灰,正不知回到南浦如何向师父复命,虽然责任不在他,明里暗里,也是付出了很大的心血呀!

    听到有这等好事,顿时激起满腔的雄心壮志,连声击掌叫好!一把扯起猎户来,拉着他的手摇着,朗声笑道:

    “小师弟,福将啊!为兄的遇到你,注定大事可成啊!”没想到土货撇着嘴,苦愁着脸,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一连声地嘟囔着说:

    “先生!先生!我不想拜师学武了!小民求您饶过我吧!”

    此言一出,众皆愕然!
    第4章 地宫灭山魈

    李子木退后两步,冷着脸逼视着猎户,一言不发的负手而立。
    

    安宁看到他用这副嘴脸盯着自己,吓得浑身冷汗洗澡,结结巴巴地说:"小、小民只是、是山野村夫,孤、孤儿一枚,靠打、打猎谋生。
    没见过世、世面,也、也大字不识、识一个,如果参、参加你们,混到胡、胡子白,也是大头兵一枚。
    安氏一脉断在我身上,将来谁给我端灵牌子?哪个给我上坟扫墓?"

    说到后来胆肥了些,也不结巴了,"我对朝廷没啥好感,也不想跟着你们扯旗闹反。
    只想多打些野物,攒点钱讨个婆娘,把老安家的血脉传下去。
    "

    李子木明了他的想法后,暂不点穿他。
    笑着问道:"刚才不是还抢着要拜师学艺吗,你耍我?"

    猎户慌忙一拱手:"不是的!不是的!"

    李子木瞧他憨态可鞠,抿嘴一笑:"不是的?"

    猎户费了一番口舌,总算解释清楚:他想学艺不想造反,因为造反不能娶老婆生儿子,他怕绝了安氏一脉,将来列祖列宗不会饶他!此生最大的愿望是儿孙满堂,如果老天眷顾,置些田产山林,让乡邻称自己为安老爷,做个田舍翁,就心满意足了。
    

    "你就这点出息?"李子木笑着问了一句,随即正色道,"生为男儿,何不拼力一搏?"

    "我倒想拼命博个大大的官当呢!不过搏不到王位我不会干!你能保证将来封我个王位啥的?"

    "为啥非要封王?我自己还不知能不能搏到王位呢。
    就算我们的事业成功,王位也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因为急于去看地宫的情况,李子木不再逗这痴汉了,直截了当地问猎户,"你不就是想娶妻生子吗?谁拦着你了?你想别人叫你安老爷,可以呀!"

    扭头冲杨青山夫妻眨了眨眼,大家一起向土货拱手笑道:"祝安老爷妻妾成群,儿孙满堂!"

    安宁听得十分养耳,还不忘追了一句:"大哥先前不是说过,非王者不能娶妻吗?"

    李子木笑道:"我说过扯旗反清是要重建太平天国吗?"

    猎户听到这话,舒眉展眼十分惬意,更激起一腔热血,主动扯着李子木的手摇着,誓言追随在师父的左右,还万死不悔的发下弘誓,李子木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认可。
    

    一行人在杨青山的带领下,沿着那条石板小道,向法堂后的藏经楼走去。
    

    推开藏经楼的大门,杨青山顺手摘下墙上挂着的一柄拂尘,扫去须弥座上的浮灰后,坐在上面把座位转动180度,奇迹出现了。
    
    只见对面靠墙立着的一口装满经书的大书柜,"吱吱呀呀"的慢慢移动开来,书柜下露出一个很大的洞口来。
    

    杨青山找来几只灯笼,一边打着火镰,一边为自己撑门面,说:"当年老秃驴领着我们来这里,把偌大的家底亮给我们,还以为是没拿我们当外人呢,要不然也不会轻易上当!"

    李子木想了想,终于说出了一点隐秘:"这慈航和尚在下其实是认识的,我是晚辈,不便饶舌,还是留待以后由师父他老人家来说吧,不过他玩的这手鬼把戏倒可以揭穿。
    

    世上的诡异之物数不胜数,这山魈却最是难缠,白天是俊男倩女,夜里才现出原形。
    仁兄伉俪在被他炼成山魈前,最后入眼且撼动心灵的是什么,将是成为山魈后坚持不懈、殚精竭虑追求的目标。
    他让你们观赏这么多金银财宝的原因就在于此,何况他还能控制你们。
    "

    进入地宫后,李子木举着灯笼四处察看,这地宫不算大,总共十余间大不过七、八平米的密室,门都敞开着。
    

    一行人站在门口,顺着灯光看去,李子木倒抽一口冷气,猎户却是热血沸腾,只有杨青山和金家姐妹冷漠撇嘴。
    

    安宁拨开众人,举着灯笼各个房间照着,黄灿灿的是金砖,白晃晃的是银锭,一摞摞的堆码成小山似的。
    更有色彩斑斓的奇珍异宝,随意扔得到处都是,可以说是富可敌国啊!

    杨青山指着最末的两间密室说,当年他们夫妻四人也是挨个看了这些财宝后,才被分别带进那两间密室的。
    

    李子木来到这两间密室前,看见门是关着的,杨青山正想一脚踹开,李子木伸手闪电般的扯开他。
    

    提着灯笼凑近门鼻,大家伙才看清这门鼻上挂着一块薄薄的金牌,上面镌刻着大悲咒!又提着灯笼转身察看相对的密室,同样也挂着金牌,情知室内镇有异物。
    

    想到镇压杨青山夫妻四人的大悲咒不过是黄裱纸做的符咒,这里却使用金牌符咒,室内的怪物不知凶恶多少倍!

    李子木领着已经颤栗的几人,退回到地宫入口处,从一间密室里取出几块微黄色的药材,每人手里放了一块。
    笑道:"天助我也!诸位也许不识此物吧?这是胜过人参千百倍的好宝贝呀,名叫黄精,有大补元气止渴生津的奇异功效,吃上这么一小块,半月不吃不喝,照样生龙活虎。
    "

    见他放在嘴里津津有味的嚼着,大家有样学样,不过片刻,三位壮男果然精神抖擞,浑身是胆,三位女眷更是春情荡漾,脸飘桃花。
    

    李子木吩咐安宁和杨青山夫妻到地宫外等候,他处理完两间有符咒的密室后,再上去与他们会合。
    

    安、杨执意要一同前去帮忙,表示人多力量大。
    

    李子木苦笑着打量了金家三姊妹一眼,发现她们尽管情荡欲漾,却是娇躯颤抖,上面的藏经楼又是黑灯瞎火的,也不好撵她们,吩咐她们进到室内关上房门,他不叫门切不可出来。
    

    等金枝扯着迈不开腿的金玉、金叶进到室内后,李子木拉上房门关紧,顺手抽出剑来,把剑鞘挂在门鼻上。
    

    也不知用了啥意念,他两只二筒盯着剑鞘片刻,那剑鞘变得血红透亮,仿佛快滴血一般,这古剑也不知割过多少人头,显然是杀人如麻的凶器!

    李子木又把手上的灯笼插在门鼻上,才拔腿向那两间密室大步走去,安、杨二人一左一右随在他身后举着灯笼。
    

    来到挂有金符的两间密室前,他再次仔细的观察了一遍后,决定先打开左室的门。
    

    吩咐身后的两人左右闪开,把身形隐住,只把灯笼伸出来。
    这才轻轻取下门鼻上的金符握在手上,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在灯光的辉映下,室内空空如野,只见面朝房门的转角处,各有一位身穿白衫的英俊形男立着,脸上荡魂摄魄的透出诱惑的微笑,身上散发着迷心乱性的毫光,认定这是两只成精的山魈。
    

    因为有金符照着,两只山魈没敢睁眼,手脚也无法动弹,身体却是有了反应。
    

    李子木冷眼旁观,提起古剑割开已经高高撑起的裤裆,露出绿油油的东西来,试着用剑尖触碰了一下,绿色的柱状物不断的伸缩,也不过十余下,便飞速的旋转起来,室内也响起金属相碰的"嚓、嚓"声。
    

    李子木猛的后退半步,剑锋一偏连根斩断绿柱,在喷射绿色浆水的瞬间,左手持金符镇着山魈,"刷、刷"两剑便削下两颗形男的人头,这头颅翻滚在地上后,立马成了青面獠牙!
    李子木"呸"了一口,轻骂了一声:"作恶多端,不可救药!"

    嘴里又"嘀嘀咕咕"的念念有词,从腰间掏出一个青色小瓷瓶,冲着尸首轻轻弹了瓶口一下,隐约有一丝黑色的粉末疾射到尸首上,两只山魈冒起一缕青烟,慢悠悠地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隐在门侧忍不住伸长脖子,打算见识他怎么解蛊毒的安、杨二人,吓得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推开右边房门时,却是另一番景象,说是满屋春色也不为过!

    三人立在门前高举灯笼照着,因为李子木将持着金符的手负在身后,室内的七位美眉虽然没有起身相迎,却是齐齐扭头看了过来。
    

    正对着房门安放的一张卧榻上,一位摇首弄姿风情万种的御姐儿,闪着水汪汪的媚眼,右手托着吹弹可破的粉嫩香腮,左手放在微露贝齿的蜜唇边,一串串飞吻向门口袭来。
    

    两旁的香凳上还有六位身着各色薄纱的嫩罗莉,也是闪着媚眼,向三人频频的送着秋波。
    

    看见李子木举起金符,安宁斜了杨青山一眼,想到他那三位小娘子也是山魈复生,岂会不动心事?急切间扯了师兄的衣衫一下,嚅嗫着央求给他留下一位妙人儿当婆娘。
    

    李子木笑呵呵地问他看中了哪一位?

    见这室内不但不显得诡谲,反而活色生香,猎户胆儿挺肥的举着灯笼走进室内,逐个仔细挑选起来。
    

    因为知道这些绝色美眉都是山魈,身上还在散发着五颜六色的荧光,没敢用手去抚摸。
    

    挑来选去还是榻上的御姐儿更胜一筹,求师兄解了她的蛊毒。
    

    "唷,你口味这么重啊?嘿!嘿!为兄可以解去她的蛊,只怕师弟会后悔,还无福消受呢!"

    "嗯呐,不会的!不会的!恳请师兄行个方便,帮个忙噻,行不?"安宁忙不叠的连声央求着。
    

    李子木不再说什么话,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瓷瓶来,倾出一粒油菜籽大小的红丸,手掌一挥,轻轻地将红丸用劲风弹进佳人的口中。
    

    不过眨眼功夫,那御姐儿小嘴一张,吐出一只闪着荧光的青蛙来,有指甲大小,只在地上蹦跳了两下,便翻着白肚皮伸了伸腿,挂了。
    

    那御姐儿身上的荧光消失后,人却老了不少,而且蓬头垢脸,皮糙肉厚,看上去是一位四十出头的黑肤村妇。
    

    望着沮丧的猎户,李子木笑着问他,还要不要领回家去当婆娘?

    安宁此前把话说满了,一时转不过弯来,只好哭笑不得的拖着腿前去,准备牵着这老妈的手离开。
    

    李子木没料到这山野匹夫还是信诚君子,忙笑着制止:"师弟且慢!"

    于是,兄弟俩来到榻前,李子木要安宁掀开她的裙裾,那女人挺懂风情的,不用安宁动手,咧开血红的大嘴"嘻、嘻、嘻"的淫笑着,仰卧在榻上劈开长满黑毛的粗腿,恭候着猎户上来。
    

    因为没穿亵裤,只见牝户大张,丑陋得让人恶心欲呕。
    

    李子木要安宁用挑灯笼的竹竿在牝户里戳一下,岂料竹竿刚探到洞口,手上便感到有一股很强的吸引力拖着竹竿深入,一阵"嚓、嚓、嚓"地声音响起,进洞的竹竿被旋转的利刃削得粉碎!

    李子木望着大惊失色的安、杨二人,愤然地说道:"休怪为兄冷漠,不知怜香惜玉,这等下贱娼妇,为了逞欲淫乐,甘心为虎作伥,腰悬利剑也不知斩杀多少高官巨贾!尽管解了蛊,凶性却无法消除,留在世上只会害人!譬如木已成舟怎能复树,奈何?"

    当下不容二人多话,嘴里还是"嘀里嘟噜"的念着什么,荡起一股剑气,诛了众女。
    

    待杨、安二人看清都是又老又丑还腰藏旋刃的村妇后,才用黑色粉末让她们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兄伉俪算得上命大福大,如果炼成山魈,定是潘安、西施一般的人物,比这等货色不知俊朗妖娆多少倍,更不知会害死多少人,谋来多少财宝!"李子木感慨地说道。
    

    杨青山心有余悸,结结巴巴地问道:"我那三个媳妇儿会不会也是这样?"

    李子木反问:"仁兄自己像不像对面屋里那俩个公的?"见他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态,李子木大笑着爽声说道,"该死之人,愚弟会救吗?"

    一行人出了地宫,照原样封了洞口,回到僧房商量起大事来,众人都唯李子木马首是瞻,虔诚的瞅着这大神一般的人物,他也不虚作推辞,一一分派起来。
    

    这广济寺位于九龙山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人烟稀少,也没有官府耳目,是暗中操练精兵的好地方,可以建设为大本营。
    

    他摸出一块小巧的虎头铜牌交给杨青山,交待他说,这是哥老会南浦分舵的令符,要他持令符去巴阳城找他老爸,速派工匠人手来兴建大本营。
    

    又说杨老掌门其实是哥老会巴阳支舵主,这次太平军来大巴山扎营,敲定的谋略就是里因外合,拿下巴阳城为根据地,杨老舵主为此很是忙活了大半年。
    

    朝廷一路上围追堵截,还预先布下口袋阵一网打尽,这些本是哥老会预料到的,奈何景王不以为然,铸成大错!

    杨青山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贤弟对自己一见如故,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呀。
    

    等金枝玉叶姐妹收拾好另一间僧房时,他们才结束谈话。
    

    李子木表示自己要回南浦城向师父复命,禀报这广济寺的情况,来回大约在三个月时间左右,在这期间,这里的一切交杨老掌门权衡。
    

    李子木和安宁回到另一间僧房休息,因为吃了黄精,两人精神抖擞哪有瞌睡。
    

    安宁问自己怎么办?李子木稍加思索,要他跟着一道回南浦去拜见师父。
    

    安宁大喜过望,一口应承下来。
    


    第5章 入巫门

    正在兴奋激动时,安宁脑海里回闪起李子木那腾云驾雾般的手段来。
    

    这一路上穷山恶水,崎岖难行,他如履平地,自家猎户出身,虽说善于攀爬,却是十分耗费体力。
    

    我与他萍水相逢互不摸底,名为师兄弟只是嘴上说说,一句话而已,自己随他同行,无疑是累赘,一个不耐烦半路扔下,咋办?

    再说,我一枚目不识丁的土货,凭啥入了他的法眼?

    思来想去不免气馁,顿觉浑身不自在,脸色也黯了下来。
    

    李子木与他抵足而眠,两人正是谈兴正浓之时,陡然发现猎户不再吭声,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消停,略为转念便知端倪。
    

    偷着乐了一会儿,到底不忍拿这憨厚的师弟开涮,坐起身来,恳切地说:"小弟别折腾了,为兄下个实话吧,我答应引见你是有原因的。
    你旁观大屠杀后,还敢夜入凶寺,虽说最后被怪物吓晕,没流出粪水是吧?"

    安宁听他如此道来,忙不迭爬起身子,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弟天庭饱满,地库圆润,虎背熊腰,身高体壮,是天生的将才。
    最为难得的是头顶神元穴有毫光隐隐,修习武功事半功倍。
    只是命运多蹇,需识人者提携,这举手之劳的事儿,当哥哥的何乐而不为呢?"

    见猎户懵懵懂懂用手摸着自己的头顶,茫茫然中憨态可掬。
    

    正在滔滔不绝的当口,一股似有若无的幽香飘了进来,而且越来越浓烈。
    

    惶恐、疑惑的神色,不断地在李子木脸上变幻,咬咬牙似是定了决心,又像无可奈何。
    

    跳下床来,解开缚在腰上的搭裢,掏出一个小小的青囊,取出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裱纸来。
    

    招呼安宁过来,指着这长不过三寸宽不过二指,浸透了血渍的小纸条,悲切地说:

    "这是我二师弟何昊天的引魂符。
    他虽然迟我半年投入师门,文治武功却不输于为兄。
    

    “他生前为人耿直率真,行事略微鲁莽粗心,各种武功均修成上乘,只是飘升术稍欠火候。
    

    “他天资聪慧,八岁启蒙入童学,十二岁经院试,取得生员资格,俗称秀才。
    后来又行走江湖,实为见多识广,胸怀宽广之士。
    

    到贵州游说景王,我们师兄弟同行,在大渡河突围时为了救景王,他独战十二员官军猛将,寡不敌众不幸殁去......"
    李子木眨巴眨巴着眼,硬是挤下几粒泪珠儿,貌似无比悲伤,叹了口气后,又沉声说道:

    "我代师收你为师弟吧,你是我的福星,要不是你在这寺里一番搅和,杨兄和金家三姊妹此生休矣,自然也没有价值连城的金银财宝供我哥老会支配。
    为兄的意思是将二弟的魂灵植入你的体内,让你拥有他的文治武功,不知你意下如何?"

    听到有这大的便宜可捡,安宁大喜!正飘飘然间,心里却一"咯噔",恐有啥副作用。
    迟疑的嚅嗫着问道:"这、这事儿有、有啥遭害、遭害不?"

    "天大的便宜,有什么可担心的?"李子木笑着对猎户说,"要说有什么坏处,你从今往后,必须勤奋修习,不可懈怠,因为这天下顶尖的功夫,都是汗水浸泡出来的!"

    植入引魂符的仪式,无非是燃起香烛,焚烧纸钱,祭祀天地和祷告亡灵,割破安宁的中指,让他的血液与引魂符上的血渍融合,把引魂符焚灰,念动咒语,合着水一起吞入肚里。
    

    办完这事,安宁感到自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思绪豁然醒悟,捧起一本经书,朗声读得顺溜,楞没拉下一个字,还象打了鸡血一般,浑身充满了力量。
    

    试着舞拳弄腿,居然还像模像样的走了一趟"神风霹雳掌"。
    感到余兴未尽,双脚一跺,又施展起飘升术来。
    

    没想到用力过猛,整个人翻滚着直冲屋顶,"喀喀喇喇"一阵巨响,把僧房撞开一个大窟窿,和着断檩残瓦"哗啦啦"地倒栽着掉了下来,吓得连声"妈妈咪呀!妈妈咪呀!"的狂呼。
    

    李子木大笑着伸手轻轻一拨,才一屁股磴,坐在了地上。
    

    由于动静太大,惊动了隔壁正在辛苦耕耘的杨青山,在义气使然下,抓过一条短衩套上,赤着脚板,光光胴胴的,裹挟着一股淡淡的粪味儿,舞着一条长板凳抢了进来,嘴里还吼着"绿野金刚门青山小爷在此,歹人不得撒野!"

    李、安欣赏他的仗义,看到他唯一遮羞的短衩是一条女人的亵裤,忍不禁莞尔。
    

    弄清楚原由后,杨青山扔掉板凳"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得安宁十分尴尬。
    

    李子木拍着杨青山的光胴胴,调侃着笑道:"今夜是杨兄小登科,贵伉俪都是吃过黄精的,如果明天金枝玉叶三位嫂子没打饱嗝,杨兄又成了软脚蟹,我们当小叔子的,是要帮忙的哟。
    "

    杨青山离开后,李子木说,安宁今后就是二师弟,而且目前也没其他师弟,不待猎户发问,又商量起回南浦的路程来。
    

    从九龙山到南浦约有八百里远近,除去中途的汉丰湖需乘船过湖出江走水路之外,全要在崇山峻岭之间穿行。
    

    而且还有传言:汉丰湖中的汉岛、丰岛锁着航道,各有一股相互敌视的水盗,不仅抢劫过往的船只,还经常火并,很是难缠。
    

    沿途还有几处占山为王的寨子,多的近千人,少的上百人,拦路抢劫的散匪棒老二,更是多如牛毛。
    

    李子木打算把杀富济贫的好汉降服收编,打家劫舍奸淫烧杀的灭掉!

    尽管他说得义正词严,安宁肚里却在打鼓,咱就两人儿,能行?

    第二天没走成,因为天上还在下大雨,山路湿滑,沟壑水猛,不宜出行。
    

    金枝玉叶初为人妇,杨青山又是鲁男子,不省得怜香惜玉,三位小娘子早上起床后,有些步履蹒跚,怎能远行?

    黄精神奇,只是仙药,肚皮还是需要食物撑起养着。
    

    三位形男翻遍寺院,在斋厨旁的库房找到一瓮粟谷,搜寻了四周没找到檑子,只好搬到檐下的地臼里冲去谷壳,熬了一锅香喷喷的小米粥。
    

    这寺院不小,有生长茂盛的各种野菜,正好烫来下饭。
    

    早饭时,李子木问金枝玉叶会不会裁剪衣服,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托她们用灰色的僧袍,给他和安宁改制两套村夫服,这一袭白衫恐怕已经成了官府追捕的目标。
    

    趁这空挡,杨青山要求把地宫的钱财清理造册,免得将来说不清楚。
    

    李子木笑道:"有啥说不清楚的?你如果是贪财之徒,会把这事告诉我?"打算不理这事,扛不过杨青山一再的恳请,不得不拉上安宁,在地宫里捡了一些金银,单独收拾了一间空室存放,要二人清点造册,权充修建大本营的费用。
    

    末了,他取了几块黄精和百多两银饼和元宝,分成两份,交给安、杨二人收捡,在路上作盘缠花销。
    

    李子木厌烦这种事情,便打了个减省,把其它堆码财宝的密室全部贴上封条,留待以后由主管财务的人来清点。
    

    交待完这些,拔腿出了地宫,在藏经楼里翻了一阵,捧着一本经书,坐在须弥座上,津津有味的读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看见太阳出来,匆匆吃过早饭后,握别分手,各自上路。
    

    李子木和安宁都换上灰色的村夫装束,他把宝剑裹在包袱里斜背在肩上,安宁扛着猎枪和铁叉,在前面引路,准备先顺路回西村家里拾掇一下,沿九龙场通山外的大路到南浦。
    

    捡了大便宜的猎户,一路蹦蹦跳跳的十分轻松,感到猎枪、钢叉不如以往得劲,如同烧火棍一般轻飘飘的。
    

    李子木告诉他,你有二师兄的武功附体,自然不同以往,他生前的兵器是五十斤重的画戟,可惜掉在了大渡河里。
    你使惯了这三股猎叉,不仿继续用叉。
    

    戟、叉套路异曲同工,只是你这木杆的猎叉上不得阵,不妨在九龙场打造一柄五十斤重的铁柄精炼钢叉。
    

    又说:“咱们哥老会要在这九龙山起事,正好停留几天,把九龙场周边的山川地形和风俗民情摸一下。
    ”

    九龙场依河而建,沿着九龙河夹岸排开,河上三座五拱石桥交通两岸,湍急的九龙河到了这平坝河谷,宽了浅了平静了,流过这山区少见的小平坝后,依旧是激流险滩的向山外奔涌而去。
    

    今天不逢场,场街清静了许多,在铁匠铺说好了钢叉的规格又付了定银,选好了精钢后,铁匠师傅当即开始打制,约好两天后交货。
    

    二人见日头临顶,打算找一家酒楼打个牙祭,痛快的吃喝一顿,一路走过空荡荡的石板铺成的场街,刚到九龙大桥时,看见桥上围着一大堆人,挤得水泄不通。
    

    听到人堆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李子木示意安宁去看一下。
    

    等他挤进去后,见到一个乡下老头儿坐在桥栏下槌胸大哭。
    

    一问原因,围观的一位大妈告诉他:"这老头姓龙,是独龙峰下王员外家的佃户,今年久旱不雨,庄稼本来欠收,这两天又是大雨,河水暴涨,把他租佃的田地冲刷得精光,指定交不上租金。
    

    这不刚放晴嘛,王员外家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在管家的带领下,把他十六岁的独生女儿抢走了噻,关在王家作为抵押,限他在天黑前拿五两银子的租金去赎人,如果没银子就把今年五两银子的租金作为卖女的身价,他刚才到九龙镇找谭主事求救,却被乱棍打了出来。
    绝望之下准备从桥上跳下去,幸好被人扯住了。
    "

    旁边一个老头说:"这龙老头命孬,据说他年青时当过绿营的马夫,伤了脚筋当不成兵后,四处打短工,十多年前才定居在九龙,虽说有三两银子的遣散费,能做啥?他一个残废人遭孽呀!打了大半辈子光棍,这女儿还是收养的孤女,寻思这两年招个上门女婿养老,要不是他女儿出落得花儿似的被王老贼看上,也许还会躲过这一劫。
    "

    安宁是本地人,知道王家庄园的一些事儿,王员外长得竹竿似的,已经奔七十的人了,尽管娶了十二房太太,却只有一根独苗苗。
    

    有清一代,朝廷实行牌甲制,即十户一牌,十牌一甲,十甲一保,这王员外是多年的保长,管着上千户人家,虽然不是食俸禄的朝廷官吏,委实霸道得很,连九龙镇的官方吏员谭主事也要巴结他。
    

    王员外家大业大,独龙峰山前山后几十里的田地山林,都是他家的,这场上的商铺、酒楼,上档次的几乎都姓王。
    还养了五十多名家丁,由一位本家的武师领着护院,因为会些拳棒,行事凶狠,小股的山匪都不敢打他的主意。
    

    王员外为人刮骨歹毒,最让人侧目的是他老不退心火,喜吃嫩草。
    如果收为小妾也罢,他却是玩腻后,弄到巴阳城里卖给妓院!

    听安宁说了情况,李子木决定出手,他是外地口音不便出面,在安宁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便伫立到场街的另一边远远的瞧着。
    

    说实话,安宁与这里的山民一样,心里很是畏惧王家的,刚才没在人堆里吭声,他潜意识里是心有余悸的。
    

    经师兄提醒,才想起今非惜比,自己是莽秀才转世,不光有高超的武功在身,还识得许多字儿,莽秀才走南闯北淘的见识也不少,足够自己受用,晓得师兄要他出面,还存有考量的意思。
    

    再次挤进人堆后,听到乡民的怂恿,便装模作样,仿佛气得不行,只见他剑眉倒插,虎目圆睁,大骂道:"清平世界,朗朗乾坤,难到没王法呐?那有强抢人家女儿的道理!"伸手拉着龙老头问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龙老头一边哭泣着一边连连点头,人堆里有人买过安宁的皮货和野物,认得他是西村的猎户,怜惜这帅气的大男孩,怕他毁在王家恶人的手上,不停的冲他摇头眨眼。
    

    安宁是存心揽事,便假装眼瞎,问龙老头:"天黑前拿五两银子去赎人就没事了?"

    龙老头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的,我哪里去找银子呀!那老鬼一直在打我女儿筱雁的主意,只怕此时已经坏了她的身子!"说完,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哭起来。
    

    安宁心里烦躁,大吼一声:"哭!哭!哭!管个鸟用!如果能把筱雁哭回来,你继续哭吧!真想赎回筱雁,跟我去要人,五两银子算我的!"

    龙老头被安宁一吼,不禁仔细打量起来,看他土里巴叽的一个小毛孩,不相信他拿得出银子。
    

    旁边认得猎户的那人见他动真格的了,挤到身边悄悄地劝道:"小伙子,你难道真不晓得王员外的厉害,要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惹火上身?"

    安宁冲他抱拳一揖,朗声说道:"大路不平旁人铲,小爷是猎户,平日里打的是豺狼虎豹!前些日子打了两只老虎,抬到巴阳城里换了三十两银子。
    今天正好带了五两银子,可以拿去赎人!"话刚落音,把背上的包袱顺到胸前,一本正经的掏摸着。
    

    这猎户几时见过整锭的官银,在众目睽睽下掏了半晌,也分不清哪是五两的银锭。
    

    直到众人哂笑,龙老头期盼的目光变成沮丧的眼神时,才掏出一锭十两的纹银来。
    

    其实包袱里有十多块五两的银饼,摸上去堆头要大些,他只好掏了这个头最小的元宝来。
    

    一手扶着瘸了腿的龙老头,一手举着银元宝,拔腿朝独龙峰方向走去,围着看热闹的人怕惹是非,一哄而散。
    

    悄悄告诫他的人也摇头叹气:"少不更事!少不更事!"

    连起初给他详说情况的大妈和老头,也只敢在背后扯几句闲白,不敢直面王老色鬼!


    第6章 阉色狼

    猎户是本乡人,对独龙峰一带十分熟悉,不用龙老头领路,反扯着他向前走去。
    

    绝处逢生的老瘸子燃起生活的希望,一拐一瘸的走着,还不住打量着英武豪迈的小伙子,试探的问他可否娶妻,父母安好?像老丈人盘问初次登门的准女婿一般。
    

    土货也不反感,心里乐滋滋的,回答自家孤儿一枚,靠打猎为生,近来运气不错,猎到许多珍禽异兽,赚了近百两银子。
    又把搭裢打开,亮出银子让龙老头养眼。
    

    来到王家庄园大门前,揣着末名的兴奋,昂首阔步登上石阶,举手叩响门环,龙老头也趾高气扬的随在他身后半步,一副长辈的作派。
    

    大门"吱呀"一声拉开,抢出两个凶神恶煞般的黑衣家丁,怒气冲冲地斥责道:"谁在胡乱拍门,不知道这是王老爷的庄园?"

    那龙老头吃过这些家丁的许多苦头,顿时吓得站立不稳,骨碌碌翻滚在石阶下。
    

    安宁气不打一处来,跺脚喝道:"怎么草鸡了呀,你这样怕事,能要回筱雁来?咱有银子交租,怕他们什么!"

    家丁视猎户为空气,指着跪趴在阶下的龙老头,横眉立目地吼道:"你找死啊!搬来一砣牛屎充大神,当我们是土鸡瓦狗呀?"

    安宁闻言大怒,奋起神威,抓起这两个家丁,一手一个,高高扬起,转身朝石阶两边掼去,跌得两个小人鼻青脸肿,半晌发不出声来。
    

    返身扶起龙老头闯进庄园大门,站在院坝中间高声大叫起来,不过片刻,一群持刀舞棍的家丁便将两人围在院坝上,也不言语,只是摆着进攻的架势。
    

    安宁掏出一块五两的银饼高高起举,沉声说道:"我们是来赎人的,莫要胡来哈!"

    众家丁并不答话,握着手里的家伙,虎视眈眈的全神贯注,凶神恶煞般瞪眼歪脖。
    
    过了一会儿,才从包围圈外走进来一位弥勒佛模样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一位门板似的壮汉,满脸黑扎的络腮胡子裹着横肉,提劲的握着钵大的老拳,鄙夷的冷眼睥睨着猎户。
    

    龙老头心胆皆裂,颤抖着瘦弱的皮囊躲在安宁的身后,栗栗危惧地抖道:"笑、笑面的是、是王管、管家,门、门神、神是、是王武、师。
    "

    笑面的管家冲安宁一揖,笑咪咪地问道:"先问你娃儿是哪个,来咱王家庄园有啥子事嘛?"

    猎户昂头负手,朗声回道:"某便是大名鼎鼎的安宁安老爷,你狗眼看人低,装不认识咋的?"

    管家呵呵一笑:"请问安老爷家居何方,靠啥子发财噻?"

    安宁随口回道:"本老爷世居西村,祖祖辈辈打猎为生!"话音刚落,院坝上响起一阵嘲讽的大笑声来。
    

    猎户恼羞成怒,高举着银饼,大声吼道:"废话少来,咱是来赎筱雁妹子的,快叫王保长出来,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门神咬牙切齿正待上前,被管家拐肘挡住,依旧一揖,笑吟吟地说:"家主有疾,正在卧床疗养,在下是管家,统领庄园诸事,却不明白贵介在说什么?"

    安宁不等他再说下去,鼻孔里冷哼一声,从身后扯过龙老头,沉声说道:"这位是我岳父,龙筱雁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不就是五两银子的小事吗,干嘛抢我媳妇抵债?"

    "呃!呃!呃!你娃嘴巴放干净点哈!哪个抢啥子人了?再满嘴喷粪,信不信老子打得你满地找牙,爬着回去!"

    门神发起威来,笑面管家也不再阻拦,负手退到圈外,站在檐下,笑咪咪的看起热闹来了。
    

    安宁虽然有死去的二师兄武功附体,奈何没试过到底如何,看到围在周围的许多刀枪棍棒,心里不着底,没敢接门神的招。
    

    攒眉蹙额的想了想,到底不敢捋虎须,只好缓缓地说:"王保长是九龙山一带的首富,大名远播的员外,为了区区的五两银子,便强抢佃户的女儿,如果这事传了出去,恐怕有伤清誉。
    现在银子来了,把人放了,这事就算揭过。
    行不?"

    安宁一相情愿,以为这番话定可让对方三思,为声誉放了筱雁。
    

    哪知管家在檐下假装惊讶,振振有词地说道:"这龙老头没交佃租确有其事,至于抢他女儿抵债实在是讹人!不要说这王家庄园是这九龙山的翘楚,就是寻常乡民,在这黄龙旗高高飘扬的地方,也是不敢抢人妹儿的,这不是触犯大清律的事吗?"

    管家见猎户将信将疑,继续说道:"小兄弟人年轻,容易受人蛊惑,幸亏我家员外有疾,正在后院治病,万一他晓得你们故意串词诬陷,只要张张嘴,把你们绑了送县里,能轻易脱身?实话告诉你吧,这龙老儿前几天死了女儿后,本就患上失心疯,一场大水又冲毁了新砌的坟堆,卷走了尸骸,更是疯颠,这是本乡本土都知道的事儿。
    小兄弟是山里人,打着女婿的旗号来讹人,也有失本分吧?"

    安宁听了这席话,不知所措地望着槌胸跺脚说不出话来的龙老头,搜肠刮肚也找不到答词。
    见大师兄也没按起先商量好的在暗中相助,在路上听龙老头有把筱雁相许的意思,想到她能入老色鬼的眼,定是花骨朵儿般水灵灵的女子,美滋滋的以为是钱到放人的小事,没想到却是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
    

    正在想苦法儿脱身时,猛见龙老头跳脚大哭起来,指着门神哭喊着:"今天早上就是你带着两个家丁,到家里抢走我女儿筱雁的!你们丧尽天良,咒我女儿死了,你们都不得好死!现在这样胡扯,分明是要霸占筱雁!老天爷啊,咋不睁开眼来看看,让天雷劈了这群王八蛋啊!"
    门神狞笑着大步上前,伸出蒲扇般的手掌向老者嘴上掼去。
    

    说时迟那时快,猎户微动身躯,拦在龙老头身前,左手在门神眼前虚晃掠过,右拳重重击在他的肚脐眼上,只听一声闷响,门神便"嗵、嗵、嗵"地飞速倒退了几步,收身不住,仰面八叉的倒在地上,气急败坏的蠕动了一阵,才撑起身子来,嘶声裂肺的招呼众家丁操家伙。
    

    在这危急关头,只见正房二楼高高的屋脊上,立着一位闪耀着金色毫光的俊朗后生,一袭白衫迎风飘拂,爽朗地大声“呵、呵”笑着。
    

    吸引了众人的眼球后,只略为晃动了一下身形,便旋风似的飘下楼来,顺手掳起管家,倏然卷起一股旋风,从众家丁头上腾过时,挥动衣袖向下按了按,在十多名家丁扑街的同时,扯着管家稳稳的站在了安宁的身旁。
    

    转过身来轻舒手臂,一股劲气向管家当头压下,那狗腿子立足不稳,身不由己的跪趴在地上,不住的磕起头来。
    

    白衫俊郎两道电闪般的眼光环视四周,身上的金色毫光更炽,整个人恰似衬托着太阳的天神一般。
    

    众家丁打从娘胎出来,哪见过这种人物,齐刷刷扔弃手中的家伙,学了管家的熊样,全都捣起蒜来。
    

    门神武师刚刚挣扎着撑坐起身,见到这个场合,吓得哆哆嗦嗦的翻趴在地上,一个劲学起了鸡啄米。
    

    安宁见到大师兄李子木现身,自是欣喜若狂,大叫着灭了这群为虎作伥的狗东西!

    李子木诡笑着与他对视了一下,抽出宝剑指向天空,一道闪电从剑尖迸出,划过院坝的同时,凭空炸响一声霹雳,"轰隆隆"地雷声,在大太阳下,诡谲得把王家的狗腿子们吓得战战兢兢,"天神饶命啊!"的讨饶声也嘈杂杂的震天价响。
    

    众人听到天神怒喝道: "尔等狗仗狼势,欺侮老实的乡民,实为一群狗殂,快叫老色鬼滚出来接受天谴,如果今天不礼送龙姓小妹纸回家,我马上用天火烧掉这淫窝,把你们这群狗东西个个烧成桴炭!"
    话音刚落,挥动宝剑指向院中的正房,剑尖上迸出一团火种,箭镞般窜到房檐边,一声闷响传来,浓烈的火焰腾起,"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
    

    待众人目瞪口呆惶恐不安之际,口中"咄"地一声,挥剑横掼,一道水柱堪堪喷在火焰上,顿时息灭了火光,一团黑灰色的烟雾随风飘散。
    

    管家和武师吓得魂飞魄散,为了保住小命,只想快去请出老爷来接受天罚,怎奈浑身瘫软只能爬行。
    

    刚刚爬到家丁们因为屎尿失禁,奇臭发呕的地儿时,一群女眷听到雷声看见火光后,吓得走投无路,生怕自己也被烧成桴炭,争先恐后的连滚带爬,窜逃出房求天神饶命。
    

    老色鬼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儿,王家庄园的人谁都心知肚明。
    

    王保长没出来,是因为他刚把灌了催情汤的筱雁骗到卧室,正待逞欲之际,猎户便打上门来。
    起先他并不担心,到李子木现身后,想到坏事做绝,感到小命不保,吓得晕了过去。
    

    等一众家丁稳过神后,才用一块屏风把他抬到院坝上,瞧他那身无寸褛,一副丑陋的骨架模样,哪里去找平日的威严?这老鬼显然已经吓昏了,奇怪的是那玩意儿却昂着头四处打量,丢尽了王老员外的脸面。
    

    李子木吩咐武师阉了老色鬼,又要他割了管家的舌头,武师为了自己活命,只好照他说的办。
    

    原以为能赎回自己的罪过,李子木却逼着四个家丁齐齐挥刀,斩断了武师的四肢筋络,彻底废了这恶人。
    

    李子木喝令老色鬼的妻妾站到前面来,要她们推举正派能干的当家人出面主事。
    

    一群丫头扶着八位女眷颤到人前,问清楚所谓的十二金钗已经归阴四位,只剩下五姨太以下八位。
    

    李子木要她们抬起头来,只有五姨太敢正视他,其他七位小娇娘吓得拜伏在地,筛糠不已,哪敢看他。
    

    李子木微皱眉头,挥手让她们退下,赶快去商量。
    

    很快,她们便推出由王家小少爷的生母五姨太张氏主事。
    

    李子木要她奉送纹银千两给龙氏父女养家,把九龙场上的一处宅院和两家铺面划到龙家名下。
    

    五姨太虽然心疼,还不得不俯首帖耳,连声答应。
    

    李子木拍着安宁的肩膀,沉声对众人说道:"这是我刚入仙道的兄弟,也有通天入地的本领。
    龙筱雁是他没过门的媳妇儿,尔等再敢为非作歹,小心狗头还能不能留在颈项上!"
    吓唬了一通后,又让猎户展示他那半拉子飘升术,唬弄这群乡巴佬。
    

    安宁乐得出风头,旋动笨拙的身躯,腾到高约五丈余的主房檩脊上空,因为没掌握好分寸,"噌"的一声,却蹦了十多丈高,在一片"哇噻"的惊呼声浪中,迎着无数点赞的姆指头,落下时却重重的踩断了房檩,在"哗啦啦"的巨响声中一扭身,倒也安稳的落在院坝上,饶是如此大糗,也是唬得众人不轻。
    

    龙老头更是眉开眼笑,乐呵呵的合不拢嘴,毕竟是年轻时在外打拼过的人,做事比一般山民要强些,心恐这嘴上戏言的婚事不牢靠,弄假成真最好,转而恳求李子木趁热打铁,今天把婚事办了。
    

    李子木扭头征求猎户的意见,安宁却迟疑不决,一来他不知筱雁看不看得上他,最为担心的是看到老色鬼不着丝褛的抬出来,生怕小萝莉已经被老东西祸害了。
    

    李子木明了他的心事,用剑拍醒王保长问清情况后,吩咐一位婆子领着安宁到后院去看望筱雁。
    
    小萝莉正被几位丫头侍候着更衣,可怜被灌了催情汤,情荡智迷中浑身发烫难耐,死活不愿穿衣,见到猛男进屋,赤裸裸扑到他怀里娇喘着直叫"哥哥",像极了早就订了终生的未婚夫妻,恰到好处消了众人的疑心。
    

    见到这花骨朵般的嫩萝莉,猎户能不欢喜?特别是她双峰间那鲜红色的胎记,指甲盖大小,活灵活现的梅花一朵,更是奇葩养眼,爱煞个人了,怪不得老色鬼有“疾”,猴急着要拿她当药使用。
    

    李子木吩咐王家立即准备新婚的一应事务,新房安在场上的宅院,酒席设在王家开的九龙大酒楼,由王家出面,遍请当地有头有脸的乡绅商贾,用闺女出嫁的礼仪操办婚事。
    

    王家五姨太全都应承下来,指派专人办理。
    她明白自己不但能活命,废了老鬼和对自己阳奉阴违的管家和武师,她心里正爽着呢!

    一切安排妥当后,五姨太招呼三人到客房喝茶休息,奉上香茶后,恭敬的道声"少陪",自是亲去料理嫁女的事务。
    

    李子木直言不讳的对龙老头言明,筱雁只能作偏房,不能当正妻。
    

    安宁虽然父母双亡,但有师父健在,自己当师兄的可以作主给师弟收小妾,娶正妻必须秉告师父才行。
    顿了顿又说:"这婚事师父点不点头还两说呢。
    "

    龙老头虽然有些小失望,这门亲事却比他平日的期许高出十倍不止,眼见得要过上富家翁的生活,乡民们见面还要称自己"龙老太爷",何乐而不为呢?

    李子木其实有他的想法,这九龙场位于大山要冲,是九龙山一等一的场口,先安下一个据点,暂且让龙家父女守着,从南浦回来后,择可靠之人经营两家店铺,交通信息,无疑耳目一般。
    

    安师弟不是担心扯旗造反后,不准他娶妻吗?现在言明是偏房小妾,让他明白老鼠拖木掀,大头在后面,今后不缺女人给他安氏传宗接代,能不死心踏地卖力?

    说好是收小妾,自然用不着八抬大轿和拜堂啥的,小宅院收拾干净后,一乘小轿把龙筱雁送到了这里。
    

    龙老头在她上轿前对女儿言明是当小妾,担心她不答应,准备用搜肠刮肚找来的说词劝她。
    

    这妹儿已经见过安宁,知道他尚未婚娶,虽然名为小妾,实为正妻,何乐而不为?哪用别人劝说,只一门心事盼着圆房。
    

    不是她生性淫邪,拐在王老色鬼强行给她灌了太多的催情汤,这小家碧玉的娇娃太可怜了,好在峰回路转,阴差阳错,居然嫁了一位年纪相当的俊朗处男,没有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7章 巫门双绝术

    太阳还没落山,离婚宴开席还早,王家五姨太把筱雁姑娘当亲生女儿,送到场上的小宅院后,牵着八、九岁大的儿子王冰,母子二人齐齐跪在李子木身前,眼泪汪汪的恳求天神做主,让她母子能在王家活下去,似有满腹的隐情不便讲出来。
    

    这五姨太只有二十六、七岁年纪,本是小家碧玉,在这豪门巨室生活了几年,举手投足间无不显露出贵妇的雍容,能被王老鬼收在身边的媚媚,容颜自不必说。
    

    李子木扶起她来,为了堵人闲舌,叫上安宁,三人来到一间偏房相谈。
    

    早有丫环捧来香茶,并把小少爷牵了出去,关上房门后,五姨太又要下跪,李子木言明再下跪就不搭理她了,五姨太扶膝万福后,泣涕如雨的诉说起来。
    

    她娘家姓张,本是巴阳城郊良善人家的闺秀,十六岁嫁入金家为妇,在儿子金冰刚满月时,一群山匪半夜闯入家里,凶残的杀死了夫家六口人,奇怪的是没动她母子一根毫毛,也没抢走一根草。
    

    事发后,乡民们议论纷纷,县衙更是猜疑她,将她母子抓进大牢关押,逼她交待幕后真凶。
    

    是从不相识的王保长把她母子救了出来,后来又请媒人提亲,想到夫家成了绝户,在巴阳也是生活在流言诽语中,又感他搭救之恩,便从了他。
    

    几年里,王保长先后折磨死了她前面的四个老女人,却又收了七位比她年轻风骚的姨太太。
    

    王保长是天生的死精症,却是色鬼一枚,使尽各种手段猎艳,不是绝色的妹儿,糟蹋够了都是悄悄卖掉,命好点的卖到山里为人妇,命孬的卖到城里的妓院里。
    

    当年进了王家庄园后,儿子便改名为王冰,老色鬼有怪癖,凡有过男人的女人,他是不会碰的,这也是他不断抢小妹儿的原因。
    

    她是王冰的生母,老鬼虽然不待见她,好吃好喝的倒没为难她。
    
    随着儿子渐渐长大,老色鬼独自宠着他,不让母子见面,她的饮食也一年不如一年,走上了前面四位姐姐的老路。
    

    家中的奴仆视她为空气,可恶的管家和武师还时不时用语言羞辱她。
    

    她曾怀疑过金家的惨案是老色鬼搞的鬼,又想到他对她母子恩重如山,待王冰如亲生,两人是夫妻,却又从没恩爱过她一次!

    起初,推说金家死了六口人,要她为金家守丧六年再圆房,一副正人君子的作派。
    

    几年下来,耳濡目染了王家庄园数不清的脏烂事,才认定老色鬼为了把她儿子据为己有,制造了灭门惨案!

    见两人点头认同,张氏泣道:"贱妇蒙天神搭救,让我主事,把这么多家产奉送,妾也是心甘情愿的。
    只是老鬼尚在,七位小姨太又是他的人,家中奴仆都唯他是从,天神在此镇着没事,只怕您离开之日,便是贱妇丧命之时。
    而且,龙家父女的安危也不可预料!"

    五姨太今后的处境,早在李子木的预料之中,只因不熟悉王家内情,扶持五姨太张氏主家时,就等着她主动来找自己,再坚固的城堡,从内部攻破最容易。
    

    此时也不搭腔,扭头看向身旁的猎户,考量他与何秀才的魂灵到底融合了多少。
    

    安宁扮了个鬼脸,开始侃侃而谈:"这有啥难处,老色鬼没死,咱也不能杀人不是?他不是喜欢那七个小的吗,你今晚上回去后,让她们全都不着丝褛的去伺候老爷,而且还要点亮许多明晃晃的大烛。
    老爷有疾,她们必须去伺候着,不然对不起平日里的宠幸是不?

    “至于废了的管家和武师,大可以送到巴阳城去疗伤,这路上山匪又多,指不定会出啥事,疗伤却是必须的。
    

    老鬼今晚上被七位小妹儿一起伺候爽了,指定不愿见明天的太阳呢!你后面那七位妹妹自然也不愿意陪着你留在王家当尼姑,善良的嫁得远远的,淫荡的让她们到妓院去享受,你是家主,一句话搞掂的事嘛。
    "

    这小子明晓得老色鬼已经被劁了,如此这般开出土偏方,岂不是要活活憋死那老东西?这一服药断根的烂点子,够绝的。
    

    听见张氏小声嘀咕着:"一群骚狐狸,推我主事存心想害死我。
    "

    李子木心念一转,得想法让她安心,试探着问道:"巴阳城有金枝玉叶三位孪生姐妹,嫁到绿野金刚门杨家为媳,这金家与你先前的夫家可有关系?"

    "哦耶,她们呀?那是我冰儿大爷家亲亲的姑妈,她们出阁的喜酒,我母子还去喝过呢!只是命比我还苦,婚礼当晚连同姑爷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

    李子木见她言词恳切,凄婉惶恐的话语中充满求助的意味,直言自己不是天神,乃是南浦神风门云鹤道长座前大弟子,安宁是他师弟,受杨家邀请,寻找杨青山伉俪,来九龙山有半年时间了。
    

    前几天已经找到他们,正在回巴阳途中,又说他们是被山魈控制,也不是存心欺骗她,只是隐过太平军一节,瞒过官府耳目而已。
    

    张氏聪慧,马上猴精一般顺竿爬,请求李子木修书,希望杨青山伉俪能来王家庄园相助。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马上寻来纸笔,给杨青山写信。
    

    张氏大喜,起身福过,捧着书信出去,安排人连夜出发前往巴阳城。
    

    不一时又进来,请他们去赴喜宴。
    
    龙筱雁是小妾,按当地的风俗不能去坐席,龙老头是养父,应该去,却碍于筱雁是以王员外义女的名义出嫁,贺喜的来宾全是这九龙山的头面人物,自家一介草民,上不得台面,揖称要在家操持经佑,分不了身。
    

    喜宴在九龙大酒楼二楼雅厅排了三桌,席面很丰盛。
    来宾虽然不多,因为王家相邀时,言明是义女出嫁,这九龙场的头面人物全都到齐,连官方的镇主事谭正南也来了。
    

    女方主持的五姨太,落落大方的向来宾致谢后,首先言明自家老爷病危,选在这个日子嫁义女实为冲喜祛疾,并当场捧出场上小宅院和两家店铺的房契和一千两银票,言明是陪送的嫁妆,笑吟吟的双手捧与男方的主持李子木。
    

    李子木收下房契和银票后,把刚才对五姨太说过的行踪说词,复述了一遍。
    

    神风门、绿野金刚门本是家喻户晓的江湖门派,神风门更是蜀东江湖的翘楚,这群土货只有仰视的份儿!

    听说门下大弟子在此,一个二个都抢着套近乎,恳请他在这喜宴上亮亮绝活,让他们开开眼界,也存有分辨真伪的意味。
    

    为了震慑土货,免得额外生枝,更为了在这九龙山稳稳的站住脚跟,他要吓唬一下这群地头蛇。
    

    也不用宝剑,提着一支竹筷,暗聚真气,只见竹筷上一点水珠迸射而出,晶莹剔透的穿过大堂中间三根粗大的木柱,拐了一个弯后,依次撞熄六支大烛,在一片黑黢黢的大堂里,只见竹筷上又飞出一点火星,流星火豆似的穿过木柱,依次点燃了大烛。
    

    这整个过程不过片刻,在烛光重生燃起后,过了半晌,土货们才裂开大嘴,"呵、呵、呵"地哼着,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李子木微笑着抱拳揖礼,弱弱地道了一声"雕虫小技,献丑了",端着酒杯敬酒,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齐声呼为天神般的功夫。
    

    几位靠近木柱的人还凑近木柱,隐约见一丝微光横贯木柱,土货们不懂巫术,认定这是实实在在的驭气功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有人不胜酒力,醉醺醺地与邻座小声说起前几天剿灭太平军的事来。
    

    李子木是何等人物,听风辩器的本领自认不输给别人,早听了个清清楚楚,越听越不是滋味,到后来更是皱起了眉头。
    

    骆总督率领的朝廷官军,在这九龙河上游二十余里的九龙山主峰下摆下口袋阵,全歼太平军万余人,楞没一个漏网。
    

    此刻他听到的情况是,下游没发现一具漂过的尸体,这两天暴雨,涨这大的山洪,也没冲下来一星半点的残肢断腿,今天镇里组织打捞队到战场去收尸,也是一无所获,乡绅土货们认定官府谎报战绩。
    

    大队的太平军进山是众人亲眼所见,日后跑起反来,注定有钱人要倒霉。
    
    李子木清楚太平军是一个不少的全军复灭,上万的死尸和近千的死亡官兵的尸首凭空消失,这不是小事,他太了解慈航长老这假和尚的鬼把戏了。
    

    因为慈航不是别人,正是被逐出神风门的师叔云鹄子!

    宴终人散,五姨太要匆匆赶回庄园去布置让老鬼极乐的大事,临分手时,李子木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要她放下心来,有他和师弟在此镇着,没事!

    几天后,她信得过的至亲金枝玉叶伉俪四人,顶着绿野金刚门的牌子来相助,谁敢不服管教?

    回到小宅院,龙老头满面春风的迎进两人。
    关上门后,李子木扶着安宁盘腿坐在榻上,见他脸红脖子粗,分明已经是酒虫上脑,让他双手举在头顶学猩猩状,心里默念二师兄的遗学"清心咒",把酒逼出来。
    

    这猎户略一回思,便记起这咒语来,还真灵验的,不消片刻,十根指尖就"滴滴答答"的酒涌不断,室内的酒香也越来越浓烈,片刻功夫,复原如初。
    

    醒酒后的猎户,心里很是纳闷:因为家境贫寒,自己长这么大,却是从没上过酒席,更是滴酒不沾,今天怎么一见酒,喉咙里馋涎欲滴,瘾头足得不行,莫不是捡来的功夫有副作用?

    这土货还没意识到,姓何的莽秀才,"莽"字讲的就是他嗜酒如命、游戏江湖,没有一点斯文的作派。
    

    如今,他的魂灵附在你身上,他生前的一切,你只能全盘接收。
    

    万幸这山野村夫阳气充溢,才不至于完全被阴灵控制,变成前世的作派。
    

    李子木见他清醒过来,收起笑容,沉声说道:"师弟,师门不幸,出了败类,为了生灵免遭涂炭,必须马上行动起来,否则将酿成大祸!为防安家绝后,你快去圆房吧,这些事儿由我当师兄的独自去解决。
    如有不测,请师弟给愚兄收个尸便成。
    "

    安宁见他说得严重,还把自己留下,心里十分烦恼,丝毫没意识到这话里有激他的味道,骂咧咧地嚷了起来:"咋啦?看不起我?还是认为我是登徒子?咱们是师兄弟,理当同进退啊!"

    见他是这种态度,自信没看错人,李子木心里很是欣慰。
    便从师叔云鹄子因何被逐出师门说起,讲到上万具尸首莫名失踪的隐患,正要说出自己的判断时,突然打住,仰头沉思不语,脸色渐渐变的严峻起来。
    

    猛的一拍大腿,冷声道:"王家庄园可能要出事,必须赶紧去救张家姐姐,迟则生变!"

    见他拔腿稳步出去,却不带上武器,安宁叫了一声"宝剑!"

    李子木回应"不用。
    "

    站在宅院坝坎边的一颗桃树下,折断两支树枝桠,捋去叶片后交给猎户一支,要他到时候当剑使。
    

    正要出门时,见龙老头还在房檐下候着,李子木告诉说要去办一件急事,稍后便回,叮嘱他闩牢院门,不要出去。
    

    两兄弟纵出院门立身场街,只见大师兄旋着身躯飘升在宅院上空,围着宅院转来绕去,身后洒下一片金色的毫光,当他落地时,整个院落恰似被透明的金钟罩着一般。
    

    自从纳了何秀才的阴灵,安宁识得这是师门的绝学"金铠甲",与刚才在酒楼使出的"水火术"并称神风双绝,是巫教的上乘法术,对付幽灵的杀手锏,一般弟子无缘修练,唯有大师兄独拥。
    

    这神风门的前身是巫教,在五千年前的上古时代,发源于长江三峡的巫咸古国,由巫咸开国君主巫灵创建,享有巫咸国教的尊崇地位。
    

    战国时期巴国亡巫后,一群志同道合的巫师,将巫教改称神风,隐于民间,致力于复国,所谓的巫咸国都城,便是如今的巴阳城。
    

    云鹤道长是神风门第108代掌门,已过古稀之年,在三十五年前上一代掌门临终前,原本四处游说串联,图谋接掌门令符的师弟云鹄却在关键之时被逐出师门,云鹤奉师尊遗命诛杀他时,已经是掌门人了,便手下留情,放了他一条生路。
    

    神风门与其他江湖门派不同的是,历代掌门为终生制,沿袭王朝皇权的陋规,尽管武功、法术超群,几千年传下来却并不昌盛,反而有式微的衰竭败象,历代还有不少叛离或逐出的弟子。
    

    云鹤集几十年的感同身受,吸取了历代掌门临终前才指定接班人带来的教训,两年前指定大徒弟李子木为109代掌门,并创造一切机会让他建功立业,确立他的威信。
    

    只是这云鹤道长终年不出道观,孤陋寡闻,自认为聪明而已。
    

    闲话叙过。
    

    两人在前往王家庄园的路上,李子木抬头观察了一下星辰,不过才亥时初,便放慢脚步,对猎户说道:"中午在庄园要一众女眷推举主事人时,那七位小娘子见到我时,吓得跪在地上颤栗着不敢看我,当时以为她们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嫩萝莉,没见过世面而已,后来张姐说她们想害人的话也没放在心上。
    

    在席面上听到上万具死尸不翼而飞,震惊中也仅是有点怪怪的感觉,刚才与你言说时猛然感到不对劲,被我灭去的七只母山魈可能已经化为伥鬼,附在七位小娘子身上,那两只公山魈也有可能一起附在老色鬼身上了。
    如果确实,不光张姐母子,恐怕整个庄园的生灵都难逃厄运!"

    安宁不解。
    李子木心情沉重,似有悔意地说:"为兄念在他们都是师叔门下,存了妇人之仁,在诛杀他们时念了'往生咒'的,留下一条生路,不使尔等永坠阿鼻狱,没想到却被师叔钻了空子。
    "

    安宁担心他们复为山魈,因为第二代山魈更难缠。
    

    李子木解释说,山魈只能用活人炼成,诛戮后只是普通的魂灵,可以轮回往生,他们能复为伥鬼害人,师叔死没死还是两说。
    

    安宁问道:"照这样说来,老色鬼和他七个小老婆已经死了吗?"李子木说:"没死,只是伥鬼作怪,如果不诛杀,以后会被炼制成山魈。
    你也不想想,老色鬼七十多的人了,又是排骨架子,吓昏迷后那玩意儿还昂着头,不是伥鬼捣乱能是这般模样?"

    两人一路谈论分析着来到王家庄园外,见大门紧闭,眼看子时将至,正是伥鬼猖獗时辰。
    

    双双施展飘升术,提着桃树枝,纵入庄园内。
    

    厚起脸皮弱弱滴拉个票,在下的签约作品挂在莲蓬鬼话的官方帖<天涯文学2017年年度评选火热投票中,参与即可领取海量读书贝哦~>里,每个ID每天可投5票,烦请楼主和走过路过的点进去支持笨牛,在下拱手有礼,谢谢了!

    <巫事奇谈>和<奇闻轶事:古国后裔>在灵异悬疑类;

    <情殇三生石>在古今言情类。
    

    那帖链接不起,点鬼话可直接看到官方的帖。
    
    第8章 灭伥鬼

    后院正在上演压轴戏。
    

    五姨太张氏回庄园时,九龙镇官家主事谭正南和几家商号的掌柜,听到王保长病危,持意要来探病,匆忙打理了几样礼品,提着礼盒,追在五姨太的轿子后面,到庄园来巴结这九龙的首富,希图在王家唯一继承人的生母前搏个好印象。
    

    进了庄园,在前厅给几位贵客奉过茶后,五姨太相让着客人,到后院内宅去探视病人。
    

    张氏当先领路,从后院月门进去,转过曲廊,来到了一座雕栏玉砌的小轩门前,这并不是正宅,而是老色鬼玩弄嫩萝莉的地方,龙筱雁就是在这里被解救的。
    

    老色鬼和他的亨、哈二将受伤后,五姨太吩咐奴仆把他们安顿在这里养伤。
    

    原以为这里是黑灯瞎火冷冷清清,尽管五间雅室灯火全无,轩前的庭院里却是明烛高照,如同白昼。
    

    家里的奴仆全都集合在这里,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的垂首伫立着。
    

    随在身后的十多个在前院迎客的奴仆,也将笑脸收起,冷着面孔挤进了人群中,不再搭理这当家的主母和一干贵客。
    

    客人们惊讶王家的气派,不住转身扭头打量这从没来过的后院。
    

    只见额题环翠,异形殊态,假山玲珑剔透,曲径幽馨静雅,只顾欣赏这富家翁的怡养佳景,丝毫没查觉到异样。
    

    五姨太却慌乱起来,这许多奴仆没一个是她亲近的人,在她形同禁锢被冷落的几年里,这些人的作派恰似她的主子!

    自己的两个贴身丫环和一个粗使仆妇,进了庄园后,一直在前院侍候小少爷安睡,情知不妙,奈何身边找不到一个可以传递消息的人。
    

    一声清脆短促的号哨"嘘"地一声响起,五间房内的大烛同时放光,明晃晃的刺人眼目,轩房的大门"吱呀"一声从内拉开,只见王保长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神情威严,鹰视着五姨太和几位客人。
    
    见这病危的王保长精神抖擞,客人们都诧异的扭头望着脸如死灰的张氏,猛听老色鬼一声狞笑,音调寒碜割人心尖,止不住颤栗着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只见他大手微微向下一压,嘴里嘣出两个冰冷的字来:

    "拿下!"

    从左右的房间里拥出那五十多个家丁来,全都拿着杀人的家什,凶神恶煞般的把五姨太和一众客人掼倒在地,拖到轩前的大树下,双手反翦,紧紧的绑在树干上。
    

    张氏透过扯得蓬乱的头发向王保长望去,才发现那七位小姨太正花团锦簇的环绕在老色鬼周围,笑面管家和门神武师也精神十足的随在主子身后,簇拥着老色鬼朝自己走来。
    

    王保长撩起五姨太蓬掩在俏脸上的乱发,托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那张只剩一张布满褶子的鬼脸,冷面讥讽着笑道:

    "你真以为两个小毛孩能制住我?事到今天,实话告诉你吧,金家的命案是我主使的,目的是为了延续我王家一脉!把'金'剥去人皮,劁了中间的豆豆,不就是我王家的后代?你也别怨我从不宠幸你,尽管你长得天仙似的,可惜是下过崽的妇人,老夫不动你,是成全你的贞节,没想到你倒怨恨上老夫了。
    既然这样,我现在成全你,让你爽爽的去见你的前夫,让你们夫妻破镜重圆。
    "

    回头笑着对管家和武师说了一句:"赏给你俩了,用你们的旋铁棍,送她去与她老公团聚吧。
    "

    转身走到九龙镇几位头面人物面前,指着身后七位小娇娘,哂笑道:"难得诸位关心在下的病体,无以回馈,让小妾们陪你们玩玩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是很风流的呢。
    "

    说完便退后几步,负手观赏这一幕活色生香的表演,见家丁和男仆都眼馋的伸着脖子,盯着八位娇媚艳丽亚赛天仙的女主人衣裙不断褪去的场面,而一众女佣与丫环却颤巍巍的垂首筛着糠。
    

    他心下大怒,猛喝一声"抬起头来,好好看着......"

    话没说完,发觉头顶有异,一座巨大的透明金钟正当头罩下,慌得跌翻在地,就势滚了两滚,只见他肚皮生生被撕开一个血如泉涌的大口子,血瀑里窜出一只小猫咪来,伏地一翦,化为一匹斑斓猛虎,张开血盆大口狂啸一声,疾速地向外扑去,堪堪在金钟罩下的瞬间,逃了出去,饶是如此,也留下一地虎毛和一滩血迹。
    

    随金钟落地的是两位身着褐色长衫,手持桃枝的年轻人,脚刚沾地,便挥起桃枝点向不着丝褛,正在忙着剥五姨太和客人衣衫的两男七女,只眨眼之间,九只精赤条条,墨绿皮肤的伥鬼便脱离宿主,齐齐跪拜在地上,抖抖簌簌着身子,哭哭啼啼的求饶。
    

    管家和武师本是刑余之身,伥鬼窜出时便倒地伸了腿,挂了。
    

    七位小姨太一阵激灵后,慌乱的挤成一团,期期艾艾的哭泣着,想走迈不开腿,想爬浑身无力,用手去捂住羞处,遮了上面露出下边,掩了胸却显了臀,处处走光,真叫是丑态百出,丢人现眼。
    

    李子木解开五姨太手腕上的绳索,捡起一件撕烂的衣裙裹在她的身上,唤来两位壮实的女仆,扶着行尸走肉般的女主人回房更衣将息。
    

    踱到老色鬼身边仔细察看,早已气息全无,翻着白眼,死了。
    
    五十多名家丁瞧见形势逆转,早就丢弃了杀人的家什,齐整整的跪在地上等候发落,晓得没了依靠,服服帖帖下了软蛋。
    李子木看到场面已经稳住,微笑着晃了一下身躯,收了"金铠甲"。
    

    见师弟也把几位喜悦转恐惧的客人全都解下,喝令家丁们拿上家什到各处去梭巡,吓破胆的奴才们哪敢出去。
    

    李子木会意,踱到九只伥鬼身后,用手指冲它们脊背处凭空舞弄了几下,如同画符一般,伥鬼们便满地翻滚,成了西瓜模样,挥起脚来狠狠的招呼几下,全都踢进轩房去了。
    

    回身对一众家丁奴仆喝道:"女主尚在休息,你们来几个人先把这三具尸体抬出去,其他人该干嘛去干嘛。
    那只老虎已经受了伤,一时半会也不敢再来,有我在此,还怕什么?散了罢!"

    见人群开始蠕动,招手示意安宁和客人进屋,刚走到檐下,披头散发的五姨太魔魇般的哭喊着"冰儿",从屋内狂奔了出来。
    

    几个女仆吓得手脚无措的僵呆着,见她不着丝褛,李子木只好侧身让过,喝令门外的女仆们拦住她。
    

    李子木知道小少爷王冰没事,伥鬼侵入庄园时,王冰与他母亲在婚宴上,伥鬼作乱时,正由随行的丫头哄着,在前院睡觉,他和安宁进院后,发现情况不妙,便祭起一副小小的"金铠甲",把几个人罩了起来。
    

    见下人们心存恐惧,磨磨蹭蹭的不敢靠近死尸,指定十个胆大的壮汉,吩咐他们把死尸倒着拖到荒郊野外焚烧,伥鬼用过的宿体,只能焚尸后挫骨扬灰,免得遗祸他人。
    

    等死尸拖走,又指定几个丫环和拿着家什的护院家丁,速请小少爷前来。
    

    平复下来后,李子木扫了扫几位客人脸上疑惑的神色,当即解了伥鬼们的符咒,喝令他们道出原委,九只怪物胡乱的磕头碰脑,哭丧着脸,谁也不肯开口说话。
    

    李子木在猛虎脱逃时,已经明白先前的判断失误,附在王保长身上的伥鬼不是两只公山魈,而是死后的师叔云鹄、即慈航长老的阴灵。
    

    想到巫教本是神风门的源头,云鹄师叔精通奇门遁甲和各种匪夷所思的法术,成了阴灵还不灭生前的歹念,不但继续操控山魈为非作歹,那上万具死尸,指定也是他摄走,目的只有一个,炼制成僵尸军团,戮绝九龙山的生灵,建立阴灵王朝,阻碍神风门的复国大业。
    

    这几只伥鬼把地板磕得山响的"嗵、嗵"声,打断了他的沉思,心念一转,决定利用这九龙山官方主事和几位乡绅商贾在场的良机,干一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事来。
    

    遂暗中施展开师门的割肺挠心术来,伥鬼们眨眼间如同千万只蚂蚁钻心,奇痒奇痛的佝偻着身子满地翻滚,不住口的惨叫着愿意招供。
    

    供出的情况不出李子木的预料,却吓坏了几位客人,都把期盼的目光投向他,希望神风门能助他们逃过厄运。
    

    幸亏这几只伥鬼与慈航的阴灵重逢不过数日,它们也不知道在地宫弄手段的是何人,慈航自然不知道师侄已经来到九龙山,如果从伥鬼嘴里得知太平军是李子木引来和他接下来要干的大事,只怕这些土财主会吓得屙满一裤裆。
    

    待伥鬼们说清楚僵尸军团的大本营扎在铁门峡的情况后,李子木觉得不能再放它们往生了,以桃树枝穿心,让他们化成一缕青烟,永远消失在三界外。
    

    小少爷王冰送来后,张氏也恢复了心智,收拾打扮一番,抱着儿子来到右侧坐下,参加九龙山当前大事的商议,此时的她,已经是九龙山首屈一指的大户——王家庄园的当家人了。
    

    在谭主事代表官方和几位乡绅商贾的一再恳邀下,李子木两师兄假惺惺的勉为其难,担起了组建九龙镇团练的重任。
    

    由李子木任团练使,安宁、杨青山为副使,抗击山匪和僵尸军团对九龙山的侵袭,所需经费由镇里筹措,还点头认可李子木提出的广济寺庙产交由团练经营,团练大本营设在广济寺的方案。
    

    危险迫在眉睫,只要能留下保境安民的英雄豪杰,管他啥条件呗,羊毛出在羊身上,又不要自己掏腰包。
    

    趁这机会,安宁又提出让王冰认祖归宗的建议。
    

    众人心里明白,这是要名正言顺的一口吞下王家庄园!暗道这猎户小小年纪,居心如此叵测。
    

    又揣测王员外生前为人不善,不可能有什么至亲出来讲理,咱们何苦出来打横槌得罪人。
    
    张氏是王员外生前由几位姨太太公选的当家人,小少爷又是当然的继承人,改不改姓是人家内部的事儿,"王"改"金",多了"人"和"性",也不是啥坏事。
    

    谭主事与其他几位乡绅商贾议了一阵,镇主事谭正南答复:听凭五姨太和小少爷自己决定,这件事算是经了官府。
    

    张氏感激的看了安宁一眼,暗忖这帅气的大男孩真善解人意!

    王冰成了金冰,这王家庄园自此便是金家庄园了,五姨太也改了称呼,称为金夫人。
    

    猎户提出这建议,是有原因的,他能有今天的际会风云,都是从几天前追撵麝獐开始的,当时还疑心是撞到邪了,如今才明白是碰到神灵,逢贵人了!

    "獐"者,张也,这假假的丈母娘,难不成是自己的贵人?

    在安置那七枚小娇娘时,没料到居然齐声回称:愿到巴阳最红的妓院"怡春阁"去上班,只是恳请五姐姐不要把她们卖给妓院,让她们拥有自由选择客人的权利。
    

    这番话直接雷翻了几位贵客,跌碎了一地眼镜!

    诸事议定后,李子木反客为主,端茶送客时,客人们面面相觑,都不愿跨出门去。
    

    李子木明白,他们是害怕逃走的伥虎和那支僵尸军团,笑着答应两兄弟陪着他们回九龙场。
    

    众人刚站起身来,金夫人又泪汪汪地泣了起来,眼巴巴的媚着安宁,又期盼的瞅着李子木,可怜兮兮的雨打梨花一般,让人涌起一丝怜香惜玉的温情来。
    

    经师弟提醒,李子木思忖片刻后,只好与几位客人一起留宿金家庄园,承诺天明后炼制平安符分送给众人。
    

    稳定了几颗心后,李子木吩咐安宁回家去小登科,不要冷落了新娇娘。
    

    两兄弟来到轩外僻静处时,安宁耍了个小心眼,担忧地问道:"哥哟,我丈母娘只怕看上你了吧?如果你收了她,咱们这兄弟还怎么做呀?"

    "屁话!不管为兄收不收她,咱们都是兄弟!"

    "你真有做金老爷的心思?"

    "还是屁话!为兄是同情她,不是爱上她。
    "话刚出口,心里没来由一阵收缩,不得不闭上眼睛,为了掩饰这说不清的情愫,仰面朝天口不似心地说道,"等杨兄伉俪来了后,倒可以撮合撮合,只要他们几位愿意,亲上加亲成了一家人,于咱们的大业是益处多多,这九龙山唯金家庄园马首是瞻啊!"

    "别!别!别!杨兄人不错,可惜不是我神风门下的兄弟,金家庄园是九龙山的第一堡垒,让给外人还不如让她继续寡着,她要不是我假假的丈母娘,我还想收了她呢!"

    李子木没搭话,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中,刚才去解她手上绑的绳索时,原本可以驭气割绳,心恐一个不慎伤了她的雪肤,才用手去松绑,存了亲近她不着寸褛的心事,也挡住了众人亵玩她的目光。
    

    难不成自己爱上这位已为人母的张家姐姐了?不!不!!不!自己决不当便宜爸爸!玉树临风的俊朗男儿,能做掏古井的糗事?

    一颗懵懵的心正在苦苦挣扎之际,陡然间发现自己失态,还有迫在眉梢的天大危险没有解决呢!

    解窘的轻咳一声,正色道:"二弟快回家吧,好好当新郎倌,闲下来时,把得到的法术和武功融汇贯通。
    三天后,咱兄弟俩到铁门峡去会会僵尸军团,如果不趁老和尚还没把僵尸炼制成精时消灭它们,只怕师尊亲自前来,也是两败皆伤呢!"

    回到场上,远远的看到"金铠甲"还在小宅院上空散发着毫光,晓得师兄是怕邪魔侵入害人,才没有收去这玩意儿。
    

    这种法术寻常人的肉眼是看不见的,也不妨碍通行 ,是这世上顶尖的巫术之一。
    

    刚刚敲了一下院门,就听到院内传来那种一拐一瘸走路的声音,晓得老丈人还守在檐下等他归来,心里一热,把嘴凑在门缝上,深情地叫了一声"爸爸!"

    迫不急待的直接冲进新房,盖着红帕端端正正坐在床沿的新娘筱雁,听到脚步声,欣喜地问了一声:"是老爷回来了吗?"

    这莺声燕语飘入耳中,顿时把擒虎毙熊的硬汉融化,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猴儿急的熊抱着雁儿,搂在怀里揉着,推倒在床上。
    

    "老爷,老爷,奴奴的盖头还没揭呢......"

    拱手一揖,感谢支持在下的亲们! 笨牛的脸皮厚,再弱弱滴拉个票,在下发在文学版的完本小说<巫事奇谈>,正在竞选优秀灵异悬疑类小说,请楼主和走过路过的亲们点进去投个票,每个ID每天可以投5票。
    网站官方承诺,凡坚持投票的ID在活动结束后,可获5个天涯贝(相当5元钱钱),用在文学版块看收费章节。
    

    这是投票链接:http://bbs.tianya.cn/post-16-1704593-1.shtml
    第9章 貌似没招

    黎明时分,李子木开始晨练,呼呼的劲风和沉闷的啸吼,搅扰了一夜合衣未眠的几位主、客,都拉开房门,搓着疲惫不堪显得憔悴的脸颊,眨巴着布满血丝的眼珠儿,相互拱手道乏后,都站在客房檐阶上看他练功。
    

    金夫人母子没敢回正宅休息,也在客房小院里将就了一宿。
    

    苦苦思索了一夜的破敌之策,终是了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他何尝不明白?

    尽管揣着顶尖的奇术,奈何自家只有战将二枚,确切的说只有一枚半,师弟的法术、武功加身,满打满算才两天,能不能随心所欲的使出招来?

    无量天尊,不在拼命时尿湿裤裆,就算得是条汉子了。
    

    犀利杀招"诛魔诀",法力浩荡,需持十成真气、劲力,才能毕其功于一役,自己苦修十余载,还只算拥有六成多的功力。
    

    这年多时间里奔波、苦战,没办法养精蓄锐,功力只减不增,力有不逮,说不定还会断送兄弟俩的小命。
    

    敌人呢?上万枚的僵尸啊!都是机器人似的受师叔云鹄操纵。
    

    当年,师叔的法术、武功与师尊不相伯仲,只是少了双绝。
    如今,直面对师门充满怨恨的师叔阴灵,他作为晚辈,在心理上首先便感到气馁。
    

    师尊挟掌门和师兄的身份,握前代掌门的遗令,为何没有诛杀他?

    师叔生前隐身佛门,炼制公母山魈,大肆收刮钱财,企图聚蚊成雷,奇药黄精是藏于皇宫内庭的珍品,却在广济寺地宫出现,可知他志存高远,野心不小。
    

    他被何人所杀,真是山民口口相传的所谓山贼?

    已经成了阴灵还不消停,持筹握算心中的宿念,自己刚刚捋顺这首富堡垒,何苦紧接着就来横插一脚呢,须知你一身本领全拜师门所赐呀,何必处处与师门作对啊!

    一筹莫展之时,为了平复烦躁不安的心情,来到空旷的院坝上舞拳弄腿,用淋漓的汗水洗去心头的郁愤。
    

    乜斜到一众土货,才想起这客院里还歇有其他几位主、客,只好停招收势,歉然笑着抱拳礼揖,回到房里寻来纸笔,画了一些符咒,施展驭神驱魔术炼制后,分发给众人,不顾金夫人恳请用过饭再走的挽留,扭身出了门。
    

    几位客人见他走了,慌不迭的向女主人躬身作揖,嘴里嘀咕着"少陪"、"今后请多多关照"、"金夫人万福"啥的喝泡话儿,谁也不敢在这伥鬼作孽的庄园里停留,紧随着李子木的身影,扑爬连天的追撵出去。
    
    望着众人狼狈逃窜,金夫人禁不住忧心忡忡,清泪涟涟,好在她还没漱洗,算是省了一盆洗脸水。
    

    这满腹心事的师兄,来到师弟新到手的小宅院前,看见大门紧闭,里面也静悄悄的,抬头看见布下的"金铠甲"完好无损,知道里面的人还在睡懒觉。
    

    心下不悦,"咚、咚、咚"地把门擂得山响,直到蓬头垢面的仆妇衣裙不整的跑来开门,才停下手来,对"大老爷早安"的问候,回了一个横眉竖目。
    

    这宅院只有丫环、粗使仆妇和仆人各一人,仆人又受金夫人差遣,送信到巴阳城去了。
    

    昨夜,安老爷这正主子没回家,龙老太爷又站在檐下候着,做下人的谁敢偷懒?都得熬着撑着,再说少奶奶雁儿不也在硬撑着吗?

    在仆妇准备早饭时,面对小夫妻的问候,这师兄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冷眼望着对面墙上挂着的字画,雁儿尴尬的叫着"伯伯安康"曲膝万福时,干脆扭过头去不理不睬。
    

    见师兄责怪自己懈怠了修习功法,安宁腹诽多多:"咱十八年的磨枪备战,这不才初次上阵厮杀,谁不想多练习几次?"

    转念又想到这一切都是师兄带给自己的,眼下危险逼近,还要马上去寻找僵尸大战,前任二师兄的武功、法术虽然已经附体,却是不能随心所欲的使出来,上阵杀伐,不输掉脑袋还要老天爷保佑!

    心念一转又感到自己实在孟浪,忙扯着雁儿连声赔礼,师兄才总算恢复了常态。
    

    饭后,兄弟俩就当前面临的问题,从正反两方面进行了分析,何秀才生前曾有过游学的经历,算得上见多识广,李子木从小遁入神风门,文、武都是在师门淘的,算不得洞察练达,偶遇何秀才后引为知己,代师收徒授艺。
    

    李子木存了考量的心思,讲起了巫教和神风门的过往,要他从师门的历史沿革上分析,明了得失,也好敲定今后要走的路子。
    

    五千年前,巫咸古国的开国君主巫灵创建了巫教,并尊为国教。
    

    巫咸国位于大巴山腹地,只有一条时而湍急时而平静的九龙河汇入长江。
    

    从入江口算起,只有不到二百里的河段可以行驶尖头平底的长条木船,其余布满险滩、深潭、瀑布的河岸上只能架设栈道,这便是巫咸国唯一与外界交通的国道。
    

    巫咸境内多是崇山峻岭,农事微弱,靠耕耘根本不足以果腹。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这里盛产食盐,白花花的食盐如同白花花的银子,运到邻国可以换来各种生活所需的物资。
    

    所以,穷山恶水的国民,过的日子很是惬意。
    

    以工、商立国的巫咸,两千多年里,却从没组建过自己的军队。
    

    巫人良善,邻里安居,从不晓得战争为何物,也少有为非作歹的人。
    

    在人文初开之时,因为山形险峻,又远离中原王道正风,这里聚集了万世不散的魇气,成为山魈兽鬼作乱的地域。
    

    巫灵出世后,得天神梦授出神入化的法术,诛戮魍魉魑魅,山民感其恩惠,奉其为王,始立巫咸国。
    

    巫为国君巫灵之姓氏,咸即盐,诛戮镇压阴灵作乱的法术为巫灵独有,开坛授徒后,赐名为巫教。
    

    上古的巫术,可以镇压阴灵,对世上有生命的动、植物却无可奈何,最多只能起到蛊惑的作用。
    

    李子木拥有的神风双绝,"金铠甲"并不能对活人起作用,寻常人根本看不见,没有丝毫感觉。
    

    "水火术"虽然能穿墙透木,也可以熄火点灯甚至放火,用这法术对付活物,不光肉体没一点感觉,便是生长着的树木,也是奈何不得的,唯一比"金铠甲"强点的是可以吓唬人。
    

    金铠甲和水火术为上古巫教的看家法宝,后世的神风门奉为非大师兄不传的双绝,这盾、矛也确实是对付魍魉魑魅的利器。
    

    巴国与巫咸相邻,一直觊觎邻国白花花的食盐,在巫咸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向善良的邻居举起了屠刀,于公元前1560年发兵灭了巫咸,亡国后的巫咸人这才明白武力的重要。
    

    在侵略者四处缉拿巫师的危难时节,巫师们只剩星散隐名一途,风平浪静遁出国门后,一群志存复国的巫师歃血为盟,重兴巫教,组建了神风门。
    

    发扬光大巫术的同时,聚合江湖其他门派之顶尖武功,经上千年锤炼,门下武功与巫术并驾齐驱,不分伯仲。
    

    因为致力于复国大业,从不参与江湖上的争斗,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隐于民间。
    

    神风门没有财富基业,总坛隐于南浦城郊的北山道观,不能养活许多闲人,只能十年一段的收徒,打发上段的门徒自谋衣食,还要肩负发动民众的重任。
    

    (安宁不清楚,神风门徒娶妻,按门规是杀无赦的死罪。
    )

    离开师门单打独斗本就艰辛,为了糊口,许多门徒迫于生存的压力,成了江湖神汉之流或施展拳脚卖膏药谋生的游民,复国大业成了镜花水月。
    
    综上所述, 这入门没几天的土货,虽然接受了何秀才的一切,奈何没捋顺,还是乱糟糟的一团,依前世游戏江湖的本性,打算胡乱侃大山,到底还是自身的实诚占了上风,恳挚地说道:

    "小弟妄言,其它的不好说啥,只是这分段授徒,余者全部撵到江湖上的门规有些不对头呢。
    我原以为师兄急着回南浦是去请后援,敢情总坛只有师尊孤零零的一人吧?

    “我认为暂时用不着回去,咱在这九龙山打着团练的旗号,脚踏实地干事,有了实力后,再请来师尊为帅,干乡民拥护的事儿。
    

    也不用非要复啥巫咸国,几千年的陈谷子烂芝麻,乡民们谁会理这些?不如干一些看得见摸得着,让乡民得实惠的事,还愁得不到拥戴?切不可一时糊涂,逆天行事!应该是审时度势,拿出男儿气概,干一番事业,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一回!"

    李子木眨巴了一阵眼睛,叹道:"二师弟生前也曾多次与为兄谈起过这些,我总有一种奇谈怪论欺师灭祖的感觉,怎么此时由你说出来,却是十分入耳呢?"

    "师兄以前身居总坛,相与的都是抱残守缺的老朽,有了这年多时间随景王大起大落的经历,又是日夜与二师兄相处,自然是近赤者朱呀。
    "

    谈兴正浓之际,院内响起金夫人的笑语声,原来已经日头当顶,到了午饭时间,她吩咐 酒楼安排了一桌上等的佳肴,正领着一群小二哥提着食盒,把色、香、味皆全的美食送到这里来了。
    

    酒过半巡,金夫人亮出了她的来意,恳请龙老太爷作主,收回她昨天认筱雁为义女的孟浪之举,情愿拜在老太爷脚下,认他为义父。
    

    趁大家惊愕之时,撩起裙裾,拜倒在龙老头身前,连磕三个响头,还娇嘀嘀的叫了三声"爸爸!"

    这老瘸的佃户被昔日的主子闹得手足失措,无所适从,不敢答应更不敢伸手去扶她起身,金夫人主动伸手扯着老头的手,自己站起身来,扶着瘸子安座时,还不忘道了一声"谢过爸爸。
    "

    紧接着又提起筷子给老人家奉菜,还给雁儿夹了一块溜肝尖,调侃着"妹妹身子骨娇嫩,要多吃点,养壮了身体,才不怕妹夫欺负呢!"说完笑盈盈的瞅着昨天被她嫁到这里的义女。
    

    雁儿才十六岁,目不识丁的嫩萝莉一枚,缺识少见的她,哪里经历过这些,忙立起身来回礼,羞羞涩涩地回了一声"谢谢姐姐"。
    

    金夫人欣喜的"哎"了一声,取出一支雕工奇巧的金质步摇来,亲手扣在雁儿头上,喜笑颜开的小妹儿又叫了一声"姐姐",龙老太爷也说了一句"难为她大姐了。
    "

    席上的大师兄没理睬这事,人家金夫人找的也不是他,只是认为这寡妇会来事儿,直到金夫人言明,饭后要接义父和妹妹在金家庄园与她一起居住时,才在心里叹息,做女人难呀,做家大业大的孀居女人更难!

    二师弟脸面上没啥变化,心里却翻江倒海般的闹腾着,这大自己近十个年头的寡妇,熟透的蜜桃,让人眼馋呢!

    没了辈份的障碍,好呀,这刚刚入了洞房的家伙,居然存了打猫猫的心思,究其根源,无非是雁儿青涩,主要还是那"獐"驻在心里头。
    

    金家后院的内宅很大,分布着许多连环套着的小院落,以前是各位姨太太的宅院。
    
    今天早饭后,七位小娇娘结伴坐轿,争先恐后前往巴阳城的怡春阁上班,这些宅院便空无一人,金夫人已经安排人打扫干净,布置整洁。
    

    老太爷被安排单独住了一座小院,她的意思是安排安宁小两口和李子木分住她宅院的左右厢房。
    

    李子木一愣,深恐一个不小心掏了古井,硬下心肠扭头转身,冷脸向旁边的宅院走去。
    

    见安宁拉着雁儿的手也要离去,金夫人的眼泪刷刷的洒了下来,她不敢直面同样装着冷着脸给师兄看的大男孩,心里慌乱得抓拿不住,只得凄婉的瞅着雁儿不松眼。
    

    小妹儿心里一酸,悄悄的对安宁说道:"老爷,姐姐是害怕呀,她孤身一人住这大的院子,虽然也有下人值守,必定不是贴心的人,我们还是住在这里,好吗?"说完拥着他娇撒着。
    

    安宁是性情中人,何况又眼馋着这御姐儿呢,加上新婚燕尔之际,正宠着这小娘子,便借势一倒,听了她的。
    

    金夫人这才转忧回喜,忙着安排人布置这三座院落的物事。
    

    安顿下来后,安老爷的当务之急是把捡来的东西融汇贯通,真正做到随心所欲。
    

    临战前的两天,除了深夜回到房里倒头便睡,其余时候都是猫在师兄的宅院里。
    

    第二天取来新锻的钢叉后,结合三十六式戟法,融入自己打猎的叉招,调侃要整合成一套安家叉法,更是早晚舞弄,虽然不是十分娴熟,也要图个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慈航是云鹄隐居时的化名,其师承神风,知晓双绝的厉害,清楚"金铠甲"不能在水面上施展,"水火术"虽然是阴灵、僵尸的克星,却必须穿心才能奏效。
    

    单打独斗、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尚能稳操胜券,上万的僵尸、曾经的战卒,无惧无畏的围了上来,只怕是孙猴儿转世,也只能徒呼奈何!

    李子木终于想出一个剿灭僵尸的法儿,貌似可行。
    

    他的法儿是取桃树的枝桠,用体内的阳刚劲气催成桃木粉末,拌上水火术符咒焚过的符灰,用黄豆面混合,炼制成豆丸大小的桃毫,与僵尸对阵时,贯注内气后,朝僵尸心脏部位激发,定是成排成串的击灭!

    僵尸不是阴灵,只是魂灵离开后的行尸走肉,虽然枭勇彪悍,只进不退,翻倒在地立马僵硬,桃毫穿心指定化为烟尘,不足为患。
    

    桃毫虽利,不足之处在于符咒威灵不足,对付僵尸恰到好处,击杀阴兵还差了火候。
    

    所谓阴兵,是指死后的人或兽的魂灵本来已经分离,又被一种神奇的力量慑回本体,经过炼制后的死尸,不腐不朽不知死活,不吃不喝不晓饥饿。
    

    驱上战场后,操控者不下命令决不后退。
    

    阴兵断了双腿,躺在地上还能挥舞兵器砍杀,失去四肢后,冷不丁还会咧开大嘴咬你两口,被这种怪物咬伤,不死也要脱层皮!

    李子木庆幸自己发现得早,这才过去数日,叛出师门的死鬼云鹄师叔,不可能炼成僵尸军团,更不可能炼制出阴兵来,因为师尊也不会炼制阴兵的法术,咱师门没这种妖法邪术。
    

    谋定熟虑后,李子木信心满满,寻来一应物事,聚精会神的练制起桃毫来。
    情不自禁之时,还哼起了武穆爷的《满江红》:

    怒发冲冠,
    凭栏伫,(注:'伫',也有作'处' 。
    )
    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
    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
    空悲切!

    靖康耻,
    犹未雪。
    
    臣子恨,
    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
    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
    朝天阙。
    
    第10章 人鬼大战

    天刚放亮,兄弟俩带上一应物事,李子木背着宝剑,安宁扛上钢叉,没惊动老太爷,由金夫人和雁儿送到大门前,趁姐妹俩期期艾艾与安宁话别时,李子木腾空而起,绕着庄园起起落落、转来转去。
    

    雁儿以为他在练习飘升术,扭动娇躯,仰脸欣赏着他轻盈飘逸的身影。
    

    金夫人本来就不喜他的前恭后倨,故装深沉,误会他是有意卖弄,居然冷哼出了一句"鸟人"。
    

    雁儿迅即笑着纠正,说:"姐,鸟人是骂人的呢,应该是仙人呀。
    "

    金夫人噗哧一笑,酸溜溜地挖苦着说:"他不是妹夫的大哥吗,怎么成了先人?长翅膀的不是鸟人是什么呀?"

    "姐姐,我说的是仙人,就是天使的意思......"

    "打住,雀雀长翅膀是鸟儿,仙人长翅膀是天使,人长翅膀当然是鸟人噻。
    "

    安宁认为这寡妇的心眼忒小了点,不就那天冷了你吗?

    本来想解释一下,又恐对牛弹琴,率性不再听她们叽叽喳喳,用心观察师兄的一招一式,发现他把"金铠甲"叠得厚厚墩墩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明白此战凶险,师兄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看见师兄忙完后,正站在路口招手,回身慎重的叮嘱两位女人,在他们回来之前,不要走出庄园半步。
    

    施展飘升术赶路,不过几个起落,就到了铁门峡。
    

    九龙河的急流到了这层岩叠翠,峭壁云遮的险峻之处,山回水抱,把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生生削成两半。
    

    河水跌下一道高约数十丈的石壁后,壮观的瀑布下,河道稍为宽阔了一些,却是险滩密布、深潭星聚,两岸高岩上的巨木古树遮天蔽日,即或农家的水田被晒得龟裂,铁门峡里照常是水雾弥漫,天昏地暗,阴风惨惨。
    

    两人在森林的边缘停了下来,按照早先拟定的方案,分为左右两岸搜索前进。
    
    纵身在悬岩边的大树上,在浓密的枝叶遮掩下,夹岸而行的兄弟俩,有如猴儿一般跳跃攀行。
    

    只见深峡下的河滩边,布满了密集的人群,从上面远远的看去,不过兔子大小,有的躲在乱石丛中相互紧抱,拥成一团,更多的或坐或躺,偶尔懒洋洋的蠕动一下,躲避那一丝半褛透入深谷的阳光。
    

    这里离太平军复灭的地方有十多里,位于口袋阵的上游,不是被云鹄摄来,河水不会倒流,死人更不会自己爬到这里来。
    

    看到许多能走动的死人,如同活人似的,根本不像跳来蹦去的僵尸。
    安宁心知拐了,师兄的判断指定有误!

    扭头又向对岸的大树林里仔细观察了半晌,却没发现师兄的踪影。
    

    想了想,轻轻的飘到树下,纵身跃到河对岸,寻觅师兄会合。
    

    李子木早就没有继续观察了,正坐在一棵大树下冥思苦想。
    

    他比安宁发现这异常要早些,为了弄清原因,立即走了一趟阴,在阴司没查到这上万人的报到记录。
    

    毫无疑问,这老贼不知在什么地方,学了一些邪门歪道,摄来这上万行尸,准备炼制阴兵。
    

    这些走肉,除了景王府的女眷,双方死去的都是久经沙场的凶兵恶将,他只需要把魂灵归位,祭上牵引咒便算招兵成功,如果假以时日,经过操练磨合,不用质疑,这是一支比机器人还凶猛善战的军团。
    

    对走阴的法术,如今的他也是精通的,走阴又叫阴差,是师门的入门杂术,包括赶尸、跳大神、观花等等,都是师门不值一提的雕虫小技。
    

    到了这临战时刻,瞧见师兄愁眉苦脸,一筹不展,猎户打虎擒豹的天性迸发,遂豪气冲天地提虚劲打烂靶,冒充起大神来,说道:

    "看这情形,老鬼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把所有鬼魂归位,更没时间祭上牵引咒,我们何不使用赶尸术,把赶尸符咒祭在桃毫上,满天撒去,只要是阴兵,还怕它不中招?

    “师兄也不妨施展风雷术,小弟化身成巨灵神模样,手持钢叉当先力战,遇到悍将,小弟一叉让它再死一回!

    收拾了阴兵,咱再整翻僵尸,用桃毫穿心,还怕不能搞掂?只是老鬼的道行深厚,你我兄弟必须齐心合力才行!"

    李子木听他说完,略为考虑了一下,虽说有些冒险,身为师兄又怎能裹足,奈何别无万全之策,只好把沮丧之色换成斗志昂扬,两条莽汉都拿出牛犊搏虎的勇气,忙着冲阵前的准备。
    

    此时,安宁才算明白师兄那天早上为啥要对自己发火,为啥又要拖到今天才出手,原来他并没找到与鬼魂、僵尸对阵能稳操胜券的法儿。
    

    神风门的"风雷术"独特,一串紧接一串的晴天霹雳当空炸响,狂飙挟持着千百条银蛇乱舞,似利剑向河谷插去,考虑到雨中拼杀时,法术的威灵会减弱,所以没有祭下半颗雨来。
    

    看准石壁上高低不一生长着的灌木,利用树木为落脚点,两人齐齐跳跃向下,很快来到离河谷几丈高的地方。
    

    安宁手持钢叉,腾空而起,眨眼间身体便急速膨胀,不等双脚落在河谷中,已经化成身高十余丈的凶神模样,百密一疏中未免贻笑大方,忘记了手中的钢叉并非法器,不能随身体一同幻化,如同餐叉似的握在手上,十分搞笑。
    
    气恼的扔掉钢叉,猛然间发觉自己赤手空拳,没武器可用,幸亏脚上的牛皮靴厚实,只好提起床板大小的脚掌照准侏儒一般的东西狠狠跺去,魂灵没归位的僵尸,如摔碎的西瓜,血血红红、稀稀烂烂的满河滩都是。
    

    依旧平常身形的李子木,右手持剑,左手不停的激撒桃毫,沾体倒下的僵尸,化为一团团烟尘随风而散。
    

    更多的却是阴兵,挥舞着各种兵器围攻上来,眼见桃毫穿过身体,撕扯开透亮的窟窿眼儿,却瞬间即逝,恢复原来完好的皮囊,凶神恶煞般的砍杀上来。
    

    隐隐可见有金色的光束从瀑布水帘后透入阵中,阴兵、僵尸感受到光束后,便蜂拥而上,光束不及的地方,阴兵、僵尸们蜡像似的保持着稀奇古怪的姿势不动,显而易见,这操控手段很是生疏。
    

    两人大急,不约而同吼出了"擒贼先擒王!"

    高挂石壁数十丈的大瀑布下,是深深的巨大水潭,瀑布水帘后,是一座宽大的岩洞,隐约有一位头顶平天冠,身着九龙袍的王者,正隐在水幕后仗剑作法,一缕缕金色的毫光从水帘后荡向河谷,操控着群鬼无惧无畏的围冲上来。
    

    安宁没了兵器,桃毫和符咒又全在师兄的背囊中,这位冲锋陷阵的巨灵神,踩碎了无数的僵尸,也踢飞了不少的阴兵,一路杀到水潭边上,学了阴兵的勇往直前,不管不顾的纵身跳入潭中。
    

    原来打算再暴涨法身涉水而过,没成想这潭水奇深奇寒,碧绿绿的透着邪气,安宁一入水中,法身倏失,思绪顿断,冻僵在水中,秤砣一样沉了下去,潭水随即成了坚冰,这猎户被冻在冰中,恰似巨大琥珀中的生物一般。
    

    李子木看到师弟遇险,悲愤地抓起一把把桃毫,祭起剑灵,漫天乱撒,恍如数百道利刃激射身前不知死活的数千阴兵,桃毫附着剑灵,杀伤力猛增百倍。
    

    这乱劈柴的招法居然歪打正着,把逼到寒水潭边的阴兵,消灭了一大片,刹那之间烟尘四起,现场弃下千百件各式兵器。
    

    前面的阴兵化为烟尘,后面的却照常一往无前的围了上来,阴兵厮杀,凶神恶魔十分恐怖,这群正待炼制的阴兵,如同还没安发声装置的机器人,不能像活人一样呐喊助威,全都哑巴似的拼杀着。
    

    这种阴森森、静悄悄的战场,远比喧嚣嘈杂的战场诡谲惊悚。
    

    趁后队的阴兵还有十余丈远近的距离,李子木回转身子面朝瀑布,左手食指和中指拈着师门绝学"水火术"的火符,往右手的剑身上一拭,剑指水帘后仗剑的老道云鹄子。
    

    嘴里一个"咄"字出口,一颗火球从剑尖迸出,瞬即幻化成一道火墙,挡住了云鹄子那操控阴兵的金色毫光,这触类旁通的招式奏效后,阴兵们顿时像断了电源的机器人,保持着千奇百怪的姿势,齐齐停了下来。
    

    李子木豪气大增,剑指冰潭,连喝三声"咄!咄!咄!",在冰融水复的瞬间,又祭起风雷术,让火雷在潭底炸响。
    

    "轰隆"声中,巨大的水柱托着安宁腾到空中,折翅鸟人似的又倒栽下来。
    
    李子木纵身跃在空中,把师弟掳在怀里,发现他头顶神元穴气涌不断,如同充气娃娃被扎了一锥子,不待落地,风驰电掣般的用掌拍在他的神元穴上,封住了气涌,并将自己的术灵灌注了一毫。
    

    脚踏实地后,得益于那一毫的术灵驻体,安宁顿时苏醒过来,看到师兄力战群鬼,先堵后戮十分辛苦,杀红了眼的他,趴在潭边大吼一声,化身为十余丈长的一只穿山甲,身披坚硬如钢铠的甲片,四条脚更像粗壮的鹏爪,张开丈多长布满利齿的尖嘴,攒足劲向水帘洞口跃去。
    

    应了那句"能打的怕拼命的"老话,正在仗剑作法的死鬼云鹄子肝肠欲裂,扑地一滚,化成一只斑斓猛虎,向洞中狂窜而去,慌乱中丢弃下了那口幻异着金色毫光的古剑。
    

    安宁伏地轻摇,眨眼便收了法身,捡起古剑提着,正要拔腿向洞中追去,只见洞里无声无息的摇摆出上百位女人,全都不着一寸丝褛,前面的几位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堪称国色,一时秋波频送、荡魂摄魄,笑吟吟的莺吟燕舞,摇摇摆摆的向他围拢过来。
    

    面对这群养眼尤物,安宁恰似毛发挠心,欲血沸腾,忘了这是人鬼殊死搏杀的战场,随着精虫不断涌上脑袋,他把古剑弃如破烂,笑嘻嘻的快步向脂粉阵迎去,边走边忙不迭的宽衣解带。
    

    几位国色美娇娘笑得更是狐媚,停下脚步冲他搔首弄姿,安宁三两下褪光衣物,猴急的扑进了脂粉阵中。
    

    搂着一位娇娘正待展示猛男雄威之际,一团刺骨寒心的罡气裹住了他的身形,一声低沉雄浑的狮子吼在耳边响起,在"呀--呀--呸"的沉闷叱喝中,他浑身一激灵,恢复了本性。
    

    再看美眉们时,分明是前些天被官兵奸杀的景王女眷,魂灵归位后的雌阴,腰揣软剑让你死在温柔乡的厉鬼!

    被狮子吼警醒的二师弟,扭头看见师兄仗剑立在身后丈余远近,忙羞赧的穿衣束带,把古剑重新捡起来提着。
    

    "老贼在哪里?"

    "化为猛虎钻进洞里去了,不用担心,他跑不了的!"

    "糊涂!洞里这大的穿堂风,指定另有出口,恐怕老贼早就逃之夭夭了!二弟呀二弟,你咋个像头蠢猪啊,这种拙劣的迷魂阵你也上当?如果等为兄戮尽阴兵和僵尸再进洞来,还有我的二弟?"

    安宁心里倒抽一口冷气,腆着脸问师兄,是继续追云鹄子的阴灵,还是先让阴兵和僵尸们化为烟尘?

    "怎么追?也许它正等着你去追,只要我们离开这铁门峡,它指定回来慑走这些阴灵!"

    不待安宁开口,左掌猛的一翻,桃毫似暴雨洒向脂粉阵中,让这群可怜又可恶的阴雌化为了烟尘。
    

    在师弟可惜的"咂、咂"叹息声中,李子木取过他手中的古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是出自始皇帝陵中的上古乾剑,怪不得能操控阴灵。
    

    立身在水帘内,试着祭起"驱魔咒",虽然不能随心所欲,总算让它们放下了武器。
    

    把剩下的数千阴兵和僵尸,全部驱入巨大的水潭中,激撒桃毫后,又施展"水火术",化水为油,焚过"火雷符",在连天的"轰隆"声中,腾起烈烈的火焰,干净、彻底、全部的解决了这群魍魉魑魅。
    

    望着堆积如山的兵器,想到即将组建的练勇营,安宁准备再度化身巨灵神,把兵器搬进洞中暂时存放,留给练勇使用。
    

    李子木要他省点力气,回九龙时通知谭主事,由他派人来搬运,也好让事实说话,晓得我等神威,今后才不会打横锤。
    

    安宁又在洞中四下里梭巡,弄清楚他是在寻找钱财时,李子木惊叹:重生的二弟咋个逆转成了"孔方兄"的粉丝?嘴角向上微微一翘,正准备调侃几句,看清眼前的二弟是猎户那憨货,自嘲的抿了抿嘴,正色道:

    "二弟别瞎忙活了,这里不会有什么钱财的。
    就算有,也无非是一些冥钞焚后的灰烬而已。
    "

    "不可能吧?他在广济寺不是留下了金山银山,那才几只山魈呀,给他摄来了多少财富啊!"

    "山魈是有生命的怪物,与这些死鬼不是一码事,再说师叔自己和阴灵们,也不能使用人间的钱财,不然广济寺的那些黄白物早就被它慑走了。
    "

    猎户叹着气停了无用功,听师兄提到云鹄师叔,问他到底还寻不寻觅云鹄的踪迹?李子木沉默半晌,木木纳纳地自说自话:

    "寻不寻?寻到又如何?我们敢诛戮他吗?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是师叔呀!"

    "屁的个师叔!刚才两次都差点儿要了老子的命,存心绝我安氏一脉!逐出师门的还算师叔?"

    安宁气不打一处来,"如果这种观念是师尊他老人家传下来的师门理念,我算是找到为啥几千年过去了,这师门始终无所作为的原因。
    "

    顿了顿,骨碌碌转了几下眼珠儿,气呼呼的注视着他,"罢了!师兄现在就废了我的武功和法术吧!咱还是靠打猎谋生来得快活,回家守着雁儿多养几个儿子!"

    李子木默默的听着,又默默的沉思,终于弱弱地说了一句:"除恶务尽,其实为兄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又弱弱地问了一句,"咱以下犯上,如果灭了云鹄,算不算僭过?"

    "糊涂啊!它是荼毒生灵的恶魔,灭了它是为民除害!"

    没想到潇洒俊朗一身绝技的师兄,抱残守缺到如此地步!难怪景王不到最后关头不搬家,也不知转移途中又发生过一些什么事,害得前任二师兄归阴,还送了太平军的终。
    

    师兄不是万能的,必须让他摈弃陈腐的思想观念!

    咱是土货不假,既然披了一张人皮,就要知恩图报,他救了我三次命,让我拥有一身学识、武功和法术,还有了一个家,是我安老爷的大恩人啊!

    其实李子木是故作姿态,只是怕给人留下僭越的话柄,如果将来有啥人在自己身上有样学样,咋办?

    统一思想后,李子木仗剑开路,安宁负上钢叉,提着灵异的古剑,两人一前一后隔开数丈,向洞中搜索前进,循着猛虎留下的蜘丝马迹,追了下去。
    

    第11章 穿 山

    这洞里黢黑一片,弯弯曲曲的转来拐去,不大一会儿功夫,便不知东西南北。
    

    幸亏何秀才生前被师傅开过天眼,虽然还不能随心所欲的灵活运用,这猎户还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倒是如同在星空下行走,免去了磕头碰脑。
    

    尽管两人的速度并不慢,一路嗅着似有略无的虎臊味,不停步的追撵,还是花了两个多时辰才到另一个出口。
    

    洞口的风刮得很狂,根本站不稳身子,两人只好趴在洞口,伸出脑袋瓜子四处寻找云鹄子的踪影。
    

    才一张眼,猎户便倒抽一口冷气,这洞口居然悬在一面高高的绝壁之上,四周云遮雾绕,如同置身在仙境一般。
    

    云鹄子是有魂无体的阴灵一枚,轻盈飘渺,早已不知去向,李子木问安宁这是什么地方?

    猎户此前只在九龙山主峰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内打猎,因为家在西村,还总是在主峰的西边梭巡狩猎,对眼前的山势十分陌生。
    

    这两个多时辰转悠下来,已经迷失了方向,只好翻过身去仰面观天,看见一抹阳光斜映在旁边的峭壁上,明白眼前的地方属九龙山东麓,应该是青龙山一带。
    

    放眼望去,对面远远的山坡上是一层层的梯田和坡地,坡下却是一片奇形怪状的石林,穿过环绕田地的石林,地势稍微平缓,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夹着两岸的果树林,顺着弯来拐去的山脚缓缓的流淌着。
    

    在这深秋时节,正是水果成熟的时候,红的是桔子,黄的是柠檬,橙色的自然是广柑。
    

    辛苦拼杀的猎户,在这夕阳西下之时,还只是吃过一顿早饭,尽管前几天嚼过黄精,催得体壮力猛,却是不饱肚皮,望着这酸酸甜甜的鲜果,肚里更是不断大声的抗议,馋得不住的咂巴着嘴,清口水也不知不觉的挂在唇边。
    

    就连时时刻刻注重形象的大师兄,也在暗地里不住的嚅动着喉结。
    

    顺着溪流向前望去,前面奇峰突起,层峦叠嶂,一座气势非凡的山寨,依山临水的雄踞在小溪边,高大的寨门前,架着一座可以收放的吊桥,防卫、交通一举二得。
    

    沿寨门两边,一道丈多高的石砌寨墙依山而筑,长龙似的环护着这寨子,寨内寨外的巨木古树,郁郁葱葱参差不齐,把寨子遮掩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寨内是啥景象。
    

    李子木扭头觑了觑猎户,见他一脸茫然,也就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正在纳闷之际,猛听到寨内响起"当、当、当"的铜锣声,吊桥也缓缓放了下来,随着一阵角号响起,寨内拥出一队人马来。
    

    当先一队全是精壮大汉,黑衣黑裤,黑巾裹头,扛着红缨枪,装束恰似夜叉。
    

    紧随其后的是一队同样打扮的蛮妇,腰挎柳叶刀,自然是一群母夜叉似的人物。
    这两队人马各有半百之数,两名头领骑在高头大马上,举着牛角号呜呜的吹着。
    

    两人很是惊骇,不知这群精怪的路数,正在揣摩之时,寨门内又并排跑出来两匹白马,两位各着红、绿衣裙的嫩萝莉,腰系宝剑,斜挎箭壶,背着劲弓,这模样相似的妹儿,粉雕玉琢,眉黛目秀,俏脸上还飘着桃花。
    

    正在猎户吞口水时,李子木的二筒鼓得溜圆,眨都不眨一下,只见公、母夜叉队两边一分,相向肃立,让出中间的路来。
    

    倏听响起狼嗥声,在几十只驭狼的簇拥下,一匹枣红骏马出了山寨,骑在马上的是一位顾影自怜,颜值绝顶的美眉。
    

    她披着一袭白缎大氅,着紫色罗衣,微露窄窄的鹿皮小蛮靴,稳踏在镏金的马镫上,扶鞍顾盼,秋波盈盈,雍容清纯如仙子下凡。
    

    过了吊桥后,便率领着两位骑马的萝莉直趋队前,驭化过的狼群在她鞍前马后摇头摆尾,不停的扭着脑袋望她,等候着她的号令。
    

    只见她樱唇微开,贝齿隐隐,嘴里发出一种锐利的口哨声,不待余音消失便提缰磕镫,领着人马疾行,向这隐藏偷窥者的绝壁高岩冲来。
    

    马后两位萝莉驱着狼群紧紧跟进,公母夜叉队也飞起脚板狂奔,山路上尘土飞扬,黄黄的尘烟一路跟随着这队人马,象一条腾飞的巨龙伴随着出征。
    

    因为人马全都湮没在征尘中,那马上的三位佳丽,恰似领着一条翻腾着的黄色巨龙。
    

    见到这群人朝绝壁冲来,兄弟俩并不慌张,自信身处高岩洞穴,不一定会被这群肉眼凡胎发现,即或是云鹄子的援军也不怕,可以在太阳下活跃的只能是凡人,须知咱神风门的武功也不是吃素的!
    安宁是猎户,有多年的狩猎生涯,对这行门清,对师兄说了自己的疑惑:"这群人带着大群驭狼,看这装束架势,是出来狩猎的,只是到这绝壁下来干什么?这里林木稀少,有啥猎物?"

    李子木摆着头说:"我们不熟悉情况,连那山寨叫啥名都不知道呢,也不必瞎揣摩,盯着他们就行呗。
    "

    两人不再言语,伸出颈子俯瞰着,这绝壁拔地而起,不下百十来丈,左侧三丈开外,另有一道三、四十丈高的峭壁耸立着,在这里形成一线天的拐角缝隙。
    

    就着夕阳的余晖,只见那队人马鱼贯而入,蠕动着游进缝隙之中,只不过才走了一小段路程,忽然一转弯,一个个连人带马,竟然钻进左侧的峭壁腹中去了。
    

    这诧异的怪现象,把偷窥者惊愕得大张着嘴巴合不拢来,心想这不是山精野怪吗!

    咱师门的巫术虽说绝顶,巫师也不能遁入山岩呀。
    

    山魈凶猛,也没听说过会钻山噻!就算是穿山甲成精,钻土壤也没这么快,何况还是坚硬的岩石!

    难不成是师叔云鹄子驭化成功了不惧阳光的阴灵战兵?这里才是它真正的老巢?

    李子木眨巴了几下眼睛,看着还在目瞪口呆的师弟,说道:"我们既然看到了这古怪的事儿,总是要弄明白才行。
    不如施展飘升术,前去察验一番。
    "

    懵懂中的猎户没作考虑,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李子木双手搓着脸,又揉了揉眼,还用手指撮捏了一阵嘴唇,若有所思的沉默了半晌,弱弱地吩咐道:"如果真是它的人马,咱能灭就灭,切记不可拼命,把自己搭进去不划算。
    愚兄还是认为,剿除它的势力是咱的本份,这没话说,至于它本人,还是由师尊老人家动手合适些。
    "

    安宁十分郁闷,身为师弟,自然不好持犟。
    再说了,自己能有今天,全是拜他所赐呀。
    

    说归说,做归做,俯视着这百十丈高的绝壁,李子木也有些犹豫不决。
    

    平常施展飘升术最高不到十丈,从这么高的绝壁飘下去,他心里没底,自己还可以蹬壁借力,师弟接收的飘升术本来就差强人意,出了拐怎么向那雌儿交代?

    踌躇不决的探头向洞口外的四周打量,上方的悬岩边居然有几棵根盘交错的虬松倒挂,形如苍龙探海,巨鹏展翅,树身蟠着许多粗壮的葛藤,藤梢条条下垂,随着山风飘来荡去。
    

    略一思忖便有了主意。
    

    给师弟叮嘱了几句后,他双脚在洞壁上轻轻一点,身躯猛的缩紧,又飞速的长身,斜刺里贴住石壁飘升数丈,力有不逮感到身子渐沉时,用脚尖在岩壁凸起的微坎上轻轻点一下,只借了三两次力,便伸手抓住了一条葛藤。
    

    些许功夫,一根由数条葛藤连接的绳缆,从洞口垂直而下,长短与侧旁的峭壁等齐,李子木也攀着藤条滑入洞来。
    

    不待猎户分辩,拿过钢叉、古剑,连带自己的宝剑一起束在背后,抓住藤蔓学了猴儿精,到达侧旁的峭壁上空时,单脚轻轻一点,荡秋千似的落在左侧矮了许多的峭壁顶上,稳稳的立定了身影。
    

    安家小子也照葫芦画瓢,有样学样,两人这般飞渡绝壁,以为到了那峭壁顶上,攀缘到另一边的岩边,就可以俯视一切了。
    

    没成想顶上的树木成林,连绵不绝,地上乱石遍布荆棘丛生,施展飘升术又恐暴露行踪,只好折反回来,在人马钻山的一侧俯身查看,幸好这里的葛藤密密麻麻,而且直垂底部。
    

    两人抬手轻轻击了一下掌,相视而笑,一人攀着一条藤蔓,齐身滑了下去。
    

    刚刚下了一半,岩下忽然传来一片嘈杂声,映着山岩的回音,恰似千军万马一般。
    

    两人连忙稳住身子,隐藏在藤蔓茂密的枝叶后,垂首向下察看。
    

    只见脚下的峭壁根部,一部分夜叉又从坚硬的岩石中奔跑出来,由于石壁夹立,中间的通道狭窄,闹了个人仰马翻。
    

    兄弟俩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里原来有一个天然的大洞穴,洞口挂满了枝叶茂盛的葛藤,如果不是有人马出来,不到洞口,轻易不会发现。
    
    李子木悄然自嘲道:"咱是城里人,不识这山野路子,咱们本来就是从洞里钻出来的,没想到他们也是在洞穴里钻进钻出,还疑心他们是山精野怪、阴灵战兵,这要传了出去,岂不笑掉大牙?"

    师兄为人矜持,死要面子活受罪,安宁不好回答,只是瞪大眼睛瞰着下面的动静。
    

    见公、母夜叉们拔刀握枪,向两边散开来,重新结成战队,全都脸色沉重如临大敌,一步一步的又重新钻进洞穴。
    

    正在纳闷之际,峭壁的另一边传来一阵呐喊助威声,脚下的人马又奔跑起来,大部消失在山岩里,只留下七、八枚母夜叉在洞口两边警戒梭巡。
    

    为了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两人攀滕疾上,施展飘升术在峭壁顶的大树冠上不停的起落,朝远处呐喊声发出的地方飘去。
    

    这峭壁的另一边却是树、滕密集的缓坡,坡下是很大一块平坦的操场,三方都被险峻的重岭叠嶂环绕,高岩耸峙,幽静形胜。
    

    这怡情养性的地方,此刻如同战场,百十人呐喊,经空谷的来回振荡,宛若两军厮杀一般。
    

    潜身在树、滕的密叶下,只见那队人马呈三面包围态势,个个虎行豹伏,扬刀挺枪,向那正对洞穴的危岩围了过去。
    

    这时,那身披白缎大氅的雍容美眉,早已脱去外氅,露出一身紫色的罗衣,腰间一条湘妃绿的汗巾上,挂着一柄长剑,背后十字交叉,左边是箭壶,右边是插着十二把飞刀的刀囊。
    

    只见她左手持一张雕花硬弓,握着羽箭的右手指指点点,命令那些公、母夜叉依令而行。
    

    两位着红、绿衣裙的萝莉,也是张弓搭箭,卓立马背,一左一右紧紧护着马上的美眉。
    

    几十头驭狼也昂着头四处嗅着,厉爪不停的刨着泥土,呲牙裂嘴的低嗥着,一副急不可待的嗜血啃啮模样。
    

    这百十来人,除去马上的美眉在莺声燕语指挥布置,其余都面色沉重不吭一声,如临大敌的准备拼命。
    

    偷窥的兄弟俩位于这群人的左侧,相距虽然只有一箭之地,却高出近二十丈,远远的听不清楚那美眉到底在吩咐什么。
    

    瞧见这狩猎的阵势,安宁不由一阵腹诽,除开自家藏身的这缓坡树林,其余三面都是高高耸立的危岩陡壁,有啥野兽可猎?

    正在搞不醒豁之时,猛然听到那群人对面的危岩崩坎处,传来一声闷响,一砣碾盘大的巨石崩落下来,伴随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唏哩哗啦"像石雨似的翻滚而下,顿时尘土飞扬,把人马笼罩在灰烟中。
    

    平坝上的夜叉们扯起喉咙大声叫喊起来,狼奔豕突的向后奔逃,一时狼嗥马嘶、人惊狂呼,混杂着山石落地的轰隆声,经过周围山岩一波又一波的反复放大,更是地动山摇,荡魂摄魄的吓人!

    嘈嘈杂杂乱成一团的当口,又听得垮塌之处响起一阵"嗤、嗤、嗤"地怪笑声,猫头鹰夜号般的寒碜心扉,令人突起浑身的鸡皮疙瘩。
    

    刹那间一切生灵都禁了口,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来,这寒碜之音绝对不是人声,也不晓得是啥怪物。
    

    随太平军征战无数的李子木也吃了一惊,屠虎擒豹猎杀恶狼的猎户土货,更是目瞪口呆!
    第12章 红毛怪

    两位偷窥的神风门徒,闻声而起,大师兄手持长剑,面色凝重,若有所思。
    

    二师弟背后斜插古剑,手握钢叉,鼓起二筒,不带一眨,全神戒备的盯着那混乱的场面。
    

    低头看去,下面那骑马的两位嫩萝莉,已经张弓连射,领头的美眉更是箭羽疾发,只听得弓弦呼呼嗡嗡的响个不停。
    

    侧旁半岩上的怪物顿时闭嘴,飞石也不再落下,尘土消散后,只见平坝上鲜血淋漓,血泊中横七竖八的躺卧着好几个夜叉装束的男女。
    

    两只驭狼也翘了腿,圆睁的眼里充满了恐怖,显见这凶残的驭狼是被吓死的,俯首拖尾的倒在石块旁一动不动。
    

    其余人等逃得远远的,或卧或坐,颤颤抖抖的等待着宰杀,在两位萝莉的严斥责骂下,才慢吞吞的拖刀抱枪,挤作一团的挪动脚步。
    

    骑在马上的美眉看到死了这么多部下,不由得柳眉倒插,杏眼圆睁,"咔"的一声抽出长剑,掣剑拍马,当先冲了过去。
    

    半岩上又是一声怪叫,一阵石块落地的轰隆声中,一只身长两丈有余的怪物,攀着岩壁上突起的棱坎,三两下窜到岩脚。
    

    那群人吓得慌不择路,止不住的又向后倒退,几十头驭狼和几匹高头大马,也吓得骨软筋酥,颤栗着动弹不得。
    

    领头的美眉见势不对,慌忙招呼两位嫩萝莉下马,自己也跃起娇躯丢缰离鞍,持着长剑挡住怪物,口中连声叫喊,要两位萝莉带领着一众部属,退回到洞穴里去,她却插剑取弓,严阵以待。
    

    只见那怪物浑身长满血红的毛发,一颗丑陋的脑袋象笸箩,长发披肩,深邃的眼眶里,两只绿荧荧的怪眼,宛若两只聚光灯,绿森森的冲着人群扫来瞄去。
    

    张合着奇长的尖嘴,利刃似的牙齿密密麻麻,一条又宽又长的舌头左右晃荡,不断的伸缩,暗红的舌苔上黏液滴沥,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
    

    那家伙呲牙咂舌的奇凶极恶,摇摇摆摆的迎面走来,沉重的脚步踏得地面颤动,腾起一团一团的浮尘。
    

    它似乎并不脑残,见美眉张弓搭箭,步履蹒跚的摇到另一边去,眨闪着绿森森的光柱,注视着几匹瘫软在地的马儿,咧开尖嘴,傻笑着馋涎欲滴。
    

    美眉恨入骨髓,一声娇喝"看箭!"开弓如满月,矢疾似闪电,觑准红毛怪咽喉,"飕、飕、飕"连发三箭,流星追月般射了出去。
    

    红毛怪确实算凶神恶煞,虽然身形臃肿,行动迟缓,前爪却是十分敏捷,伸出蒲扇般的红毛掌,轻描淡写的随便挥了挥,三枝利箭都失去了劲道和准头,胡乱的向身后的岩壁轻轻飘去,恰似鸡毛被风吹送一般。
    

    美眉大惊,慌得连退数步,星目怒视,皓齿咬得"嚓、嚓"直响,抿着樱唇扭转小蛮腰,反手把箭壶里的二十多枝羽箭全部攥在掌中。
    

    发起狠来的美眉不可小觑,用弓作驽,玉指不停的把弓弦扣得“啪、啪、啪”的,一阵箭雨倏然攒射,向红毛怪的上中下要害之处飞去。
    

    只听那怪物连声怒吼,两只血毛蓬茸的蒲扇一阵乱抓,居然抓了七、八枝羽箭,有许多利箭明明射在它的身上,奈何毛厚皮坚,竟然是钝镟断杆,全都滑落在地上,难以伤它半根毫毛。
    

    羽箭告罄,居然是给怪物挠痒痒,美眉气不打一处来,将雕弓向身后一掷,就势从背上的刀囊里抽出十二把飞刀,左右开弓连环双发,向红毛怪猛掷。
    

    怪物仿佛带了柔丝手套一般,全部收入掌中,也没见一滴血液流出来。
    

    没成想那红毛怪还是孩童心性,它看见美眉把闪亮炫目的东西,流星似的扔过来,觉得非常好玩,竟然有样学样,把手上的飞刀照样扔了过来。
    
    虽然失去准头,但它力大无穷,万一被它扔在身上,指定会戳个前后贯通的窟窿眼儿。
    

    幸亏那美眉的功夫很是了得,施展开轻身纵跃术来,又一一接下这扔回的飞刀。
    

    揣着玩死这怪东西的心思,她不停的双手翻飞,边接边发。
    

    没料到她快接快发,它也两爪不停的接发,一位雍容华丽的美眉,一只臃肿丑陋的怪物,在这险恶的山谷里耍开了飞刀,而且越来越快,恰似两串银梭在空中交织,倒是难得一见的竞技表演。
    

    这新鲜的搏命方式,不但那群人看得目瞪口呆,大气不敢喘,就连身怀绝技的两位神风高徒也是啧啧称羡。
    

    李子木一直不错眼的盯着,却始终看不懂那红毛怪的来历,正在暗地里反复揣度之际,发现美眉的轻身纵跃术有些紊乱,一双玉掌也开始应接不暇起来,再继续下去,指定是香消玉陨!忙扭头悄悄地吩咐猎户:

    "那小妹儿已经显露败象,恐怕会死在怪物手里,咱们得帮她一把。
    那怪物力大无穷,比猛虎熊罴还凶猛百倍,没搞清楚它来历的情况下,只能智取,不可力敌。
    "

    在两人商量的时候,那美眉已经筋疲力尽,被逼得一步一步的倒退,红毛怪兴奋得大吼数声,摇摇摆摆地来到一匹瘫软在地的骏马前,伸出爪子把马提起来,左右一撕,立刻鲜血喷溅,被撕成两块,张开血盆大口,"咔嚓、咔嚓"的一阵大嚼,眨巴、眨巴眼睛的功夫,把一匹高头大马连毛带骨塞进了肚子里。
    

    乐滋滋的抹了抹嘴,把爪子上沾的血舔干净后,双爪学了猩猩样,不停的拍打着吃饱的肚皮,昂头挺肚的大声怪叫,向那美眉追了过来。
    

    那群人被吓得狼奔豕突,抱头鼠窜,拼命的往洞穴里挤去。
    

    那雍容华丽的美眉和两位嫩萝莉,也勇气全消,魂飞魄散,没了平日里矜持的作派,更失去了娇艳欲滴的俏丽,粉脸上布满死灰,失魂落魄的筛着娇躯,跌跌撞撞的朝洞穴奔去。
    

    奈何洞穴偏小,人又太多,被那些黑衣夜叉们争抢着塞住了洞口,拥挤成一团。
    

    逃命的驭狼野性复发,开始疯撕狂啃堵住洞口的人群,乱糟糟中谁也挪不动身,大家都别想逃出去。
    

    危在旦夕之际,只听得一阵"唰、唰、唰"地破空声,侧旁的密林里飘然腾起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的落在红毛怪物丈许远近。
    

    前面的一位孔武憨厚,雄姿英发,只见他斜负钢叉,手持一柄斑斓古剑,双脚刚刚沾地,便猛的蹲下雄壮的虎躯,大吼一声中长身立起,刹那间幻化成十余丈高的巨灵神模样,"噔、噔、噔"地侧退三丈,挥起五丈长短的古剑,照准怪物的脑袋凌空劈了下去。
    

    现身在怪物身后的是一位风流倜傥的年青书生,怒目圆睁箭眉竖起,神情稳重的侧身而立,左手护在胸前拈着剑诀,右手斜掣着长剑蓄势待发。
    

    不知死活的红毛怪看见有人自己送来给它嚼,乐得"嘎吱、嘎吱"一阵怪笑,视眼前的巨灵神为三寸丁般的侏儒,在巨剑劈下的瞬间,居然举起蒲扇般的爪子去迎。
    

    古剑刚刚碰到怪物的利爪时,安宁如遭电击雷劈似的浑身颤栗,一个寒噤便失去了法身,幸亏他生在猎户世家,又有多年与猛兽搏杀的经验,被打回原形的瞬间,尽管他全身麻木奇寒,还是用力从怪物爪子里拔出了古剑。
    

    在间不容发之时,就地翻滚躲过当头抓来的爪子,弃剑拔叉、腾跃起身、扭腰旋转一气呵成,稳稳站在红毛怪物的身后,握着钢叉,照准它的粪门狠狠戳去。
    

    这世上,不管是各门各派的顶尖高手,还是牛鬼蛇神、奇兽珍禽,粪门都是最柔软最容易攻陷的部位。
    

    安老爷首击受挫,源于他刚刚在铁门峡吃了钢叉不能幻大的亏,又错误的以为红毛怪也属阴灵一类的东西,明明这怪物刚刚生嚼了一匹骏马,他却忘了阴灵是不吃食物的。
    

    幻术只能蛊惑人心、吓唬胆小的懦夫,真正与有生命的动物交手,立马被打回原形,何况这怪物还是被人做了手脚的异类。
    

    怪物被戳破粪门,顿时是黄的、红的一起喷溅出来,负痛难忍得不停惨嚎,佝偻着臃肿的身子,两只爪子下意识的捂住屁眼,裂开大嘴哭叫时腥涎直淌,皱起眉头洒泪时可怜兮兮,全然没了先前的凶残。
    

    李子木觑准这千载难逢的良机,腾身跃起,左手剑诀祭在怪物毛茸茸的颈子上,欺身近前,右手掣剑在它颈子上用力一划拉,一股污血如喷泉涌出,旋身挥剑砍去,笸箩大的脑袋骨碌碌的掉到地上翻滚着,只听轰隆一声,失去吃饭家伙的庞然大物,翻倒在地上,蹬了蹬腿,殁了。
    

    幸亏李子木多长了个心眼,凝视着身首异处的红毛怪,觉得这怪物长得像一只食蚁兽,只是缺了尾巴而已。
    

    不过食蚁兽是小型野物,只有猫猫大小,暗自揣测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食蚁兽?

    脑海里陡的闪过师叔的影子来,移步到怪物的臀部,用长剑拨开蓬乱的红毛,果然发现割断尾巴后留下的疤痕。
    

    冷笑着用剑划开痂皮,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碧玉符谶,闪着绿荧荧的毫光,阴森森的露了出来。
    

    他用剑尖吸起玉符,借着擦拭剑刃,悄悄的收入囊中,连安宁也没察觉。
    

    宰杀红毛怪物用的时间很短暂,那些个闭上眼睛等着填怪物肚皮的人群,在它翘了辫子后还在颤抖着叨"阿弥陀佛",只有那位率队的美眉和两枚嫩萝莉目睹了整个杀戮过程。
    

    她们是最后逃命的,洞口拥挤成一团,自然没法逃走,只能站在人群的最后。
    

    回身筛着糠面对怪物,颤抖着手掣剑准备拼命,所以神风门两位高徒一现身,她们便大张着樱桃小嘴蜡像似的看着,直到怪物去找阎老头哭诉憋屈时,樱唇还没合拢。
    

    待到两位男神微笑着向她们走来,三位佳丽才回过神来,晓得获救了,忙着扶膝万福,殷殷致谢。
    

    李子木看那美眉年不过二十,劫后余生楚楚可怜的娇艳欲滴,两枚嫩萝莉容颜娇躯一模一样,断定这是孪生姐妹。
    

    在众人围着怪物刀砍矛刺,发泄心头怒火之时,三枚辣妹恳请两位有大恩的形男到山寨做客,要聊表心意。
    

    一番交谈后,得知这奇峰叠嶂,峭壁环抱的凹陷之地位于青龙山腹地,她们居住的寨子唤作蟠龙寨。
    寨前的小溪叫蟠龙溪,是青龙河的一条支流,在三十里外汇入河中。
    

    这里只有一条沿着溪岸峭壁架设的栈道可以进出,这栈道从小溪入河处架到凹地边的峭壁,两头都有寨丁把守。
    

    弄清楚两位大恩人是从百十丈的高岩上攀藤而下时,娇娘们举头望着危壁,倒抽着冷气,连连咂舌啧啧称羡。
    

    没料到安宁得意忘形,轻描淡写地说道:"这算什么,在咱神风门里,连烧火担水的熊孩子都能办到。
    "

    "神风门"三字刚出口,李子木窥见三枚小妹儿神色陡的一变,又瞬间即逝,再开口时,多是应付之词,也不再说做客的话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该是打道回府的时候了,这里离九龙场有近两百里远近,兄弟俩只能在蟠龙寨里借宿一晚。
    

    让他俩纳闷的是,自从得知是神风门下的弟子后,美眉们明显的冷淡许多,如果不是受了救命大恩,说轻点会当场拂袖而去,讲重点似有深仇大恨。
    

    在山寨吊桥前,披白锻大氅的美眉冲两位恩人抱拳一揖,一副就此告别的神色架势,安宁愕然,李子木笑容可掬的表示要借宿一晚。
    

    挛生姐妹竟然齐齐恨声回道:"穷乡僻壤,山野小寨,一没钱财,二没客房,只有殓房空着!"


    第13章 蟠龙三美

    "什么话!让我们住停尸房?"猎户气不打一处来,还把钢叉跺得"嗵!嗵!嗵!"的。
    

    白缎大氅皱起秀眉,捂着樱唇似笑非笑,嗔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唷!红拂、绿嫣,还不快快谢过救命大恩。
    咱全寨人马忙活了半天,委实累得够呛的,等恩人们告辞后,也好关上寨门好好休息不是?"

    叫红拂、绿嫣的两枚萝莉听到她这样说话,自然不好持犟,冷脸撅嘴,扭着头也不看这兄弟俩,勉强的肘了肘,算是福过了。
    

    李子木从发现碧玉符谶后,便猜到这红毛怪是师叔捣的鬼,只是不清楚这凹阴之地到底发生过什么,蟠龙寨三位女主前恭后倨的态度,说明这山寨曾经遭受过云鹄的荼毒,而且是打着神风门的旗号为非作歹。
    

    打量了一下四周,见黑衣夜叉们都远远的肃立着,便从广济寺说起,最后说到为何来到这里,语气诚恳,言辞简洁。
    

    白缎大氅名叫柳丹晨,是这蟠龙寨的当家人,虽然才十九岁,却是家学深厚,饱读诗书,很是聪颖。
    

    在李子木展示了碧玉符谶后,她言说明天要到广济寺,金家庄园和铁门峡去走访一下,李子木含笑应允。
    

    丹晨仰起粉腮,合上睫毛浓密的眼帘,思前想后,暂且信了他。
    

    红拂、绿嫣姓钟,是一对双胞胎,年方十六岁,是她小姑妈的女儿,亲亲的姑表姊妹,率直天真,倚大姐为主心骨。
    
    把两位恩人迎进寨中,为了款待救命的贵客,山寨里杀猪宰牛不亦忙乎,趁此机会,丹晨向神风门的两位高足讲了蟠龙寨这些年的遭遇,许多话语都是含着热泪浇洒出来的。
    

    李子木不停的扳腕,猎户更是把茶案擂得山响,数次把茶盏震翻,汤汤水水的流了一地,害得红、绿姐妹不时的抹案换盏。
    

    柳家世居这蟠龙溪凹地,祖上也是巫门中人,为了躲避厄难,历经挫折,才觅到这世外桃源休养生息。
    

    为了在乱世保命,祖传法术是越传越孬,武功却是一代强过一代。
    

    在明末清初的乱世,始创蟠龙门,不为争霸江湖,只为保护族人。
    

    十多年前,蟠龙门是丹晨的父亲柳辉之当家,妹夫钟鼎文从旁协助。
    

    记得在一天傍晚,到巴阳城办事的父亲,陪着一位身材魁梧的胖道长回到山寨,而且一住就是一年多,全寨子待他如贵宾,因为丹晨年纪尚小,搞不清楚大人们在忙些什么事儿,只晓得胖道长是南浦神风门的云鹄道长。
    

    一年多的时光不算短,长久相处下来,父亲和姑父对云鹄是言听计从,俨然奉他为寨主,受他派遣,经常在外忙活。
    

    丹晨记忆犹新的是,最后一次是父亲和姑父揣着他的亲笔信,兴高采烈的到南浦去请神风门的掌门云鹤道长。
    

    没过几天,胖道长和妈咪、小姑也在山寨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过了月余,父亲和姑父才怒气冲天的奔回寨子,得知家中的变故后,神色惨然,郎舅两人从此后不发一言,也不过问蟠龙寨的任何事务,经常结伴外出,几个月都不落家,丹晨姊妹相依为命,形同孤女,在仆妇的照应下度日。
    

    就这样过了近三年时间,七年前的深秋,父亲和姑父回到家里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领着蟠龙门下武功最强的百位弟子出了山寨,这些人从此再没回来,也不知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李子木明白:身为一派掌门的柳辉之,到南浦见到师尊云鹤子后,明白自己上了当,肯定是羞愧得很,揣着愤怒回家找云鹄算账,没成想不光赔了夫人,还折了妹纸,指定没脸在人前挑破言明,一代掌门被人猴儿似的玩得团团转,又玩丢了老婆和妹纸,那滋味好受?

    看这姐妹的模样,她们的母亲肯定是如花似玉的高颜值潮妈。
    

    七年前的深秋,是广济寺和尚们集体到西天礼佛的日子,不用说,这蟠龙门百余弟子便是乡民们口口相传的山贼。
    

    云鹄死了,和尚们也殒了命,她们的父亲和百名武功高强的门人又在哪里呢?

    死光了的和尚,包括云鹄在内,真的是他们所诛?

    云鹄的武功和法术不是盖的,他们打得赢吗?

    就算赢了吧。
    刚死的阴灵,如果没有法师作祟,是不能害人的,所以说,他们不可能反过来被云鹄的阴灵害死。
    

    还活着?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回到这有基有业的蟠龙寨呢?
    丹晨泣不成声,哽咽着说,没有寨主,也失去了上百位顶尖的高手,这七年是蟠龙寨有史以来最为艰辛的日子。
    

    上千人的蟠龙寨,主事的担子压在自己稚嫩的肩上,那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了!好在这里的乡民世世代代都是蟠龙门下的弟子,心齐力合,才熬到今天。
    

    她们姐妹参照祖传的武功秘籍,在几位古稀长辈的点拨下,也学了一点皮毛,巫教的法术却是已经失传。
    

    丹晨和红拂、绿嫣从没离开过这凹地,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误会的心结解开后,缠着两位大哥哥问这问那的,显得天真烂漫,直到吃饭的时候才停下来。
    

    安宁本想痛饮几杯佳酿解乏,在师兄的示意下,明白今晚定有大事发生,只好滴酒未沾,害怕酒后误事。
    

    山野之人豪放不羁,他尽显猎户作派,捡养眼爽口、下喉润肚的美食佳肴,不停的挥舞着银箸,撑了个肚儿圆。
    

    饭后,女主们陪恩人到花厅看茶,看见没有闲人,李子木冲美眉们歉然一笑,抱拳问起红毛怪的事情。
    还是柳丹晨讲了这怪物的原委:

    "这凹陷之地,四周都是悬岩峭壁,外面的野兽根本进不来,溪流出山,留下十余处高挂的瀑布,唯一进出的通道,只有蟠龙溪绝壁上近三十里长的栈道。
    

    “半月前,守护栈道进出口子的十多名寨勇,在一夜间全部死绝,尸体大多无存,剩下的又被啮啃过,我领着全寨壮男健妇,循着怪物的脚迹,发现它藏身在一处危岩下的洞穴里。
    

    “我们先用铁藜封堵洞穴,让它寸步难行,又在洞口堆起木炭和硝磺焚烧,炸塌了洞口。
    原以为会炸死它,没想到它不但没死,反而在山岩中不停的掏刨窟窿。
    

    “那平坝是山寨的演武场,我们寻常日子里都在那里操练, 没成想那怪物掏的窟窿居然在演武场的半岩上。
    

    今天半下午时,发现这异常后,我当即率队前去剿杀。
    原以为它饿了这半月,又日夜不停的刨着,从半岩上栽下来不死也只剩一口气。
    "

    说到这里,她又盈盈起身扶膝万福,两枚萝莉也忙着学她拐肘下腰。
    

    哥俩回礼后,李子木正色道:"我兄弟本是追赶老鬼的阴灵才来到这里的。
    随众位妹妹回贵寨时,听到踏地的脚步声有异,愚兄发现这凹地下面多是溶洞,环顾四周,很是惨淡,而且空气中还弥漫着浓浓的魇气。
    联想到铁门峡上万的阴兵和那条隧道,凸阳凹阴,这里很有可能已经被老鬼建成大本营!"

    到这凹地后,因为忙于剿杀怪物,没法分心去思考这些,在碧玉符谶现身后,他留了个心眼,仔细观察这里的一切,包括每一个人。
    

    他不象柳丹晨和红拂、绿嫣这从没出过山的小妹儿,易嗔易信,总觉得师叔与这蟠龙寨有啥关联。
    

    发现她们反感神风门时,更是坚定了搞清楚原委的心念,凭他矜才使气的脾气,放在平日,只怕早就冷面拂袖,负手昂头,把背影留给你。
    

    那隧洞不过五、六十里,来得便去得,根本不用走栈道,翻山越岭绕道二百余里回九龙。
    

    云鹄受此大挫,又失去号令阴灵的上古宝剑,在它的地盘上,自然由它作主,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又是以众敌寡,能不趁此良机报仇?

    虽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自己和师弟就此遁了,今晚子时后,它定会驱其所有,屠尽蟠龙溪的所有生灵。
    
    为了她们免遭涂炭,只能以身犯险,腼着脸留下来。
    

    当然,随着云鹄实力的强大,这里的生灵迟早会被它屠尽,用于炼制阴兵。
    

    搅了它铁门峡的好事,理论上虽然推迟了蟠龙寨的复灭,却造成了狗急跳墙的后果。
    

    从地形上看,铁门峡不可能是它的大本营,这蟠龙溪的凹阴之地,才是它的根据地。
    

    红毛怪的出现,说明它已经在蠢蠢欲动,既然洞若观火,怎能眼睁睁的看到蟠龙寨成为鬼域,特别是这三位花骨朵似的美人儿!

    听他讲完这些,美眉们花容失色,慌作一团,六只膝盖跪在地上,泪如雨下,哆嗦着樱唇,说不出话来。
    

    李子木从没碰过女人的手,见到这种情景,伸手扶起不好意思,如果不扶也不忍心,踌躇着不知所措。
    

    看到猎户准备去扶时,心里涌起莫名的嫉妒,双手下意识的一抬,一股劲气喷涌而出,轻轻地托起三位美眉,把她们送回到座椅上。
    

    李子木言明,自己不清楚云鹄的实力,不敢贸然对阵,但是可以保这蟠龙寨的生灵无羌。
    

    抬起眼从花窗望出去,观察了片刻星空,判断已近亥时末,吩咐她们鸣锣,让这里的人全部进寨。
    

    丹晨说,蟠龙寨的规矩是天黑后寨民必须进寨,自从守栈道的寨勇被怪物吃了后,也没有再派人去守,这十多天里,全寨人不等太阳落山,都回到家关门闭窗,在恐惧中熬过漫漫长夜。
    

    李子木说声"那好!"起身向厅外走去,众女忙不迭的也紧跟着奔到他身后,显见她们没有安全感。
    

    李子木觑见花厅前有几株高大的柚子树,心思一动,笑容可掬的轻轻飘起,伸手摘了几片碧绿的柚叶交给三位美眉,吩咐她们用柚叶擦一下眼睛,可以看见接下来上演的大戏。
    

    柚叶擦眼,能见鬼神,凡是懂点巫门法术知识的人,都知道这个土法儿。
    

    姊妹仨擦拭过眼睛后,只见他沿着寨墙起起落落,飘在空中转来荡去,身后留下一片似有若无的金色毫光。
    

    正在诧为奇事时,猎户在旁边不厌其烦的讲解了一番,直听得她们喜笑颜开,放下了一颗悬吊吊的心。
    

    子时初起,寨外便吵吵闹闹的似有千军万马冲了过来,绿森森的荧光漫山遍野,喊杀声响彻云霄。
    
    五位俊男美女,站在寨子中央的魁星楼上,凭窗伫立,全神关注着寨外的动静。
    

    寨子内的上千寨民,得到请勿惊慌的传令后,尽管他们看不见这场面,听到这鬼嚎魔吼的声音,恐慌得一家人在床上抱堆拥团,蒙上大被筛着糠。
    

    没想到啊!

    领着一群兽类阴灵打头阵的,竟然是刚刚殒命的红毛怪食蚁兽!

    这群兽灵,有豺狼虎豹,熊罴土狗,还有刚死去的几匹骏马。
    

    猪、羊、牛、鸡、鸭、鹅甚至兔子,更是黑压压的不知其数,这种阴灵活着时,本是善良的家养畜、禽,却被无孔不入的云鹄子巧加利用,向屠杀它们的刽子手讨还血债来了!

    噪耳的虎啸狼嗥,熊吼犬吠,牛哞马嘶,甚至鸡唱鸭嘎,乱七八糟的鬼叫声,寒碜着寨子里的每一个人,魁星楼上的三位小妹儿,耳濡目染,更是不寒而栗,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绿嫣指着白茫茫望不到边的兔阵,颤着小嘴说道:"只、只有、有它们老、老实,没骂、骂......"

    柳丹晨毕竟大几岁,又当了多年寨主,经过了片刻的惊悚,已经定下心来,当即嗔道:"绿妹妹吓糊涂了吧,你听到过兔子叫吗?学来听听呀。
    "

    经她这样一调侃,大家都笑了,紧张的气氛也减轻了许多,都饶有兴趣的笑看着外面的狼奔豕突,虎扑豹跃。
    

    眨眼功夫间,领头冲来的红毛怪不知死活,迅猛的向"金铠甲"扑来,一团金光爆闪,红毛怪化为一镂青烟,连鬼也做不成了。
    

    随后扑上来的各种兽灵,刹不住蹄子的,全都撞在"金铠甲"上,在闪闪烁烁的金光中,不等哼出声来,青烟缥缈,灰飞烟灭!

    在群兽阴灵以兔子为榜样,闭嘴噤声时,魁星楼上却响起三串此起彼伏的银铃声,这铃声充满了喜悦、开心。
    

    红拂、绿嫣娇憨十足,嗲声嗲气搞精搞怪,丹晨也尽露小女子萌态,这些养眼悦耳的"萌萌哒",逗得以大丈夫自居的李子木笑逐颜开,怡情悦性,猎户更是跳起了狂野的巴人蛮盾舞。
    

    许是应了那句老话吧:乐极生悲!

    兽类们鸦雀无声时,寂寥的星空下,远远的传来一种悚心碜膺的凄厉啸声,这蛊心惑智的声音刚刚入耳,一支约有五百阴兵的战阵,风驰电掣般来到离"金铠甲"十丈开外。
    

    霎那间兽肃鸟颤,全都慌作一团的沿着小溪伏地跪拜,因为阴灵没有肉体,连溪流的水面上也是拥挤不堪的跪满了兽类,冲在前面的阴兵迅速变阵,刀剑削地,矛尖戳天的肃立两侧,让出一条通道来。
    

    一辆罩着黑色华盖的墨黑辕辇,由九匹白色的高头骏马驾着,腾着一团乌云,缓缓驶到吊桥前停下,华盖正中的宽大龙椅上,稳稳坐着一位头顶平天冠,身穿九龙黄袍的魁梧胖子,搂抱着怀中的两位美妇调笑,一副胜算在握、志得意满的神态。
    

    不是云鹄的阴灵,还是哪个!

    头戴晶莹剔透的凤冠,身裹华丽炫目的霞帔,两位滴粉搓酥的宠妃春情荡漾,顾盼生媚,娇艳欲滴的左右依偎着他。
    

    在这杀气腾腾的战场上,这道家的云鹄子,佛门的慈航长老,殒命后还不忘生前的"鸿鹄之志",自己给自己黄袍加身,在众目睽睽下,居然左搂右抱,不时的吻腮揉胸。
    

    神风门两位高徒一激灵,自认为明白了云鹄被逐出师门的原因——在鬼域尚且色欲熏天,生前肯定不是啥好东西!

    正在义愤填膺时,猛听到银铃般养耳的笑声,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叫,三位美眉冲着辕辇,齐声大哭大喊着"妈妈咪呀!妈妈咪呀!"敢情这抛夫弃女的姑嫂,心安理得做了同一个色鬼的玩物。
    

    李子木冲冠一怒,与师弟对视一眼,一道清风向那姐妹仨拂去,萝莉们霎那间便噤了口,四肢麻木不能动弹,只有三对二筒还在骨碌碌的转动着。
    

    瞧见两位哥哥掣剑在手,先后从八、九丈高的窗口纵身跳下,顿时暴涨成十余丈的巨人,兄似二郎真君,额头上的第三只眼象探照灯似的发出炫目的银光,射得阴灵们不敢睁眼,胆小的更是抱头鼠窜。
    

    弟如巨灵神,满腮的胡须钢丝般蓬散着,仿佛钟馗现身,更是擦着伤扎着亡。
    

    高高耸立的魁星楼一阵摇晃,原来是兄弟俩齐齐跺了跺脚,犹如炮弹出膛一般,风驰电掣的疾射到鬼阵里去了。
    

    第14章 犀利绝杀诛魔诀

    两尊凶神恶煞般的巨无霸,重重的落在蝼蚁似的阴灵阵中,无数的兽阴被踩得纸帛一般。
    但是,它们并没有烟化,还在拼命的蠕动着。
    

    只听见李子木大吼了一声:"二师弟,持诛魔诀!"

    话音刚落,他的法身顿时发出耀眼的银光,长剑上更是迸溅出数十道银蛇,所及之处,浓烟滚滚,阴灵烟消云散,被踩成纸帛尚在挣扎的阴灵,也不再动弹,无可奈何的随大队的同伴,一起去与乌云为伍,消失在三界以外。
    

    背向而立的安宁,听见师兄"持诛魔诀"的吩咐,忙在心里捣腾何秀才的生平所学,搜索啥叫"诛魔诀",却怎么也找不到,情急之下,居然是汗流浃背,抓耳挠腮,不知所措。
    

    李子木的目标是那辆辕辇上的两位宠妃,明知这姑嫂已是阴灵,也要擒获,因为她们的女儿们在撕心裂肺的呼唤着"妈咪"。
    

    为此,他不惜与师叔的阴灵一战,尽管不知师叔的功力到底有多高,自己能不能敌,只要一息尚存,送两位母亲到魁星楼去,是必须的!

    此时的他,没了矜持,没了尊长,大义凛然,毫无畏惧,只有勇气和信心,仿佛疯魔一般!

    他的冲冠一怒为了什么?情呗。
    

    辕辇上的云鹄,听到"持诛魔诀"的吼叫,心里倒抽一口冷气,明白这是要斩尽杀绝。
    

    想当年,师兄云鹤子奉师命诛他,念在兄弟一场,也没拈这剑诀,放了他一条生路。
    

    看眼前,师侄十八子掣掌门魔剑,拈起掌门的顶尖剑诀,狂呼要灭了老身,难不成他已经接掌神风门了?

    不对呀,我怎么从没在冥界见过云鹤师兄?

    定是这小子在使诈!

    到底是成了精的老油条,久经风霜的萝卜干,它不会象猎户一样的傻呆着苦思默想,而是一边思虑,一边将辕辇驾在一朵乌云上,悬在数十丈开外的半空中,远远的缀在阵后,抽出腰间的另一柄古剑来。
    
    这是一柄古朴典雅的上古神剑,与安宁手持的古剑本是一对,出自始皇帝陵,凶残暴虐,魇气镇魔,名为乾坤纵横剑。
    

    这柄的剑身稍宽略短,为坤,安宁捡的那柄剑,色彩斑斓、稍窄略长,为乾,枭令魍魉魑魅的法力比这坤剑灵验许多。
    

    乾雄坤雌,这乾剑虽然能耐非凡,只是见到坤剑便缩头缩脑的服服帖帖,说好听点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戏谑调侃,就是怕老婆的葩耳朵、软壳蛋。
    

    只见云鹄持剑指向阴兵阵,一个"咄——"字出口,阴兵们便争先恐后的将冲向辕辇的李子木团团围住,视血肉横飞和灰飞烟灭为乐事的阴兵们,蜂拥而上,舞刀撩枪朝他比象腿还粗了数倍的脚杆上,猛烈的招呼着。
    

    双手难敌乱拳的李子木,恰似蚁阵中的螳螂,慌乱中只好收了法身,凭藉有剑诀在手,还有三位美眉观战,虽然是以寡敌众,倒还是信心百倍,誓把她们的母亲夺回来!

    他的剑术是师尊亲授的顶尖招式,一口长剑施展开来,不亚于狂龙搅海,猛虎啸山,体内劲气注入剑身,而且嵌上诛魔诀后,使得恰似暴风骤雨一般。
    

    阴兵战阵有五百多人,由一员髯须壮汉率领,揣摩着它们招式娴熟,阵法诡谲、进退有度,与铁门峡的喽罗根本不是一回事,只怕是炼制了好几年的精锐。
    

    髯须壮汉貌似李逵的阴灵,不但模样相同,居然也使着两柄板斧,发疯般的抡着斧头向李子木砍来,两枚掠阵的厉鬼也把砍刀舞得风车似的,呈三角阵形,不管不顾,围住这文弱书生拼命恶攻。
    

    李子木吃惊不小,禁不住那三条汉子凭着一股戾气,拼命地疯剁狂砍,倒有些招架不住,急忙忙展转腾挪,把一口剑舞得光华遍体,水泼不进。
    

    正在寻思破敌之招时,魁星楼上的三位美眉,情迸意溅中居然挣脱了法力的禁锢,齐声娇滴滴地大喊大叫:"哇噻!哥哥神勇!哥哥神勇!妹妹们爱死哥哥了啊!"

    这莺啼燕语的助威"哇噻"声,让李子木精神抖擞,真气横溢,只觉体内劲力激荡,激奋中罡气潜运,拈起诛魔诀,一声狂吼,身形倏变,攒足凌虚,掠身冲出险象环生的三角阵。
    

    他倏而运剑迅击,倏而贴地梭巡,只见到阴兵阵中金光炫目、闪闪烁烁,爆起一串连环雷声,随着一团追着一团升起的浓浓青烟,阴兵阵中,眨眼间消失了许多狂魔。
    

    趁那三条汉子失魂落魄、分心楞神的当口,李子木猛的一跺脚,双臂一振,全身骨节"咯、咯"作响,潇洒的身形如大鹏展翅一般疾速腾起,右手掣剑撩天,左手剑诀在剑身上一拭,身体呈龙卷风状旋转上升五、六十丈,一个鹞子翻身,陀螺般的身躯头下脚上,长剑斜指,发出一道金色炫光,象学子们使用圆规在白纸上画圆圈似的,绕着阴兵阵划着圈,而且一圈比一圈小,不过七、八圈就划到了阵中央,猛喝一声"咄——",剑尖迸发出一团乒乓球大的火球,疾风迅雷般射向阵中。
    

    一声闷响后,整个阴兵阵幻化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青烟散尽后,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剩下。
    

    这便是拼全部功力,耗去八成真气,挟剑气、劲力祭出的诛魔诀!

    他本身的功力不足七成,这番搏杀,需休养半把年时间才能恢复。
    

    如果这诛魔诀祭在辕辇上,今晚的阴阳搏杀,可以一了百了。
    
    李子木的这般举动,显然是乱劈柴,放走了劲敌云鹄子,埋下祸根,等它长到枝繁叶茂时,指定后患无穷。
    

    他这般任性胡来,其实还是可以理解的,不是都说什么"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吗?

    不等青烟散尽,他又拔腿拖剑向辕辇冲去。
    

    云鹄诡诈,能聚起这多阴兵、阴灵为它卖命,其心智决非一般。
    

    它在金家庄园吃亏,亏在不知道这十八子在九龙镇上,冷不防被"金铠甲"罩住,而且势单力薄。
    

    铁门峡吃了大亏,亏在它正在集合那群尚未炼制的残兵败将转移,猝不及防,又被两枚愣头青捡了个大便宜。
    

    今晚尽起精锐,倾巢而出,一为夺回乾剑,报两败之仇。
    二为屠尽蟠龙寨,让这蟠龙溪的凹形地域彻底沦陷,毕其功于一役,成为它的王城。
    

    先前根本不相信这师侄真会诛魔诀,刚才亲眼看见他有模有样的祭了这绝杀之招,惶惑中,又恐那冲杀起来不要命的山野村夫,也来上这么一手。
    

    精锐失尽,此地不可久留,三十六计走为上,只要青山在,何愁没柴烧!

    瞧这诛魔绝杀没冲它来,顿悟其中的原因,柔柔的看了身旁的姑嫂一眼,剑指迎面冲来的李子木,笑眯眯的用手在两姑嫂的后脑处轻轻拍了拍,信心满满地说道:"爱妃们稍安勿惊,棒打鸳鸯,没那么简单,还是弯刀将就瓢切菜吧。
    "

    话音刚落,掣着坤剑腾身而起,却不是冲着李子木,而是闪电般掠向已经收了法身,正仗剑诛戮兽灵的猎户。
    

    师兄的那句"持诛魔诀",本是李子木用来蛊惑云鹄的诈言,何秀才根本不会这绝杀的招儿,便是李子木自己的功力也不能随心所欲的使出,如果不是为了擒那姑嫂心切,他也不敢使出这招来。
    

    原来打算直截了当杀到辕辇前擒人的李子木,被阴兵围攻时,才明白是嫩姜对老姜,师叔到底老辣得多,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在性命攸关之际,拼个鱼死网破,祭出了绝杀。
    

    捡了一身功夫的猎户,因为时日短暂,根本没捋顺,两具性格截然相反的魂灵搅拌在一起,他根本驾驭不住,急切间到哪里去寻诛魔诀?

    战场态势瞬息万变,猎户的敏锐和蛮横顿时占了上风,收了法身后,端着古剑当钢叉,横七竖八的一阵乱戳,这乾剑本是上古法器,神刃一般的宝物,兽类阴灵沾着便化为烟雾,吓得阴灵们狼号鬼哭,全都作了鸟兽散。
    

    正在沾沾自喜之际,疾速掠过身前的云鹄子,掣着坤剑指着乾剑,笑眯眯地"嘻——"了一声,安宁握剑的手如遭电击,下意识的一松手,那乾剑便追着云鹄远去的身影,觅踪而去,遁了。
    

    等他抬眼望去时,星空下四野寂静,只有秋虫此消彼长的"唧唧"声,哪里去找云鹄寻古剑?

    转身扭头抬望眼,只见师兄步履蹒跚,拖曳着长剑,疲乏脱力的朝这边走来。
    

    这里的夜晚静悄悄,辕辇没了,啥都没了,连刚才短暂的拼命厮杀,也恍如梦境一般。
    

    有"金铠甲"护寨,魍魉魑魅只能远遁,寻常寨民讲究的是眼见为实,魁星楼上的寨主柳丹晨见哥哥们大破阴灵阵,枭魁也形影相吊狼狈逃窜,欣喜若狂地亲自与红拂、绿嫣一起擂鼓筛锣,聚起夜叉队,扶老携幼的恭肃在吊桥边,迎接大获全胜的两位哥哥回寨。
    

    剔骨抽筋似的李子木如同打了鸡血,瞬时激情四射,挽着猎户的手臂,精神抖擞地联袂向吊桥走去。
    
    丢失武器的安宁心情很是沮丧,劲力却很充沛,觉察到师兄虽然神采飞扬,身子却在微微颤抖,明白他体内真气耗损严重,不动声色的甩开手臂,掏出一块黄精,塞进师兄的嘴里,又握着他的手掌,在勾肩搭背行走的过程中,把真气连绵不断的注入李子木体内,让他疲乏稍许缓解。
    

    在震耳欲聋的掌声、欢呼声中一路前行,直到被迎到大厅,柳丹晨才发话,要寨民们回去踏踏实实的睡个好觉。
    

    等人群散尽后,在她的引领下,五位少男少女鱼贯而行,来到供奉柳氏列祖列宗的祠堂,点香燃烛焚纸,李子木肃立神龛前,向神主欠欠身,手握剑鞘"咔"地一下拔出剑来,鞘中随即飘出一缕黄白相间的彩气,李子木叱喝一声,两位潮妈便风情万种的现了身。
    

    正在秋波荡魂樱唇摄魄卖弄风情之际,神龛上列祖列宗的牌位,“噼里啪啦”地跳动起来,吓得两位熟透的潮妈赶忙趴在地上叩首碰脑,磕起响头来。
    

    捣蒜般的"咚、咚"声,震撼得女儿们齐齐拜倒泣不成声,才让两位母亲平静下来。
    

    谢过罪后,一行人来到大厅,两位人母收起诚惶诚恐,大喇喇的一屁股并排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肃然端起了长辈的架势,安宁怒不可遏,正要起身抽她们几个耳刮子,师兄不露声色的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着明黄罗裙的是柳丹晨的母亲何氏,罩粉色霞帔的柳氏,自然是钟红拂、钟绿嫣的亲妈,三位萝莉又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
    

    该做的都做了,李子木虎起脸,要她们讲清楚当初的事情,为什么抛夫弃女与淫贼私奔?柳辉之和钟鼎文郎舅伙与那百位蟠龙门下的弟子现在何处?

    这姑嫂只是反复诉说,她们是在广济寺被亲老公所杀,推诿死了的人不知道其他什么。
    

    李子木问她们为啥不守妇道,弄得祖宗的基业几乎毁于一旦。
    她们居然抗声回道:

    "女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更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他们身为丈夫,整天只知打熬功夫,心疼过我们吗?生下这几个丫头片子后,上过我们的床吗?我们只是小女人,要的是夫妻恩爱,其它的我们不懂。
    "

    说完这几句话后,两姑嫂便软软的依偎在扶手上,不管谁说谁问一概不张嘴,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瞅着张嘴的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任你冷嘲热讽,始终是无动于衷。
    

    女孩儿们不忍母亲留在这阴阳的夹缝中沦为云鹄的玩物,知道神风门是巫教的正统传承门派,有走"阴差"的法术,恳请两位哥哥送她们到冥界轮回。
    

    见安宁跃跃欲试,李子木大包大揽了这走阴的差事,看那姑嫂无可无不可的神态,一付稳坐钓鱼船的模样,虽有疑惑,也没作它想。
    

    取来纸笔画符焚咒,在一阵叽里咕噜的咒语声中,香炉里飘起一缕青烟来,环绕着这两位母亲的阴灵绕了三圈,姑嫂俩渐次淡化,融入了青烟中,李子木掏出一个小小的青囊,把烟雾尽收囊中。
    

    萝莉们拜伏在地不断叩首泣涕如雨,闭着毛眼眼不忍看这一幕"生离死别"。
    

    良久,盘腿合什,正襟危坐蒲团上的李子木,汗涔涔的张开眼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中了老鬼的招,让她们半道溜了,奈何?"

下载《TXT小说阅读下载器》自动下载海量小说,语音读小说

原文:http://bbs.tianya.cn/post-books-602258-1.shtml
首页 本页[1] 下一页[2] 尾页[2] [放入我的收藏夹]
  随笔 最新文章
茶侃:经济战与十二钗
我所读过的最好的十首诗(1)(转载)
隐性“红学”传销组织
明骑与名妓
小朋友的画话人生
元稹悼亡
看电影之——肖申克的救赎
鲜花就是要插在牛粪上
无理取闹
《宠婢不敢当》-----写着玩,希望别禁~
上一篇文章      下一篇文章      查看所有文章
加入时间:2018-01-08 23:50:35  
武动乾坤  遮天  凡人修仙传  吞噬星空  盗墓笔记  斗破苍穹  舞文 煮酒 情感 鬼话 书话 散文
360图书馆 软件开发资料 文字转语音 购物精选 软件下载 美食菜谱 新闻资讯 电影视频 小游戏 Chinese Culture 股票 租车
生肖星座 三丰软件 视频 开发 短信 中国文化 网文精选 搜图网 美图 阅读网 多播 租车 短信 看图 日历 万年历 2018年7日历
2018-7-16 18:36:49
多播视频美女直播
↓电视,电影,美女直播,迅雷资源↓
TxT小说阅读器
↓语音阅读,小说下载,古典文学↓
一键清除垃圾
↓轻轻一点,清除系统垃圾↓
图片批量下载器
↓批量下载图片,美女图库↓
  网站联系: qq:121756557 email:121756557@qq.com  小说阅读下载网